第102章 中指
第五天早晨起床,大家都有些起床氣,畢竟昨晚沒睡好。
好在,大清早大家的得到了好消息。
吃早飯的時候,掌櫃出現,看見嘉賓們眼底烏青的黑眼圈,善意的詢問道:“聽說昨晚各位客人睡得不太踏實?”
“是啊。”有個嘉賓沒好氣的說。
“昨晚,賬房先生是不是出現了?”掌櫃接着問。
大家紛紛停下吃早餐,擡頭看向掌櫃,等待他繼續說下去。
掌櫃嘆了口氣:“哎,這個事呢經常發生。他昨晚一定念詩,吵到大家睡覺了吧。”
“他為什麽半夜不睡覺,在月光下念詩?”嘉賓問。
掌櫃:“這事,要從十年前說起……”
嘉賓們:又來了。
大家照例拿出小本本,豎起耳朵仔細聽。
十年前,村裏的村花——一枝花死于非命。
賬房先生暗戀一枝花許久,得知一枝花死亡,整個人精神就出了問題,得了不定時就要念詩才能緩解的病。
聽完後,嘉賓們都無語了。
這跟店小二、廚師的版本有什麽區別?!
一個嘉賓小聲嘀咕:“節目組可不可以不要這麽省事啊!”
唐濟問:“一枝花死的那天晚上,他在幹什麽?”
掌櫃如實回答:“掌櫃去隔壁村子進貨,沒有回來。”
他本來打算那天晚上對一枝花表白,就用念詩的方式展現自己的博學多才來打動一枝花。奈何那天隔壁村的生意突然出了點事,他必須去鄰村談一批貨物進貨的問題,表白計劃只好暫時作罷。
結果,當他第二天回來的時候,發現一枝花已經死了。
賬房先生對此耿耿于懷,不肯原諒自己。雖然他家庭條件優渥,那滿箱子的金銀珠寶都是他十多年前一點點攢下來準備送給一枝花的聘禮,一樣也沒用得上。
他心灰意冷,決定留在一枝花生前生活過的地方,孤獨終老,了此殘生。
今天是第五天,線索已經放出超過一半。
唐濟覺得按照目前所掌握的信息,已經差不多可以推斷出兇手是誰了,但是還缺乏一點點關鍵性證據。
他低聲跟西蒙說:“我想再去一次一枝花的墳墓看看。”
西蒙點頭同意。
兩人吃過早飯,單獨離開。
B組的成員似乎跟唐濟想法類似,大家各懷心事,紛紛離開了客棧。
路上,陳立軍跟着唐濟和西蒙,着急的說:“你們找到主夢人了嗎?”
唐濟搖頭:“有一些猜測,人選範圍比較廣,得再看看。”
“哎,”陳立軍有些焦慮,“我和林喬都幫不上什麽忙!這種破案的太費腦子,應該讓張見山進來。”
“沒事的,我們可以。”唐濟安慰道,“今天應該能搞定。”
西蒙讓唐濟說說思路。
今早賬房先生的背景故事一出,其實所有的線索都很明顯了。
除了掌櫃,餘下三個NPC,即廚師、店小二和賬房先生當年的背景故事都已經交代清楚。
假設,他們給的背景故事沒有錯漏,那麽廚師、店小二、賬房先生三人均有不在場證明。
兇手大概率就是掌櫃。
陳立軍:“萬一掌櫃也有不在場證明呢?”
“不會,”唐濟肯定道,“掌櫃的信息估計在明天或者最後一天放出來。總不至于七天過了,嘉賓們找不出兇手吧?所以掌櫃的背景故事一定非常明顯指向他就是兇手。”
唐濟的話是有道理的。
陳立軍:“把案子解了,會不會就能順便把夢解了?”
如果是這樣真是太完美了。
但夢境沒那麽容易能解開,否則這個夢不會留到最後,成為解不掉的唯二之一。
三人正說着話,來到了一枝花的墳墓附近。
白天比晚上的路好走很多,一枝花的墳墓還保持着他們那天走時的模樣。
塑料棺材放在黃土坑旁邊,棺材蓋子掀開仍在一旁。
土坑邊,他們上次翻出來的泥土胡亂堆放着。
一枝花的墓碑斜插在泥土裏,碑上,除了“一枝花之墓”幾個字,再沒有其他線索。
因為經過了大雨的沖刷和這幾天雨水的淋泡,一枝花屍身出現了潰敗和腐爛。
它原本是用蠟燭和塑膠混合制成的假屍體,現在附着在塑膠上的蠟燭有了些融化的跡象,人物五官全部模糊。
咋眼看去,黃色的臉盤托着一坨坨歪歪扭扭顏色鮮豔的五官,因模樣畸形變異而略有些恐怖。
塗抹在脖頸處的痕跡顏色暈花了,整個脖頸到處都是棕青色的染料。
“這……這屍體怎麽長這樣?!”陳立軍吃驚的挪開了視線。他第一次見一枝花的屍體,沒想到竟然死的如此之慘,連正常的人類的模樣都不能保持。
“雨水泡壞了。”唐濟解釋,猜到陳立軍誤會了,“原本是正常的臉。”
唐濟預備對屍體進行二次屍檢。
他從衣服口袋裏拿出了一個薄薄的透明塑料手套,套上右手。
陳立軍有些看不懂,唐醫生不知道為什麽會有這種習慣,看真的屍體帶手套,摸個假屍體也要帶手套!
難道是為了保護犯罪現場?
亦或者另有他圖,而陳立軍其的專業和層次還沒辦法看得懂?
“果然是當醫生的……”陳立軍佩服,“專業啊,裝備随身攜帶!”
真是難為唐醫生了。
“是嗎?”唐濟睨了陳立軍一眼,不置可否,“這是太平客棧特供手套,嘉賓的晚餐食用椒鹽豬蹄的輔助工具。”
陳立軍:……
這一次檢查屍體比上一次更加細致.
白天光線比下大雨的晚上好太多,這回旁邊都是自己人,唐濟放心認真的查看屍體。
屍體雖然被雨水沖刷略有些變形,但從屍體在棺材裏的位置和周圍泥土地的情況來推測,除了那天晚上,其他的嘉賓再也沒有來過這個墳墓。
B組的四個男嘉賓更加熱衷于在村子裏面尋找蛛絲馬跡,而他們A組,就比較類似于技術流型,更加依賴于痕跡檢測和分析。
唐濟埋下頭,棺材的高度一米不到,很輕松就能将上半身直接放入棺材內。
他看得仔細,陳立軍和西蒙則立在一旁,并未多言,安安靜靜等待着唐醫生的檢查結果。
不多時,唐濟直起腰,将自己的上半身從棺材裏挪出來,手上多了個小東西。
他用拇指和食指捏着那小東西,臉色有點一言難盡,啧啧了兩聲。
西蒙和陳立軍圍上來看,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原來唐濟手裏拿了一截小指頭,看來是從一枝花身上取下來的。
陳立軍:“這……這、這什麽?!”
唐濟揚眉:“你不知道?”
不是陳立軍看不出來,而是不太相信,于是才問出了那句話。
唐濟手裏,正拿着一截□□色的中指,中指橫切面沾着一些沒有弄掉的膠水。
這中指做得栩栩如生,連上面類似于人類的指紋、指節與指節之間的皺紋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陳立軍咂咂舌:“你把她手指掰下來?做什麽?”
“不是,”唐濟搖頭,“這根本就不是她的中指。”
這算是一個巨大的發現。唐濟拿起一枝花的手展示給陳立軍和西蒙看,一枝花手掌連接中指的部分,指頭被拿走之後,原來的部位露出了一個圓圓的肉瘤子。
而肉瘤和中指根部,還有膠水粘貼的痕跡。
可見,一枝花的中指早已斷裂,現在她手上的這一一截手指,是假的中指。
西蒙恍然大悟:“是他!”
唐濟點頭:“就是他!”
陳立軍撓了撓腦袋:“你倆打什麽啞謎?”
之前客棧裏兇手露出痕跡的那一幕,陳立軍應該沒注意到。
唐濟并不急于向陳立軍解釋,而是感嘆:“節目組這個設計非常用心,其實要不是一點點摸一枝花的手掌,我肯定找不到這截不存在的中指。”
西蒙輕聲唔了一聲。
結合這些天得到了信息,兇手是誰唐濟心中一驚有了斷論。
他把中指放在手套裏包好,收進衣服口袋,朝着西蒙和陳立軍揮揮手:“走吧,我們回去……解謎。”
“找到了兇手,是不是夢就解了?”陳立軍開心的說。
西蒙搖頭:“不會。”
三人從墳地往回走,到客棧的時候已經是中午的飯店。
剛一進客棧大門,就發現裏面坐滿了人,除了唐濟和西蒙之外所有的嘉賓都在大堂坐着。
除此之外,還有好幾個攝像老師、助理,甚至導演也在其中。
唐濟一愣:“這是……怎麽了?”
導演笑眯眯的站起來:“回了啊?太好了,就等着你們啦。”
“等我們?要做什麽?”
B組的上次那個領頭解密的嘉賓也跟着導演站起來,一臉躊躇滿志的模樣:“我們找到兇手了。”
唐濟吃驚:“哦?來說說?”
導演說:“行了,既然他們都回來了,就開始吧。”
破案的時候有個前提,是需要所有的嘉賓都在場,B組今早出門之後有了重大突破,找到導演組要求解謎。奈何A組的唐濟和西蒙并不在客棧,一夥人就坐在大堂等啊等,終于把他倆等回來了。
B組的四個嘉賓帶着導演組、其他工作人員和A組的四個嘉賓,一起往門外走。
B組領頭嘉賓說:“來吧,我們要去個有證據的地方。”
四個犯罪嫌疑人,即店小二、廚師、賬房先生和掌櫃,都跟在衆人身後。
導演再一次詢問:“這是你們的第二次機會,也是最後一次機會,确定要現在用?”
四人均是點頭,說沒問題。
陳立軍扛着攝像機,跟在唐濟和西蒙的身後,拍了拍唐濟的肩膀:“你不是也找到了兇手?讓他先說?”
唐濟嗯了聲。
陳立軍不明白:“為什麽?萬一他們猜對了……”
西蒙說:“不怕。”
唐濟回頭,鎮定的看着陳立軍:“不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