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賬房先生
一夥人從客棧出發,走上了村子的中心主幹道,來到村頭第二家店鋪。
唐濟記得這家店鋪,他當時在店裏看中了一套純銀的苗族服飾,還由此向老板了解到太平客棧的前身是太平首飾鋪。
老板曾告訴過唐濟他們,那套精美的苗族服飾是村花一枝花純手工制作而成。
自從一枝花不在之後,村裏已經沒有第二個人能做出一模一樣的東西了。
B組領頭嘉賓自信的進入店鋪,跟老板打招呼。
他帶領B組的其他嘉賓,在店鋪站定,才宣布:“這次跟上一次一樣,我先說破案的過程,再說兇手是誰。”
顯然,B組嘉賓們很懂得調動大家心裏的期待值,所有人都集中注意力看向他們。
幾臺攝像機齊刷刷往四個嘉賓臉上怼。
B組領頭的嘉賓像是已經與店鋪老板打過了招呼,他嚴肅的說:“老板,我問你幾個問題,你需要如實回答我。”
老板是節目組安排的工作人員無疑,這時聽話的點點頭。
B組領頭嘉賓:“這套少數民族的銀子衣服,你是怎麽搞到的?”
老板裝作回憶以前的事情,隔了幾秒才道:“額,是有人轉賣。”
B組領頭嘉賓:“誰賣給你了?”
大家伸長了脖子往店裏看,等着老板的答案。
老板頓了頓,說:“一枝花。”
B組嘉賓似乎不太滿意答案如此簡單,他又道:“能詳細講講嗎?”
老板只好多說了幾句:“十年前,一枝花死的前一天晚上,她把這套衣服拿過來給我,問我收不收。我當然是收的,這種東西越放得久越值錢,于是給她結算了錢。”
“你當時就直接接受了?沒有覺得奇怪嗎?”B組嘉賓繼續問。
老板點了點頭:“确實有點奇怪。”
這種純銀打造的服飾,一般用于女兒出嫁作為嫁衣穿戴。太平村延續了這種少數民族的傳統嫁娶方式。
這套衣服一看就是一枝花的手藝,她既然做出了一整套精美的服飾,為何不留着給自己穿,而是要拿出去賣掉呢?
老板:“但是,這種東西可遇不可求,我當時就沒想那麽多。何況,人家女孩子的感情也好、嫁衣也罷,與我不相幹。”老板說罷攤手,表示自己更多的就不知道了。
B組嘉賓滿意的點點頭,轉身對向鏡頭:“我們今早,在這套‘嫁衣’裏,發現了一點端倪。”
今早,他們四個重新掃蕩了一次太平村主大道兩側的各類店鋪,包含這家首飾鋪。
B組四個嘉賓路過這家首飾鋪時,當時老板正在店裏擦拭這一套純銀制品,老板将服飾的零配件取下來一點點清洗。
隊裏有個男明星眼睛尖,在一個配套的銀色頭飾上,恰巧給他看到了一行小字。
于是,在他們的軟磨硬泡之下,老板終于同意讓他們摸一摸這套服飾。
B組領頭嘉賓說:“現在,我來給大家展示一下這套服飾到底有什麽問題。”
他說罷,就走到擺放服飾的櫃臺前,舉手拿起了頭飾。
頭飾呈一個圓環狀,上面布滿了零星的吊墜,輕輕一拿,裏面的飾物相互碰撞,嘩啦啦晃動着。
B組嘉賓把頭飾翻轉,底部對着鏡頭,稍微側開一點,展示出了頭飾內部刻的那一行字。
其他嘉賓和節目組的工作人員們伸長了脖子往裏面看——
“惟草木之零落兮,恐美人之遲暮。”
一首詩?
不對,這是《離騷》裏的一句詩。
衆人突然齊刷刷扭頭,看向隊伍最末端四個NPC中的賬房先生!
這個賬房先生時不時在晚上發作不念詩就不能睡覺的病,最愛念的就是屈原的《離騷》。
難道B組打算指認的兇手又是他?!
這時,陳立軍擠到唐濟和西蒙身邊,輕聲道:“對了?”
西蒙淡定的說:“繼續看。”
唐濟輕輕的搖了搖頭,但擺動的幅度極小。
他此時的眼神往旁邊瞟,帶着頭部動了一點點。他的注意力并不在B組的幾個嘉賓和首飾鋪老板身上,而是盯着另外兩個同組的女嘉賓。
陸蕾和娃娃。
她們站在最外面的街道上,整個隊伍的最末端。
兩人均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樣。
仔細看去,真正心不在焉的是娃娃,陸蕾則似乎對B組嘉賓破案一點兒興趣都沒有。
“看什麽?”西蒙把嘴唇湊到唐濟耳邊,輕微吐字。
“我總覺得……”唐濟不知道該怎麽形容,他心裏有種非常奇怪的感覺,“那兩個女嘉賓,有點……說不上來什麽情況。反正不太正常。”
西蒙順着唐濟的眼神看向陸蕾和娃娃,幾不可查的蹙眉:“她們上次似乎也是這樣?”
唐濟點頭。
上一次,B組嘉賓拿出羅盤找到了賬房先生的房間,扛着紅木箱子出來的時候,兩個女嘉賓就像如今似的,完全不關注解謎過程。
産生這種狀态的原因大概率有兩種情況。
一是她們對這個節目興趣不大,随便過來參加拿點費用,走走過場。她倆這些天以來,對破案的積極性都不高。
二是,她們已經知道了劇本的答案,所有沒有興趣找線索,也沒有興趣看着B組解謎。
“你認為是哪種?”西蒙問唐濟。
唐濟沉吟片刻:“不好說。按理說應該是第一種,本來女孩子嘛,對破案不感興趣實屬正常。但是……”
唐濟回想起陸蕾和掌櫃在野外的哼哼哈哈,半夜三更兩個女孩子在一樓狂喊狂叫,就覺得說不定存在第二種情況,她倆也許有什麽秘密并沒有與衆人分享。
再仔細看去,兩人的表情有些微的區別,也許她倆并不都是同一種情況。
唐濟:“再看看,難講跟解夢有關系。”
夢裏面所有的蛛絲馬跡都不會是巧合,從更加宏觀的角度來說,巧合也是必然,夢境劇情的必然,主夢人內心深處渴望的事件的必然。
兩人正說着話,首飾鋪裏面,B組領頭的嘉賓已經展示完了他們發現的新證據。
再一次被指控為兇手的賬房先生,依然如上一次一般鎮定。
他站出來,直接否認了B組的推測。
B組領頭嘉賓道:“大家聽我說完。我們上次判斷有點兒偏差,這其實不是劫財,而是為情殺人!”
“這套首飾,就是賬房先生送給一枝花的。他在一枝花的嫁妝上,打上了自己的‘LOGO’,說明賬房先生因為愛而不得,在十年前那天夜裏殺了一枝花。”
賬房先生道:“十年前,一枝花死的那天晚上,我并不在村裏,而是去了隔壁村進貨。我有不在場證明。”
B組領頭嘉賓指出:“你的不在場證明只不過是口口相傳,你完全可以出門之後再轉回來動手。”
衆人聽到這裏,都面面相觑。
B組嘉賓提出的問題,并不是沒有這種可能性。但是,如果這樣也能假設的話,那可以假設的事情就太多了。除非能找到親眼看到賬房先生那天晚上出現在太平村的人證,否則的話,B組嘉賓的話只不過是一種推測罷了。
兩方僵持着。
賬房先生想了想,估計是在節目組允許的範疇之內,他又透露了一些信息:“沒錯,我确實喜歡一枝花。”
“我花錢買了一些銀子,拿給一枝花幫我打造一套婚假的服飾,然後又将這服飾送給她。”
“她當時想要還給我,我堅決不要,她就沒有再堅持。”
“我見她沒有明确的拒絕我。我、我以為她對我也是有意思,本來打算隔天晚上想她告白,沒想到臨時有事出了遠門。”
“她死了很久之後,我才在床鋪的枕頭下面發現了一些鈔票。原來她覺得服飾太大不方便歸還,就直接換成了錢,偷偷的還給了我。”
賬房先生一連說了好多句話,相當于又提供了好些他們所不知道的當年案件背景信息。
說得B組的幾個嘉賓啞口無言。
“但是……但是你……”B組領頭的嘉賓心有不甘,“你說的這些又沒有證據能證明!全部都是你口頭的話。”
“是的,确實沒有。”賬房先生承認,“你剛才的推測雖然有道理,但并沒有證據證明我那天晚上回到了太平村。”
B組四個嘉賓面面相觑,都焦急着想要反駁賬房先生的話,奈何從目前的證據和賬房的辯解來說,并沒有明顯的可以攻擊的地方。
大家張了張口,又張了張口,這時,導演站了出來。
導演:“你們還有什麽要補充的嗎?”
B組領頭嘉賓硬着頭皮說:“我覺得,我們的推理和證據都是充分的!只不過賬房先生在狡辯罷了!”
導演遺憾的搖搖頭:“不好意思,解謎失敗。B組已經喪失了兩次解謎機會。”
“可是!”B組另一個嘉賓跳出來,心有不甘的說,“這麽說我們……再也沒有機會了?!”
“對啊,這太不公平了!A組至今什麽都沒做!我們積極找證據破案反而輸了?!”
導演示意B組的嘉賓稍安勿躁:“別急,每個隊伍有兩次解謎機會,需要在最後一天之前使用。如果不使用則視為放棄機會。”
“最後一天,如果雙方都沒有解謎成功,那麽每個隊伍多增加一次解謎的機會。”
“我可以負責任的告訴大家,我們還有些線索接下來兩天會陸續放出來,所以,”導演說道這裏,看向B組的四個嘉賓,“你們還有機會反敗為勝,請務必抓住接下來節目組給出的其他信息。”
聽完這段話,B組嘉賓們臉色稍霁,剛準備松一口氣,卻聽見隊伍末端有個聲音說了一句話——
“不用等了,A組已經确定兇手。”
衆人齊刷刷回頭,驚詫的看向聲音的發源地。
唐濟身高腿長,穿着對開襟的青色長衫,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樣,對着所有人露出一個标準的唐氏假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