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掌櫃
唐濟沒有B組嘉賓的表演需求,本打算現場公布兇手和犯案過程。
然而,還不待他說話,節目組的嘉賓和所有工作人員就被導演和導演助理“請”回了客棧。
導演:“既然A組要解謎,那麽大家一起回去吧。”
唐濟問:“用不着動來動去,我可以直接在這裏說,兇手正在現場。”
“不,”導演伸出手拒絕了唐濟的提議,“每次解謎,都需要從客棧開始。這是咱們節目既定的流程。”
大家一想,好像B組的兩次解謎都是從客棧開始的,即便第二次從客棧來到了主幹道旁的店鋪,但也是在客棧等人齊了之後,才由B組嘉賓領頭往外走。
唐濟和西蒙點點頭,帶着大家一起回到了客棧。
嘩啦嘩啦一夥人來也匆匆去也匆匆,幾分鐘之後,就全部到達了客棧的大廳。
這回攝像機全部轉向A組的組員,唐濟和西蒙領頭,另外兩個女嘉賓則表現出一臉懵逼,跟在隊伍末尾。
衆人在客棧站定,将主廳中央的位置留給了唐濟,其餘人散開。
導演一揮手:“好的,你們可以開始了。”
唐濟一點頭,直接伸手指向站在大門口櫃臺邊的四個NPC:“兇手就是掌櫃。”
此話一出,B組的嘉賓都愣住了,面露不甘和懷疑,幾人開始交頭接耳小聲讨論。
攝像機在唐濟身上轉了兩圈,又往掌櫃臉上怼。
而掌櫃則是一臉淡定的表情。
導演問:“請給出推理過程。”
“首先是殺人動機,是情殺。”
情殺已經是大家心中既定的事實,店小二也好、廚師也罷,尤其是賬房先生,他們的背景故事全部都是因為暗戀一枝花,而一枝花死亡給他們帶來了一定的傷害,所以他們都存在不同程度的怪異之處。
關于這一點,掌櫃并沒有否認,而是認真的聽着唐濟的推斷。
“掌櫃沒有不在場證明。”唐濟又指出。
根據前幾天的信息,廚師那天晚上守在門口,店小二睡着了,賬房先生去了隔壁村,三人都有不在場證明,而掌櫃的背景故事節目組還沒有放出來,所以至少目前為止,沒有人了解掌櫃的過往。
掌櫃此時往前跨出一步,站在櫃臺正前方,距離大門口大約一米左右的位置,臉不紅心不跳的說:“但是你也沒有證據證明我那天在現場。”
這話沒錯,目前即無法證明掌櫃在,也無法證明掌櫃不在。
唐濟點頭,顯然遭到掌櫃的反駁是意料之中的事。
“殺人的方式是窒息死亡,一枝花當天晚上遭到了侵犯,在掙紮過程中被勒死。”唐濟指了指自己的脖子,“一枝花脖頸處有明顯的淤青,淤青的寬度和印痕一看就是粗大的拇指和食指成圓形狀掐住一枝花的脖子。”
唐濟話音一落,衆人不自覺的看向掌櫃的手掌。
掌櫃的手掌粗大肥厚,指節即大又寬,很符合唐濟的描述。然而有心人也同時看向其餘三個NPC,他們的手除了店小二的短肥之外,其餘的也十分修長。
掌櫃毫不掩飾自己的雙手,直接攤開放在衆人面前:“你要看看嗎?”說罷,他又補充道,“廚師和掌櫃與我的手型相似,你怎麽肯定一定是我幹的?”
不得不說,掌櫃的表情比另外三個要到位很多。他鎮定自若的表情、潇灑自如的動作、自信的說話語氣,要是誰敢給他對峙,也許還沒到最終的解謎環節,心理上就已經敗下陣來。
不論是嘉賓還是旁邊的攝影老師,都對掌櫃的表現嘆服。
不過,他遇到了唐濟。
唐濟也同樣的鎮定,語氣堅定,絲毫不受掌櫃表現的影響。
“一枝花的屍體已經被大雨沖刷,脖頸淤青痕跡早就不在,沒法做痕跡鑒定。”唐濟陳述了這個事實。
其實,節目組在對一枝花脖頸這種明顯的傷痕的處理上,是比較粗糙的,這麽做的目的,不過是為了給嘉賓們做一個排除法,比如根據淤青的痕跡來觀察NPC們的手型,排除某個NPC的嫌疑,并不具有現場對比痕跡的功能。
掌櫃顯然知道這一點,淡定的笑了笑。
“殺人動機、手法方式、時間地點基本上已經全部說完了。”唐濟陳述,“所有的疑點都指向,兇手就是掌櫃。”
唐濟說完這話,向周圍巡視一圈,眼神犀利的盯着同組兩個神情與衆不同的女嘉賓。
破案并不是他的首要目的,解夢才是。他還有一點信息沒有馬上放出來。
導演說:“你還有補充嗎?如果沒有的話,那麽我們這邊就要宣布解謎是否成功了。”導演善意的提示唐濟。
“有的。”唐濟點頭。
“我一直相信,其實節目組給我們提供了很多線索。”唐濟看向導演,笑到,“不論真假,我覺得在這一點上似乎需要改進一下。否則逆向思維一番,案子就破了。”
導演愣怔片刻,若有所思。
B組領頭的嘉賓突然指着唐濟問:“你什麽意思?!”
“字面意思,現實的案件,所有察覺到的關聯信息,并不會全部都能夠指向兇手,但是在這個節目裏面,所有的信息都是過濾之後,存在目的性投放的。”
“不是還有假線索嗎?!得到了假線索有什麽用?”B組另一個男嘉賓反駁。
唐濟搖搖頭,這人竟沒有聽懂他到底想表達什麽。
假線索的作用是引導大家走向錯誤的方向,那麽抛開內容來說,假線索也是有目的的。
只從目的出發來思考事件的意義,那麽所有得到的信息都不是無用信息。
“比如,那天,廚師和掌櫃在一樓打架。”唐濟提示大家。
話音剛落,掌櫃淡定表情出現了一絲裂縫。
他有些慌張地擡頭,看向唐濟。
“對啊,他們打架,難道不是引出了廚師的故事?”B組嘉賓回憶,打完架之後,掌櫃向大家解釋廚師有暴躁症狀,然後第一次告訴了所有人廚師的背景故事。
唐濟點頭:“但是,既然通過打架就能将廚師背景故事說清楚,為何廚師要抓爛掌櫃的衣服?掌櫃衣服爛了之後,為何不在後廚換一件幹淨的新衣服,再出來向我們解釋?”
唐濟這麽一提醒,所有人回想起那個場景,當時只覺得大家撕爛了衣服屬于正常,卻沒有再深一步挖掘這其中的用意。
B組的嘉賓搖搖頭,顯然不贊同唐濟這麽深入去猜測線索:“也許是他覺得道具衣服爛了無所謂,也許是急着把線索告訴大家。這誰說得清楚?”
“當時,要是沒有看到掌櫃背後的那塊傷疤,我也是這麽認為的。”唐濟笑了笑,看向掌櫃的眼神深了幾分。
掌櫃不自覺的咽了咽口水,表情有那麽一絲的不自然。
“傷疤?什麽傷疤?!”
“有傷疤嗎?沒看到啊!”
“傷疤能說明什麽?痕跡對比鑒定?這種地方做不了吧!”
唐濟沒有理會B組嘉賓叽叽喳喳的質疑和讨論,反而眼神再一次看向同組兩個女嘉賓。
陸蕾依舊一副事不關己無所謂的樣子,而娃娃的狀體卻非常奇怪。
她臉上暗藏着亢奮和緊張,手指微微彎曲抓着衣角,眼神不自覺往掌櫃身上瞟。
她的嘴角挂着一絲不易察覺的笑容,這詭異的笑容讓唐濟有點兒不太舒服。
西蒙碰了碰大家的手,用眼神示意他繼續。
唐濟拉回了注意力,對着掌櫃說:“您方便脫了衣服讓大家看看後背嗎?”
掌櫃頓了頓:“可以。”
顯然,顯然脫衣服并不是什麽無理的要求,如果此刻拒絕的話,反而有些欲蓋彌彰的味道。
然而掌櫃略有些遲疑的動作和神情,已經出賣了他。
他動作緩慢的脫了上衣,後背肋骨中段,有一個模樣奇怪的疤痕。
大家圍上來瞧着,這疤痕是手指的抓痕。可與平常的抓痕有一些不一樣的地方。
這個抓痕上下共計四條,上面兩條和下面兩條的中間距離基本一致,一看就是普通的手指寬度。但是,上下抓痕的正中間間隔的距離卻比較大,就像是有人分了兩次,每次用兩根手指,依次順着背部方向抓撓出現的痕跡。
“這疤痕怎麽了?”掌櫃問,“你難道想說這是一枝花抓的嗎?”
“對,就是她抓的。”唐濟承認。
掌櫃強作鎮定,冷笑一聲:“哦,那你有什麽證據證明是她幹的?”
“因為這個。”唐濟從衣兜裏掏出了一樣東西。
待看清這是什麽東西的時候,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其他嘉賓和助理們:“……”
其他不明真相的攝影老師和工作人員:“……”
掌櫃開始全身顫抖着,慌慌張張要伸手去搶奪唐濟手裏的東西,被唐濟閃身避開。
唐濟一揚眉:“如何,這證據夠了嗎?”
唐濟手上拿着的,正是一枝花的“假肢”——那截根本不存在的中指。
看到此時,衆人都反應了過來。
一枝花生來殘缺中指,她的右手其實是四指狀态。而掌櫃身上奇怪的抓痕,不正是缺了中指而抓撓出來的痕跡嗎?!
衆人恍然大悟,但同時又佩服唐濟能夠從一枝花的屍體上找到安裝好了看不出異樣的這截“假肢”。
唐濟又問:“你還有什麽好狡辯的?”
掌櫃不複剛才雄赳赳理直氣壯的氣勢,垂頭喪氣,嘴裏連聲嘆着氣。
目前到了最後的環節——兇手認錯。
“是我,可是我希望不是我!我很愛她!我喜歡她啊!”掌櫃雙手捂着臉,開始痛哭流涕,他雙膝下跪,作出崩潰和忏悔的表情。
“我是錯手殺了她!我原本只是想告訴她,我很愛她,沒想到,沒想到……”掌櫃邊哭,邊用雙手捶打着櫃臺前面的磚瓦地面,将地面錘得砰砰響。
到此,破案劇本全部走完。
導演帶着所有工作人員給唐濟鼓掌示意,他解謎完全正确。
“厲害厲害!”導演握着唐濟的手,贊揚道。
節目結束,攝影老師放下了攝像機,嘉賓助理上前整理衣服、卸妝等等。B組的嘉賓向A組道賀。
就在這時,不知是誰說了一句:“嘿,起來啦!都結束了!你還在這裏跪着幹嘛?”
大家才注意到,掌櫃還保持着忏悔的姿勢,雙膝跪地,低垂着頭顱,日光從門外照射進來,他的表情隐藏和陰影之中。
突然,工作人員見掌櫃不動,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掌櫃被輕輕一推,整個人橫着倒在了地上。
“砰——”地一聲,身體硬生生砸向地磚,既而一動不動。
所有人看向掌櫃,掌櫃雙目圓睜,眼神裏含有恐慌和不解,他嘴角滑出一絲血跡,卻沒有了哪怕一丁點兒人的生氣。
“啊啊啊啊——!!!”
工作人員驚恐的尖叫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