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案中案
場面頓時一片混亂。
女性的尖叫聲,嘉賓們慌張的詢問和讨論,工作人員急匆匆圍上來,甚至有人想要伸手碰觸掌櫃的身體。
“大家都讓開,別慌!”導演首先發話,将圍觀人員全部拉開。
“攝像!關了攝像!”導演同時指着攝像機吼道。
唐濟推開衆人,擠到了人群的最前端。
掌櫃仍然保持着剛才被推倒的姿勢,一動不動半躺着。
眼睛瞪得圓圓的,一眨不眨。
“我是醫生,讓我看看!”唐濟說。
導演本想說你們明星就別來添亂了,他擡頭看到唐濟堅定的眼神,遲疑了一下,便點頭同意。
于是唐濟直接拿出兜裏多餘的手套戴上,低下頭将耳朵貼近掌櫃的胸膛,手指輕輕觸碰他頸部的大動脈,只不過兩三秒的時間,就判斷出掌櫃已經沒有心跳了。
“誰有電筒,給我一個!”
“這裏這裏!”一個工作人員趕忙遞上一個小型的手電筒。
光源對準了掌櫃的瞳孔照射,已經毫無反應。
——死得透透的。
唐濟嘆了口氣,擡手看向時間,本打算直接宣布死亡時間,話到嘴邊咽了下去。
周圍的人全是一臉茫然,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麽事。
“他……他這是?”導演詢問。
唐濟一點頭:“死了。”
“什麽?!”導演如遭五雷轟頂,愣在當場。
好好一個破案節目,竟然死了人?!
此話一出,衆人反而齊齊後退了一大步,剛才搶着來圍觀看熱鬧和想攙扶掌櫃的工作人員,全部有多遠躲多遠。
然而,有一個嘉賓不退反進,一下子沖到了掌櫃身邊。
那人正是陸蕾。
“阿正!阿正!”陸蕾幾步往前跨,哭着往掌櫃懷裏撲。
唐濟伸手截住陸蕾:“別碰他!”
導演也明白現在事情不清不楚,阿正的屍體能不碰肯定不能碰,要留給警察來收場。他站起來跟唐濟步調一致,一前一後擋住陸蕾,順便把她往外拖。
“你們放開我!我要看看阿正!”陸蕾掙紮着,“讓開,都讓開!他根本沒事,把他扶起來啊!”
“來人!助理呢!過來拉人啊!”導演吼道。
陸蕾的助理和幾個工作人員上前,一起把陸蕾架着遠離掌櫃的屍體。
陸蕾邊走邊嚎叫,一臉的不甘願。
導演扶額,趕緊跟助理說:“打電話通知最近的派出所,給總部報備現在的情況,讓他們派直升機過來,先把無關人員接走。”
幾個助理領了任務,各自行動。
然而,他們這個大山溝裏面的小山村,最近的村上派出所需要開至少兩個小時的盤山公路才能進來。
直升機的話,要聯系和調度,至少也需要幾個小時。
就在唐濟還在盤算着整個事件的詭異之處時,仿佛冥冥之中就有注定的,天空開始電閃雷鳴。
原本晴朗的天空不知何時,竟然突然變了天。天上陰雲密布,黑色的烏雲翻滾着四處攪動,一道閃電劃破天空往地下墜落!
衆人先是一驚,繼而聽到“卡擦——”,是樹枝斷裂的聲音。
門口的老樹被劈了個正着。
“轟隆——”
雷聲轟隆隆砸下來,砸的大家頭暈目眩,各個縮着身子往大廳裏面躲。
西蒙一把抓着唐濟的手,把他摟在懷裏。
“這才是‘案子’吧?”西蒙輕聲說。
唐濟嗯了聲:“案中案。”
如果說所有的意外都是必然的話,這才是主夢人的心結所在。
外面的電閃雷鳴預示着主夢人憤怒的情緒,把所有人都困在這一方小小的客棧當中,如果無法發現真正兇手,那麽他們這些人難講會跟大門外的老樹一樣,遭到主夢人象征着神一般權力的天罰。
雷聲陣陣,大雨打在客棧的屋頂,檐廊,噼裏啪啦響徹整個大廳。仿佛落下來的不是細如牛毛的雨滴,而是宛若豆大的冰雹似的,落雨的巨大聲音掩蓋了大家的竊竊私語。
“導演,手機沒信息號,警察局那邊接不通!”
“導演,節目組也沒接通,打不出去電話!”
“導演,隔壁的宿舍被雷轟了,房子塌了一層!”
“導演……”
導演站在門口,壞消息源源不斷的傳入,整個人焦頭爛額。
廳內的嘉賓和工作人員各個面如死灰,知道遇到了大事。現在有一個活生生的人死在了所有人面前。
大家內心都祈禱着這件事最好是個意外,與所有人都沒有關系,否則,後續的事情上會相當麻煩。
人們離大門口遠遠的,位置都站亂了。
這時,林喬面色凝重的直接走到唐濟、西蒙和陳立軍身邊。
西蒙本來盯着門口目前的變化,看見林喬面色鐵青,惶恐的往他們這邊靠,也不顧人物的設定是他們并不認識了。
西蒙眉毛擰了起來:“怎麽?”
唐濟和陳立軍一起看向林喬。
林喬哆哆嗦嗦,伸手進脖子衣服裏面,拿出了一個……東西。
那東西是個吊墜,用紅繩串着,水滴形狀,比正常的男性手指寬一點點,外面看起來是塊青綠色的透明玉佩,玉佩內刻着一個金色的佛像。
至于是什麽佛像,因為周圍翻滾着濃烈的紅色氣體,而模糊了佛像本身的模樣。
林喬焦急道:“我們,我們要糟糕了……”
唐濟伸手一抓林喬的胸口,拿起玉佩端詳:“這是什麽?難道是……你上次那個……”
林喬重重的點了點頭:“我的彩蛋。”
林喬這人沒什麽大的抱負,就是個踏踏實實的程序員,打架不行,腦子也不算好用。所以好不容易得到個彩蛋,許願許了個特別通俗的東西——護身符。
他跟大家解釋,這個護身符變了顏色,他覺得應該是在提醒他,他們目前遇到了非常大的危機。
陳立軍:“什麽危機?說詳細點啊!”
林喬無奈搖頭,他也想說得很具體,奈何這個護身符用處不大,目前為止還是第一次“報警”,缺少樣本參考。
但至少可以肯定的是,護身符裏顏色如此鮮豔,裏面不清楚材質的東西,像雲層一般攪動,并且速度越來越快,肯定不是什麽好事。
唐濟擡頭看着房頂:“會是什麽?”
西蒙攏了攏唐濟的肩膀:“先把眼前的事解決。”
·
基地十樓,夜三點半。
十分鐘前,張見山剛上十樓,跟姚慧一塊兒守夜。
兩人都沒睡覺,但一般守夜只需要一個人。
姚慧問:“你這次怎麽不去?”
張見山笑笑:“累了,休息一下,進下個夢。”
這種中途有人不去的情況挺常見,姚慧沒想那麽多,打了個哈欠。
張見山見狀,說:“不然你下去休息會兒?這裏有我。”
姚慧沒說話,搖搖頭。今晚按照排班是她守夜,張見山沒事幹又睡不着才上來陪着她。
就在姚慧低頭發呆的時候,張見山也低頭,拿出了手機。
他在手機上一陣操作,打了許多字,不知道在安排什麽。
不多時,姚慧的手機響起信息聲音,姚慧低頭一看,喲,牌局!
大概只餘下兩個夢,大家都十分亢奮,不止張見山睡不着,基地裏好幾個年輕人都醒着,竟然開始約牌局。
群裏消息動不動就刷新了兩百多條,姚慧沒有往回拉消息的習慣,于是沒看見,其實牌局最早起頭的,正是張見山。
“你想去打牌嗎?”張見山擡起頭,善意的提醒,“這裏有我呢,想去就去。”
姚慧糾結着。
群裏三缺一,正在@她。
“去吧,沒關系的。”張見山笑着說,“等西蒙他們醒了我喊你。”
姚慧想了想:“那我走了哈,這邊你……”
“有我守着還不放心?”張見山說。
姚慧并未多言,揮了揮手,走出了十樓的大門口。
張見山注視着姚慧漸行漸遠的背影,微微眯了眯眼睛。
十樓空曠的機房大廳裏,西蒙、唐濟、陳立軍和林喬四人,安安靜靜躺在黑色躺椅之上。
他們面容平靜,看起來就像普通的睡着了。
連接着皮質躺椅和身體的探頭和接觸線,此時正常運轉着。
大型機箱圍繞着躺椅,紅黃綠小燈三色如星星般閃爍,預示着他們目前在夢中并未發生危險的事情。
張見山低頭看調控臺。
調控臺一整排一共十塊區域,可同時監控十臺躺椅上入夢人的生理功能。
他們通常只用得到一半。
調控臺一個區域裏,有許多條分支線,分別控制人的各項感知神經。
每一條都有一個推子,上面按照顏色等級的高低标注了喚醒用電能量大小。
從低到高,分別是藍色、綠色、黃色、紅色和紫色。
紅色是人體能夠承受的最高等級,紅色電流量與紫色模塊之間有一個小凸起,那是為了防止因意外操作失誤,而直接推到紫色模塊致使入夢人直接死亡的保險栓。
此時,張見山的手放在推子之上,他面容平堅毅,像是已經下定了某種決心。眼神深不可測的盯着調控臺。
只需要五秒鐘的時間,推子從藍色模塊一直推到紅色模塊,再在紅色反複三次,就能沖破保險栓,到達紫色模塊。
那麽躺在他眼前的這四個人,會因為電流量過大而觸電死亡。
一旦死亡,沒有任何可以挽救的機會。
張見山咽了咽口水,放在推子上的手指,輕微的顫抖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