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謀殺
“張見山?”姚慧輕聲喚道。
張見山:“!!!”
他猛地擡頭,十樓的大門口,暗黑處半隐半透着一個女性的身影。
此刻,張見山的雙手止不住的顫抖着,驚恐、心虛、緊張的情緒還來不及拾掇,都放在臉上一覽無餘。
“你怎麽了?”姚慧發覺張見山有些不對勁,往裏走了兩步,走進了房間的光明裏。
“沒、沒事。”張見山努力穩住自己的呼吸,盡量收拾好面部表情,勉強擠出了一個笑容,“你怎麽,回來了?”
“忘拿了本子。”姚慧繼續往裏走。
張見山這才發現,他左手邊下方的板凳上,一個紅殼子的筆記本攤開,上面密密麻麻許多黑色的小字和一些看不懂的化學分子式。
姚慧繞過調控臺,稍一彎腰拿上本子,餘光瞥了張見山一眼。
她記得剛進來的時候,張見山的雙手似乎都放在調控臺上方,現在已經自然下垂于褲側邊。
姚慧順了順長長的波浪大卷發:“你剛才怎麽了?”
“我?”張見山連忙否認,“沒有啊,沒事啊。”
姚慧狐疑地看了張見山一眼。
兩人就這麽站在調控臺前,半分鐘後,張見山提醒姚慧:“不下去?大家都等急了吧?”
“不打了。”姚慧将紅色的本子放到調控臺上,穩穩當當坐下。
“怎麽了?”張見山問。
姚慧并未多解釋,她雖然對打麻将這個事情有獨鐘,但本身來說是個相當理智的研究人員。
聯想到剛才發現的異樣,加上今晚确實輪到她守夜,不該偷這一時的懶。
張見山張了張嘴,陪着姚慧坐下。
他的眼睛盯着眼前那一排不同顏色的區域,再也沒有多餘的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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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裏,太平客棧一樓大廳。
烏雲密布的蒼穹再也看不到一絲天光,客棧裏開了燈,暗黃的光線照在一張張惶恐擔憂的臉上。
門外的大雨越來越大,瓢潑般傾盆而下。
雨點打在青石板磚的路上,濺出一米多高的雨水,将客棧的大門口浸濕了。
擠在門邊的攝像老師往裏縮,往後一退就是案發現場,大家無奈,只得繞過前臺往裏面擠。
大廳擺了五六張桌子,此時已經坐滿了人。
沒人願意單獨離開去二樓或者後廚,所有的人都擠在大廳裏。
至少人多的地方有安全感。
導演站出來:“各位嘉賓稍安勿躁。工作人員也是,現在信號不好,等這雨小一點兒,我們就派人出去找人來解決。”
“雨什麽時候停?”一個嘉賓突然出聲。
衆人面面相觑,沒有人知道答案。
大家被這場突如其來的大雨和莫名其妙的死亡吓懵了。
“要不然現在派人出去?”之前那個說話的嘉賓提議。
“派誰去?!這麽大的雨,外面全是山路,出去就是找死!”導演助理是個年輕氣盛的妹子,實在忍不住,怼了那嘉賓一句。
B組的男嘉賓張張嘴:“我管你們派誰?!節目組請我們過來,要是真的出了事,誰負得起責?!”
助理小妹還要再吵,被導演一把拉住:“好了,別吵。吵解決不了問題!”
林喬還站在西蒙和唐濟跟前,眼見紅色的煙霧在護身符中一點點散去,不多時便湧現出一股白霧,籠罩住中間金色的佛像。
唐濟一歪頭:“這代表什麽?”
林喬吃驚的看着手上的護身符:“額……就是,正常的意思。”
根據林喬的意思,他們剛才在一個十分危險的境地,而大家什麽都沒做,不一會兒,竟然又不危險了。
這中間發生了什麽事嗎?
四個人均對視片刻,唐濟努了努嘴巴。
西蒙不動聲色的搖搖頭。
陳立軍看不懂兩人的表情是什麽意思,啊了一聲。
唐濟想了想:“算了。”說罷,他一擡腳,往前走。
“別過來!”導演伸手阻止唐濟跨入案發所在地。
“我是醫生,”唐濟平靜道,“讓我看看。”
導演一愣,心想你不是明星嘛,怎麽成了醫生。
“現在這麽大的雨,一時半會人大家都沒法走。不知道需要等到什麽時候,我可以協助警察鞏固證據。”唐濟鎮定的看着導演的眼睛,認真說,“萬一時間久了,證據被有心人毀滅了呢?”
導演:“證據?你的意思是……”
唐濟點頭:“不排除有他殺的可能性。”
導演稍一琢磨,就讓開了一步:“行,你,你小心點。”
這時,B組原來領頭的男嘉賓突然開口:“憑什麽讓他碰屍體?!”
唐濟一轉頭,冷冷道:“就憑剛才的案子是我找到的兇手。”
男嘉賓:“你……”他咬牙切齒,卻半天沒找到反駁的理由。
唐濟不在理會這人,下蹲将掌櫃的屍體放平。先是按壓掌櫃各處大血管,從外部特征檢查他是否存在外傷。
其他人被工作人員和導演隔離在案發地點之外,雖然伸長了脖子想看個究竟,奈何屍體一頭對着大門,腿被唐濟身影擋住大半,什麽都看不見。
唐濟檢查完屍體之後,發現了異樣。
屍體的胸口有個極小的針眼,比頭發絲的直徑稍微大那麽一點兒。如果不仔細看,或者屍體要是放置超過了半個小時,就會被凝固的血液所遮擋,再也找不到了。
這是什麽?
唐濟摸着那個小針眼,它位置實在特別,剛好處于心髒的正中間。
正思考着,西蒙來到唐濟身邊,輕拍了一下他的肩膀,似乎也有了新的發現。
唐濟做了個口型:如何?
西蒙指了指掌櫃剛才雙膝跪地的地方。
找到了合适的角度,斜着趴下身體往那個地方看,就會發現那裏留下了因用力捶打地板而聚集的細微灰塵,呈現出兩個出頭大小的不規則橢圓形。
掌櫃倒地時将兩個橢圓形的灰塵壓塌了一半,但留下的另一半仍然清晰可見。
唐濟深吸一口氣,突然想到了什麽!
他雙手帶着透明塑料手套,伸出食中二指彎曲,輕輕扣着那一片地板——
裏面竟然是空的!
唐濟:“導演,掌櫃最後認罪伏法的情節是節目組專門安排設計的,還是他……”
不待唐濟說完,導演便直接回答:“都是節目組設計好,給他們發過劇本的。”
“所以他跪在這裏,雙手捶地,也是設計好的?”
“嗯。”
導演看到唐濟若有所思的表情,問:“你……是不是發現了什麽?”
唐濟點頭,聲音比往常要大了一些:“掌櫃是被謀殺的。而我,已經知道兇手是誰了。”
周圍的人一陣騷動。
“真的假的?!”
“你什麽意思,我們之中有人殺了掌櫃?真的殺人?”
“不會吧,沒證據別亂說啊!”
大家嘴裏說着不相信,心裏卻起了疙瘩。
殺人兇手就在這裏?這可不是開玩笑的!大家都不自覺的與周圍的人拉開了一點點的距離。
唐濟目光往人群中一掃,心中已經有了猜測。
主夢人目前沒确定,但是夢境的主題和解夢的關鍵他已經搞清楚了。
“大家別着急,我這就把兇手找出來。”唐濟說。
他朝西蒙招招手,開地板找機關這種事西蒙顯然更加在行。
西蒙雙手一點點敲着地板的邊緣,找到下面那個中空地帶的大小。
突然,咔擦一聲,地板被掀開了一小塊。
不多時,中間被挖空的地方露出了全貌。
大家都吃驚地盯着那裏的一個奇怪的裝置。
——黑色的□□。
它被架在地板正下方,兩邊有兩塊大的承壓裝置。像一只蝴蝶張開了尖銳的嘴巴和兩邊的翅膀,黑色的金屬反射着不詳的光澤。
導演慌道:“這、這是什麽?誰做的?我們、我們節目組不知道!”
“這個機關的原理十分簡單,”唐濟找到□□的鋼針正對着的地板,将它豎起來給大家看。
“通過地板上方的用力捶打,可以對下面□□施加壓力,當壓力值到達了一定程度,□□就會放出鋼針,”唐濟找到了被鋼針穿過的那個小洞,“鋼針射穿地板,射向拍打人的心髒。”
靠得近的幾個工作人員和導演得以看到那個小到幾乎無法發現的洞,位于地板的右前方。
頓時,一陣惡寒流過衆人背脊。
殺人者可謂是處心積慮,步步算計。
但這裝置是何人裝上去?
又是什麽時候開始裝?
導演激動的抓住唐濟的肩膀:“你知道誰是兇手?!”
唐濟:“兇手就在我們當中。”
唐濟說罷,眼睛轉向牆角處,兩個面色慘白的女嘉賓。
陸蕾經過剛開始的激動,被工作人員按在角落,不得動彈。而娃娃,正在旁邊陪着她。
衆人順着唐濟的眼光,齊刷刷回頭,盯着女嘉賓們。
“你們都看着我幹什麽?!”陸蕾受不了這種目光,有些歇斯底裏的吼道,“人又不是我殺的!不是我!為什麽看我!”
“誰說是你了?你這麽激動,難道是心虛?”導演助理小妹子說。
陸蕾:“有病!你們都有病!阿正昏了你們不救,嗚嗚嗚……我的阿正!你們見死不救!”
女人的哭聲伴随着大風大雨的嗚咽之聲,震得整個大廳上到房梁,下到地板都在顫抖着。
“別哭了!”有嘉賓受不了,跟着吼了一句。
B組男嘉賓突然說:“陸蕾,阿正阿正你叫得這麽順口,看來你跟掌櫃很熟啊?”
陸蕾一梗:“我沒有殺他!”
“哼,誰信!”
唐濟的聲音由遠及近,從門口飄到陸蕾身邊:“确實,陸蕾不是兇手。”
“兇手,是陸蕾旁邊的娃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