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娃娃
劇情突然峰回路轉。
兇手不是叫得最大聲的陸蕾,不是與掌櫃共同做事的工作人員,也不是那幾個看起來攻擊性很強的B組男嘉賓,反而是一直默默無聞、不争不搶、性格脾氣都十分好的女藝人娃娃。
衆人都不解的看向唐濟,等待着他接下來的解釋。
“不、不、不……”娃娃被吓得連退幾步,背後頂到牆角,退無可退,“不是我!”
“哦?”唐濟盯着娃娃的眼睛,“那我們來分析一下?”
娃娃無辜的大眼睛眨巴眨巴,一副泫然欲泣的表情。
被拆開的木地板的邊緣線嶄新,一看就知道是近期才挖出來的洞。
“這個裝置,是我們來到太平客棧的第一天才開始動手布置的。”唐濟說。
導演問:“你怎麽知道?”
“還記得那天晚上嘉賓們去村東頭找一枝花的屍體,下雨了嗎?”唐濟說,“當時回來的時候,所有的男嘉賓鞋底都帶着濕漉漉的泥土和水漬。”
水漬踩在木地板上,外面陰雨連綿,顯然沒那麽容易幹透。當天晚上有人着手撬地板,有一點點泥土混着水淌進了地板縫隙之中。
幾個嘉賓和工作人員圍上來看。
地板一側的邊緣有一點點泥土,但是內部深凹處卻幹幹淨淨,足以說明因泥水在第二天被晾幹,所以浸入機關洞口的泥土并不多。
如果這個機關是那天晚上之前已經萬全做好,那麽泥水就會随着地板縫隙一路流淌,侵入整個機關底部。
實際上泥水只侵入了邊緣一側,另一側卻幹幹淨淨。
這只能說明,那天晚上兇手第一次動手制造機關。
而那晚,正是所有嘉賓入住太平客棧的第一晚。
“那天晚上……對,我想起來了!”B組男嘉賓說,“我們男的全部去挖墳,只有兩個女明星留在這裏!”
“我,我那天晚上,好早就睡了,我什麽都不知道!”娃娃臉色變白了些許,趕忙擺手。
想起那天晚上的事,陸蕾臉色更差了,嘴唇抖着:“也、也有可能是你們回來了之後,那兇手才動手!”
其實兇手确實是在大家都睡着了之後,半夜兩三點左右偷偷溜下樓割木板。
那天晚上回來不多久,林喬等唐濟和西蒙的時候,在二樓聽到了一樓發出的奇怪的聲音。
當時唐濟他們還以為是林喬聽錯了,其實現在回想起來,正是兇手在一樓做陷阱。
雖然不排除存在其他工作人員半夜跑到太平客棧一樓布置陷阱的可能性,但嘉賓作案比工作人員方便,時間上更加合适。
明白了這一點,大家心裏對娃娃是兇手的猜測,多了幾分相信。
許多人若有若無審視的視線往女嘉賓娃娃身上投射。
娃娃躲在角落,整個人埋入了光的暗角,看不清表情。
當然,只憑這些,遠遠不夠。
“第二天晚上,大家都沒有睡好,因為有人挨個的敲了房門。”唐濟說。
大家想起了那天,店小二突然犯了夢游症,晚上爬到二樓敲房門、敲窗戶,搞得好幾個人沒睡着。
唐濟那會兒打開門,親眼看到店小二敲打隔壁娃娃的房門,然而娃娃并沒有開門。
“是你!”陸蕾也想起來了奇怪的地方,她指着娃娃大聲道,“你第二天早上,說沒有聽到敲門聲!”
“我睡覺總是睡得很熟,那些奇奇怪怪的聲音根本聽不到!”娃娃抗議,“這、這難道也是理由?!”
唐濟笑了笑:“如果這些都不算鐵證的話,那麽第三天晚上……”
唐濟沒說話,但所有的男嘉賓們都回憶起第三天晚上發生了什麽事!
兩個女嘉賓在一樓狂喊狂叫,把所有人都吵醒了。
下樓的時候看到賬房先生在月光下讀詩。
“你們倆個那天晚上幹了什麽?”B組某男嘉賓發聲質疑。
娃娃和陸蕾互看一眼,陸蕾輕輕的挪動了身體,想離娃娃遠一些。
娃娃說:“我們不是說了嗎?我倆睡不着,在樓下散步。”
陸蕾動了動嘴唇,沒說話。
唐濟知道陸蕾想要包庇娃娃:“陸蕾,你想清楚,阿正現在被人殺了,你難道不想找到兇手?”
在衆人譴責的目光中,陸蕾露出無奈的表情,內心搖擺不定,最終一咬牙:“那天我……我出門了。”
“出門?做什麽?”B組男嘉賓質問,“誰能證明?”
陸蕾眼神閃躲:“阿正找我有點事,我,我出去了。”
聽到這裏,再結合剛才陸蕾瘋了般撲向掌櫃的舉動,衆人似乎突然明白了什麽。
女明星和影視公司工作人員,半夜幽會能發生什麽?
這兩人的關系簡直昭然若揭。
不過,掌櫃已經死了,目前大家也沒這心思去八卦這種事情。
唐濟接着問:“然後呢?”
陸蕾:“我、我回來,就看到她——”陸蕾一指娃娃,“她當時就在一樓,我當時沒注意她。”
娃娃:“我只不過,晚上睡不着,出來透透氣!”
唐濟問:“你倆關系很好嗎?”
“……一、一般吧。”陸蕾不知道唐濟這麽問是何用意。
唐濟一點頭:“這三天晚上,我們這些人裏,或多或少都存在不在場證明,唯獨娃娃沒有。”
娃娃:“這些只是你的推論!”
至少目前為止,并沒有十足的證據證明,機關陷阱是娃娃動手做的。
然而,唐濟并不着急。
他輕笑一聲,反問娃娃:“你确定,你制作機關的時候,沒有留下指紋嗎?”
娃娃一頓。
他又笑道:“這個機關制作确實簡單,□□和鋼針都是你提前準備好的。但是,打開地板、固定機關都需要工具,這些工具藏在哪裏?”
唐濟話音一落,周圍好幾個人都紛紛應和。
“搜她的背包!”
“還有她的行李!”
“這裏,助理的行李也不能放過!”
娃娃和她的女助理被衆人推搡着往大門中間靠。
突然間,只聽見娃娃一聲哭天搶地的喊聲,她繃着的神經終于裂開,發出了凄厲的哭聲。
娃娃:“是我是我是我!!!不用找了!”
陸蕾幾步走上前,拉着娃娃的衣領質問:“真的是你?為什麽?你為什麽要這麽做!”
娃娃眼神陰鸷,盯着陸蕾好幾秒才開口:“我送你們兩個狗男女去地下相聚!”
剎那間,娃娃手裏多了一把尖銳的匕首,直刺向陸蕾胸口——
唐濟:“不要!”
周圍衆人還震驚在嘉賓娃娃承認是兇手的語言中,完全沒有預料到這突然驚變的情況!
等大家臉色驟變想要阻攔的時候,匕首已經抵達了陸蕾的頸項。
陸蕾瞪大了雙眼,呼吸一窒,害怕得完全動彈不得。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西蒙輕輕揚手,一把刻刀随着他的手腕一個翻轉,射向匕首!
就在匕首剛剛碰到陸蕾脖子的時候,刻刀與匕首同時相撞。
“哐當”一聲,匕首應聲而落。
陳立軍一個快步上前,抱着陸蕾的後背,把她拖走。
大廳正中眼,只剩下女嘉賓娃娃一人。
娃娃見行動失敗,咬牙切齒道:“至少我殺了一個,也算是夠本了!”
導演帶着幾個身強體壯的男性工作人員,找根繩子先把陸蕾綁住,同時指揮其他的人控制了陸蕾的助理,扣壓她的行李箱。
外面的雨仿佛跟屋內的情景對應似的,就在娃娃被綁住之後,暴雨逐漸變得稀稀拉拉,進而轉成了毛毛細雨。
“雨停了!我們可以出去了!”導演助理拿出了手機一看,“啊!有信號!有了有了!”
“快報警!”
“大家都讓開,警察來之前誰也不許動!”
嘉賓們老老實實坐在座位上,等着節目組和警察得救救援。
工作人員則呼啦啦開始忙碌起來。
唐濟一夥四人相互靠着。
陳立軍輕聲問:“還沒結束?”
按理說,這個案中案算是找到了兇手,夢境怎麽還沒結束呢?
唐濟淡定道:“應該是,還差個發禮物環節吧?”
果然,在所有的事情有條不紊開始運轉之後,陸蕾慢慢走向西蒙四人。
她抹着眼淚,眼裏含着感激的淚水:“謝謝!謝謝你幫我找到了兇手。”
唐濟笑笑:“舉手之勞。”
說罷,大家都眼睜睜的看着陸蕾,從衣兜裏掏出了一個碩大的色彩斑斓的蛋,伸手她的雙手,遞給了——西蒙。
唐濟:“……”
唐濟:我現在就是後悔,特別後悔,當初彩蛋許願怎麽不選個武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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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唐濟醒來時,與上一次狀況幾乎一模一樣。
大家都走了,除了等他的西蒙。
西蒙:“去我那?”
唐濟嗯了聲,揉着頭,緩緩起身。
兩人睡了個長長的覺,一直從白天睡到半夜。
西蒙的房間風格偏性冷淡風,基本色調是灰色,床上用品都是灰白兩色交錯。
已經進入了冬天,外面刮着狂妄的北風,屋內開了中央空調,暖融融。
唐濟整個身子都縮在羊毛毯裏。
寧靜的夜,只有床頭燈還在為他們站崗工作。
半夜,西蒙睡着睡着,喘息聲漸重,驟然驚醒,整個坐了起來。
突如其來的動靜将唐濟吵醒。
他睜開眼睛,适應了微弱的燈光之後,才發現西蒙整個人像從水裏撈上來似的,渾身都濕透了。
棕色的小卷毛貼着頭皮,在額角和耳根上方彎成無數根小小的方便面條。
唐濟啞着聲問:“怎麽了?”
西蒙:“……”
唐濟:“你是不是做噩夢了?”
西蒙的治療兩個月前就停止了。唐濟和張見山一樣,都對西蒙目前的情況有些束手無策。
好在上一次出夢之後,西蒙整個人的狀态一直不錯,他們之間就再也沒提這件事。
唐濟猶豫了一會兒,還是決定把話題展開:“你在服用LSD?”
西蒙一頓,眼裏有些驚訝,低頭看着唐濟。
反正也睡不着了,唐濟索性坐起來,與西蒙并排靠在床頭,将如何得知這件事的經過全部告訴了西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