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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085

門外傳來了秦昭那訓練有素的毫無感□□彩的報告聲:“莊主,屬下是秦昭。有要事禀告。”

蘇陵眉峰一挑,便放開青染去到了門邊,青染覺得,此刻她真是愛死秦昭了。

蘇陵關上門後,秦昭亦步亦趨跟了上去。走到一個稍遠了一些,才湊近蘇陵耳旁低聲禀告。

聞言,蘇陵的臉色頓成寒霜,語氣中透着淩厲和不确定:“此話當真?”

秦昭異常嚴肅地點了頭:“屬下親眼所見,親耳所聞,不會有半點偏差。”

“好……”

良久,蘇陵緩緩地應了一句,雙眼逐漸沉暗,眸子泛起波瀾。

天幕漆黑,夜風撩人情思。竹林在拂曉的暗色裏搖曳不休,眼看狂風就要裹着雨雲向下肆虐,一個炸雷驀然落下來,雨點重重捶打廊檐屋頂。

容熙負手立在窗前,窗外冷雨潇潇,落在棵棵翠竹之上,更一點一滴敲進他的心中。

女子巧笑的倩影仿佛就在眼前。閉上眼,仍是她驀然生動的得意神情。

二哥說過,成大事者絕不能為情所困。而他,竟生生的成了反例。

那日上元燈會本要取她性命,青衣樓殺手亦早已穩妥埋伏在人群之中,只等他一聲令下。

奈何,在看到她無邪笑顏的第一眼,他就被撩動了心弦。

他看過太多的肮髒事,所以,才會在這樣一雙明亮幹淨的盈盈水眸前,猝不及防地亂了陣腳。

“主子,你交待的事都已辦妥了。”溪風的聲音沉穩地在身後響起。

這日,天朗氣清,惠風和暢。

青染剛起床就收獲了一個有如晴天霹靂的消息。一雙杏眼瞪得比銅錢還大,嘴巴張的能塞得下一個雞蛋。

“什麽?!賞劍大會如期舉行?”

“嗯。”負責通知消息的蘇陵淡淡地點了點頭,神情是風輕雲淡的鎮定。

青染卻顯然沒有這修為,抓耳撓腮地陷入了焦慮之中:“可、可是驚鴻不是被偷了嗎?那舉行賞劍大會還有什麽意義啊!”

蘇陵輕笑了一聲:“原本驚鴻劍便只是個幌子,賞劍大會不過是武林人士為了相互的江湖名聲地位所進行的武藝比試罷了,沒了驚鴻劍,自會有別的好劍作為代替。再說,這次是容炎開的口,他的重兵還在仗劍山莊這兒裏三層外三層的把守着,誰敢說個不字。”

青染忍着不可置信的念頭,目光閃耀,嘴唇張了張,尋思了一會兒,怔怔地點頭,但半晌後似乎想到了什麽,又湊近蘇陵低聲道:“那紅蓮錦怎麽辦?洛紫邪要的是驚鴻劍,現下驚鴻被人偷了,你就算賞劍大會拔了頭籌也不抵用啊。她到時候不給你怎麽辦?”

“這個……我自有分寸。”蘇陵對青染這般關心自己甚感欣慰,不自覺地勾了嘴角。

“先說好啊,你要再答應她別的條件可以,但堅決不能以身相許,我可不允許!”青染氣勢洶洶地嚷嚷道,腦子裏想起洛紫邪那日陰陽怪氣跟她挑釁的樣兒,頓時就覺得一陣膽寒,不由又湊近了蘇陵一分,铮铮地重複道,“我不允許,聽到沒!”

蘇陵訝異地看着青染那霸道蠻橫的樣子,無端地覺得可愛,失聲笑了出來:“好好好,我答應……”又無奈地擁她進懷,心中一片柔軟,“傻丫頭,我好歹堂堂一莊之主,再不濟,也不至于為了個死物以身相許他人吧。”

“那你會參加嗎?比武?”青染遲疑地問道,她總覺得賞劍大會像是有什麽事情會發生。

“既然容炎都下了這麽大的功夫……咱們就陪他好好玩玩。”

青染不解地從蘇陵懷中探出頭來,卻只看見蘇陵漆黑的眼眸中暗潮洶湧。

賞劍大會如期舉行。

驚鴻劍被盜,最後的獎賞卻換成了更為珍貴的赤霄劍。

傳聞赤霄劍為劍癡百裏長風親手所鑄,斬人無血,削鐵如泥。而後被朝臣以高價買下,進獻給了景帝,也就是當今的聖上。之後因為容炎在邊關征戰立了大功,景帝便将赤霄劍賞賜給了容炎。

由此,衆門派更不敢貿然行動。

因為這已經不是一場單純的江湖比武,若誰收了容炎的赤霄劍,便是等同于答應歸順于他。但若是不傾盡全力比武,賽事輸贏傳到江湖上,對門派的聲譽俱是極大的影響。

第一場比武,是邙山派掌門陸展風對昆侖派掌門岳淩雲。

兩人的武藝在江湖上的評價不分上下,在此時,更是拆個十幾個回合,仍沒有分出勝負。

青染打了個哈欠,百無聊賴地看向蘇陵:“這兩人真的在比武嗎?怎麽打的一點都不激烈?”

蘇陵瞥了眼臺上,不緊不慢地應道:“與其說是比武,不如說是以武會友吧,陸展風與岳淩雲交情不錯,平日裏常常拆上個幾百招也是正常的。”

“幾百招?!”青染錯愕地看上臺上打的難解難分的倆人,“這麽厲害!”又肘了肘蘇陵的胳膊:“要是你跟他們拆招,也能打這麽久嗎?”

“不能。”幾乎是不假思索。

“那你最多能跟他們過幾招?”

蘇陵垂眸略思索了一下:“九招吧。”

“九招?!”青染幾乎要脫口而出“這也太遜了吧”,看着蘇陵那張面無表情的臉,又不敢真那麽說,只得讪笑着湊近他,忽閃着大眼道:“他們倆真這麽厲害?連你都只能跟他們過九招?”

“因為第十招的時候,陸展風和岳淩雲的佩劍雙雙被我震斷了,自然就沒法繼續了。”似乎完全沒有發現青染之前的誤解,蘇陵一板一眼地解釋道,“邙山派和昆侖派怎麽說在江湖中也是很有聲望的門派,在我手上能過9招,并不稀奇吧。”

一把摟過還在愣神的青染,蘇陵低笑道:“別想那麽多,看比武吧。”

在又對打了幾十招之後,陸展風以微弱的優勢戰勝了岳淩雲。第一局,邙山派勝。

第二場是無情島島主玉無情對戰紅葉山莊莊主傅紅葉。

青染腦子裏的小博士又開始提問了。

“男對女這樣也可以嗎?”

蘇陵答:“比武不分性別。”

“可是為什麽,這玉無情明明看着很厲害的樣子,卻被傅紅葉打的節節敗退啊?”

“那他敗了嗎?”

“還沒有……”

“繼續看。”

“……”

半晌後,形勢逆轉。青染被峰回路轉的最後一幕驚得瞠目結舌。

在傅紅葉長劍刺出的一瞬間,玉無情招式忽變,手中劍向上用力一挑,傅紅葉手指一震,長劍脫手而出,他轉身欺近她身側,反手将她扣進懷中,俯身一吻。

在場之人皆嘩然。

青染心有戚戚,望向蘇陵:“敢情前面玉無情都是讓着傅紅葉玩兒呢?這TM也可以啊?”

蘇陵神色安适,似乎毫不意外,淡淡地道:“沒什麽不可以。”頓了頓又道,“若臺上的是你,恐怕我也會輸。”因為我願意。

青染只覺得心中一暖,淺淺地又笑開了。

毫無懸念,第二場,玉無情勝。

第三場,紫竹軒門主洛紫邪對戰青城派掌門杜潮涯。

“嗨,你家洛掌門上場了诶,你要不要去幫個忙吶?”青染把玩着手中的茶盞漫不經心地對蘇陵道。

蘇陵唇角微揚,側過身來,目光斜視與她:“看來,你是想我學習一下玉無情?”

青染頓時明白了蘇陵話裏的意思,忙不疊地搖頭:“不……不是……不用了……我們看比武……好好看……”她才不要大庭廣衆地被強吻!太丢臉了!

青染心虛地将視線轉移到臺上,卻猛然發現,這兩人的比武,完全不似之前的氣氛那般輕松,反倒有種互相搏命之感,這是怎麽回事?

青染剛想轉過頭問蘇陵,卻發現,他也眉峰緊蹙,神态異常嚴肅。

高臺上,洛紫邪和杜潮涯幾個回合下來,均已是喘氣連連。

洛紫邪咬唇看向杜潮涯,趁着換氣的空檔急聲道:“杜掌門,比武之前說好的點到為止,我處處相讓,為何你卻步步相逼,招招要命!”

杜潮涯冷哼一聲:“洛門主,雖說是點到為止,但也必須得亮出真本事!賞劍大會事關重大,豈能兒戲!”

“戲”字剛出口,劍已先行沖刺出去,洛紫邪見狀忙側身猛退了一步,左手上翻,搭上了杜潮涯的脈門,用力一拖,杜潮涯站立不穩,身子便向前微傾,立即揮掌格開,右手來抓洛紫邪的肩頭。洛紫邪右肩微沉,左手驟然成拳突然擊出。杜潮涯側頭避開,不料她左拳突然張開,拳開變掌,直擊化成橫掃,拍的一聲,打了他一個耳光。

青染猛哆嗦了一下,雖說是打在杜潮涯臉上,她卻仿佛能感受到那一巴掌下去火辣辣的痛感。

所以,這是來真的了麽?

且說杜潮涯受了那一巴掌,心中氣不過,蓄憤已久,将劍法全數使将開來,橫削直擊,全是奮不顧身的拚命打法。洛紫邪畢竟是女流,體力不若他,幾番回合下來,已失了大多氣力,此時更是左躲右閃,且戰且退。

“蘇、蘇陵……你要不要去幫幫她……”即使是對武學一竅不通的青染也看出了形勢的危險,雖說洛紫邪是情敵,但好歹也是條人命……

“放心,死不了。杜潮涯不過是想勝個徹底罷了。”不知何時,蘇陵又回到了原來面無表情的樣子。

青染不好再說什麽,只憂心地繼續觀望着臺上的形勢。

兵刃交戈之聲宛如雨點密打,杜潮涯提劍奔向洛紫邪,舉劍往他頭頂劈落。洛紫邪斜身閃開,杜潮涯卻勢如瘋漢,又即撲上,突然間腳下一個踉跄,不知被甚麽絆了一下,登時跌倒。

全場俱驚慌了一陣,洛紫邪提劍站在杜潮涯身旁連喊了“杜掌門”,跌倒在地的杜潮涯卻無半分反應。良久,她踟蹰着走近了一點,蹲下身去,顫抖着用手探了探他的鼻息,随後大驚失色地連連後退了好幾步。

溪風見狀迅速到了臺上,低聲喊了洛紫邪一句“門主?”。

洛紫邪如同沒有聽到一般,蒼白的臉血色褪盡,秋水般的眼睛傾刻暗淡,神情空空蕩蕩的,只不住地反複道:“不關我的事,不關我的事……”

溪風緩步上前,動作小心地将杜潮涯的身子翻過來,探了探他的鼻息,又探了探脈搏,神色肅然地轉向衆人,沉聲道:“杜掌門……殁了……”

“什麽?!”容炎當即拍案而起,漆黑的眸子醞釀着滔天的怒火,“來人啊,将各處出口封死,任何人都不得離開這裏!”

靜觀臺下各人,蘇陵舉杯欲飲,聽見容炎的話,神情絲毫沒有變化,動作也沒有停頓,只十分文雅的啜了一小口,輕柔的放下茶盞,神情安适的轉向青染,遞給她一個安心的眼神。青染心中一暖,微微颔首。

再看賀珏和玉無情,他們眼中均劃過驚異之色,但只是一瞬便恢複如常。各自在自己的位置上坐定,沒有其他動作。

而其他門派各人亦難掩震驚之色,紛紛跟随秦嘯天走近杜潮涯的身邊查看屍體。

“唉,真晦氣……大哥啊,現在這狀況……先別忙着封鎖地方啊,反正賞劍大會是繼續不了了,還是先找個仵作來驗驗死因才是……”

容熙的聲音驀地響起,青染循聲望去,之見他身着一襲湛藍衣袍慵懶地側靠在椅子上,仿佛方才沒有任何事情發生一般。

青染不由微微皺眉,為何容熙的反應竟這麽平靜?莫非……

但轉念一想,蘇陵不是也很淡定嗎,心下便立即釋然了,容熙應該是和蘇陵一樣處變不驚了吧。

“兇手一定就在在場的人之中,不用找什麽仵作了,我就不信審問不出結果來。”容炎臉色晦暗,聲音隐着沉沉的怒氣。

“審問?”容熙旁若無人地笑了幾聲,嘆息着搖了搖頭,起身走到容炎身邊,圍着他繞了一圈,最後在他對面站定,斂了笑意,嗓音裏噙着凍人的嘲諷,“大哥可別屈打成招才好。”

“容熙……你……”容炎表情冰冷而僵硬,捏了捏拳,似在努力壓抑着心中怒火,半晌,他的眉梢微微高挑,斜斜瞥着容熙,寶石般的眼眸中光華流動,冷冷道,“你還是先管好自己吧。”

于是沉聲喊道:“來人,将這裏圍起來,将有關人等拿下。”

“慢着!”秦嘯天撥開衆人,走上前,恭敬地對容炎道,“大公子,杜掌門的死想必是個意外,該如三公子所言,找個仵作好好查證才是。在座的均是我仗劍山莊的客人……大公子如此會讓秦某很難做人吶……”

“是麽?”容炎冷冷笑了一聲,“秦莊主多慮了,容炎只是将各位掌門帶走例行詢問,不會有什麽問題的。”

秦嘯天額前冷汗涔涔,他當然知道事實根本不像容炎說的那麽簡單,例行詢問是假,要挾各大門派歸順于他才是真的。容炎向來野心極大,雖然說是歸順,倒是若各大門派妥協了,怕是都要成為他奪權的工具了。若這事真的發生了,那他秦嘯天便是江湖罪人了!

想到這兒,秦嘯天立即上前一步,攔住容炎去路:“大公子,請務必三思!”

容炎目光看向秦嘯天,若無其事地從腰間摘下一個吊墜,放在手中把玩着,嘴唇浮起一抹冷冷的笑意:“秦莊主,莫不是将容炎當日說的話全給忘了?”

秦嘯天的臉陡然變得煞白,握着拳,踉跄着退了兩步,終是沉重地嘆了口氣,讓到一旁。

“大哥……慢着!”容熙擋在了容炎身前,公事公辦地冷聲道,“杜潮涯的命案還沒正式上報朝廷你就擅自做主,未免有些欠妥吧。案件上報後,自有負責的官員會跟進,用不着辛苦大哥親自拿人吧。”

“容熙,你還沒那個資格來管我的事!”容炎一把将容熙擋開。

“那不知道……我有沒有這個資格?”

一個琅琅如玉的聲音驀地響起,沒有絲毫瑕疵的,如空山竹語,輕雲出岫,清雅而高貴,遺世而獨立,清悠而空靈。

衆人齊刷刷轉過頭去,只見來人眉目修長疏朗,眸子璀璨若星,他的肌膚上隐隐有光澤流動,好似一塊極品的溫玉,穿着白色衣衫,飄逸挺拔,絕世傾城。

饒是見過了蘇陵賀珏風玄夜容熙這樣的各色的美男子,在見到來人的那一刻,青染還是忍不住吃了一驚。那是與蘇陵、賀珏、風玄夜、容熙都截然不同的氣質,卻又不遜于他們任何一種。如同谪仙一般,清冷、脫塵、高貴在他的身上體現的淋漓盡致。

那人步履優雅地走到容炎面前,眼底隐藏着犀利和鋒芒,謙和有禮地問候了一聲:“大哥?”

青染呆了一呆,半晌才從驚豔中清醒過來,不可置信地盯着那人。他管容炎叫大哥,莫非他就是……

“二哥,你怎麽來啦?”容熙驚喜地迎了上去。同時,給了所有人的疑問一個确切的答案。

那人便是傳聞中“才絕天下,舉世無雙”的平王府世子——容恒。

“恒世子……”秦嘯天誠惶誠恐地迎了上去,“世子駕臨敝府,怎麽不讓人事先通報一聲呢?好讓秦某有個準備啊。”

容恒神情安适,微微一笑:“無妨,秦莊主勿需挂心。容恒知道,秦莊主近日來憂心甚重,所以特來看看,有沒有需要幫忙的地方。

“世子,這……”秦嘯天不明就裏,遲疑地道。

容恒将目光轉向容炎處停留了一會兒,又淡然地撤回視線,語氣親和地對秦嘯天說道:“前些日子,大哥一聲不吭地将令嫒請到府上做客,卻遲遲沒有将人送回,容恒想着,秦莊主心裏定要着急了,所以,便自作主張,先将秦小姐帶了回來。”

秦嘯天忍着不可置信的念頭,目光閃耀,嘴唇張了張,顫聲問道:“世子……你當真……”

容恒唇角噙着笑,側身搖手一指:“秦莊主,你看……那是誰?”

順着容恒手指的方向望去,紅衣翩跹的女子由風玄夜小心翼翼地攙着,姣好的面容上沒有一絲血色,蒼白而又孱弱,仿佛一陣風兒也能将她吹倒。

原本元氣滿滿的女兒,此刻竟虛弱如斯,秦嘯天頓時心疼不已,快步上前:“舞兒……”

秦舞陽雖氣力不支,仍攢着勁兒盡量穩聲對秦嘯天道:“爹,女兒沒事……只是軟經散的藥力未過……您不要擔心……”

聞言至此,秦嘯天已是怒火中燒,卻礙于在場之人,無法發作,只重重地捶了一拳桌案,桌案立即下陷了一個凹面。

而容炎此刻亦是怒氣升騰,精心的布局三番兩次被破壞,他的臉色晦暗非常,看向容恒的眼中凝着厚厚的霜色:“容恒,看來你這是非要和我作對不可了?”

容恒容色淡淡,溫文一笑:“大哥,我想你誤會了。容恒一向敬重大哥,只是希望,大哥不要做出不自愛的事情來才好。”

容炎駭人變色:“容恒,你……”

“大哥,你說……如果父王知道,姨娘的病是為了博取他的同情而刻意服藥所致,他會有什麽反應。”容恒貼近容炎耳畔,聲音如一把利刃,直刺容炎的心頭。

容恒口中的姨娘便是容炎的母親,但如此隐秘之事,容恒卻是如何知曉?!

容炎頓時覺得容恒比他能想象到的更深不可測。

無視已經自亂陣腳的容炎,容恒對着身後的人淡淡吩咐道:“傳仵作驗屍。”

容炎氣難自抑,一甩衣袖,憤然離開。

秦嘯天這才如夢初醒般突然反應過來,俯身恭敬地對容恒道:“多謝世子對小女的相救之恩。”

容恒目光若有似無地掃過蘇陵和風玄夜,淡淡地道:“你該謝的,不是我,是蘇莊主和風坊主。”

秦嘯天不解。

容恒繼續解釋道:“若非蘇莊主特意相告,我還不知道我那不成氣的哥哥竟惹了這麽多的事端。他一人的聲譽是小,但若是因此壞了平王府和江湖朋友間的交情,那就不好了。你說對嗎,秦莊主?”

話畢,容恒意味深長地看了秦嘯天一眼。

秦嘯天忙不疊的應道:“對,對對!”

容恒滿意地點了點頭,踱步到蘇陵面前。目光若有似無的在蘇陵身旁的青染身上流轉了一圈,柔聲笑道:“這就是青染姑娘吧,果然聞名不如見面。”

青染納悶地張大了眼,反手指了指自己:“世子殿下,你認識我?”

容恒不着痕跡地看了一眼容熙,轉而溫和地對青染點了點頭,噙着笑道:“略有耳聞呢。”

青染剛想和容恒繼續攀談,卻被一個冷冰冰的聲音打斷:“恒世子貴人事忙,染染你不要影響世子辦正事。”

蘇陵不動聲色地摟過青染,語氣冷凝:“我們還有事,便先行告辭了。不知恒世子還有何指教?”

容恒微一愣神,察覺到蘇陵的些微敵意,淡然一笑:“蘇莊主與青染姑娘濃情蜜意,容恒自然還是不打擾了。”

看着容恒漸漸遠去的身影,青染眼中露出一絲狡黠,突然湊近蘇陵耳邊惡作劇般道:“方才我和恒世子說話的時候……你該不會是吃醋了吧?”

蘇陵微怔,即刻面無表情道:“沒有的事。”

“真沒有?”

“沒有。”

“哦……”青染意味深長地拉長語調,興致盎然地道,“那一會兒我去找容熙,恒世子肯定在他那裏。”

說着,正裝作要往前走,一個大大的力道将她拽了回來,緊鎖在自己懷中,蘇陵目光緊緊:“你敢?”

青染得意地笑出了聲,眉角輕揚:“當然敢啦,不過……”她湊近蘇陵臉龐輕輕啄了一下,“我才不要找他呢,他哪有你好呀。”

蘇陵被青染那一記輕吻擾地心中一熱,偏頭抵上她的額頭,低沉的聲音有些喑啞:“為什麽?”

青染想了想,道:“這恒世子一看就不是善茬,你看剛剛容炎被他氣的,半句還口的話都說不出。雖然這次他是幫了我們,但是,這種披着羊皮的大尾巴狼,還是敬而遠之的好。”

蘇陵一聽青染竟用大尾巴狼來比喻容恒就覺得忍俊不禁,不由嘆息道:“你知道就好,跟朝廷有關的人,還是能避則避吧。”

“咳咳,我說你們倆有點節制好不好,大庭廣衆的就這麽秀恩愛也太滲人了!”身後傳來秦舞陽不滿的聲音。

青染這才反應過來,忙不疊的迎了過去,執起她的手來左顧右盼:“舞陽,你沒事吧?”

秦舞陽淺笑着淡淡搖頭。

“好了,舞陽的身體不好,不适合在外面多吹風,我們還是回屋裏說話吧。”一旁的風玄夜靜靜開口。

青染有些訝異地看着風玄夜,怎麽他此番對舞陽的态度變化竟如此之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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