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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伊拉克的人質 2

可是他會舍得嗎?他怎麽會舍得?

所以他寧願讓整個軍隊操勞,也不會讓心頭肉受一點點苦。

……

用鐵絲網圍成一圈圈,有兩個北歐人身高的圓形圍城披上一塊帳布,小小的地方有着一百多人圍在一起,他們身穿橙衣,露出的雙手雙腳幹裂,臉容也是髒兮兮的,眼巴巴盯着圍城中唯一的出口,盼望着那一絲自由。

可是門口站着五個拿着AK的軍人,他們身邊亦有人駐守着。

這些橙衣的都是國際間公開的伊蘭國囚犯,他們并非不殺,而是這些人一個都價值至少五千萬美金,所以才會用豬食供着,确保他們在贖金來到的時候仍然有命出去。

兩個包着全身黑衣的人走進來,只露出兩雙黑眼睛,一雙狹長媚豔,一雙晶亮誘人,正是湯姆和張曉鳴。

雖然他們沒有特別配槍,可是他們腰間上每人一把的匕首才教那止肉參不住發抖。

每個人都知道,伊蘭國的行刑才不會用那些小兒科到不行了的機槍,而僅僅是一把小匕首,冰冷的刀鋒抵在喉嚨,前後割宰,讓受刑者感受着鮮肉撕裂、血液流盡的那一刻,方才割斷脊椎神經,斷開大腦不住接收四方八面而來的痛苦訊息。

所以橙衣的囚犯不怕托着AK的軍人,怕的是這些只拿着匕首的劊子手。

囚犯多半是歐美白人,有一小部份黑人,而剩下的就是日本人,一共三人,其中兩個分別被關在以黑布罩着的鐵籠子內。

這些黑籠子關着的多半能給伊蘭國帶來外交優勢的人,比如是著名記者、敵國軍人,與那些僅為游客的他人不同。

「我們想要一個人。」湯姆走到守衛面前,張曉鳴在他身邊不緊不慢地跟随着。

守衛未必知道張曉鳴這個外族人的身份,不過這裏有個老兵認得這個年輕人是開國功臣之一,至今仍然是哈裏法的愛将,也在蛇頭口中聽過不少次「約翰」的名,于是也不怠慢,直接說出那些人。

他們說的是阿拉伯語,能到當地旅行的都會一兩句,只是他們未必能完全聽懂,可是黑籠內的人不是政要、軍人,就是記者,不會說也會聽寫阿拉伯語,所以這些類像死亡宣布的語句被老兵冷冰冰的說出來,在伸手不見五指的籠子內可謂噩耗。

張曉鳴懂得阿拉伯語,也是日常用語,所以對于湯姆和老兵的說話他懂了一半,卻又不懂一半。

他只知道湯姆打算要一個人,他聽不懂那個名字,但也沒所謂,反正都是一個稱呼罷了,一個死人的稱呼。

老兵點頭,揮手着兩個守衛去黑籠子拖出那個人。

那人本被剃光了頭發,現在長了不夠兩寸,可也足夠讓守衛将他們拖曳出來。

雙目清黑,唇緊抿在一起也不透露一點求饒,果然是典型的日本戰地記者。

他姓齊藤,是在不久以前在他進入敘利亞境內時已經抓住了他,主要因為他是日本的著名記者之一,亦因為他這次來是想從敘利亞境內帶走自己的同胞,先別說他入境已是惹人發笑的行為,而且這些行為根本是太歲頭上動土,正好拿他來磨刀刃。

齊藤他被突如其來的白光照得眼睛生痛,那士兵将他摔在地上也平衡不了倒下,額角都擦損。

一襲黑影蒙過頭頂,齊藤由下而上一看,高大的身影俯下身來看着自己,逆光的雙眼沾着沙場的殺欲味道。

「你是齊藤?」齊藤聽着這個男人的聲線是如此陰柔,一口南威爾士口音,這時看清楚才發現面前的男人并沒有想象中高大,身高甚至比不上自己。

齊藤僵硬地點頭,他忽視不了匕首上泛着的藍光。

「你跟着我來吧。」湯姆他沒有拉起他,只是着張曉鳴跟着自己。

雖然不知道發生甚麽事,齊藤不怕死,他來得敘利亞也知道會有七成機會客死異鄉,可是他知道他的朋友被伊蘭國抓了也要來,自然是想達到目的才把自己的命交出去。

湯姆帶着他走過空地,有無數戴着黑面紗的人經過,齊藤不禁想,要不是有這個少年在他身邊,他接收到的死亡眼神已經足夠他死三次了。

湯姆把他帶到自己的帳篷,當然也沒有在他面前脫下面紗,湯姆動手将毛毯放在地上,又給他一杯熱水道:「這裏簡陋一點,你別介意。」

身為國際戰地記者,齊藤他的英語水平不差,只差在他的會話還是有口音。

「我知道你來的目的。」湯姆雙眼非常溫和,騙過不少同學,但面前這個記者畢業歷盡人生百态,自然也不會相信湯姆。

這杯熱水也不會喝,就是将凍僵的手圈着鐵杯取暖。

湯姆也沒有強迫他喝,就是坐在邊看着他,張曉鳴則是倚在一旁,雙眼看着遠處的鐵絲圍城。

「你為甚麽會想來救田川?」齊藤他很冷靜,身為俘虜卻是一動不動坐在敵方地盤上,眼內也沒有多少驚惶。他坐姿挺直,盤坐于毛毯之上,彷佛他依然置身在他的家裏。

「因為他是我的朋友。」齊藤回答得很快,也沒有多掩飾。

「唉。」湯姆看着齊藤一臉嚴肅,輕嘆了一口氣,一雙眼睛被長長羽睫掩住所有情緒。「我只是在想,情感是不是放棄一切的理由。」

「這不是情感。」齊藤說得義正詞嚴,湯姆聽着怎樣都有一種被教訓還是被鄙夷的感覺。「這是義氣,武士精神。」

武士是在十世紀開始的一個社會地位,而他的武士精神應該在八至九世紀已經存在。

經過時間的沈澱與神化,武士精神變得更崇高,這樣才令日本男兒趨之若鹜,直到二次大戰之後的今日依然盛行。

也難怪他們會看不起其他不懂武士精神的國家。

可波斯文化是早在公元前二千七百多年已經存在,比起古希臘要早三倍有多的時間,日本這些在戰國時期後才有的國家顯然沒有這個資格去鄙視波斯人。

雖然湯姆不是純種伊朗人。

「我是理解的,齊藤先生。」湯姆看着齊藤一臉,雙目中透露出一絲疑惑。「但你似乎是給他補漏的那一個人,與朋友的相扶同行的感覺不太對。」

齊藤沒有再說話,反正他怎樣說,而前的人都不會明白。

湯姆是真的不明白,一味幫助或是接受幫忙的只是債權人者與債務人的關系。他真的不明白,為了一個不太相熟的朋友而抛妻棄子,只身來到這裏為了一個「朋友」這些想法是怎樣衍生出來。

到底他還是沒有說出口,給自己倒了一杯水才坐到齊藤面前,他雙手交疊放在桌上以表誠意:「齊藤先生,你一定以為田川是被我們關着,但其實,他們是被自由軍重新抓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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