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暗無天日的噩夢
這個嚴冬中,巴黎終于下了一場大雪,未至于讓交通癱瘓,然而一塊白布從天而降,總是覺得,如同一大塊裹屍布,讓城內的幽靈得以安息。
克裏斯托弗從後面輕輕抱住青年,下巴放在他的鬈發上磨蹭起來。最近克裏斯托弗就喜歡這個動作,湯姆整個人倚在窗邊,靜靜地看着巴黎陰沉的冬天,然後就是整整一天。
「湯姆,你到底在想甚麽呢。」
湯姆沒有響應,只是說:「我要開始寫論文了。」
「你的學期不是完了嗎?」頭頂上傳來悶悶的聲音,似乎是想到些甚麽。
「那是你一廂情願。」
對,湯姆并不接受這一份完sem禮物。
克裏斯托弗把湯姆轉向自己,看着他那雙美麗的眼睛,一被強迫看着他時便會住其他方向飄過去。
「你到底,在想甚麽?」
湯姆的瞳孔有意無意地擴張起來,給他那張臉來一個聚焦也不願意。
他是不是一直都沒有抓住過這個人。
似乎是。
克裏斯托弗還是離開了湯姆的房間,不久之後,管家送來了一臺筆電。
湯姆看着那筆電,打開了它,還真是乖乖地做起論文了來。
克裏斯托弗在房間看到青年在靜靜地做自己的論文,同時看着自己的計算機,一直直播着湯姆在計算機操作的事,沒有一絲不對勁兒。
就是沒有一點不對勁,他才覺得那麽奇怪,一如幾天前發生查裏那件事之時,湯姆也是在家裏乖乖地看着新聞,一動不動。
第二天十時,克裏斯托弗被告知湯姆早早就出去了,他立即拿出手機看,得知少年他去了共和國廣場附近的一個地方去了。
克裏斯托弗似乎知道湯姆想做些甚麽。
他沒來得及叫司機,直接架了電單車出去那個地方去,共和國廣場上一遍人海,他們不是因為罷工,卻只是因為想給自由發聲。
那天他們也在這個地方看到一堆白鴿飛過,和平似是長存在這個城市。
和平,從來都是奢侈品,不是這樣舉兩塊牌就能帶來的。
只是現在那些人就将這種得來不易的東西當成理所當然,所以他們沒有發現身邊早就站着一些非我族類的人。
他們手上一人一塊Je suis Charlie的句子,看着那麽多個巴黎人,也許也上幾十萬,也許已經上百萬了,一直在這個地方支持着那一家本來無甚人知的雜志社,一下子成為這世界的焦點。
這不是他們的功勞,所有功勞都在那些不屬此城市的人做的。
克裏斯托弗那雙眼睛雖說是冷色,不過很少讓人覺得完全是冰冷,因為克裏斯托弗很多時候都喜歡笑,笑起來眼簾掩去了一些光彩,看上去反而像深藍色一樣。
然而這一次他看着共和國廣場,他絕對沒有展現過甚麽笑容。
因為他看不到湯姆,而那手機上所顯示的,位置是在這熙攘的人群之中。
其實湯姆這麽不理世事的樣子,有時又出去了巴黎十一區,都是能看得出來。他一天睡那麽多,一天都坐在窗旁看着外面發呆,其實都是因為他本來就沒想過活下去。
克裏斯托弗看着那邊的人群,他還在想着之前小孩整天跟他所說的話,他來這裏不是為了旅行。
有跡可尋的,為什麽總是為他找借口呢。
他來到那個地方,用眼睛掃視了一遍,沒有發現湯姆的身影,他便将自己訊息交給了身邊的人個男仆,然後便離開了那個地方回到大宅。
回到大宅不足兩個小時,一個處于半昏迷狀态的湯姆披着不合身的幹濕衣回來。他走路的姿勢有點奇怪,只是下意識地走着,因此一整段路回到大宅,也只是覺得他是喝多了,或是有點不适而已。
「帶他上來。」這是管家轉告給那些仆人的說話。
然後湯姆就被帶到最高那層,那個除了管家和某幾個仆人來打掃,便沒有人踏進過來的神秘領土。
合力将青年放帶到三樓,一眼看過去便是暗灰色的地毯,主人沒指示,幾個人也只将他放在門後那地毯上。
湯姆眼睛散漫,并不知道那些人給了他甚麽藥,四肢無力,腦袋也是昏沈的,感覺到自己躺着的地方有些柔軟,也緩緩地散發着一些熱力,就不自控地卷曲起身體,在這片溫暖的地方之中,他似乎想直接酣睡過去,不再醒來。
然而他還是被人吵醒了,正确而言不是被吵醒,而是被人再次扛起來扔在某個更柔軟的地方,他還未細細地蹭上去,頭皮上便是一陣痛楚,然後臉上便是如百根針紮似的火辣痛感。
這個時候,湯姆盡管是腦袋昏沉,也強命自己清醒過來,他先是看到一絲白光,來自遠方的落地玻璃窗。
頭上還是一痛,另一邊臉頰再傳來一自火辣辣的痛。
他這才意識到自己是被掌掴了,還未看清楚對方是何等人,他便要掙紮起來,奈何對方力氣甚大,而且背脊的柔軟也使他用不了力,他就只能嵌在這旮旯之中,不能動彈。
對方也沒作聲,舉起手來又往他的右臉掴過去,每掴一掌,湯姆便想掙紮起來,然而每次也不成功,那雙纖長的手卻如白骨爪一樣,掴得人劇痛不已,到最後就算已無力反抗,臉上也一陣傳來紋身般的痛。
湯姆打到第十掌的時候已經清醒過來,知道上方那個人是克裏斯托弗,反抗與不反抗其實後果都差不多,來來回回的掌掴,居然是半個小時的事,上方的那個人才停下手來。
克裏斯托弗停下了手,他的手掌上有湯姆唇邊的血,還有自己手掌上的微絲血管都爆裂成一點點紅斑,他就随便地擦了擦手站在床邊,臉不紅氣不喘,徐徐地脫下自己的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