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真相、取向是有遺傳的
湯姆他抹了一下自己的手，然後拿了那杯東西放在自己下巴底下，有空便呷兩口，對于對方的說話不聞不問，也沒有想去回應。
那個男人面對沒有響應的湯姆內心也有幾分焦急，可是他臉上還是很有耐性說着他将要做的那份工作大約的事是要幹甚麽。
湯姆真的十分安靜地聽了這話來，然後他放下那杯斯司拉，擡頭看了面前這個男人一眼，之後便從內袋中拿了點錢，剛好是鷹嘴豆泥加無酵餅和司拉的錢，一手執起圍巾随便繞着自己脖子一圈，拿起背包便走了出去街邊了。
他是特意慢走的，為了等待那個所謂的父親出來跟他說話。
那個餐廳雖小，吃的東西卻是不便宜，雖然只是中産階層的貨色，也不可能在裏面比較正常地說話。
所以要是真的交談，他自然會出來說，要是不出來……那就永遠不回去了。
「湯姆！」
湯姆唇角勾起一抹笑意，也不知道是冷笑還是嘲笑，可到他被人捏住了左手手臂的時候，他那個笑容随即僵住，痛得他倒抽了一口涼氣，他父親才放下了手，一反原本溫和平靜的臉，滿是焦急不安：「湯姆，你左手沒事吧？」
湯姆感覺到那手彷佛又錯了位一樣，那些脆弱的骨頭可不能再承受這些無意的失誤。
他擡起頭，燈光關系對方看不見他的眼睛，卻能清楚瞧見他鼻頭上的冷汗，那張厚薄均勻的唇張了張，吐出這個晚上第二句說話：「我只想說，雖然你不是我的父親，但養育為大，我也十分感謝你對我多年的照顧。」
然後他又垂首道：「起碼教曉我如何在這世界上生存。」
「湯姆……」他想說話，可到最後轉了一圈，也只是說：「我帶你進來，只是為了……」
湯姆沒有說話，他又道：「我不是想殺了你的，你是我最寵愛的兒子。」
「可是我身上沒有你的血統，你怎麽可能不想我死？」湯姆不相信對方的說話，他想着自己的推理十分完美，建基于他母親和父親之間的愛情上。
「帶你來伊蘭，其實我一直是為了找他……我屠族迫他出現，希望找到他之後與你相認。」
「他？」湯姆聽到了，不是她，而是他，他的腦海憑着自己的想法轉了一圈，他這個博士級的大腦排除了一衆可能性，最後一個，他越想越是臉色發白，最後他索性不再想，蒼白的唇不住在顫動。
他在想，要是這樣的話，他是不是也遺傳了那種可怕的基因，沒有改變過？他是不是一生就這樣，對着同性的生物……
不可能，父親一直是愛母親的，就算他後來沒回家，可能在外面有了另一人，也不可能是男人，他父親是虔誠的□□……
所以才有那麽森嚴而極端的國度跑了出來。
「你母親本來和那個男人是一起的，最後她在懷孕的時候選擇嫁給了我，因為當時伊拉克局勢太亂。」父親沒有點破他到底用了甚麽方法令母親嫁給自己。
但是很清楚知道，母親本身與那個雅茲迪男人情投意合的，所以他并不是被強迫出世，總之他天生就是混和着這種洗不去肮髒的血統。
「所以你本身愛那個雅茲迪男人，而我的價值就只在于……替你找到那個人嗎？」湯姆冷冷的道，他已經不能控制剛才平靜的情緒。
「我真的不介意你有愛人。」□□男人一般可以有多個妻子，只要能養得起，但随即湯姆又道：「母親雖然一直蒙在鼓裏，可是她生我教我，我必須替她感到不值。而最令我訝異的是，那個人會是男人。」
湯姆笑了一聲，那聲笑聲充滿着諷刺：「不過我沒想到，竟然是你最讨厭的雅茲迪人」
「不要說！」父親差點想掌掴湯姆，但他發現自己并沒有這個立場。他的雙眼變得通紅，眼眶也跟着發紅：「他是個完美的男人，一個阿拉伯文學大學者，并不是……那些雅茲迪族人！」
一個十分出色的雅茲迪裔伊拉克學者，一張美得不忍直視的臉孔，與那位塔吉克美女，簡直就是天造地設，可是這個男人怎會不是他的呢？
近年來他所做的事，都彷佛是有個人在撕裂自己的身體，他真的好想殺了這個雅茲迪孔雀天使（雅茲迪的主要天使），然而他連他的兒子都舍不得殺，他怎會下得了這個手。
「哈哈……」湯姆踉跄兩步，這時他擡起了頭，一雙冷眼看着對方，這是自己的父親，一個沒有血緣關系的父親。
這種情況，倒是和克裏斯托弗有點像了。
「原來你是個這樣的人。」湯姆冷笑着說。
我應該是幸好沒遺傳到你黑暗那邊的血統，可是我如今卻是學了你的殘酷。就算沒有血統的關系，也已經被潛移默化。
所以他對自己也很殘酷，他不介意挖了自己的心出來，只要這個方法能夠斷絕與敵方所有交往。
那怕這是他的父親，他要斷的話，沒有人可以阻止得了他。
「我現在修的博士很忙，我想你還是不要随便找我了。」
一句很忙，斬斷了二人之間所有關聯，他甚至沒有回答過對方說的工作一事。
他無心向商，他像他真正的父親一樣喜歡文學，他能賺到自己的錢，學到自己喜歡的東西。
他已經失去了左手，也許潛意識之中，他不想再失去另一只右手。
……
日子算是過得比較平靜了，除了他的父親時不時來到大學的圖書館找他，湯姆抗擾力還是十分強大，他還是坐在角落的書桌邊抄寫自己的資料，他在自學一下史學，好讓他晚點報一個碩士來讀。
十二月中的時候，Office的人終于給他發了工資，連同近幾個月的課堂，因為霍柏請了假，Office的人給他發在他賬戶內，然後讓他自己拿。
湯姆哭笑不得，他不能拿這些錢，一拿就被人知道他沒死了。
雖然如今已經有一個人知道他沒死。
可惜，他如今霍柏找不了，又不好問占士拿錢，所以他只能繼續花家裏拿了出來的錢，那些錢在銀行裏也差不多發黴了。
湯姆不是不會拿，而是他等得起，他會等到十年，二十年才拿，到時克裏斯托弗還認得他的話才作罷。
可如今他還是要自己花自己的錢，所以他應該快要面包也吃不起。
還是去Tesco買一些減價的東西，也許還能撐到霍柏回來給他工資。
這種日子也不算難捱，最難捱的是湯姆要開始幫人改試卷，而那些人的答案又很不堪入目，到底是當一個killer還是一個天使呢？所以到最後他還是看那些人的字跡，這種只消十秒就理解到一人心态的東西十分好用，他可以憑着那些字跡看哪些人到底無心考試，只求一個學位便出來，還是真的想繼續讀上去。
不過也太大關系，還有lab report和小組彙報加分。
可看着一旁的東西，他真的不太想改，幸好lab report和小組彙報呈分可以較遲，讓他慢慢來也行。
這樣也不錯的，因為他已經幫了他不少忙了。
于是這天他就抽出些時間去了做物理治療，每次去做物理治療時間都不太對，于是他到最後便跟那個物理治療師說好，一星期有空便去做一天，沒時間的話就不去。
這對物理治療師來說其實沒有甚麽分別，因為治療的人都是那麽多，每天的進帳也是差不多的。
湯姆推開門前到護士前，他跟那個護士說了自己一直看的那個物理治療師，那個護士看了他一眼然後便就跟他說：「不好意思，看你的金醫生他放假去旅行了，要不我幫你介紹另一個物理治療師？」
「啊，那不用了，我想他比較了解我的征狀。」雖然那個金醫生平日都沒怎麽鳥過他，可是他一直跟進自己的案件，應該會比較熟悉。
「先生你等一下。」那個小護士提高了聲道。「今天值班的那個醫生是我們的首席醫生來的，一場來到也可以看一下的。」
湯姆聽到之後思量了一會，他問：「那麽價錢那方面怎樣算？」
「還是收回你平日看的那個價。」
湯姆聽到這句反而放心起來。他最初懷疑會不會是他父親将手都伸進來這裏，因為小護士的挽留有點可疑，可如今聽到要付全數錢的那一句，他就覺得應該是一場巧合。
付了錢之後，他走進已經很熟悉物理治療室內，他通常是要告訴物理治療師最近感覺如何，然後再給他作适當的負重訓練。
湯姆熟稔地敲了門，進去的時候他看到一個中年男人正微笑請自己坐下，湯姆看了一眼那個醫生的名牌，姓哈德，便很有禮貌地叫了一聲：「下午好，哈德醫生。」
「請坐。」哈德看了一下檔案。「我能稱呼你為湯姆嗎？叫你史密斯感覺真的不太親切。」
「好的。」湯姆改了一下姓氏，一個爛掉牙的姓氏能确保他不受任何人煩擾。
作者有話要說：
下章結局，之後開文再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