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給我們說說慕賴托港的情況吧?比如這裏誰的勢力最大?什麽地方危險, 有什麽怪物?還有這裏有什麽好玩的地方,好吃的東西?”
兩個人開始争先恐後說了起來,不過說得最多的還是卡托, 他出身的堪比克島,畢竟離這裏不算遠, 基本上這裏的情況, 他都能知道。
慕賴托港勢力最大的當然是慕賴托家族,這裏以他們的名字命名, 還是這個家族的封地, 當然是理所應當。其次是教會的勢力, 海神教會第一,暴風之神教會第二。在下面就是水手工會。水手工會下,則是商人工會。在朝下就是另外幾大家族……
“為什麽這裏只有海神教會和暴風之神教會?別的水系神祇呢?”
“海神的教堂在所有城市裏都有, 祂的座下只允許風暴之神與雷神靠近,但這兩位神祇聽說有矛盾。所以見到風暴之神的地方,見不到雷神。”
“淨水之神的教堂在鄉村, 巨浪之神的教堂只在坎特瓦納有。”
“浪花之神的神像是被供奉在海神的教堂裏的,畢竟浪花之神是海神的妻子。”
“衆多的風神被集體供奉在王國首都納洛索, 他們是拱衛海神大神殿的護衛。”
“還有魚群之神……”
兩個人你一句我一句, 只是當地的教會的情況,就說了三十多分鐘, 看起來海洋系的衆神可是個大家族。但說來說去,根本的情況就是, 莫賽倫聯合王國, 就是海神的天下,風暴之神和雷神能夠稍微分到一點邊角,其餘的衆神簡直都要被擠到下水道裏去了。
像是在狄麗爾城有大教堂的雨神, 在這裏只有路邊上被人建立起來的小石頭廟宇,可能有附近的人想起來去供奉一些祭品,連專門的神職人員都沒有,可雨神這種和水沾邊的,應該也能算在海洋系衆神裏邊。
而且這裏的普通人觀念裏,海神其實就是海洋系衆神之王,其他衆神都成了祂的臣民。
“衆神之間還有統治和被統治的關系?”萊昂偷偷偏着頭,小聲問。
“第三紀之前是這樣的。”艾爾迪回答,“書上記載,那時候神國的意思是衆神之國,而并不是現在信徒安息之地。既然是國,就有君主、大臣、将軍和普通的民衆。不過早在第四紀的時候,這種衆神的統治結構就已經被破壞了。”
兩個人說得口幹舌燥,萊昂和艾爾迪也聽得膩歪了。
“那麽有什麽忌諱的嗎?”艾爾迪擡手,打斷了他們。
捏了捏幹澀的喉嚨,卡托說:“最大的忌諱就是不要軟弱而又擁有財富,海神教會認為,所有的財富都來自于海洋,就該歸屬于海神,貴族們甚至國王,都只是暫時為海神管理財富的人。如果一個不夠格的人擁有不合乎他身份的財富,就該被教會收回。”
“比如我們剛才拿出的那顆珍珠嗎?”萊昂突然問
“應該……不會吧?”
“砰砰砰!”敲門聲卻在這個時候響起,艾爾迪看向萊昂,萊昂對他點點頭——萊昂的提問不是他想到了什麽,而是他已經看到了什麽。
“砰——”敲門的人看來沒有太大的耐心,只是十幾秒門沒有打開,他們就直接破門而入了,“你們就是盜竊了海神之寶的異.教徒——啊!”
看那些人沖進來,艾爾迪就後退了半步,做了個請的姿勢。畢竟來人穿着用貝殼做成的铠甲,頭盔上裝飾着樹枝狀的珊瑚,怎麽看怎麽是當地海神教堂的神殿騎士,前邊兩個人堵着門,後邊絕對還有人。艾爾迪雖然喜愛在戰鬥中成長,但這種涉及到了教會的事情,還是萊昂出面,快速解決比較符合他們的利益。
→_→然後這群人就被“吹”出去了。
不過從艾爾迪的角度看,只聽見一聲慘叫,然後這些人就從他們的視線範圍內消失了。
“沒死吧?”
“應該死不了吧?”萊昂回答着,但還在被吹上天的海神騎士落下來的時候,托了他們一把,死是死不了的,殘可能殘了點——不過他們摔下來的地方,這裏還是看不到,甚至連點聲響都聽不見。
“不過我們不是要做雇傭兵嗎?這樣怎麽?會有人要雇我們嗎?”艾爾迪笑嘻嘻的看着萊昂問。
“應、應該會有吧?畢竟我們這麽強……”好像是這樣啊,那原定的度蜜月計劃就要失敗了?!苦惱啊。
艾爾迪過去摘下他的兜帽,在他的嘴唇上落下一個輕吻:“愣着幹什麽?繼續說這裏有什麽好玩的好吃的。”
“啊?是、是!”
可惜,說到衆神能說半個多小時,說到娛樂……兩個人絞盡腦汁,也說不出什麽來。也就是某家老店的烤小羊排聽說非常好吃,另外一家店的鯨魚肉排全國知名。好玩的……就是慕賴托港有一家叫紅磚房的酒店,裏邊的男女都極其迷人。
至于好風景的地方,慕賴托也就是鬼哭大懸崖比較有名了,那地方在白天去看,還是挺壯觀的。
兩個人只說了五分多鐘,就實在是想不到什麽新地方了,和他們剛才講解衆神時得滔滔不絕完全是兩張樣子。
“把他們四個也叫過來。”萊昂突然擡手示意他們別繼續想了,“快點。”
卡托兩人頓時腿肚子一軟,連滾帶爬的跑出客廳了。
“我很吓人嗎?”萊昂不理解,他覺得自己剛才的語調挺溫和的。
“你剛剛直接對抗了海神騎士,你打破了他們認為的權威。他們一邊怕你,一邊怕來自權威的報複。不過,報複也确實來了?”
“是的。”萊昂點點頭,“見多了自然之神教會的朋友,我都忘了,那些神職人員有多不講道理。”
他可是被曾經的光明神大主教一見面就打殘過,雖然後來兩邊的關系還不錯,但那是在對方承認他能力的條件下。不承認,或者被敵視,那就是現在的這種情況。
“我們要在海神的地面上,對抗海神的信徒嗎?”艾爾迪眨眨眼,他的臉上滿是興奮。
“我一會留下一個,你去打。”
“好的!”
卡托只帶回來了三個人,三位女性,卡托的臉上還多了兩塊烏青,另外兩個男的都沒了蹤影:“抱歉,主人,他們翻窗逃了。”
就算簽訂了契約,但在面對近在眼前的生死危險時,他們還是選擇了逃跑,畢竟在他們看來,這是在未來的可能死去和現在就要死去之間做出的選擇。
萊昂重新戴上了兜帽,艾爾迪對他們笑笑,下一瞬間,随着轟隆一聲巨響,整個房子被從天而降的大量海水壓成了殘渣!四個普通人下意識的發出慘叫,但叫了半天……才發現他們沒事,稍微站穩了發抖的腳,他們才發現,原來在四周有一層流轉的風,阻擋住了水。
“衆神啊!”一個女性突然指着水發出驚呼,一顆人頭在水裏打着旋撞到了風牆上,即使哪顆頭兩個眼球落出了眼眶,左頰的肉爆開一樣的綻裂,但她還是認出了,這就是剛才逃跑的兩個男人中的一個。
“他們……他們被裁決了。”另外一個女性牙齒發抖的說。
“蠢貨。”卡托冷笑,除了說一個詞就兩次咬到了自己的舌頭之外,他還是非常冷靜的。他也想過逃跑,但還是那兩個問題——逃得掉嗎?逃走了又能去哪?
确實現在死不了,可多活幾天,甚至只是多活幾個小時,又有什麽用?現在看來,他們甚至沒能多活這幾個小時,反而死在前邊了。
“真是專橫啊。”艾爾迪看着天空,不知道壓下來了多少海水,從這裏看上去,讓他想起了海底,根本看不到有光透下來,“有問題嗎?”
“沒有。”雖然對抗過惡魔,但是還沒跟衆神動過手,小破城認識的神祇都是戰友,這次倒是得償所願了。
艾爾迪眨眨眼睛,他的視覺發發生了變化,厚重的海水在他眼中變成了零星的暗藍色閃光,那是支撐柱海水的神職者的神力,萊昂舔舔嘴唇,突然有點懷念葡萄的味道,真是好久沒有吃了,這種深藍色的神力會是什麽味道的?藍莓嗎?
可惜,暫時不想引發大的沖突,那麽……
有幾點紅色的小黑點出現在了暗藍色神力的旁邊,黑點猛的撞擊向神力!
“噗!”
“主祭大人!主祭大人!”
不遠處,被海神騎士叫過來的慕賴托港海神大教堂大主教之下的第一人,弗朗索瓦主祭,一口血噴出去,暈倒在地。而那個巨大的水球,瞬間失去了掌控,轟的一聲傾瀉而下!所有看戲的人慘叫着跑走,但巨量的海水造成了認為的洪水,近三分之一座城市被淹沒在了海水中。
“您、您到底是誰?”卡托下意識的問,原來以為艾爾迪才是最強的,那個法師就是個跟班,甚至艾爾迪和萊昂的某些小動作,讓卡托産生了不該有的妄想,他認為自己也能成為這位年輕俊美主人的情人,現在卡托不由得慶幸,他還沒有來得及把那些想法付諸行動。
“只是一個普通的傭兵而已。”艾爾迪微笑的回答,又小聲的嘀咕,“雖然可能很難找到雇主了。”
天空中的雲層開始聚集,有雷霆的光不斷閃現,被海水沖的哀聲慘叫的人立刻閉住了嘴巴,甚至有溺水的人,一邊在水中臣服,一邊閉着眼睛祈禱,然後就那麽沉入了海水中。
萊昂和艾爾迪對了一個眼神——真的每個神不一樣。
“異教徒!你在冒犯神的威嚴!”大了小的,來了老的,穆勒托港大教堂的大主教來了。萊昂也見過衣着很華麗的,比如代表人物就是太陽神大主教,但如果太陽神大主教出來和這位海神大主教站在一起,那他一定會轉身就去換衣服。
海神大主教的服裝,是極盡了奢華,金銀絲線編織的衣服,珍珠和藍寶石鑲嵌的花紋,小塊紅珊瑚做成的墜飾,以紅寶石制成的飾物……
這就是個珠寶展示櫃吧?
萊昂忍不住看了一眼艾爾迪,果然他從艾爾迪的眼睛裏看到了極力隐藏的光。
艾爾迪喜歡這種風格的,而且,萊昂想象了一下,如果是艾爾迪穿上這身衣服,也确實會很漂亮。艾爾迪發現了萊昂的注視,對他眨眨眼,還搖了搖頭——不得冒犯神,無論是否信仰。
可現在就是在冒犯了吧?而且還被他們自己蓋戳了。
這是自保,意義不同。
好吧,好吧。
眼神之間的飛快交流,甚至連兩秒都還沒用上。
轟鳴的雷聲就像是海神的咆哮,那位大主教只是這一會就已經等不了了:“北方的惡魔雖然已經被我主剿滅!但還是有零散的漏網之徒,看來你們就是那些惡魔的門徒!聆聽神的聲音,接受神的懲……”
大主教的聲音忽然中斷,跟着一起中斷的還有雷聲,就像是一只雞正在高聲鳴叫的雞,突然被掐住了脖子。因為萊昂……放松了對自己自己靈魂的拘束。
萊昂現在可是完全體,獲得了幾乎全部的力量,過去需要“節制”點頭,才能動用的靈魂力量,現在也在他的控制範圍內,一般來說,他會把靈魂力量拘束起來,以防引起什麽不恰當的注意。不過,現在不張開,就要和當地的海神大主教打上一架了。
以海神教徒的情況看,如果大主教被揍了,很可能還會引來別的麻煩。那麽,還是用一些“溫和”的方法,将危險掐死在萌芽裏吧。
有着紅色星星的黑暗,在精神世界中,取代了正常的天空,即使海神大教堂的海神之光都在這樣的黑暗中,從照耀世間的明燈,變成了随時都會熄滅的豆光。
海神大主教從沒想過,他竟然能夠在大地上見到這樣壯觀的靈魂,這是人?是神祇在時間的行者?還是……真的惡魔?
南邊海洋國家的上層們說得很好聽,但實際情況到底怎麽樣,他們自己還是清楚的。南邊不見惡魔,不是他們神祇的力量強大,阻攔惡魔南下的是北方的人類與教會。他們一邊能拿阻攔惡魔為說辭向本地人加稅,一邊能夠用更高的價格向北方出手貨品,但讓他們上陣與惡魔對陣?不,謝謝,還是算了吧。惡魔是邪惡的火焰系,太克制他們這些水系了,他們還是做好最穩妥的後防吧。
對方真的可能是惡魔?即使現在就是海港邊,是背靠着自己的神作戰,這位大主教第一個想到的還是逃跑。
——這也是海洋之神的信條之一“海水總是到處都是,沒必要固守一處”,所以海洋之神的信徒就跟大海一樣,總是喜歡變臉。
“自然之神教會剪枝者,追查邪.教徒與惡魔欲孽來到慕賴托港,感謝這位兄弟的熱情歡迎。”拉昂扔了個剪枝者的徽章過去,已經不是赫爾塔大主教贈送他的那枚了,同樣是莫裏菲奧扔進蛋蛋背包的。
等再見到莫裏菲奧,一定要謝謝他,他為他們準備的東西可是真的太充分了。
這位大主教先是有點生氣,想捏碎這個徽章:自然之神的剪枝者是什麽——
黑夜還在他的頭頂,那些紅色的星星一閃一閃的,原來不是星星,而是一只又一只的眼睛,這些眼睛睜開了,從天空中凝視下來,看得大主教後頸發冷。
“原來是自然之神教會的兄弟。”大主教笑着露出白色的牙齒,“歡迎來到穆勒托港,我們有做好的紅酒,最浪漫的姑娘和熱情的青年,祝你在這裏玩得愉快。”
大主教落回了地面,天空上的烏雲和雷霆已經散去,地面上的水也消失了,只有被沖毀的房屋和挂在房頂上的人畜屍體,才讓人知道,剛才的一切不是夢。
卡托和三個姑娘呆愣愣的,他們看着萊昂和艾爾迪的眼神,就像是看着兩位真神!現在萊昂讓他們去自殺,他們大概也會充滿喜悅的問上吊還是服.毒。
“走吧,換個地方住。”他們剛買了不到兩個小時的房子現在已經成了平地了。
用剛才的方法,重新敲門找房子,這次倒是很開。不過接受珍珠的人,與其說是貪圖財富,不如說是畏懼萊昂和艾爾迪。海神大主教都退讓的人,不是他們這些普通人能招惹得起的。
安置了四個累贅,萊昂和艾爾迪手拉手的出去玩了,目标就是卡托說的那幾家餐館,還有紅磚房。餐館竟然還都在營業,而且裏邊很熱鬧,看來受到影響的只有普通人,有錢有閑的人依然該享樂就享樂。
艾爾迪的舌頭已經被萊昂養刁了,小羊排膻味太重,配的甜味醬汁有一股開始腐爛的水果的味道,艾爾迪實在無法欣賞這種口味。
鯨魚肉排看起來和牛排很像,當地人的做法也很牛排很像……是生的,非常生,只有外邊一層是熟的。飲食習慣上,艾爾迪也被養得和萊昂差不多,他不喜歡吃生肉。別人吃生肉,無論什麽肉,他和萊昂也從來不會幹預,這也是別人的飲食習慣。但是,他在餐館要求吃全熟的肉排被服務員拒絕,兩個人就幹脆沒吃,離開了餐館。
“呸,鄉巴佬。”走出餐館門的時候,能聽到侍者在他們背後吐唾沫的聲音。
艾爾迪看了一眼萊昂,把海神大主教逼得夾着尾巴溜走的男人,這時候跟沒聽見一樣,只是專注的看着他:“還要去紅磚房嗎?大概那地方也不會像我們想象的那麽好。”
“去還是要去的,雖然這裏看起來才更像是鄉下。”艾爾迪忍不住拉住萊昂的手,他的愛人有一個寬廣的大心髒,但是如果他讓萊昂去殺掉那個冒犯他們的侍者呢?
艾爾迪的嘴唇蠕動着,他的心跳變快,整個人因為某種刺激而興奮着。萊昂會毫不猶豫的殺掉那個侍者吧?一定會吧?
不只是侍者,很多很多的人,只要是他不想在看見的,萊昂就會為他殺掉。而那些財物和珍寶……比如剛才海神大主教那華麗的袍子,只要他想要,萊昂就會不擇手段的為他拿到。他竟然現在才意識到,萊昂可以把整個世界捧到他的面前。
“怎麽了?”萊昂看着艾爾迪。
“我……你會為我捧來整個世界嗎?”
“你要這個世界嗎?”萊昂看着他,“登基為皇嗎?”
艾爾迪的興奮達到了頂點,他的腦海中真的浮現了自己成為皇帝之後的畫面,可那個畫面出現的瞬間,他的興奮就陡然消散了——即使真的成為了皇帝,會有現在快樂嗎?
“不……”艾爾迪思考了一會,他看了看兩人交握的手,突然笑了起來,“突然發現,我已經有了整個世界了。”
什麽用不用思考,只是和萊昂肆無忌憚的到出去玩,這就是他這一生最快樂的時候了吧?不,一直玩,就一直快樂。
“我們去紅磚房吧,就算食物不合口味,我們也不會碰觸那些男女,但酒一定很好喝。”
畢竟他們已經嘗過本地最好的沉船酒了,是真的很美味。
紅磚房是一座三層的紅色小樓,用紅磚建造,一層包裹着皮革的大門敞開着,有一股濃烈的熏香味道從裏邊傳出來,二層和三層即使是大白天也挂着厚重的火紅幔帳,但偶爾會有漫長被撩開,穿戴暴露容貌美豔的男女就坐在窗臺上,朝樓下張望着。
而走到了門口的萊昂和艾爾迪被攔住了,酒吧的守門人說:“很抱歉,兩位先生,要進入這裏必須穿正裝。”他伸出手要攔住兩個人,可還沒等他的手挨上艾爾迪,就已經用閃電般的速度倒飛了出去!
“現在我們的‘着裝’,夠正式了嗎?”萊昂微笑着,一層肉眼可見的風,包裹着他和艾爾迪。
另外一個守門人,以及因為動靜不對跑出來的打手們一起扭頭看向那位倒黴的同伴,他的腦袋撞上了牆,已經被開了瓢,不過還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