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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人心

從平這麽一說,鐘道長就知道将李廷恩拉走的事情算是泡湯了,他是老成精的人,當然不會這麽不識趣,當下捂嘴哈欠,做出複困倦的模樣,叫從平點了個小丫鬟帶他去歇息。

出去的時候,因為顧氏在外面哭鬧,那小丫鬟還很機靈的帶着鐘道長走了邊上的廊道。

李廷恩聽着外面傳來顧氏一聲長一聲短的哭鬧,臉上沒有半點不悅的神色,只是問,“怎麽回事?”

從平抹了把汗,過去小聲道:“三太太娘家以前糟了流匪,過來投奔三太太,三太太就給賃了個院子,時不時會叫三老爺送些東西過去幫扶。”

說到這兒,從平撇了撇嘴。顧氏吝啬,對娘家人也不例外,當初租院子還要選破舊的呢,如今肯送東西回娘家,無非也是因出去和那些大家太太們說話的時候被人嘲諷了幾回下不來臉。可顧氏想要添補娘家,自己又舍不得出銀子,就三不五時吵着要多弄些公中的份例,不是說今天的湯酸了,就是明天的燕窩粥大廚房少給她炖了一盅,拐彎抹角要多添一份占着便宜送回娘家做臉面,連家裏份例上的熏香用過後都不認,非說是丫鬟給拿了,好叫再送些過去。

顧氏這點粗糙的手段,家裏上上下下沒有不知道的,不過是看着不值什麽,王管家才沒拿這種事來煩李廷恩,只是私底下下人都在看笑話罷了。偏偏顧氏沒自覺,還今兒帶着剩下的雞腿,明兒提着省下的幾碟點心大張旗鼓的回娘家,顯得她很照顧親戚的模樣。

李廷恩平平淡淡的嗯了一聲,手交握在膝上道:“是顧家出事了?”

“是。”從平頂着李廷恩的目光,硬着頭皮道:“三老爺這些日子去的勤了些,聽說是顧家那位老太太前幾日在街面上擺夜市攤子傷了腰。前些時日都沒事兒,今早不知誰在三太太面前說了胡話,三太太就發作起來,叫人栓了車回去娘家,把三老爺堵在,堵在……”

李廷恩眼中漾起淺淺的波紋,淡淡道:“我記得顧家有一女寡居在家?”

從平就知道李廷恩已經猜到了,他也就好說了,很利索的道:“那是三太太的幼妹,運道不好遇上了流匪,如今帶着個三歲的兒子住在娘家,每天幫着娘家人出攤。她還曾帶着二兩點心上過門,說想等兒子大了些,在四少爺跟前做個書童,二太太說都是親戚,不好這樣,答應了她将來等孩子大些了,尋一個學堂給送進去。”從平歪着頭頓了頓,發現李廷恩臉上沒有生氣的神色,又摸了摸方才因阻攔顧氏而被抓破的脖子,就小聲道:“少爺,那譚顧氏跟三太太可真不像一個娘生的。”

李廷恩眼風輕輕一掃,從平縮了縮脖子,登時就不敢說話了。

李廷恩看了一眼從平脖子上兩道冒着血珠的傷,沒有開口斥責他,“三叔可在家?”

“回來了,三老爺比三太太還先進門,一回來就叫人關了屋子,三太太親自上大廚房拿了兩把菜刀,砍不開門,這就吵着要見您。小的想着您有要緊事,原本想攔一攔,誰想這回三太太發了狠……”從平苦惱的鼻子眼睛都皺成了一團。

從本心來說,他是真沒想到這回顧氏會這麽固執。以前顧氏可是輕易不敢踏足少爺院子的,更別提對自己這些在少爺身邊伺候的下人動手了。誰想這回吃錯了藥。

再有,在從平看來,這種事情如何能叫做侄子的去管,夫妻兩個要打要鬧,或是去跟娘家妹妹掰扯就是了,找侄兒算什麽?

偏偏顧氏不僅耍橫,她還不要臉了,寧肯在地上打滾都要逼着李廷恩出來。她來這麽一手,從平還真拿她沒辦法。畢竟是長輩,又是女的。

李廷恩輕輕敲了兩下桌案,不動聲色的道:“三叔真與那譚顧氏有了首尾?”

從平哽了一下,垂着頭道:“這事兒早半月就有風聲了。”

李廷恩點了點頭,“既如此,你叫兩個人,去把顧家能做主的人都請過來,再叫人去把大伯找回來。”

從平先是一愣,繼而臉上露出了大大的笑容,摸着脖子上的傷痕咧開了嘴。

在外頭的顧氏還在地上便打滾便嚎,一看到邊上有人伸手想要去拽她,她就哭的更大聲,直向有人要将她給吞了一樣,弄得一院子下人都束手束腳的。

直到看見從平開門出來,顧氏也不滾了,直接就坐在地上披頭散發,滿身灰塵的哭。

從平直愣愣從她邊上走過去,就當沒瞧見這個人,也沒聽見哭聲。

顧氏傻了眼,看從平都要出院子裏,翻身從地上爬起來要去拽從平。結果從平就跟條魚一樣,腳下三挪兩轉的,就從顧氏眼前消失了。

顧氏看了從平遠去的背影,再扭頭看看重又關上的書房大門,到底沒那個膽子去撞門,就作勢挑揀了個盆松要朝上面撞。她滿心以為下人會拉住她,誰想根本就沒人搭理她這一茬。

她這些年養尊處優的,原本就壯實的身子早就吃成了一堆肉山,此時撞到盆松上,沖力過猛,不僅把盆松給撞翻了,自己也一咕嚕摔過去頭磕到了臺階上。這一下結結實實的不僅讓她眼冒金星,連帶着還讓她頭上出了個血窟窿。

顧氏先還中氣十足的罵下人們,說都沒長眼睛,是吃白飯的,直到摸到頭上濕漉漉的,眼前一片紅,她這才伸手去額頭上抹了一把,再放到眼前一看,全是血,登時兩眼一翻,嚎啕道:“來人啊,快來人啊,救命啊,我要死了,我要死了。”

書房的大門此時打開,李廷恩負手站在門口,居高臨下的掃了一眼顧氏,淡淡道:“還不扶三嬸回去,請大夫仔細看看。”

滿院子本來是木偶的下人們這才像是活了一樣,紛紛回過神,一擁而上扶住顧氏,一人安慰一句,不由分說的将她個架回去了。

小半個時辰後,得知消息的李大柱從外頭匆匆趕回來,他也不回自己的院子,直接就去李光宗的門前,咚咚敲了幾下門,“三弟,你出來!”

李光宗打開門,看到門外怒目而視的李大柱,讷讷的垂了頭喊了一聲大哥。

看他臉上全是抓痕,額頭上還青青紫紫的,此時縮着脖子一副鹌鹑樣,李大柱氣不打一處來,不由分說劈頭蓋臉就罵了過去,“你還是不是個男人,大男人,想要收個女人還遮遮掩掩的。你手裏頭沒銀子了,上我那兒挪幾兩也成,外頭多少黃花閨女随着你買,你跑去偷顧家的寡婦,還帶着個孩子,你,你……就是真要收,你帶回家來就是,還躲到屋子來,咱們李家哪有你這樣的……”李大柱簡直不知道該如何說才好的,看李光宗臊的不敢擡頭,啐了一口,無奈道:“罷了,顧氏鬧到了廷恩那兒,你說說,叫侄兒來料理你這種事。跟我去前頭罷,顧家的人過來了,總是親戚,你好好說一說,看是給點銀子,還是把人接進門,總躲着不成。”

一聽顧氏跑去找了李廷恩,李光宗就憋不住了,他漲紅了臉道:“她,她咋去找廷恩了。”

“哼!”李大柱沒好氣的瞪了他一眼沒接話,只是甩了袖子在前面領路,走了幾步看李光宗還愣在那兒,不耐煩的道:“還不跟上!”

李光宗這才耷拉着腦袋跟在後面一步一挪的上來了。

卿和齋中,顧老大一腦門都是褶子,手上全是厚厚的老繭,時不時探頭探腦的往外頭望望,看着個上茶上點心的丫鬟都沖人家賠笑,再望着邊上甜津津的點心咽唾沫。顧老二卻不像他這樣,兩只手齊上,一會兒喝幾口茶,一會兒去拿兩塊點心,喝完吃完了就叫丫鬟再端上來,翹着腿靠在椅背上,嘴裏還橫着小曲,比在自己家中自在多了。

見到顧老大的模樣,顧老二還去拉他,“大哥,你這是做啥,咱這是走親戚,來吃東西,吃東西,待會再叫人拿個籃子來,咱大娃他們還沒吃過呢。”

顧老大看着邊上的丫鬟眼觀鼻鼻觀心沒看到一樣,心裏卻着急得很,奈何顧老二根本就不聽他的,他也只能幹着急。

譚顧氏懷裏摟着個孩子,仔細看起來她的腰身仿佛比懷裏胖乎乎的孩子還要小些一樣,有點像缺水的柳條,有些幹,但又透出一股楚楚可憐的味道。她拍了拍兒子伸出去拿點心的白淨胖乎的手,背着人的目光處瞪了孩子一眼,那孩子立時就垂了頭不敢動作了。

譚顧氏垂了垂眼簾,流連在屋裏西側連接着偏廳的那簾子上。

厚厚的緞子,上面繡着大朵大朵的富貴花,能看出裏面包着棉絮。還有這屋裏,雖是開着門,卻暖烘烘的,必然是在哪兒點了炭盆,屋裏卻一絲煙火氣都聞不到。孩子到了這屋裏,也就不像在娘家分給自己娘兩的那個柴房邊上的時候一樣手腳冰涼了,渾身透着熱乎勁兒。

握着兒子暖和的手,譚顧氏不動聲色的垂下了眼簾。

“大老爺,三老爺……”

聽到下人們的聲音,顧老大急忙拍了顧老二一把。

顧老二雖說有幾分混勁兒,這時候卻也不敢托大,急忙把腳放下來,三兩下把點心塞到嘴裏,還喝了一口茶,顧不得茶水從嘴裏漏出來,就擠上去沖着李大柱李光宗讨好的笑,還對李光宗喊了一聲妹夫。

看着他嘴邊的殘渣,李大柱擰了擰眉,嗯了一聲勉強算是答應,誰想下一會兒就聽到顧老二上去喊了李光宗一聲妹夫,頓時氣得半死。

顧氏是顧家的長女,平時顧老大和顧老二都是喊李光宗姐夫的,這會兒卻掉了個兒。

李光宗原本看到譚顧氏,心裏就不自在,正躲躲閃閃的冷不丁顧老二給他這麽來了一下,他立時被噎的臉紅脖子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飛快的掃了一眼垂着頭的譚顧氏,頂着李大柱的目光縮到了李大柱左邊坐下,把上首另一個位置空了下來。

顧老二還湊上去擦了擦凳子,很殷勤的拉着李光宗,“妹夫,來,你坐這兒。”他可不管別人的臉色,更不管家裏那個傻乎乎的大哥覺得什麽不好意思。在他看來,是個男人都知道自己小妹比大姐生的好,大姐摳門,小妹性子卻軟和。再說小妹一個寡婦在家裏,要吃多少白飯。不如跟大姐伺候一個男人,又不吃苦,往後還能帶挈娘家,這算盤多好。說起來,李光宗這傻蛋有賊心沒賊膽,能把小妹給睡了,全仗自己成全呢!自己這個大功臣,如今不說要一筆銀子,給個媒人紅包總成罷。

李光宗叫他拽的說不出話,對顧老二還沒辦法,他原本就理虧,上泰山家看岳母,到頭來把小姨子給誰了,還被發妻捉奸在床,鬧到兄弟侄兒面前。他扭扭捏捏推拒了兩下卻對上了顧老二的二皮臉,完全沒法子。

李大柱喝了一大口茶,拉着臉不吭聲。他為啥要開口,誰的親戚誰自個兒對付去。繼室生的兒子就是不成,一個個的就愛做這些不着調的事兒,前頭一個李耀祖跑去睡別人的妾,這個老三看着老實,沒想喜歡寡婦!

李大柱憋了一肚子火,完全當看不到李光宗的為難。

“大少爺……”

李光宗聽到這一聲,就跟解脫了一樣,也顧不得在侄子面前丢臉的心思了,聲音都變了調的喊“廷恩。”

“大伯,三叔。”李廷恩猶如閑庭信步一般走進來,目光在屋中一掃,發現李大柱很自覺的坐了上首右面的位置,端了丫鬟上的茶揭開蓋子吹了吹面上的浮沫,眼尾餘光卻在顧老二身上輕輕一掃。

顧老二就跟覺得有冷刀在身上刮了兩下一樣,瞬間就把手給縮了回去,退回到原來的位置上坐下,讪讪的沖着李廷恩賠笑。

在妹夫跟前犯犯渾叫他知道自己不好打發不要緊,這李廷恩可是在朝廷做大官的人,自己可不敢得罪啊。

李廷恩目光越過他,見顧老大一腦袋的汗,大冬天的都能看見領口給濕透了,又看譚顧氏垂着頭,把目光收回來喝了口茶将茶盅一放。

細瓷碰上梨花木桌,發出清脆的聲音。

他摩挲了兩下杯壁,開了口:“三嬸還在屋裏?”

候在門口的一個婆子就進來回話,“回大少爺,三太太傷了頭,說要叫大夫仔細瞧瞧。”還說要叫等着她出來撕爛了譚顧氏的臉,不能把人放走了。當然這一句話回話的婆子就不會說了。

李廷恩點了點頭,叫婆子下去,淡淡道:“既如此,三叔,您說說您的心意?”

李光宗聽到李廷恩有點冷淡的聲音,心裏情不自禁的就打了個突,他擡着頭,張着嘴,就是說不出話來。

“這還有啥說的,把小妹擡進來就是了,姐妹兩個伺候一個男人這可是好事啊,妹夫我根你說……”顧老二的聲音在李廷恩的注視下戛然而止。

李廷恩唇角翹起,食指輕輕敲了兩下桌子,不疾不徐的道:“顧二叔且先緩一緩。”

聽見李廷恩稱呼自己一聲顧二叔,顧老二笑咧了嘴,點頭哈腰的。

屋裏人的目光一時之間重又回到了李光宗身上。李光宗只覺得腦子裏嗡嗡的響,一時想起譚顧氏跟自己一起時候的軟語,一時想起顧氏張着大口不停朝自己臉上噴唾沫星子,還有這些年的情景,一時又想起被顧氏叫破時周圍那些人嘲笑聲。他就覺得有幾萬個馬蜂對着腦門心不停的紮,七八根筋都擰成了一個死結。

半個時辰後,顧老二歡天喜地跟供佛爺一樣出了李家的門,還破天荒将譚顧氏的兒子牛根抱到了懷裏,頻頻扭身沖送出來的下人道:“告訴你們三老爺在家好好等着,等咱們收拾收拾,就趕緊把人給你送來。”

下人心裏翻了個白眼,看了看譚顧氏,再看看一臉松了口氣的顧老大,心道不愧是姓顧的,都不是啥好人。顧家有啥收拾的,不就是來做個妾,看在親戚的份上上官府裏有個文書罷了。說收拾,是想說讓李家盡早将納妾的禮金送上門罷。

心裏不屑,下人嘴上卻哄得好好的,一口一個親家二老爺,生生把顧老二捧得眉開眼笑的出了門。

小曹氏的院子裏,回娘家的李翠翠正抱着好不容易得來的兒子和小曹氏說話。

“娘您是沒看見,就顧家那些人,生的那副臉,啧啧,我覺得罷那小顧氏指不定都不是顧家親生的,一個娘胎裏出來的,三嬸就生成了個閻羅,小顧氏就成了天仙。”

小曹氏把手裏的針線一丢,哼道:“你管人家做什麽,丢的是人家的連,你三叔就是再娶幾個回來,把顧家的閨女都娶完了,也不關你事兒。”

李翠翠翻了個白眼,把睡熟了的兒子放到裏屋床上去,出來就嘟哝,“還是閨女呢,都是寡婦了。”她往小曹氏邊上一坐,随手拈了兩根線,發現又是給李天賜做得衣裳,撇了撇嘴也沒說什麽。她如今兒子也有了,跟屈從雲又過的不錯,不管如何,屈從雲沒有虧待她,屈家又有銀子,她也不會去跟親弟弟争親娘這一針一線的。

她今兒回娘家來,可不是為了三房,她是另有要事。

“娘,您和爹真定了要分家?”

小曹氏睃了一眼李翠翠,沒好氣道:“是姓屈的叫你回來問的?”看李翠翠不吭聲,她就知道自個兒說對了,氣的在她身上狠狠拍了一巴掌,罵道:“就不該生你出來,嫁出去就向着婆家了!”

李翠翠沒好氣,扭着身子,“娘您這是說啥,我又沒說別的,不就是問問。再說了,以前你不還說,要牢牢的巴着廷恩,爺這會兒還在呢,你不趁廷恩還在的時候和廷恩好好親近親近,跟爹鬧騰着分家做啥,好日子過不下去了是不是?”

“你懂啥!”小曹氏左右看了看,低聲道:“我這不是看着他這官做得一會兒上一會兒下的心裏不穩當。他要是有個閃失,我和你爹攢下來的家業到時候不都要拿出去給他打點啊,天賜咋辦。”

說到底,小曹氏以前只看着李廷恩勢頭好,一帆風順的,如今眼看要查了,她就擔心好不容易攢下的銀子,更擔心自己的兒子被連累。當然她更直接的話也不會和李翠翠說,畢竟是嫁出去的閨女了,萬一回去跟屈從雲一念叨,屈從雲又告訴李廷恩咋辦?

李翠翠就嗤了一聲,“娘你們有啥家業,那不都是仗着廷恩的勢攢下來的,您信不信,今兒您分家出去,漏出點風聲說您跟廷恩不好了,明兒您那紅火的鋪子和作坊就有人敢給您吞了,你真當在這府城裏生意好做呢。就是這府城裏的宅子,要是背後沒點依仗,你都住不安穩。向北城的馮家,當家大老爺一從曹判的位置上下來,半個月都沒,刺史夫人娘家親戚就用五百兩銀子把他家三進的宅子給買了,一大家子幾房人搬到了老家縣城去住。那可是三進的宅子,就賣了五百兩,還不知道五百兩銀子是過房契時候在官府留的紙面錢還是真的給了。”

在府城住了這麽久,有些事情即便以前不知道,但如今小曹氏也知道了。她很清楚李翠翠說的實話,否則她也不會在分家與不分家之間猶豫了這麽久。

這會兒聽李翠翠說的頭頭是道的,這些日子她一直把這事兒憋在心裏,再心腹的下人都不敢商量也憋的成了一塊心事,就有心跟李翠翠提一提,聞言悶了一會兒猶豫道:“咱們搬出去了,不還是他親大伯?咱們是長房……”

李翠翠笑的更大聲了,“娘你以前還罵過我呢,您就忘了廷恩那脾氣,您想仗着長房的身份拿捏廷恩,您覺得廷恩那性子能成,要他跟二叔一般的脾氣還差不多。”她看小曹氏猶豫了,想到屈從雲的叮囑,再朝裏屋看了看,眼珠一轉又道:“娘,分家就是兩家人了,您別以為還能一樣。再有您忘了,幾個月前京裏皇帝老爺還給廷恩賞東西呢。有皇帝老爺記着,廷恩一準兒守孝完就能順順當當回去做大官,外頭那些人亂攙和,您別理他們,那都是眼紅說胡話。”

小曹氏悶了半天,忽然抓着李翠翠的袖子,“這話是不是大姑爺叫你來跟我說的?”

李翠翠幹幹的笑了兩聲,末了發現小曹氏不是多着惱,這才點頭承認了,“反正您別得罪了廷恩,他好日子在後頭呢。”

小曹氏松開李翠翠,陷入了沉思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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