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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沈君瑜剛回到秦府,身邊又發生了一件意想不到的事情。在她離開秦府的這段日子,爹爹忽然味覺全失,一道菜,放半缸子的鹽,也償不出鹹淡。

作為一名廚子,失去味覺,可是一件致命的打擊。

看着爹爹坐在臺階上唉聲嘆氣的抽着旱煙,沈君瑜心裏五味陳雜。天快黑的時候,遠遠的看到兩個人影朝這邊走來,沈君瑜看到是秦府的管家與他的兒子,心想,這兩人這麽晚過來幹嗎?

管家的兒子周青大老遠看到沈君瑜,臉的一臉歡喜,他很想告訴她,在她離開的這些日子裏,他天天都來這裏等她,雖然有些煽情,可還是很心甘情願。

長輩們進了裏屋,說是有重要的事情商量,周青便坐在沈君瑜爹爹剛剛坐過的地方陪着她。

兩個人格外默契的沉默了很久,沈君瑜是不知道說些什麽,周青是有一肚子話卻不知從何說起。

沈君瑜托着腮,看了半天的星空,這才漫不經心的瞄了周青一眼,悶悶道,“你爹今晚怎麽過來了?”

“不清楚,那老頭又不跟我說。”周青答着,忽然朝她詭異一笑,“不過,我倒是聽到一點風聲,你想知道嗎?”

“說吧!”沈君瑜朝他眨了一下眼。

“那你得告訴我,在你離開的這些日子裏有沒有想我。”周青臉上詭異的笑漸漸變的有些暖昧不明,不過這種暖昧下一秒就被僵在了嘴邊,因為沈君瑜毫不遲疑的回答了他,“沒有。”

“那我不說了。”周青頭一偏便自顧着生起了悶氣。

沈君瑜不由哭笑不得道,“周青,我早就說你腦子有問題你還不信,我跟你非親非故幹嘛要想你。”

“我跟你也非親非故,可你不在的時候,我天天都想你。”周青被她刺激的頭腦一熱,此番埋在心裏很久的話就這樣不經大腦的脫口而出。

“看吧,還病的不輕。”沈君瑜顯然沒有把他的話當回事。這下倒真的把周青給氣惱了,“沈君瑜,你就是不知好歹,難怪你爹要被遣散出去。”周青說完便頭也不回的走了,剩下沈君瑜一個人留在原地如遭雷劈。

雖然,這是早就料想到的最壞的結局,可怎麽也沒想到會來的這麽快,這麽毫無防備,這麽措手不及。

當真事态炎涼。

沈君瑜看着窗紙上倒映出的兩道人影,心下一陣荒涼。

即将離開秦府的前一天晚上,沈君瑜無意識的在秦府亂走,最後走到了秦婉歌的廂房前,她心裏驀地頓了一下,正準備離開,忽然聽到秦婉歌在花廳發小姐脾氣,緊接着又聽到瓷器摔裂的聲音。

沈君瑜皺着眉,不由的朝裏面瞄了一眼,便看到秦婉歌正指着身邊的丫鬟大罵,說是嫌棄剛端上來的飯菜難以下咽。

丫鬟低着頭,聲音唯唯諾諾道,“今晚這些菜不是沈師傅做的,是新來的廚工做的。”

“他不是還沒離開府嗎?”秦婉歌收回手,臉上閃過一絲複雜的異樣。

“他的工錢還沒結清,聽說明天就能結清離開了。”

聽完丫鬟的回複,秦婉歌低着頭,看了好一會兒自己的腳尖,半晌才揮了揮袖子說了句沒胃口,便讓丫鬟将桌上的飯菜都撤了。

看到這一幕的沈君瑜死咬着下唇氣的幾乎有些發抖,“就這麽迫不及待的希望他們父女滾出秦府嗎?以致于厭惡爹爹做出來的食物都到了要摔盤子的地步?真是好笑,不是爹爹做的東西也能被你償出讨厭的味道?還是說,是你自己心裏有鬼?”有那麽一瞬間,沈君瑜很想沖進去,将這些話通通還給秦婉歌。

但最後,她還是強迫自己冷靜了下來,并不是因為身份懸殊而畏懼什麽,而是覺得再跟她争執這些已經沒有任何意義。

原路返回時,經過一片池塘,看到有個人影垂着腿坐在池塘邊,憑着月光,老遠就看清那個人是周青,沈君瑜自覺對周青并無好感,便下意識的準備繞過一座假山,跟他錯開。

這才剛走了不到五步,那邊就聽到周青怨念的聲音響起,“我是鬼嗎?讓你看到就想躲?”

沈君瑜停下腳步,讪笑了兩下,“沒啊,我這不是沒看到你嗎?而且這麽晚了,我也準備回去睡了呢。”說到這,她還故意打了個哈欠。

周青偏轉着頭看着她,因為距離的原因所以看不清他眼中的神色,但依稀知道,他不是很高興,“你去求大小姐了?”

“呃——”沈君瑜愣了一下,“怎麽會。”

“就算你去求她也沒有用。”周青朝她拍了拍旁邊的位置,示意她坐過來。意識到他可能知道些什麽,沈君瑜這才心不甘情不願的坐到他身邊。

“因為始作俑者就是她。”

沈君瑜猛的擡頭,眼神驟然收縮,她盯着周青,看到他一改往日的嬉皮笑臉,心裏知曉他必是了解幾分內情才敢這般理直氣壯,可是,他為什麽……“你說這樣的話,不怕得罪秦婉歌?”

“怕,但我更怕以後再也看不到你。”出人意料的回答,沈君瑜聽着卻只是愣了一下,秀眉微微蹙起,“那把你知道的都說出來吧。”

周青原以為,這樣的話已經夠大膽直白了,在看到沈君瑜依舊無動于衷的樣子,心裏再次湧起一片失落,他嘆了口氣,緩緩道:“前段時間看到大小姐經常去藥倉,說是去查看府上新進的藥材,卻趁人不注意,私藏藥材離開,我起初沒當回事,後來就聽到老頭談起你爹無故味覺失靈,恰巧又在隔日撞見大小姐偷偷潛進你們房間,然後就在想,秦府是藥商之家,她又是府上千金,從小耳儒目染自然懂得一點藥理,那你父親的病疾會不會正是她所造成的?早就聽聞你們倆正鬧不合,這會不會是她在伺機報複你?”

“所以結論也不過是你的猜測?”

“不過,八九不離十了,我先前去藥倉旁敲側擊的問了一個藥師,知道這次進來的新藥裏确實有一味可以抑制人的味覺。”周青挑了挑眉梢,忽然笑的很無奈,“沈君瑜,不管我怎麽做怎麽說,在你心裏總是缺少一份信任,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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