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品相關 (38)
裏還不停的在呢喃着‘她不可能的’幾個字。
蘇父頓時驚慌了,緊緊抱着蘇母的身體,不住的大叫道:“老婆,你怎麽了?老婆,你怎麽了?救命呀,快來人呀……”
可他喊破喉嚨也沒人回應他的話,他神情緊張的看向裴璟熙,拉下老臉苦苦地哀求:“陸太太,快去打電話叫救護車啊,幫我叫救護車好嗎?”
裴璟熙卻冷冷地挑眉模了他一眼,接着冷笑一聲,對他的求助置若罔聞,雲淡風輕的打了個呵欠,不緊不慢的笑着說道:“哎呀,站這麽久好困哪!看來我得上樓補個覺去!”
說完眼神一轉,冷厲的寒光射向蘇永茂,不帶感情的說道:“我累了,你們回去吧!”然後低頭不屑的看了一眼躺在蘇永茂懷裏的蘇母,指着她嫌棄的說道:“趕快把她弄走,別死在我家裏,真是晦氣!”
哎呀,真是解氣!真是痛快!蘇然,或許這場戲該把你叫來一起演的,可惜了!可惜了!可惜讓你錯過了這麽一場好戲!
……
蘇父當即氣得想上前将裴璟熙臉上的得意之情撕碎,可他此刻更着急擔心老婆的身體,抖着手從衣兜裏掏出手機,痛苦的閉了下眼,把眼眶裏屈辱的淚逼回去,忍着憤怒徑自拔通了醫院的急救電話。
**************
蘇然自醫院回到巴黎春天小區的家中,面對着空蕩寂靜的屋子,一下悲從心來,再也止不住地擒着淚背靠在門板上失聲痛哭。
這個家雖然住的時間不長,但是到處都充滿了她和女兒的歡聲笑語,以及,她和陸銘煜重歸于好的溫情歡樂。
如今,再回來,女兒郁郁不在,他,也不在!
她的心,又開始揪着發痛,順着冰冷的門板緩緩滑落,跌坐在地上,捂着臉痛哭淚流。
“郁郁……”
“銘煜……”
卻是任她怎麽喊破喉嚨,都聽不到他們或清亮或醇厚的回應聲了。
她真的好想郁郁,好想陸銘煜,想得心都要滴血成河了!
“陸銘煜,你一定不能對郁郁做什麽過分的事,郁郁真的是你的女兒,是你的女兒呀!”
……
她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哭到喉嚨撕啞,哭到眼睛紅腫,哭到,眼淚都快要流幹了……
匍匐在地上太久而酸麻漲痛的腿都快要沒知覺了,她才緩緩的爬了起身,提着行李進了卧室。
将行李袋裏面的東西倒出來整理,才發現手機早就沒電了,續又找來充電器給手機充電。
整理完行李,她又止不住的坐在床沿邊沉默發呆,腦子裏不停的閃現着郁郁的或笑或怒的可愛小臉以及陸銘煜帥氣的俊朗臉龐,她真的好想他們父女倆,想得都快要喘不過氣來了。
于是,她走出卧室,為自己做了些吃了,吃完之後,開始不停的忙碌着洗衣拖地,抹拭塵灰……
是的,她要忙碌起來,否則她一定會因為太想郁郁,太想陸銘煜而死掉的!
**************
蘇母被直接送進了醫院手術室。
蘇永茂焦急的在手術室門口焦燥不安的渡來渡去,一張老臉上神情十分緊張十分忐忑。
他痛苦的蹲在地上,艱難的擡起一雙飽經蒼桑爬滿殘燭的手難過的捂在臉上,再也止不住的痛哭淚流。
手術室的燈一直亮到天黑才熄滅,聽到手術室厚重的鐵門徐徐打開,蘇永茂倏地從地上騰起來,神情沉重的看着醫生護士推着躺着老婆子的推床走出來,上面吊着滴液,一滴一滴的緩緩往下滴着,他暗自松了一口氣,老婆還在!
夫妻,夫妻,一丈之內的情緣!
雖然他脾氣不好,總是呵責她,可也從沒想過她會這麽快就……
如果她不在了,他該怎麽辦才好?
“醫生,我老婆身體怎麽樣?”
蘇永茂急的額際直冒汗,因為他看到蘇母雙眼緊閉着,一動不動的躺着,就跟電視上演的那個植物人一樣。
他真的很擔心!
醫生見蘇永茂就一個人,而且年紀看起來也ting大了,擔心說出來病情會吓倒他,于是反問道:“病人還有其他家屬在嗎?讓他到我辦公室來談。”
蘇永茂急了,兒子蘇安在看守所裏,而女兒蘇然……
想到女兒蘇然他就氣不打一處來,恨不得跟她脫離父女關系得了!
他怎麽會有這樣的女兒呢?
不僅與前夫糾纏不清,還替前夫的妻子代孕,最可惡的是為了搶回前夫,不昔将代孕的孩子扼殺掉,唯一的哥哥又為了替她出頭捅人一刀子,落得……
他是再也拉不下老臉去求陸銘煜和裴璟熙了!
最後,女兒蘇然會得到什麽下場他也不想管了,而兒子蘇安的下場,不用想都知道——這個牢是坐定了的。
單從上午裴璟熙對他和妻子的各種羞辱不恥他就知道,裴璟熙心裏一定是恨透了蘇然,才會遷怒蘇安不肯諒解蘇安的。
最讓他氣憤不已的是她竟然把手機關機了?
她的哥哥為了她捅人刀子,現在她母親又為了她,被人氣得病倒了……
“沒有了!”蘇永茂氣憤的說道。
“老先生,現在不是說氣話的時候,家裏還有什麽親人,盡快把他們叫來,好好的商量一下病人的病情,讓病人及時得到救治。”醫生好聲好氣的安撫道。
蘇母的主治醫生姓李,是一位大約五十歲上下的男醫生,面容和善,說話不急不緩,待病人态度很好。
蘇永茂聽李醫生這麽說,頓時緩了下語氣,看着李醫生苦苦哀求,“李醫生,你就告訴我吧,不管她病成什麽樣,我都能挺得住的。”
李醫生無奈的搖頭,挑眼看向神情堅定,堅持已見的蘇永茂,不急不緩的點頭說道:“那好吧,老先生,你跟我來。”
李醫生說完吩咐護士将蘇母推進普通遍房,然後領着蘇永茂去了他的辦公室,将蘇母的病情詳細告訴了蘇永茂。
而後,蘇永茂直接去了蘇母的病房,安靜的坐在病*邊上抽出一根煙,卻只是夾在手指中間沒有點燃,腦子裏不停的回蕩着李醫生的話——
“老先生,如果還有其他親屬,還是把他們都叫來吧!病人得的是突發性腦溢血,這種病治得及時能撿回一條命,後半段頂多就是癱瘓半身不邃,如果救治不及時的話,那麽……”
146 我就當從沒生養過你這個女兒!
“老先生,如果還有其他親屬,還是把他們都叫來吧!病人得的是突發性腦溢血,這種病治得及時能撿回一條命,後半段頂多就是癱瘓半身不邃,如果救治不及時的話,那麽……”
後面的話,醫生沒往下說,但他也多少能猜到。
癱瘓……
就是這個詞都吓得他整個人懵糊了,癱瘓的病人他有見過,他甚至腦海裏都浮現出了以後自己老婆坐在輪椅上度過殘生的情景……
他用力的晃了晃頭,走出病房,神情沮喪的靠牆蹲下,神情空洞而複雜……
**************
陸銘煜本來心裏就還很氣恨蘇然和蘇安倆兄妹,想不到剛消停沒幾天,她的父母又找上門來,是想求他放過蘇安還是想求他還回蘇郁郁給蘇然?
哼,想都別想!
蘇然扼殺了他的孩子,他只不過懲罰性的搶走郁郁,蘇安就帶着刀子找上他家來,捅了裴璟熙一刀差點沒命。
而這所有的一切都是因為蘇然!
他真的恨透了蘇然,每每想起她一次次的欺騙,想起她給他帶的綠帽子,想起她懷着他的孩子六個月了都狠心打掉,他就恨得牙癢癢的,恨不得将蘇然拆吃入腹方可解恨。
冷厲的黑眸瞬間變得猩紅,臉上覆着一層陰霾,揮散不去。
“文志,給我聯系方律師!”
“好的,boss。”
……
方律師其實是迅捷的法律顧問,同時也是陸銘煜的好朋友,當初收購迅捷公司,方律師在中間出了不少力。
“陸總,找我什麽事?據我所知,迅捷最近沒什麽業務糾紛。”方律師半開玩笑的戲谑。
陸銘煜挑眉,沒好氣的嗤笑道:“難道不是迅捷的事就不能找你了嗎?”
方律師被堵得無語,搖頭無奈的笑了下,挑眉看着陸銘煜,意思很明顯,等待他的下文。
律師的時間都很金貴,都是以分計費的,無謂的廢話就心照不宣地少說了。
陸銘煜緩了緩神,手上握着的簽字筆在辦公桌上輕輕敲了幾下,這才正聲說道:“盡快幫我安排處理對蘇安的訴訟案,我要讓他坐牢!”
“那你想讓我按照故意傷害罪還是尋釁滋事罪對他進行量刑?故意傷害罪三年以下有期徒刑,尋釁滋事罪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不管你選哪一種,我保證都會讓你滿意。”方律師不急不緩的問道,眼裏快速閃過一抹別有深意的探究,不過最終什麽也沒問。
“就按……故意傷害罪吧!”
陸銘煜突然有些于心不忍,想起昨天蘇然出院時單薄瘦弱的身影,心裏就堵得慌,冷魅的俊臉上瞬間變得陰郁,眼底凝着一抹複雜情緒。
他知道,即使自己對蘇然有再多的恨意,他也不忍真的做出真正傷害她的事來,只是,蘇安捅傷了裴璟熙,他覺得自己應該給蘇安一點懲罰。
“那好吧!”方律師應道。
“對了,最好璟熙可以不用出庭,她的傷口剛痊愈,而且她性子柔弱,我擔心她見到蘇安會害怕。”陸銘煜最後說道。
方律師卻突然揚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說道:“我們陸總對妻子還真是體貼呀!放心吧,一切有我,到時我通知你宣判結果。”
陸銘煜滿意的點點頭,旋即按了話機,讓文宇送方律師離開。
方律師走後,陸銘煜卻久久無法專心工作,心裏堵着一股悶氣,沉思片刻又按下內線電話讓文志進來。
文志回來後,他直接問:“讓你辦的事,辦得怎麽樣了?”
“還在交涉,那家的男人是很願意接收寄養孩子,可是那家男人的妻子似乎不願意,所以還沒決定下來。”文志如實報告。
陸銘煜又敲了敲手上的簽字筆頭,擰眉說道:“不行的話再找多幾家問問看,這事得盡快處理。”
他實在不想裴璟熙再因為失去孩子的事而傷心難過了!
每天看着裴璟熙因為孩子沒了而飯不香茶不思睡不好的虛弱模樣,他就心疼!
本來孩子就不是裴璟熙的,他心裏已經很自責了,現在孩子又沒了,他更是覺得對不起裴璟熙,恐怕這一輩子心裏都會因為這個事而懷惴不安!
同時,失去孩子,他也很心痛很難過,不想家裏多個孩子,讓裴璟熙和他‘堵物思人’徒添煩惱!
“好吧,我再找找看!”
文志有些無奈的應了下來,随即又似自言自語般的說道,“其實吧,現在要找到一家合适的寄養家庭,也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畢竟自己的小孩都忙活不過來,誰還願意去幫不相幹的人帶孩子啊!”
陸銘煜微微愣住,這些他倒是沒想過,畢竟他自己也沒有孩子,沒這方面的經驗,只是覺得帶個孩子應該也不是什麽困難事,更何況他給的報酬ting豐厚的,而且蘇郁郁早熟又懂事,應該不會很難帶吧?
文志見陸銘煜沉默不語,以為沒什麽事了,便起身往外走去,他手頭還有好多工作沒完成,都快要忙死了,總裁竟然還讓他找什麽寄養家庭,那根本就是工作外的事好嗎?
他真苦命!
“一定要找一家老實忠厚的人,不管對方要多少錢都行,前提是一定要把孩子當做自己的親生骨肉。”陸銘煜凝眼,語氣深沉的強調。
文志已經走了好幾步路,都快要走到門口了,聽到陸銘煜說的話,忍不住打趣道:“boss,你要寄養的孩子該不會是你跟別人生的私生子吧?”
這,太有可能了!
要不然怎麽舍得加多一倍的價錢呀,本來給的價錢就已經很高了。
陸銘煜沒好氣的瞪了一眼文志,他倒是希望蘇郁郁是他的孩子來着,只可惜,不是!
想到四年前蘇然背着他出軌,不惜與他離婚嫁給那個男人生下那個男人的孩子,他就恨得額際青筋暴現,握着簽字筆的手都快要将筆管捏碎了,骨節分明的拳頭上滋滋泛白。
文志驚覺自己講錯話,即刻閉上嘴巴悻悻的走了出去,順手關上總裁辦公室大門。
**************
幾天後,方律師将蘇安的審判結果告訴了陸銘煜,蘇安因涉嫌故意傷害罪,判處二年半有期徒刑。
得知兒子審判結果的蘇永茂獨自躲在醫院消防通道裏嗚咽痛哭,心裏對女兒蘇然的恨意更甚,打定主意不将蘇母的病情告訴她。
但是,最後蘇然還是知道了哥哥涉嫌故意傷害罪被判刑,以及母親來到A市氣得生病住院的消息。
蘇安宣判結果出來的當天,她便接到了王敏打來的電話……
“蘇小姐,你還不知道吧?你哥哥前段時間來陸家問先生要郁郁,兩人發生口角,你哥哥一時氣憤過頭,拿出随身攜帶的刀子捅傷了太太,太太差點沒命,先生一氣之下将你哥哥告上法庭,好像今天已經宣判了!對了,還有哦!你父母也來A市了,他們來陸家找先生求情,先生不在,是太太親自接待的他們,太太一時口誤将你哥哥捅刀子的事和你代孕的事講了出來,你母親好像很生氣,當時昏倒了,不知道現在怎麽樣了?太太說很擔心你母親的身體,讓我打個電話問問你,還有,讓我跟你說聲對不起,她真不是故意氣倒你母親的!”
王敏的話說得很誠懇很認真,蘇然聞言當即驚慌得跌坐在地上,哥哥被判刑了?!
母親氣得住院了?!
而她卻什麽也不知道……
頓時,心裏五味雜陳,自責,愧疚,悔恨……所有不安的情緒最終統統蘊結成一滴一滴豆大的淚,緩緩滴落在地。
哥哥那天說要去求陸銘煜把郁郁還給她的,如果她多長個心眼,多打幾遍哥哥的電話,是不是就能改寫結果?
她可以去求陸銘煜的,求他不要起訴哥哥,就看在,看在她愛他的份上行不行?
還有母親,凡事都那麽隐忍的一個老婦人,該有多氣恨才會氣得病倒啊?
她,果真是個不孝女!
她對不起哥哥,對不起母親!
母親的病……
蘇然騰地從地上爬起來,胡亂拭去臉上的淚痕,進卧室快速的收拾了幾件衣服,拿了錢包鑰匙就急急往門口走去,鎖門時的手卻抖得怎麽都使不上力氣,搗弄了許久才把門鎖好。
在心裏不停的祈禱:媽媽,你一定要沒事!媽媽,你一定要沒事!要不然,我一定不能原諒自己的!
下樓出了巴黎春天小區,在小區門口攔了輛的士直奔醫院……
這一路上,她一顆心久久的懸在嗓子眼上,傷心的淚水怎麽也止不住,的士司機還以為她遇到什麽事,擔心的詢問她,只是,她什麽也沒說,她沒臉說啊!
抵達醫院,剛下車她就神色匆匆的跑到醫院前臺急促的喘着氣詢問:“護士,請問尤敏佳在哪個病科哪個樓層哪上病房?”
護士擡起面無表情的臉打量了她一番,問道:“你是病人什麽人?”
“我是她女兒!”
護士這才低頭去查閱資料,沒一會便将查到的病人資料告訴了她,同時投來一抹難以置信的鄙夷不屑的眼光。
蘇然顧不得許多,轉身便急急的去找母親的病房,大約五分鐘後,她便找到了母親的病房,只是,站在病房門口,卻怎麽也沒有勇氣擡腳往裏面走。
普通病房裏,有三四個同樣病例的老人躺在床上,不同的是其他的病人床前都圍坐着幾個親人,只有尤敏佳的病床前,沉默地坐着蒼老頹然的蘇永茂一個人。
蘇然頓覺揪心疼痛,鼻頭泛酸眼淚更是止不住的嘩嘩直往下滑落,淚眼模糊了她的視線,卻怎麽也模糊不去父親陡然蒼老的容顏。
他的臉上沒有了往日暴戾的氣息,陰郁蒼老的臉龐上滿是憂心仲仲,他一定很擔心母親,即使平時總是粗聲責罵母親,但這一刻,她真切的看到了父親對母親難以言喻的真情。
突然覺得,或許母親這些年對父親的一味忍讓,其實也是因為愛!愛這個家,也愛父親!
他不時的擡眼看看吊瓶裏的滴液,不時的幫蘇母掖一下被角或是拉一下母親的手低語什麽,偶爾還會端起水杯,拿來棉簽沾上水去潤濕母親幹澀的嘴唇。
門口的蘇然早已泣不成聲,哽咽着緊咬住下唇不敢發出聲音,這時,身邊一個聲音拉回了她的思緒。
“小姐,你進不進?不進,別擋住門口。”
蘇然頓覺尴尬又羞愧,紅着臉抿唇回了個微笑,這才提起勇氣擡腳往父母那邊走去,病房裏的人頓時全把視線投到她的身上來,各種疑惑不解,更有人問她:“這位小姐,請問你是找誰的?”
住在這個病房裏的病人幾乎都要比尤敏佳先住進來,可是面面相噓之下誰都搖頭說沒有見過她來過。
蘇永茂聽到病房裏的騷動,木納的轉過頭來打量,卻在看到女兒蘇然時臉色刷的一下全變黑了。
騰的站了起來,憤怒的圓瞪着一雙渾濁老眼,額上青筋暴現,起伏着胸腔呼呼的喘着粗氣,擡手憤怒的指着蘇然厲聲斥道:“你個不孝女,誰讓你來的?誰準你來的?你給我滾,我們就是死了,也不需要你來!”
病房裏頓時一片寂靜,所有在座的病人和病人家屬,全都視線轉過來看看蘇永茂又轉過去看看蘇然,心裏只有一個疑問:“這對父女之間,是有什麽不共戴天的仇恨啊?”
蘇然卻顧不得這些異樣的眼光,一下走到蘇永茂的面前,‘咚’的一聲直接跪在蘇永茂的面前……
她是不孝女,這一切的一切都是因為她造成的,父親要打要罵都是應該的!
她悔恨的失聲痛哭道:“爸,對不起,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媽……住院,也不知道哥哥……坐牢,爸……對不起!對不起!”
蘇永茂憤怒的心情因着蘇然的話更怒不可揭,抖着手指着蘇然,瞪着一雙因憤怒而變得猩紅的渾濁老眼,大聲的吼道:“滾!你給我滾!你要給他做小三你盡管去做,你要給他老婆代孕你盡管去代,從今往後,我再也沒有你這個女兒!你的一切都與我們無關,你滾!你給我滾!!!”
蘇永茂聲撕力揭的怒罵聲讓原本寂靜的病房又是一陣沸騰,各種議論紛紛,各種指責,各種鄙夷不屑……
全都聽不進去蘇然的耳畔,她已經不敢奢求得到父親的原諒,只想父親息怒,只想父親答應讓她陪在母親的病床前,讓她為母親盡一份孝心!
她跪爬着上前拉住父親身上皺褶陳舊的衣服,泣不成聲的哀求道:“爸,你別趕我走,求求你別趕我走,我再也不做那些事了,你讓我留下來照顧我媽,我擔心我媽,我真的擔心我媽!”
蘇永茂卻彎腰扒開她的手,神情極為冰冷的別開臉去,掩飾因心痛而流下的老淚。
他怎麽會教育出來這樣一個女兒,供她讀大學就是為了給人做小三給人代孕的嗎?
他真的很傷心很痛心很難過!這輩子從沒受過的恥辱都在這幾天受夠了!他真的受夠了!
他蘇家祖宗八代的顏面全給這個不孝女丢盡了!
蘇永茂痛心疾首的捶着胸口,哽咽道:“蘇然,你走吧!想幹嘛幹嘛去,我早已跟你說過我們父女情盡,我就當從沒生養過你這個女兒!”
“爸,你不能,不能趕我走,我媽病成這樣沒人照顧是不行的,你讓我留下來好嗎?只要你讓我留下來照顧我媽,以後你讓我往東我絕對不會往西,如果我做不到,就讓我遭天打雷劈好了!爸,我今天在此發下毒誓,我以後真的會聽你的話的!”蘇然豎起四個手指,橫眉對天發誓,語氣十分的堅定。
蘇永茂當即沉默了,老婆至今還沒醒過來,可是一想到因為這個不孝女讓兒子坐牢讓老婆子神智不清,他就無法原諒她!她實在太讓他心寒了!
“你還是走吧,你媽有我照顧就行!”說完這話他便轉身往蘇母的病床走去,眼裏擒着滿滿的老淚,低頭顧自拭去。
“爸——”
淚流滿面的蘇然不死心的跪過去拉住父親的衣服繼繼哀求,“爸,求你別趕我走,別趕我走!就算要趕我走,也讓我留下來照顧我媽,等我媽身體好了,你再趕我走行嗎?”
病房裏的其他人都看不下去了,即使做女兒的做了什麽大錯事,但能這樣低聲下氣的前來哀求要照顧神智不清的母親,也着實讓人感動,于是,紛紛上前勸解蘇永茂。
蘇永茂見這麽多人替女兒說話,心裏的氣憤稍稍緩和了一些,便答應了蘇然讓她留下來照顧蘇母,但是,對于她做下的這些錯事,他一輩子都不可能原諒她!
蘇然心裏也不敢奢求父親的原諒!
蘇然對母親的照顧異常的細心,親自給母親處理大小便,一天給母親擦兩次身體,為母親翻身做按摩……
只要醫生說過是對母親身體有益的,能讓母親早日恢複神智的事,她都會一一去做!
她的孝心很快便感動了病房裏的其他病患家屬,全都對她豎起大拇指表示贊揚,可她總是一笑置之,因為她不敢得意,她的心裏還很自責很愧疚,如果不是因為她,母親不可能病倒,更不可能像這樣神智不清!
看着母親完全看不到影相的眼睛,她的心就緊緊的揪着發痛,自責也多了幾分。
蘇永茂看在眼裏,心裏卻沒有半點原諒女兒的意思,因為這一次,她真的太傷他的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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迅捷,總裁室。
文志滿臉笑意推門走了進來,邊走邊說道:“boss,你交待的事我辦妥了,加多一倍價錢後那家男人的老婆當即答應了接收寄養孩子的事!”
陸銘煜只是挑眼看了他一下,然後‘嗯’了一聲又繼續埋頭工作。
能不答應嗎?誰會笨得跟那麽多錢過意不去?
文志不解的皺眉,陸銘煜聽到這個消息難道不是應該跳起來給他個擁抱,然後激動的感謝他的嗎?太奇怪了!疑惑的反問:“boss,你就這點反應?”
“嗯哼!”
還好,這回多了一個字!
文志突然有種做了無用功的感覺,于是也不再多說什麽,而是将整理好的對方家庭的詳細情況和住址交給陸銘煜,接着又道:“對方說了,随時都可以把孩子送過去。”
147 不管什麽我都答應你
文志突然有種做了無用功的感覺,于是也不再多說什麽,而是将整理好的對方家庭的詳細情況和住址交給陸銘煜,接着又道:“對方說了,随時都可以把孩子送過去。”
“嗯,知道了。”
就這樣?文志沒好氣的瞟了陸銘煜一眼,然後轉身走了出去。
陸銘煜這才拿起幾張寫滿字的紙,認真的看了一遍,感覺還比較滿意,便把資料收進了辦公桌的抽屜裏。
處理完手頭比較緊急的工作,他便開車回家了……
回到家裏,裴璟熙一個人在客廳看電視,見他回來,她即刻彎起笑臉,迎上來撲進他的懷裏,緊緊的抱着他的腰,高興的嬌聲說道:“老公,怎麽突然回來了?今天公司不忙嗎?”
幸好剛才她是坐在沙發裏的,要不然讓他發現其實她的傷口已經完全好了,不知道會怎麽樣?
“別抱這麽緊,傷口還痛嗎?”
陸銘煜拉下裴璟熙的手牽在自己的手中,小心地将她扶到沙發坐下,擔心的看着她。
“嗯,還有一點點疼,你知道的,我最怕疼了!”裴璟熙嘟嘴抱怨。
“那就多留在卧室躺着,別到處走,扯開傷口可有就得你受。”陸銘煜抿嘴笑着輕刮了一下裴璟熙的鼻尖。
“我知道了!對了,老公,你吃過午餐了嗎?要不要我叫王姐出來給你做?”裴璟熙柔聲問道,滿臉都是心疼擔心。
陸銘煜工作起來經常三餐不定,本來胃就不好,工作量又大,這些年,裴家的産業也多虧了他,要不然怕是早就跨了。
父親裴汝煥年歲漸大早已力不從心,哥哥則因為車禍變成了弱智,而她自己對從商又沒有興趣……
“不用了,我已經吃過了。”
陸銘煜連忙攔下欲起身去叫王敏的裴璟熙,将她輕輕的抱在懷裏。
王敏這個時候應該是在郁郁的房裏,他可不想她去叫王敏的時候見到郁郁,到時又想起那個孩子,指不定又得傷心到哭疼傷口,簡直得不償失。
裴璟熙感覺到身後滾~燙結實的軀體,整個人止不住一陣輕顫,臉瞬間燒得酡紅,一顆心更是砰砰砰的亂跳個不停,她輕輕的把頭靠進陸銘煜的懷裏,吸取着他身上專屬的男性氣息。
上一次是什麽時候,她似乎都不記得了……
“老公……”
飽含情~欲的輕柔呼喚,直直的撞進陸銘煜的心裏,陸銘煜竟是莫名的生出一絲反感,不着痕跡的捧住她的香肩,将他掰離自己的懷抱,柔聲道:“我扶你上去休息。”
“那你呢?”對于陸銘煜不解風情,裴璟熙有些沮喪。
“我陪你。”涔薄的唇瓣擠出一抹安撫的弧度。
……
裴璟熙睡着後,陸銘煜直接下了樓,來到郁郁的房間,就是蘇然之前住的這間客房。
推門進去,雖然蘇然已經不再這裏住了,王敏也将她所有的物品處理掉了,可他仍能感覺到這個房間裏處處留有她的影子。
心像是被什麽重重的撞~擊了下,悶悶的痛……
此時,王敏正坐在床畔,郁郁躺在她的懷裏聽她講故事,這樣的畫面足以灼傷他的雙眼,導致陸銘煜眉宇揪緊了一分。
“先生,你……你怎麽來了?”王敏大概講故事講得太過投入,沒發現陸銘煜竟然進來了。
陸銘煜擺手作了個禁止驚呼的動作,上前說道:“王姐,收拾一下郁郁的東西!”
“咦,你要把郁郁送回去給她媽媽了嗎?”王敏驚訝的問道,心想,難道先生這麽快就原諒蘇然了?
蘇郁郁一直很懼怕陸銘煜,見他進來一直躲在王敏的身後,這陡然聽到王敏問是否要送她回媽媽那裏,即時高興的忘了對陸銘煜的懼意,睜着雙明亮清澈的大眼睛,高興的反問道:“叔叔,是真的嗎?你要送我回我媽媽那裏去了嗎?”
陸銘煜有一瞬竟不忍否認,但也只是一瞬間,想到蘇然那麽狠心的扼殺了他的孩子,他的心就軟不下來了,冷硬的臉上看不出一點表情,淡淡的說道:“不是!”
蘇郁郁聞言,又怯怯的低下頭去,眼眶裏擒着晶瑩的淚光,沒一會便吧噠吧噠的掉落地上,緊咬住下唇哽咽着抽泣。
王敏心疼地皺着眉頭,可她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麽話來安慰蘇郁郁,畢竟她也只是個傭人而已,一切得聽先生的安排,沉默片刻,嗫嗫的問道:“那先生要把郁郁送去哪?”
“是這樣的,我找了個家庭寄養她,你跟她好好說說,想媽媽的話到那邊後就要乖乖聽話!”
陸銘煜看到蘇郁郁不住抽泣震顫着的小肩膀,心就悶得慌,腦海裏又浮現出蘇然出院時單薄虛弱的身影。
“哦,知道了!”王敏應道。
“盡快收拾吧,等會就走!”陸銘煜頓了片刻,接着又道:“對了,送走郁郁的事不要讓太太知道!”
“嗯,知道了。”
……
王敏跟蘇郁郁低語幾句便去收拾她的行李,行李很快便收拾好了,其實也不是很多東西,就是一些衣服鞋襪和日用品,本來她在這個家就不待見,也沒誰會想起送她些什麽兒童玩具之類。
王敏一手提着行李一手牽着情緒十分低落的蘇郁郁往外走去。
蘇郁郁一直低着頭走路,一語不發的似乎很認命,但怎麽也掩飾不住她身上的落漠,她本就過分早熟,像個小大人似的,小小年紀就已經懂得隐忍和承受。
她極安靜的坐進了陸銘煜的黑色賓利車後排坐,王敏看着這樣的蘇郁郁,都止不住在心裏心疼的大叫着:作孽呀作孽!
明明是大人之間的矛盾,如今卻要一個只有幾歲大的小孩子來承受苦果。
蘇郁郁,你這小孩的命也太苦了啊!
心疼的王敏都有些哽咽了,眼眶裏的淚不住的打着轉,這段時間跟蘇郁郁相處,她是真的喜歡上了這個孩子!
“先生,為什麽不把郁郁送回去她媽媽那裏呢?她還這麽小……”
王敏乞求的話還沒說完,陸銘煜就黑着臉打斷道:“王姐,不該你管的事別管!你管不起的!”
王敏尴尬的嘴角抽抽,勉為其難的笑了笑,伸手将郁郁圈進懷裏,在心裏說道:對不起,郁郁!不是不幫你,而是,有些事我也無能為力!
是的,無能為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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