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品相關 (39)
文志挑選的寄養家庭在效外,是一戶姓趙的中年夫妻,家裏是一棟自建小樓房,看起來有些老舊,但環境和各方面條件還算不錯。
這家夫妻結婚十年膝下無子,所以當聽說送給他們一個孩子,還給一大筆金錢,簡直就是天上掉餡餅順便掉了一瓶醋,這麽大好的事兒砸在他們頭上,夫妻倆求之不得呢。
得知孩子這天會送過來,趙家夫妻倆專門請了一天假,親自出門迎接他們,男人一看就是忠厚老實之人,女人倒是熱絡的很,熱情的邀請陸銘煜和蘇郁郁進屋,又給他們倒了茶水,這才腼腆的笑問:“你就是陸先生吧?孩子叫郁郁對嗎?”
“嗯,趙太太,郁郁這孩子以後就麻煩你了!”陸銘煜面無表情的說道。
“陸先生請放心,我會很細心的照顧郁郁,往後我們倆會把她當做親生女兒般照顧的。”收了人家那麽豐厚的寄養費,趙太太很識趣的說道。
從陸銘煜的穿着打扮和他身上自然流露出來的尊貴氣息,她就知道此人身份不一般,有錢有勢的男人都喜歡包個小~三養個小蜜什麽的,這個叫郁郁的孩子,恐怕是家裏不得正妻歡心的私生子吧?
“嗯,那郁郁就拜托你了!”陸銘煜說完側身看向蘇郁郁,難得柔聲說道:“郁郁,你以後就住在這個阿姨家裏,叔叔有空會來看你,但是你要乖乖的聽話乖乖的待在這裏,知道嗎?”
蘇郁郁一直低着頭,心裏雖然不懂什麽叫寄養,但是憑她過分早熟的腦子已經猜到自己這是要被抛棄了!
媽媽這麽久都不來找她,這個一直想當繼父的叔叔把她搶走又把她送人,她小小的心裏既茫然慌恐又不得不認命!
眼眶裏擒着的淚一直打着轉,緊緊咬住的下唇微微有些泛紅,她咬得很疼很疼,但她也不敢哭出聲,她害怕,害怕被人嫌棄更害怕再次遭到抛棄……
“郁郁!聽到我說的話了嗎?”一直等不到蘇郁郁點頭的陸銘煜,有些不耐煩的催問。
蘇郁郁緩緩點了點頭,眼眶裏的淚再也止不住的滴落下來,豆大的淚滴直直掉到她瘦小的大腿上,沾濕了褲子。
她能不答應嗎?
蘇郁郁真的害怕極了,她想媽媽,好想好想媽媽,也想爸爸,好想好想爸爸,可是,爸爸媽媽,你們不要郁郁了嗎?為什麽都不來找郁郁?
“嗯,趙太太,今晚就讓她在這裏住下。”
“好好好,房間我都已經為她準備好了。”
叮囑完後,陸銘煜沒有多做停留,離開時幽深的黑眸掃到蘇郁郁那雙散發着熠熠光芒的烏黑瞳仁,流露出凄楚無助卻又癟着小嘴倔強的模樣,心底竟是泛出一抹難以言喻的複雜情愫。
雖然不能确定原因是什麽,但他可以肯定的是,這種感覺極其不舒服。
蘇郁郁在陸家這幾日見多了陸銘煜兇神惡煞的模樣,小小的心髒已經有了只要這個壞叔叔在她是不可能回到媽媽身邊的,所以被送到這裏,她反而有一種快要解脫,馬上可以見到媽媽的預感。
**************
醫院,病房。
轉眼間,蘇然留在醫院照顧母親已有半個月時間。
這天,她照例為母親按摩身體,按到手的時候,尤敏佳突然緊緊抓住了她的手,眼眶裏擒着激動的淚光,哽咽着艱難的叫道:“然……然!”
蘇然當即驚愕的頓下了手中的動作,愣愣的以為是自己聽錯,随即反應過來,小心翼翼的傾身靠近母親的臉,細心的觀察着母親的眼神,當看到母親眼裏擒着越來越濃的淚水,以及看到母親朝她眨眼的時候,她激動的含淚叫道——
“媽……你認出我來了嗎?你記得我了嗎?”
她照顧母親的這半個月以來,每天看着母親煥散的眼神,像是木偶公仔似的暗淡渾濁,她的心就痛得難受極了。
這下好了,終于看到母親昔日慈愛的眼神,壓在她心裏的一顆大石瞬間輕了許多。
尤敏佳眨眨眼,繼續緩緩的叫道:“然……然!”
這次的聲音明顯比上一次要略微大一些,但是也能明顯看得出母親幾乎是使盡了全身力氣叫出她的名字的。
“媽,媽,你真的醒過來了,完全醒過來了!謝天謝地,媽,我太高興了!”蘇然高興的又哭又笑,側身拭去臉上的淚,吸吸鼻子,轉回身擒着笑對母親說道:“媽,我去把爸叫回來,我去叫爸回來!”
轉身走出病房,把站在走廊窗口邊抽煙的父親叫了進來,蘇永茂見到妻子熟悉的眼神,激動的緊緊握着妻子的手,哽咽着道:“老婆,我以為你再也不會醒過來了,你吓死我了,真的吓死我了!”
聞言,尤敏佳嬌嗔的揚起一個淡淡的微笑,臉上帶着一抹淡淡的紅暈,神情有幾分嬌羞,大概是因為好多年不曾聽到丈夫這麽親呢的話語了吧?
“醒來就好,醒來就好……”程父激動的老淚縱橫。
……
一個月後,尤敏佳的病情基本康複可以出院,只是走路和說話都不太利索,落下了半身癱瘓的後遺症。
這天,蘇永茂給尤敏佳辦理好出院手續,收拾好行李後面無表情的對蘇然說道:“蘇然,出院後我直接帶你媽回C市老家去,以後,咱們各過各的,從此兩不相欠。”
蘇然知道父親還氣恨她,嚅嚅的要求道:“爸,讓我送你們回去吧!媽這樣,我不放心你們兩老回家。”
蘇永茂卻黑着臉嚴厲拒絕:“不用你送!你媽現在已經康複了,雖然行動不方便,但是我還沒老到抱不動她!就這樣,我已經受夠你了,你走吧!以後,咱們父女情盡!”
又是父女情盡,難道真的要跟她斷絕父女關系嗎?
可她的心裏一點也不想跟父親決裂,她已經很後悔了,陸銘煜不僅狠心的搶走了郁郁,還狠心的将哥哥程安送進了牢獄,她怎麽還可能會再去愛他呢?
這一輩子除了找他要回郁郁,她再也不會與他有任何糾纏了!
“爸,你別趕我走行嗎?我真的後悔了,我以後再也不惹你傷心不惹你生氣了,這樣你都不肯原諒我嗎?”蘇然哭泣着争取。
“你說你讓我怎麽原諒你?你哥為了你蹲進了大牢,我跟你媽為了你受了多大的恥辱你知道嗎?還有你媽變成現在這樣……蘇然,我都不想跟人說你是我女兒,我真希望我這一輩子根本就沒生養過你!”蘇永茂痛苦的閉着蒼濁老眼,哽咽着責罵。
“爸,對不起!我對不起你們!對不起你們!對不起!”蘇然再也抑制不住的捂着臉失聲痛哭。
蘇永茂轉開臉不去看蘇然,卻迎上蘇母急切的眼神,他連忙上前握~住她痛苦掙紮的手,問道:“怎麽了?想說什麽?別着急!”
蘇母這才緩下來到,靜靜的躺在病床上,抓住蘇永茂的手,艱難說道:“永茂……別……趕……然……然走,她……已經……夠……可憐……”
蘇永茂為難的看着蘇母的眼睛,心痛的緊緊揪着,擒着老淚說道:“你怎麽還為這個不孝女說話,難道你忘了她做了什麽事了嗎?她……”勾~引人老公,為人代孕,更可惡的是她把代孕的孩子扼殺掉!
這後面的話,蘇永茂怎麽也說不出口,這個不孝女真的是把她蘇家的臉面都給丢光了呀!
蘇母卻只是不斷的重複着‘永……茂,別……趕……然……然,別……趕……然……然!’
蘇永茂為難的低下頭去,摸出口袋裏的煙含在口中,卻又不點燃。
“爸,求求你別趕我走,別趕我走可以嗎?只要你不趕我走,不管你要我怎麽樣都行!”蘇然上前拉住蘇永茂寫滿蒼桑的手,苦苦哀求。
蘇永茂猶豫不決的看着蘇然,耳畔又傳來蘇母艱難說出的話語:‘永茂……,別……趕……然……然,求……你……了……’
他不是鐵石心腸的人,更何況對自己的女兒,這樣說只是想徹底斷了蘇然心中的念頭。
他緩緩的點了點頭,挑了挑眉,面無表情的說道:“我只能答應你不趕你走,但是想讓我原諒你的話,你就得跟陸銘煜徹底斷絕一切關系,跟我和你媽回C市去,以後你跟他老死不相往來,你能做到嗎?”
蘇永茂知道蘇然為了陸銘煜可以做到毫無底線,可她會不會為了父母做到他說的這些呢?他不敢肯定!
“能!能!爸,只要你別趕我走,別跟我斷絕父女關系,不管什麽我都答應你!”蘇然擡起淚臉,拭去臉上的淚痕,吸吸鼻子,笑着說道。
爸爸終于肯答應不趕她走了,他終于答應不趕她走了!
因為蘇然答應了會跟父母一起回C市老家,蘇母出院後,蘇永茂沒有立即帶蘇母回C市老家,而是跟蘇然一起回到了巴黎春天小區的家裏,緩幾天再啓程回C市。
“然然,這房子是你買的還是他買給你的?”蘇永茂剛踏進家門,看着一屋子精美高檔的裝修裝飾,臉色倏地又暗沉了下去。
“爸,這個房子寫的是我的名字,跟他沒有一點關系。”蘇然有些不安的答道,這房子雖然是他出錢買的,但寫的是她的名字,在法律上來說是完全屬于她的個人財産。
“哼!就知道你放不下他,既然放不下他就別答應我提的要求。”蘇永茂脾氣本來就不好,這段時間所遭受的一切在他的心裏積壓成郁,早就等着爆發了。
“爸!”蘇然有些無奈的叫道。
“別說了!我給你一天時間考慮考慮,是選擇跟我和你媽回C市,還是留在這裏守着他,不管你怎麽選擇,後天我和你媽一定要回C市去。”蘇永茂說道。
“爸,我一定會跟你和媽回C市去的。”
是的,她一定會跟父母回C市去的,但是回去之前,她要去找陸銘煜一趟,無論如何她得把郁郁要回來!
安頓好父母,隔天她找了個借口出了家門,然後便拔通了陸銘煜的電話,“銘煜,能出來見個面嗎?”
148 恨不能掐死她!(加更3000字)
安頓好父母,隔天她找了個借口出了家門,然後便拔通了陸銘煜的電話,“銘煜,能出來見個面嗎?”
她不想找到他家裏去,她覺得沒臉面對裴璟熙,裴璟熙對她那麽好那麽照顧她,而她卻勾~引了裴璟熙的老公,還把裴璟熙那麽期盼的孩子扼殺了。
雖然那個孩子其實是她自己的!
想到那個孩子莫名其妙被扼殺,到現在她的心都還會揪着發痛,她真想不明白為什麽郁郁那麽嚴重的病突然就變好了?
只是,現在去追究這些又有什麽用?能把那個孩子追回來嗎?不能!
她現在最迫切需要去做的是把郁郁找回來,她擔心,離開A市回到C市,怕是再也沒機會來A市了!
她這一輩子最不能失去的就是郁郁,對于陸銘煜,她可以一輩子老死不相往來,可是郁郁不行,郁郁是她對陸銘煜唯一的念想,是她的命根!
“蘇然,我們之間,還有必要見面嗎?”
“銘煜,我決定回C市去了,出來見個面吧!就當是,最後一次見面!”
“好吧,你到公司附近的星巴克咖啡廳等我。”
星巴克咖啡廳,正午的星巴克客流并不是很多,依稀的坐落着,蘇然找了個比較顯眼的靠窗的坐位坐下。
她給自己點了一杯苦咖啡,有一下沒一下的喝着,視線卻一直只看着窗外,車流川息的馬路上,她卻獨獨看到了他那輛黑色的賓利車。
看着車子拐彎進來,停在咖啡廳外面的停車場裏,看着他推門下車,往咖啡廳走來。
他俊朗帥氣的身影緊緊地将她的視線吸引住,仿佛這世上只有他一人。
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她才失落的轉回視線,她知道他馬上就會出現在她的眼前,可她也知道她再也不能如此明目張膽毫不保留的注視他了!
這一次見面,以後,便是……永不相見!
他走他的陽光大道,她過她的獨木橋,這話,還是他說的!
她低頭攪拌着咖啡杯裏的苦咖啡,突然沒了喝咖啡的欲~望,這麽黑這麽苦的東西,她怎麽會叫呢?還嫌心裏的苦不夠多嗎?
高大的身影将她整個人籠罩,她沒擡頭卻感覺到了專屬于他的氣息,身子微微顫動了一下,擒着淚說道:“銘煜,你來了!”
陸銘煜在她的對面坐了下來,凝眼注視着低頭攪拌咖啡的蘇然,她現在是連看他一眼都不屑了嗎?心裏突然升起一股莫名的怒氣,郁悶極了!
他不想跟她說話!招手叫來服務生,點了一杯卡布奇諾,他看到了她杯裏的苦咖啡,那是他一直喝慣的口味,可今天他卻一點也不想喝,因為他不想跟她喝一樣的東西。
咖啡很快便送上來了,他優雅的端起來喝了一口,好甜!有些不習慣的擰了下眉頭,然後将杯子放下,這麽甜的咖啡他是不會再喝的!
沉默許久,蘇然止不住的側臉拭去眼角不經意滑落的淚,擡臉抿嘴輕笑道:“銘煜,對不起!”
這是她唯一欠他的一句話,說出來了,心裏突然好受了許多。
“對不起?你扼殺了我的孩子,一句對不起就能了事嗎?”陸銘煜不屑的嗤笑道。
“銘煜,不管你信不信,我真的從沒想過要把那個孩子打掉,不過,現在說這些都于事無補了,你要怪就怪我要恨就恨我吧!我都無所謂了,但是,能不能把郁郁還給我?我真的不能沒有她!”蘇然逼着淚勉為其難的撐起笑臉,心裏卻疼痛得無以複加,甚至比四年前提出離婚還要痛還要揪心。
“你找我,其實就是想要回郁郁的吧?”陸銘煜冷笑。
他覺得心裏那一絲絲的期盼就這樣被無情的踐踏了!
當聽到她說要回C市去了,讓他出來見最後一面,最後一面……他當時真覺得心裏堵得快要喘不過氣來了。
于是他答應了她的請求來見她,卻沒想到,見面第二句話她就讓他把蘇郁郁還回給她?
他這是自作多情的節奏麽?
為什麽他付出了那麽多,費盡心機将她逼到身邊,不昔背叛現任妻子以為跟她重拾舊情,讓她懷上他的孩子,而她……根本就是不屑一顧,狠心把他的孩子扼殺,心心念念的只有那個男人的孩子,既然那麽愛那個男人為什麽又要跟那個男人離婚?
“銘煜,把郁郁還給我吧?我真的不能沒有她的,這些年,多虧有她陪在我身邊,否則我早就……”活不下去了!
蘇然哽咽着說不下去了,再說下去,眼眶裏的淚就逼不住了。
“不可能!”陸銘煜直接拒絕。
他的臉色陰郁得吓人,淩厲的黑眸裏滿是陰沉而狠戾的精~光,快速閃過一絲沉痛的幽傷,犀利陰冷的眸光恨不能變成鋒利的刺刀,将她的心挖出來看看,裏面到底有沒有屬于他的位置?
他恨,真的恨!恨不能掐死她!
“銘煜……”
陸銘煜即刻打斷道:“蘇然,我說過,這一輩子都不會再讓你見到蘇郁郁!是你先親手殺了我的孩子!你就死心吧,別再想要回蘇郁郁了。”
“銘煜,郁郁她是……”我們的孩子!
陸銘煜又打斷道:“你不是要回C市去了嗎?回去吧,以後都不要再來A市了!”彼此橋歸橋路歸路,各走各的人生路!
以後都不要再來A市了……
他連見也不想再見到她了嗎?他就這麽恨她嗎?
“不,銘煜,把郁郁還給我,求求你把郁郁還給我好嗎?我真的不能沒有她的。”
蘇然心底有一股撕心裂肺的疼痛,她擒着淚苦苦的哀求着,只差沒給他跪下來了。
陸銘煜沒有答話,一雙陰鸷冷厲的黑眸久久的瞪視着她,嘴角抽搐着一抹有些苦澀的冷笑,好一會潋下眼底的深沉,雲淡風輕的笑了笑,冷哼一聲沒再說一句話,扔下一張百元大鈔付咖啡錢,頭也不回的快步離開了。
蘇然怔怔的望着他離去的背影漸漸消失,愣得竟忘了叫住他,他還沒答應把郁郁還給她呢?
迅速起身追下樓去,站在街角卻怎麽也找不到那抹欣長熟悉的身影,天地旋轉間她頓時慌作一團,她的郁郁,她的郁郁在哪裏?
她好想郁郁,好想郁郁……
郁郁,你在哪裏?你在哪裏?媽媽好想你!
心痛得快要呼吸不過來了,她要怎麽辦?要怎麽辦?她真的不能沒有郁郁,真的不能沒有郁郁……
突然眼前一亮,一個激靈她想到了——楚璟熙!
楚璟熙那麽善良,之前一直對她那麽好那麽照顧她,她去求楚璟熙,楚璟熙一定會幫她的!陸銘煜那麽愛楚璟熙,楚璟熙的話他一定會聽的!
只要求得楚璟熙在陸銘煜面前說說好話讓他把郁郁還給她,她就可以心安的帶着郁郁跟父母回C市去,再也不來A市了。
她倏地從地上站了起來,快步走到馬路邊招手截了輛的士,直奔陸家別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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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咚,叮咚——
王敏從可視對講機裏看到門外按門鈴的人竟是蘇然時,以為她又來找陸銘煜要女兒,可蘇郁郁已經被陸銘煜送走了呀!
這個蘇然也真是的,怎麽現在才來找女兒呀?
只是,現在先生不在家,太太……會想見蘇然嗎?
左右為難之際,王敏也知道蘇然性子很倔,只好硬着頭皮上樓将蘇然在門外的消息告訴了在卧室休息的楚璟熙。
楚璟熙得知蘇然在外面按門鈴,自然也猜到了蘇然是來找女兒蘇郁郁的,不由勾起一邊嘴角冷笑,她這是自動送上門來給她羞辱的節奏麽?
她沒說讓王敏開門也沒說不讓王敏開門,只是做了個手勢讓王敏先下去。
她不急不緩的在卧室裏精心化了個亮麗精致的淡妝,換了身昨天剛回來的定制裝,對着鏡子照了又照,感覺滿意了這才緩緩走下樓去,問王敏:“她呢?”
這個‘她’自然指的就是蘇然,王敏微微一愣,說道:“太太,她還在門外,要讓她進來嗎?”
149 去把她關房間裏
這個‘她’自然指的就是蘇然,王敏微微一愣,說道:“太太,她還在門外,要讓她進來嗎?”
剛才她上去問太太的時候,太太并沒有讓她開門,她又怎麽敢開門讓蘇然進來呢?
“讓她進來吧!”
王敏當即轉身去開門。
裴璟熙優雅的走到客廳沙發裏坐下,她本來氣質就高雅大方,坐姿也是無可挑剔的優雅還透着一股高高在上的女王範。
她低頭拔弄了幾下垂洩下來的長黑發,又開始拔弄水晶指甲,這個造型已經有點劃花了,是時候該去美容中心護理了。
蘇然跟着王敏走了進來,見到裴璟熙就急急的走到她跟前,叫道:“璟熙……”
“蘇然,你怎麽還有臉來我家呢?”
劈頭蓋臉的一句不溫不火的話卻透着一股咄咄逼人的氣勢,看不出喜怒的神情卻能讓人不寒而粟,這就是蘇然自孩子被莫名其妙做掉之後再見到裴璟熙時的第一感覺。
這個感覺甚至要比她第一次得知裴璟熙是陸銘煜的現任妻子還要揪心!
但她不怪裴璟熙,這是她應該受的!
裴璟熙一定還在責怪她擅自把孩子做掉,裴璟熙那麽喜歡那麽期盼的孩子,卻在她手裏被莫名其妙扼殺了,她知道這時候不管她怎麽解釋都解釋不清裴這份責任的!
所以她選擇了默默承受,不管是陸銘煜的氣恨責怪還是裴璟熙的氣恨責怪她都會獨自承受下來,只希望裴璟熙能答應幫她求求陸銘煜把郁郁還給她!
“璟熙,對不起,我知道你氣我恨我,但是也請你原諒我好嗎?”蘇然低微的哀求道。
“原諒你?蘇然,你話說的還真是輕巧,你把我孩子殺了你讓我原諒你?你也是一個母親,你應該也知道孩子沒了是什麽樣錐心的疼痛,可你為什麽還那麽狠心的把我的孩子殺死呢?都已經六個月了,成形了!”
裴璟熙憤怒的站起來,緊緊的抓住蘇然的雙肩,那又長又鋒利的水晶指甲深深的刺進了蘇然的肩胛裏,痛得蘇然眼淚在眼眶裏直打着轉,她緊咬着牙關死死的忍着不喊出聲來,只要裴璟熙能解氣的,她都會默默忍受下來。
看着蘇然低着頭一副忍聲吞氣的小媳婦模樣,裴璟熙就覺得通體舒暢,她止不住的冷笑,眼底滿是陰厲的光芒,在心裏說道:蘇然啊蘇然,想跟我鬥,你還不夠格!你永遠也不可能鬥得過我的!
許久,低頭死死忍着眼淚的蘇然微笑着擡臉對裴璟熙說道:“璟熙,你解氣了嗎?如果還不夠解氣,那就再用力些,把你心底對我的怒氣統統發出來吧!最後,我只求你幫幫我,幫我在陸銘煜的面前說幾句好話,讓他把郁郁還給我好嗎?”
裴璟熙卻突然松開了她,看也不看她一眼,徑自坐回沙發去,全身上下依舊透着一股高高在上的女王範,擡手指了指另一邊的沙發,雲淡風輕的對蘇然說道:“蘇然,坐吧,有什麽話坐下說。”
蘇然依言坐了下來,對上裴璟熙猜不出喜怒的臉,心竟有些忐忑不安,動了動嘴說道:“璟熙,幫幫我可以嗎?幫我勸勸陸銘煜,讓他把郁郁還給我,我真的不能沒有郁郁的!”
“蘇然,郁郁是銘煜帶回來的,你為什麽不去他呢?”裴璟熙低頭把弄着有些松動的水晶指甲,心想,下午一定要去一趟美容院,給這破指甲重新做過造型!
蘇然嘆了口氣,說道:“我找過他了,可他就是不答應把郁郁還給我,所以,我才來求你的!”
裴璟熙冷笑,眼底劃過一抹精~光,“他不答應你?”
“是的,他不答應,他還說再也不讓我見到郁郁了,璟熙,求求你幫我勸勸他吧,他那麽愛你,你的話他一定會聽的。”蘇然擒着淚低微的哀求。
沒有了郁郁,她往後的日子要怎麽度過?
陸銘煜很愛她裴璟熙?
裴璟熙止不住又冷笑,只是笑容裏多了幾分凄婉!
她知道住在陸銘煜心裏的人,從來就不是她裴璟熙,而是蘇然!
她壓下心底的怒氣,淡淡的語氣說道:“這樣啊!既然你這麽相信我,那我就試試看吧!不過,蘇然你也知道的,你把我和銘煜唯一的孩子打掉了,銘煜現在還在氣頭上肯定不會答應的,等……”
等?蘇然聞言一下着急了,父親說過明天就要回C市去了,她哪還有時間等下去呀?于是急忙打斷道:“璟熙,我沒時間等了,明天我就要跟我父母回C市去了,以後……以後可能再也不來A市了。”
“蘇然,A市和C市隔得也不算遠,你就別想這麽多了,你盡管先跟你父母回C市去,等銘煜氣頭過去了,我會好好勸勸他,讓他把郁郁還給你的,到時我打電話給你,你再回來把郁郁帶回去不就得了嗎?多簡單的事啊!”裴璟熙微笑着柔聲安慰道。
“這……”蘇然猶豫着,裴璟熙說的确實有道理,陸銘煜現在還在氣頭上,剛才見面時他一臉陰沉她就該知道的,“好吧!那我就先回C市,等你好消息。”
“嗯!”
裴璟熙送走蘇然,陰沉的眼底即刻溢滿陰險的精~光,她冷着臉把王敏叫了出來,問道:“王姐,郁郁呢?把她帶下來。”
呃,郁郁……
“太太找郁郁做什麽?”王敏反問,先生交待過不能把送走蘇郁郁的事告訴太太的,她可不能說漏嘴!
“問你話你答就是了,你一個下人管我找她做什麽?”裴璟熙不悅的瞪王敏一眼,她做事,幾時輪到一個傭人嚼舌根了?
“太太,郁郁……郁郁不在家裏。”王敏只得如實說,至少她沒把蘇郁郁的下落告訴太太吧!
“不在家裏?她去哪了?”裴璟熙突然愣了一下,這些天她忙着對付大人,沒想到卻漏掉了在眼皮子底下的一個小屁孩。
“……”王敏低下頭不語,先生交待過不能告訴太太的!
“王姐!你別忘了自己應該站在哪一邊?”裴璟熙氣憤得将客廳茶桌上的一個玻璃水杯重重的咂到地上,頓時發出一聲清脆的響聲,久久回蕩在寬敞的客廳裏。
王敏吓得縮着脖子緊閉着嘴巴依舊不敢說話,心裏卻在想,太太該不會是受蘇然刺激了吧?這事回頭得跟先生說說。
“王姐!”
裴璟熙有些不耐煩的叫道,心裏堵得慌,陸銘煜在感情上背叛她,現在連一個下人都不聽她的話了!
“太太,不是我不願意說,而是先生交待過我不能告訴你呀!”王敏有些無耐的苦着臉應道。
“先生,先生,你眼裏就只有先生沒我這個太太了嗎?王敏,你可別忘了當初可是我把你請回來的!你這麽聽先生話,信不信等先生回來我告訴先生,是你擅離職守沒照顧好蘇然而讓她有機會把孩子做掉的。”裴璟熙冷冷的說道,唇邊勾着一抹滲人的冷笑,陰冷的眼神緊緊的盯着王敏。
王敏止不住打了個顫,驚恐的擡眼說道:“太太,明明是你……”
“是我什麽?我可什麽都沒做,再說,你覺得先生是會聽你的還是會聽我的?”裴璟熙冷冷打斷,微微垂下的眼底一片精~光。
王敏突然覺得由腳底滲起一股陰冷直直往腦門頂上竄去,耳後冷風嗖嗖掠過,背部冷汗涔涔,止不住在心底暗道,她怎麽會覺得裴璟熙可憐呢?這麽陰險強勢的女人,怕是沒有什麽是得不到的吧?
其實,蘇然……才是那個最可憐的人!
真是豪門深似海呀!
“還不快點說!”裴璟熙煩燥的催促。
“那個……先生前幾天将蘇郁郁送到效外一戶人家去寄養了。”王敏怯懦道。
……
回到卧室,關上房門,裴璟熙背靠在門板上,眼底的精~光猶如萬丈光芒,陰冷而泛着血光,緊緊的拽着一雙粉拳,滋滋泛白的骨節異常分明,緊緊咬着的牙關不住的咯咯作響。
她恨,恨蘇然,也恨陸銘煜……
這麽急着把蘇郁郁送走,是因為什麽?
他相信了蘇郁郁是他和蘇然的女兒了嗎?
沒錯,蘇郁郁确實是他陸銘煜和蘇然的孩子,得知這個答案的時候,她也是震驚得無比憤怒,她千方百計的讓陸銘煜不相信蘇郁郁是他的孩子,又怎麽能容忍他把蘇郁郁留下呢?
她既然能讓蘇然把肚子裏那個不屬于她的孩子做掉,一定也能讓蘇郁郁這個與陸銘煜有關系的孩子在這個世界上消失!
他陸銘煜的孩子只有她能生的,就算她生不了,那也得是她承認的孩子。
蘇然的孩子……想都別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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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日,陸銘煜接到電話,是趙家打來的,說蘇郁郁趁他們不注意,偷偷的逃跑,找到後,開始不吃飯,一個勁的哭喊着找媽媽,孩子太倔強了,他們一點辦法也沒有。
挂了電話,陸銘煜立即放下手中的工作,驅車前往趙家。
趙太太早已等候在門外,不等陸銘煜下車,一路小跑過去,叫苦連連——
“陸先生,你可算來了,快進去哄哄她吧,要是在這樣哭下去,指不定會招來片警,說我們拐賣兒童。”
陸銘煜擰着眉,眸色深沉,薄唇抿成冷硬的線條,闊步朝裏走去……
一進院子就聽到撕心裂肺的哭聲——
“我要回家……我要媽媽……我要媽媽……”
由于長時間哭喊,蘇郁郁原本稚嫩如銅鈴般的清脆嗓音此刻竟如破風箱一般沙啞,可她仍是扯着嗓子哭喊不停。
陸銘煜推門進去時,看到一地的玩具,加上客廳裏電視少兒頻道哇啦哇啦的響着,好不熱鬧的場景。
但蘇郁郁端坐在小板凳上,兩只眼睛腫的像桃子,眼淚已經哭幹了,臉上淚痕清晰可見,鼻孔處隐隐看的見即将流出來的鼻涕。
陸銘煜看到這樣的蘇郁郁,心,莫名的刺痛了下,眸光變得幽深複雜。
邁着長腿走過去,蘇郁郁愣是沒覺察到他,從口袋裏掏出一方手帕,緩緩的蹲下來,視線與她平齊,伸手去給她擦鼻涕。
噙着淚水的紅腫眼睛看清楚來人是壞叔叔時,蘇郁郁立刻變成了受驚的小獸,粉拳胡亂的拍打着陸銘煜——
“壞蛋!你個大壞蛋!我要媽媽!我要回家!”
陸銘煜一不留神,被她撓了一下,眼睑處立時火辣辣的疼。
陸銘煜的眸光立時變得陰戾可怖,起身,居高臨下的睥睨着撒潑任性的孩子,薄唇微啓:“要媽媽嗎?”
蘇郁郁被他的陰冷氣場震懾住,微擡下巴,瞠大紅通通的眼眸望着五官冷硬的陸銘煜,點頭“嗯”了一聲,見陸銘煜不為所動,擡手輕輕拽着他ting括的衣角,央求道:“叔叔,我想媽媽了,你帶我走好不好?”
“那爸爸呢?要嗎?”
“要!”蘇郁郁的語氣尤為堅定。
陸銘煜大手扣住她的腦袋,迫使她轉過身來,面朝站在門口的趙家夫婦。
“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