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品相關 (5)
的樣子,眉不自覺地皺緊,看來明天得要幫他扯上幾身衣服了。只是,最近入不敷出,也不知道還能再堅持多久。看來,明天也要重新找個賺錢的法子了!
唉,杜小九嘆着氣,為湯圓擦着它的濕毛,擦着擦着這才後知後覺的發現,忘了給杜雲曦準備毛巾了。再一看他,長發早已浸濕了他的衣衫。
一條毛巾,扔到了杜雲曦的身上:“快擦擦吧,不要感冒了,擦完了吃飯。”
很簡短的話,卻莫名的讓杜雲曦覺得有種淡淡的關心和溫暖的味道,眼眶不由得一澀。
晚飯,吃的很安靜。
杜雲曦默默地吃着,卻舍不得大口的咬着,因為這飯,很好吃,是他吃過的最好吃的飯。不僅是因為這飯本身的味道,而是因為飯裏,有他渴望的家的味道,有着溫馨的味道。
因為飽受了人情冷暖世态炎涼,早已經做好了跟着杜小九“任打任騎”的杜雲曦,在這頓飯,和杜小九不怎麽明顯的關心裏,卻莫名的融化了一層薄薄的,連自己也不知道的堅冰。
☆、018: 杜小一的婚事
這邊,杜小九和杜雲曦溫馨的吃着晚飯,一片祥和,那邊吃了癟的杜林氏則氣炸了肺,連飯也不吃,從下午回來了,就氣咻咻的踢了凳子進了屋自己生悶氣。
也因為杜林氏的生氣,搞得整個杜家如有暴雨經過,烏雲籠罩,整個氣氛凄凄慘慘戚戚,杜家的八姐妹甚至連話也不敢多說,大一點幅度的動作也不敢,小心翼翼的生怕有哪裏遭到杜林氏的不滿換來毒打和辱罵。就連往日裏被杜氏夫婦捧在手心裏的杜袅袅也很有眼色的沒有搞出什麽動靜來,乖乖的任由着杜小二抱他,一聲不哼。
杜小一煮好了飯,在接收到杜海叫她去喊杜林氏吃晚飯的目光,害怕的縮了縮自己的身子,努力的将自己蜷縮在一起,這才怯怯的走到杜林氏待得屋子裏,輕聲的宛若呢喃一般:“林姨,吃……吃飯了……”
杜林氏正在氣頭上,哪管是誰叫,更何況,這聲音,一聽就是賠錢貨的聲音,她的心情就更加的不爽了,心頭火一起,直接随手操起一個物什就朝杜一砸去。杜小一戰戰兢兢的靠在門邊,分明看見有東西朝她扔過來,身子都在哆嗦了,可是卻不敢移動分毫,閉着眼睛等着物什打在她的頭上。因為她知道,她不能躲,她一躲,林姨就會更加的生氣,會不給她飯吃,不給她水喝,會打她。
物什如她所料的一般,打在她的額頭上,堅硬的菱角在她的臉上磕出了一個血一樣的窟窿,鮮豔的血從她的額角滑落……連帶着,她的視線也模糊了,可是杜小一的思想卻是那麽的清楚。她有些虛弱和蒼白的笑了笑:林姨的手法怎麽就這麽準呢?一下子就打到了她。
杜小一扶着門框,支撐着自己的身體,期期艾艾的喊道:“林姨,去吃飯吧,爹叫你吃飯!”
杜林氏當然聽到了重物撞擊到杜小一的聲音,想着杜小一是杜小九的姐姐,心中那個堵得她心情不虞的悶氣也總算消停了一些,果然,心情不好,就是要出出氣才好。
杜林氏想着,嘴角勾了勾,還沒有成型呢,就聽見杜小一期期艾艾,有氣無力,虛弱的跟随時要死了的人的聲音一樣的時候,就沉了下來:“賠錢貨,真晦氣,聲音就不能大一點嗎?那麽小聲,跟死人一樣!”
說着,杜林氏經過了杜小一的身邊,手還特意的往杜小一流血的額頭聲戳了戳,直接刺激的杜小一疼的眼淚都流下來了卻不敢辯駁:“對不起,林姨,下次我大聲一點。”
杜林氏對于杜小一溫順的模樣很是滿意,輕蔑的哼了哼,将自己帶着血漬的指頭往杜小一的身上擦:“知道就好!”
杜小一捂着額頭,看着杜林氏虎虎生風的背影,眼淚無聲無息的流了下來:娘,你在哪兒,我好想你啊~
……
杜林氏坐在飯桌上,一家人都知道她今天不知怎的心情不好,所有人都沒敢開口,就連一家之主的杜海也是悶聲的吃着飯,不像往日一樣說着一些瑣事。
反而倒是杜林氏吃了幾口,擱下了筷子若有所思的道:“小一現在也老大不小了,說起來也有十五六歲吧,該給她尋思一門親事了,不然再晚幾年,可就成了老姑娘,不值錢了,說不定還是得家裏養着。我聽說,隔壁村的劉大拐人不錯,才二十好幾,正缺一個媳婦呢,你看怎麽樣?”
聞言,被談論的話題中心,杜小一并沒有一般人該有的談及婚嫁時的小女兒嬌羞,而是死死的咬着唇,臉色發白,眼睛死死的盯着自己的飯,身子也微微的顫抖着,卻愣是沒敢吱聲。
隔壁村裏的劉大拐是誰,她心知肚明。
人長的醜,打小就游手好閑,喜歡調戲村子裏的小媳婦兒。成年後,家境困難連個媳婦也娶不上,如此也就算了,偏偏還因為他曾調戲別人家老婆,被人抓住狠狠得打了,斷了腿沒能及時救治,成了瘸子,所以有劉大拐的稱號。
這兩年也不知道倒騰什麽,愣是賺了一筆,蓋了房子,娶了媳婦,可是沒多久媳婦就死了。
又娶了一個,還是沒多久就死了。
大家都說,他這是克妻的命。
而她,杜小一,分明還是一個清清白白的黃花大閨女,卻讓她嫁給一個鳏夫,她如何能甘心!
可是她偏偏還不能說話,因為,她沒有拒絕的權利,這個家說話的只有林姨。
唯今,她所有的希望,也只能放在了爹的身上,希望爹能夠顧念她們父女一場,不要推自己入火坑。
杜小一的眼神游離着,想要去看杜海,可是卻又不敢,所以只能詭異的飄離着。
在心裏想到,如果……如果爹要逼她,那她……寧願死!
杜海夾菜的手頓了頓,往自己的嘴裏扒了一口飯,悶聲道:“丫頭們的婚事就由你做主了,我不管。”
聞言,杜小一原本還抱有希望的眼神漸漸的黯淡了下來,垂着眉宇卻不敢出言抵抗。
果然,爹爹答應了。可她,卻不敢去死,她怕。
其餘的七個姐妹也默默地相視了一眼,沒敢說話,她們知道,杜小一嫁出去了,很快就輪到了她們,就像是一件物品一樣,随時可能被賣出。自己如果聰明,想要嫁的好一點的話,就不要惹林姨生氣。自古以來,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她們是沒有資格抵抗的!
杜林氏淡淡的掃了一眼杜小一,沒有說話,顯然這件事情已經定下了,容不得杜小一反抗。
杜小一右手的指甲狠狠的刺在了自己的左手心,甚至連流血了也沒有放棄,反而更加深,更加狠的刺入自己的掌心,想要保持自己的清醒。
她知道,為什麽林姨今天晚上會突然提起這件事情。因為,是小九,是杜小九又讓她生氣了!
她的內心哎吶喊着:
為什麽?為什麽?!杜小九惹她生氣,而你要把她給的氣發在我的身上!
不是我的錯,我根本沒有惹到你!
你憑什麽打我!憑什麽不顧我的感受,把我随随便便的嫁了出去!
可是她什麽也沒說,只是默默地流着淚,無聲的順從着。
她知道,也許今夜,是她在杜家的最後一夜。可能明天,明天,她就會像個物品一樣被送到劉大拐的家裏。
她恨杜林氏,恨爹,恨這個家,也恨杜小九。可更多的,卻是恨這個讓她反抗不得的制度,她知道,她不能抵抗,她怕死,所以她只能順從。
☆、019:你看我像有事的樣子嗎?
第二天一大早,杜小九就揣着自己懷裏唯一剩下的一錢十文銀子,背着竹筐出了門,臨走的時候讓杜雲曦待在家裏好好的看門,回來的時候,她會給他帶藥。
杜雲曦沒有推拒,他的身子确實有些不舒服,所以并沒有強撐。何況,他身為奴隸,也根本沒有抗拒的權利。
誰知,杜小九剛走沒多久,就有一個面容憔悴,嘴唇蒼白,眼眶紅紅,自稱“杜小一”的女人過來找她:“杜小九呢?在哪兒!”
杜雲曦淡淡的看了她一眼,洗淨的白皙臉龐上有着和其他人不同的秀美:“她不在。”
“去哪兒了?”杜小一顯然已經急昏了頭,帶着與平日裏全然不同咄咄逼人:“那我在這裏等她!”
杜雲曦瞥了她一眼:“随便你!”說着,便要把被敲開的門關上。
後知後覺的杜小一這才警惕的看着面無表情杜雲曦:“你是誰,你怎麽在這裏?”
杜雲曦看了她一眼,沒有答話,直接關上了門。
……
杜小一最終也沒有等到杜小九。下午的時候,劉大拐便到了杜家村,杜林氏笑着把杜小一拖了回去。久居空窗的劉大拐對杜小一看對了眼,很是高興,效率很高的放下聘金,杜小一紅着眼眶一步三回頭的被塞進了破敗的紅轎子裏,被迫嫁了人,甚至連抵抗的能力也沒有。
……
杜小九回來的有點兒晚,天色已經接近黃昏。大片的火燒雲連綿的翻滾着,沸騰着,帶着懾人的京華,有種詭異的感覺。
還沒有等杜小九進屋放下自己瘦弱的肩膀上那重的可以的骨頭棒子,和自己手裏采購的東西,便被突然出現了的杜小二攔住了去路。
杜小二張出了雙手,氣勢洶洶的攔住了杜小九:“小九!”
杜小九身上都是東西,重的很,不想和杜小二有過多的接觸,更何況她被趕出杜家的那日,杜小二的所作所為在她的心裏還歷歷在目,對于這種人她是沒有什麽想說的,不屑去說。所以,杜小九只是擡眼輕飄飄的看了她一眼,便腳步不停的繞過她,喊道:“杜雲曦,開門,過來接東西,重死我了。”
杜小二等了良久卻不見開啓的門,在此刻終于“吱呀”一聲開了起來,從裏面走出了一個不大的少年,面容精致秀麗,不像是村子裏的人該有的容貌,就像杜小九比起村子裏其他人都要美麗的容貌,都不應該屬于這個村子。
姿容豔麗的少年擰着唇走過杜小二,伸手接過了杜小九手上的重物,轉身回去,從始至終,一言不發,連個眼神都沒有施舍個給杜小二。
被兩個人一起忽視了的杜小二顯然有些惱羞成怒了:“杜小九,這個男人是哪裏來的?小小年紀,你怎麽就這麽的不知廉恥?”
男人?
十歲大的孩子也算得上是男人?
不知廉恥?
她是做了什麽見不得人的事情了嗎?
當真是好大一定帽子扣起來!
杜小九扯了扯唇角笑的有些諷刺,笑容淡淡:“是杜老太爺的遠房親戚,昨兒個剛來投奔。”這是她昨天晚上想出來的對外說辭,雖然有些勉強,不過杜老太爺一生獨居,村子裏的人對他的了解也不多,只知道他孑然一身,至于他有沒有什麽親戚則是一無所知,所以她倒也不怕被拆穿。
果然,杜小九關于杜雲曦身份的一番解釋,杜小二雖然有些狐疑,但是仍舊是選擇了相信,只不過嘴裏還要再問上一句:“真的?”
杜小九輕笑一聲,拔高了聲音道:“真的怎麽了,假的又怎麽了?杜小二,他是什麽人好像和你沒什麽關系吧?你忘記了,你已經不是我的姐姐,沒有什麽資格站在這裏指手畫腳的吧?”
杜小二被她這麽反诘了一下,偏偏還回答不出來,臉色有點兒挂不住,不由得哼了哼,小聲的嘀咕道:“我本來就不是你姐姐!”
聲音太小,杜小九沒有聽見,“你說什麽?”
“沒什麽!”杜小二扯着嗓子惡狠狠的道:“都是你,因為你,害得大姐被林姨嫁給了隔壁村的劉大拐,你不知道那劉大拐是什麽人嗎?”
“劉大拐?”杜小九有些不明白,“杜小一嫁給劉大拐,關我什麽事?”
杜小二見她一副疑惑的樣子,就覺得杜小九是在裝傻,不由得惡狠狠的推了她一把,直接把比她低了一個半頭的杜小九推了個半摔:“別再這裏給我裝傻,要不是因為你,林姨怎麽可能會随随便便就把大姐嫁了出去,還是嫁給了那麽一個人!”
杜小九穩了穩自己的身子:“把杜小一嫁給了誰,那是杜林氏做的決定,我好像沒有幹預吧?杜小二,你之所以這麽憤恨,為杜小一出氣,其實是怕你自己成為第二個人吧?”
按照杜小二那自私自利的性格,想要讓她為別人出頭,那是不可能的,除非事情已經關乎到她自己了。
被戳中了心事的杜小二有些心虛,是,大姐都已經嫁出去了,那她還會遠嗎?
就連大姐那麽老實的一個人,每天對着林姨戰戰兢兢。連一點兒錯也不敢放,林姨說把她嫁給了劉大拐就嫁了,那輪到她的時候,她的下場又會好到哪裏去?
而這一切,這一切都是因為杜小九,是杜小九惹林姨生氣了,害的她心裏有氣出不去,所以才會拿自己們出氣。
氣昏了頭的杜小二,此刻理智都被怒火燃燒着,根本就無法思考,只能随便的大喊幾句,以便讓自己洩洩氣。
“杜小九,你這個掃把星,害人精!”
“你怎麽還不死!”
……
對于杜小二的惡意謾罵,杜小九顯得很是鎮定,她是大人,沒必要和她計較,嘴巴長在杜小二的身上,愛怎麽說怎麽說,反正又不會掉一塊肉。
所以等到杜小二嘴裏的惡言吐得差不多了,疲憊的時候,杜小九才眯了眯眼睛:“罵完了?罵完了就給我滾蛋!”說着,就一絲面子也不給的徑直回了屋子,留下來目瞪口呆,氣的胸一起一伏的杜小二。
杜雲曦站在窗邊看了許久,見杜小九進來,面色有些複雜:“你沒事吧?”
杜小九轉頭看向他,笑容燦爛如晨曦的露珠:“沒事,你看我像有事的樣子嗎?”
唉,一聲淡淡的嘆息,從杜雲曦的嘴裏溢出,她根本不像是一個七歲的孩子。
☆、020:感謝寒風
杜小九當然沒事,她甚至能夠平靜的把自己帶回來的東西有序的安排好。
燒好了熱水,将新扯給杜雲曦的兩身粗布麻服給他,順帶的扔了一罐子藥粉:“去洗澡,然後自己把藥粉抹上。”
等到杜雲曦捧着衣服走了的時候,杜小九也沒有歇着,瘦弱的小肩膀吃力的端着水盆,将沾着泥土的大棒子骨頭扔進水桶裏認真的洗幹淨,用開水瀝一下,扔進大鍋裏慢慢的熬着,加入白蘿蔔,碎豆腐,随着時間得流逝,逐漸的變了顏色,從原來的清水色變成了引誘口水的乳白色,香氣順着鍋的縫隙四處溢出,淡淡的,卻又讓人忍不住的想要汲着鼻子再嗅一些。
買來的肥肉,熬油,出油的時候将油刮到罐子裏。然後将肥肉渣和紅蘿蔔切成的丁,豌豆一起炒,趁着噴香滿懷的時候,麻利的出鍋,色澤分明,拇指大動。
青菜麻利的摘葉,加入一點兒還冒着熱氣的肉油,半熟的時候盛出,嬌豔欲滴的翠色,潔白的盤子,分明的色彩搭上浮動人心的香氣,真真是讓人的口舌都要蠢蠢欲動了。
雞蛋打碎,放入碗裏攪拌均勻,加入一滴肉油,一滴醬油,讓其暈開,放進蒸籠,不多時取出,端上桌子。
與此同時,米飯也已經蒸好,顆顆飽滿,晶瑩剔透,探頭探腦的宛如可愛的小精靈。
等到杜雲曦安排好自己走到飯桌前的時候,看到的就是一頓簡單,但是卻不失美味的佳肴。不自覺地吸了吸那誘人的香氣,杜雲曦只覺得吃慣了冷菜冷飯,對食物不抱有任何希望的自己也簡直是對此刻的飯菜充滿了希望。不,是對杜小九的手藝充滿了希望。
還未家破人亡,淪為奴隸之前,他曾經也有過一個溫暖的家,家裏有慈祥的母親和嚴厲的父親,還有一個調皮可愛的妹妹。母親的手藝是十裏八鄉裏出了名的好,可是也沒辦法像小九這樣,僅憑着同樣的食材便能夠做出美味的飯菜來,由此可見杜小九手藝的高端。
只是他不知道的是,杜小九明明看起來才七歲的樣子,怎麽會有這麽出衆的廚藝。
“咕嚕”饑餓的腸胃尴尬的打斷了他的疑惑,也喚起了忙碌不已的杜小九的注意:“好了?趕緊來吃飯吧!”
杜雲曦尴尬的咳嗽了一聲,坐了下來。
杜小九也沒有多在意,端着碗從面前的湯盆裏盛了碗湯放在他面前:“快趁熱喝,多喝骨頭湯長得高,而且驅寒。”
分明是暖糯的聲音,可是杜雲曦卻從裏面聽出了一種長輩關心小輩的語氣來。
嗤,杜雲曦狠狠的唾罵了一下自己的胡思亂想,順從的端起了碗喝湯。
好喝,真好喝,好喝的他簡直要咬斷了自己舌頭一樣。尤其是熱氣騰騰的湯似火流一般帶着靈性,順着他的喉嚨流進胃裏,将他身上的寒氣全部蒸發,渾身充滿了暖意。執起筷子,杜雲曦朝着色彩鮮明的蘿蔔豌豆什錦夾去,可未乃那些紅蘿蔔切成了丁,豌豆本就圓圓的,不易起筷,一夾就咕嚕咕嚕的往下掉,所以夾了幾次都沒能夾起來,反而倒惹來杜小九一陣好笑。
杜小九好笑的放下筷子,将湯匙遞給他:“吃這個用湯匙,更容易吃出味道出來。”
“奧。”杜雲曦恍然大悟,吃個菜也這麽多講究?卻還是迫不及待的用湯匙舀起一口,恩,味道不錯,不,是太好吃了!
……
飯太好吃了,所以杜雲曦吃的有些撐,又因為他現在是個病號,無所事事,只好托着肚子走在院子裏散步,有時興起,便踮着腳尖在地上寫字。
吃完了飯便不見身影的杜小九不知何時出現在了他的身後,天空中,月色朦胧,樹影綽綽,襯得她的臉色有些不分明。
只聽見杜小九聲音清淡的問着:“你會識字?”
杜雲曦回過頭之前,不忘用自己的腳擦去方才寫的字,“爹娘還在的時候,上過一會子學,認識幾個字。”
“想上學嗎?”杜小九問着,卻又似乎不期待他的回答:“明年開春,村子裏就應該有學堂了吧?到時候我會送你過去。”
“可家裏不是沒錢嗎?”杜雲曦雖然才來一個晚上,可是昨晚杜小九數錢時長籲短嘆的聲音卻不曾掩飾過,所以他很清楚的知道,杜小九手頭上的錢并不多。大頭已經用來買他,小頭經過今天一天的采購估計也所剩不多了吧?而這個家裏,經過他一天的觀察,除了他和自己應該沒有別的人了。白日裏那兩個自稱姐姐的人,不知道和她是什麽關系,不過看她沒有放在心上的樣子,大概也不重要吧。
“明天,明天就有了。”杜小九笑的輕快,擡步便朝着屋子裏走去,進去之前又轉身道:“對了,你明天幫我去村頭盯着點那棟屋子的建造,那是我們以後的房子。至于這個,這個是我們借住的。”
“奧。”杜雲曦後知後覺的應道,卻發現人早已經不在了,只好悻悻的一個人回到自己臨時居住的地方,打着地鋪的柴房。
……
清晨時分,杜小九便喚醒杜雲曦,兩人艱難的将她昨晚煮好的,方才又熱過一遍的大鍋骨頭湯裝進了大甕裏,又用棉被将其包的嚴嚴實實的,裝上了牛車。昨天已經央求好了的隔壁的大叔如約前來,趕着牛車将杜小九送到集市中。
杜雲曦站在院子門口,看着在深秋的寒風中瑟瑟發抖的瘦弱身影,思緒複雜。
她本就一個人過的艱苦,如今又添了自己這麽一個只會吃飯,不會幹活的人,身上的擔子真的是不輕吧?
否則也不用早早的起床,頂着寒風去集市,只會了占據一個好的攤位。
這邊杜雲曦思緒複雜,那邊的杜小九自然是不知。她正坐在牛車上,扶着自己身旁的大甕,随着車子的颠簸而不斷的擺動着,并時不時的轉動着腦子計算自己的骨頭湯今天大概要賣多少錢。
臨近鎮上的時候,杜小九攏緊了自己的衣衫,笑的滿足而又惬意:感謝這寒風,所以才能夠讓她想出了去鎮上的碼頭旁賣骨頭湯的主意。
總之,和冷厲的寒風截然相反的是,杜小九的內心一片朝氣和希望。
☆、021:到底誰才是主人?
大概是天氣真的冷了吧,所以杜小九的湯賣的真的不錯,很多人都說清早的時候,一碗熱湯下肚,渾身暖和,有着使不完得勁。當然集市上也不是沒有其他賣熱湯的人,只不過大多不舍得用料,一碗湯舀出來基本上全是清水,看起來和熱水差不多。同樣是一碗一文錢,杜小九的用大棒骨頭熬出來的熱湯明顯香氣更足,顏色更加誘人,味道更好,大家喝下去覺得身子也更有勁一些,又經過幹活工人的口口相傳,所以沒幾天,杜小九就在碼頭站穩了腳跟。
當然,也不是沒有人找茬,不過因為杜小九做生意實誠實在,手藝又好,很多人願意喝她的湯,所以有麻煩上門的時候,罩着她的人也多了。何況小九也不傻,知道躲避鋒芒,每天湯水定量供應,夠自己日常生活連帶攢上一點兒錢之外也不跟其他的人搶生意,給她們留下足夠的生存空間,找茬的人也就少了。所以久而久之的,很多攤主也都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的默認了杜小九攤位的存在。
可是剛剛安定沒多久的杜小九很快地便也發現了,這碼頭上面,賣熱湯的人多,賣可以填報肚子的吃食的人卻不多,稀稀落落幾個賣吃食的人,攤位上因為吃食定的價格太貴了,所以便也沒什麽生意。碼頭上的工人們都實誠,出賣勞力養家,本就過得不甚富裕,對于對他們說來說有些超出承受範圍的東西基本上都是舍不得的,所以難得一個過去吃一些吃食的,那基本上也就是清水了很久,難得打一次牙祭的。
而且杜小九觀察過,在這個時代因為饅頭之類的面食加入酵母之類的可以使饅頭膨化,長得更好看,口感更好的技術應用很少,有的話也是掌握在頗有名氣的酒樓裏,所以出現在民間集市裏的面食基本上都是黃黃的塌塌的,吃的時候沒什麽味道,不僅是外觀讓人不忍直視,就連口感也讓人覺得不給力。因而碼頭上并沒有出現賣饅頭之類成本相對于其他吃食比較便宜的面食攤位,反而都是價格較高的小吃類。
得到這麽一個觀察,杜小九突地覺得,嘿,自己的財路,來了!
……
沒到中午的時候,杜小九便賣完了自己的熱湯,回到家裏也才不過大中午而已。
此刻家裏只有頗通人性的湯圓在家看着門,至于杜雲曦,則被趕去監督正在新建的房屋去了。杜小九剛剛到家,便火急火燎的開始制作酵母。先把面粉到處,做成面團,然後拿出一件沒穿的幹淨衣服蓋上包的嚴實一些,然後安靜的等待其發酵。
發酵得有一段時間,所以這段時間杜小九不可能傻傻的站在那裏等待着,思考着現在差不多也快是吃飯的時間了,不如先去看一下新房子的建造進度,順便叫上杜雲曦回來吃飯,剛剛好一舉兩得,因而杜小九很歡欣的去了。臨走的時候,還不忘從竈上将自己早上便已經下了鍋煮,現在已經涼的差不多的綠豆湯舀出,提着籃子搖搖晃晃的便過去了。
房子的進度,比杜小九預想的要快,想來再過不到兩個月,自己便可以趕在深冬到來之前搬進去。房子的構造其實和村子裏其他的地上差上不了多少,只不過身為一個現代人,杜小九哪怕來了已經将近半年也無法忍受,半夜上廁所還要出屋去院子裏,一想到等到寒冬臘月的時候,自己萬一半夜被尿憋醒的時候,還要披着外套冷的哆哆嗦嗦的出去,杜小九就覺得各種累各種慘,所以很有“創造性”的在屋子裏建造了三個茅房,也就是廁所。現代話一點兒描述,屋子一共就四間,兩間卧室,一間客廳,一間廚房。卧室和客廳各有一個廁所,除了客廳附近的廁所面積小上一些,剩餘的兩個廁所都挺大的,有點兒現代廁所的感覺,除了茅坑,還留出了一大塊空地,算是洗澡預留地。至于為什麽在客廳裏也要留廁所,則是因為如果有客人上門,萬一……帶人去卧室不是也很不方便嗎,所以一咬牙,杜小九便多加了一個廁所。
初初拿到設計圖紙的時候,工人裏的頭對于從未見過的這種構圖很是詫異了一番,坦白直言的認為杜小九設計的圖紙頗有不妥,就拿那個茅廁來說,哪家的茅廁會建那麽多。杜小九為工頭的直率多看了一眼,揮了揮手:沒事,您就按照我設計的建,建壞了我不怪你。
杜小九大無畏的姿态,讓憨厚的工頭搖了搖頭:“唉,孩子就是孩子,房子居然設計的如此的不成體統。”只不過到底是礙于杜小九是給錢的雇主,所以還是按照杜小九的設計去建了。
因而此刻,杜小九看着眼前一切按照她那簡陋的設計圖老老實實建成的屋子,點了點頭,很是滿意。
杜雲曦從她的手裏接過籃子,擰着唇,将籃子裏的綠豆湯一一分給了幹着活汗流浃背的工人們,順口問道:“今天怎麽回來的這麽早?”
聞言,杜小九眯着眼睛,微微一笑,笑的很是滿足,就像是撿到了什麽寶貝一樣,帶着一點兒財迷的色彩:“恩,找到了個賺錢的好辦法,所以就憋不住提前回來試試,順便過來看看。”
杜雲曦緊擰的唇因着她的笑容而緩和了一些,不自覺地柔和了唇角的鋒利:“那我明天陪你一起去碼頭吧?”他可沒忘記杜小九第一天去碼頭時,因為熱湯太受歡迎遭人嫉妒而被人推倒了的事情。關系到利益的時候,可沒有人會在乎杜小九是不是只是一個孩子,所以那一跤杜小九摔得可真狠,到現在,杜小九的掌心因為擦在地上,還留下一道淡淡的疤痕呢。
“不用了吧?”杜小九語氣軟軟的,似乎只是在建議,可是杜雲曦卻知道她是真的不想自己去:“你的傷還沒有好呢!”
杜雲曦不容置疑的伸手,按住了杜小九的臉,直視着她:“我又不是什麽嬌貴的大少爺,那些傷早就好的差不多了!再說了,工頭也說了,房子現在已經建的差不多了,我也不用天天跑過來監督,所以明天,我陪你去!”
啊呸,杜小九被他強力的按住了臉,動彈不得,所以只能默默地吐槽:喲呵,看看這不容置否的語氣,不知道的還以為她是奴隸,他是邪魅狂妄霸氣外露的少爺。到底誰才是主人?喂,要不是她心疼他後背傷太多,她肯定就……
☆、022:剎那的失神
啊呸,杜小九被他強力的按住了臉,動彈不得,所以只能默默地吐槽:喲呵,看看這不容置否的語氣,不知道的還以為她是奴隸,他是邪魅狂妄霸氣外露的少爺。到底誰才是主人?喂,要不是她心疼他後背傷太多,她肯定就……
肯定就什麽來着?
一口咬過去?
一拳打在他的後背上?
還是把他打倒在地,然後在地上拖着走,然後告訴他,瞧瞧,你的傷還沒有好,年輕人嘛,不要這麽沖動,容易受傷!
還是……
杜小九不知道。
好在适時出現的聲音,打破了她胡亂游離的思緒:“喂,杜小九,這是你哪裏找來的姘頭?”
杜雲曦觸電一般的垂下了自己的手,杜小九順着聲音的來源看向來人。
小蘿蔔頭一樣的身材,肥肥的臉頰,比村子裏其他人穿的衣料要貴上一些的料子,分明是天真可愛,帶着點奶香,說話應該奶聲奶氣的年紀,眼前的小蘿蔔頭卻像個大人一樣,雙手背在後面,一點兒也不天真可愛,尤其是他的聲音,根本不像個孩子,反而像極了一個被掐着喉嚨的公雞,因為空氣不足,只能尖聲的叫着,讓人聽着極為的不舒服……
咳咳,杜小九看着出聲的人,為自己刻薄而生動的形容,悄悄的默哀反省:“關你什麽事?!”
“喂,我是在關心你诶!”杜袅袅綠豆一樣的眼睛狠狠得白了杜小九一眼,似是在控訴杜小九的不識擡舉:“好歹你也是我曾經的姐姐,我勉強關心你一下,也還是可以做到的!”
“親愛的弟弟!”杜小九惡狠狠的咬着字,面目猙獰的程度把杜袅袅吓得往後面退了好幾步:“我謝謝你!只要你不要像之前在杜家的時候那麽苛待我,不要再随随便便的過失殺人,我就十分的感激你了!雖然我很讨厭你,可是我不打孩子的,只不過如果你再在我面前晃悠的話,我可就不能保證自己不打孩子的條例還能不能繼續遵守!”
“你這個女人!”杜袅袅見到鬼一樣的往後退了退:“有男人了了不起?腰都挺了,真是的!”說完,連忙後退往自己家裏跑,一邊哭一邊嚎:“娘,杜小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