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丐一臉為難的神色,便知他乞讨賺來的錢大概是要用來給婆婆們治病用,不由得補充了一句,“錢我出,不要覺得不好意思,我知道用最少的錢怎樣吃的最營養,最豐盛。更何況,我也是對你有所求。”

杜小九怕乞丐拒絕,很快的就找了個合理的理由。

聞言,乞丐原本有些猶豫,見她說的坦蕩,也不再扭捏,感激的看了一眼杜小九,“謝謝!”

就這樣,杜小九,杜深,乞丐三人去了集市,花了很少的錢,買了一些杜小九覺得應該可以的食物。

大骨頭棒子,因為沒有肉的原因,幾乎被肉攤的老板們遺棄,所以杜小九很輕松的就免費的要到了大骨頭棒子。杜小九看了一眼乞丐手中拎的大骨頭棒子,眉不過一挑便想出了和蘿蔔枸杞等可熬成湯,補氣的辦法來。

大腸,大腸因為散發着令人發指的異味,也向來不被肉販子所喜,經常都是随意的亂扔在地上,任由野狗野貓随意的啃咬。因為剛剛已經要過大骨頭棒子的緣故,杜小九沒好意思繼續開口白要,不過考慮到那些婆婆們很久沒有吃到油腥,杜小九便花了十五文銅錢買了兩斤肥瘦均勻的豬肉,然後以讨彩頭的名義要求攤主把那不入眼的大腸送給她,就當做是繞頭好了。

那攤主見她一個小姑娘怪可憐的,而且大腸也不值錢,所以很是痛快的答應了。

緊接着,杜小九和杜深,乞丐又買了一些東西,滿載而歸。

一陣叮當過後,撲鼻的香味從廚房裏傳來,豐盛的菜肴被盛在桌子上,色彩斑斓,香氣氤氲,看的讓人食指大動,讓婆婆們大呼好吃,比幺兒煮的飯還好吃!

乞丐送走杜小九她們走,就在最後一條巷子,馬上要拐入繁華地帶的時候,乞丐斟酌的跟杜小九開了口,“關于你今天中午的提議,我想了想,覺得我可以答應,但是我有一些條件。”

杜小九沒有很明顯的驚訝,她敏感的感覺到從她提出她給婆婆們做飯的時候就可以清楚的感受到乞丐的動搖,“什麽條件?”

想來,一開始乞丐帶自己和杜深過來就是為了吓走自己,沒有想到不僅沒有被吓到,反而他倒覺得動搖了。

乞丐閉了閉眼,似乎覺得有些難以啓齒,“我……我要求加入之後占有利潤分成,并且你能夠每個月給婆婆們煮一次飯!”

☆、046:策略

其實,乞丐并沒有覺得自己要求占有利潤分成有什麽不對,他難為情的只是要求杜小九每個月給婆婆們煮一次飯。

出乎他的意料的是,杜小九答應了,很是痛快:“利潤分成你占百分之十,但是,我會多拿百分之一的利潤出來,作為供養婆婆們的基金,你覺得怎麽樣?做飯,如果沒有意外的話,我應該可以一個月為婆婆們做一次,但是如果以後生意做大了,很多事情要操心,那麽我也不能保證能夠執行,我的話就說到這裏,你看着考慮吧!”

杜小九知道自己這事業要做大,以後很可能沒有時間做到後面的事情,所以也很實在的把可能告知。

“成交!”因為杜小九決定拿出百分之一作為供養婆婆們的基金,而乞丐原本提出分利潤的成其實也是基于想要給婆婆們生活的一個保障,可因為杜小九的單獨,讓乞丐不由得對她刮目相看,多了一分親近。

就這樣子,美食王國裏最著名的拍檔由此誕生了,在一條狹窄的小巷子裏!

……

确定了合作之後,乞丐杜小九,杜深也不拘泥,直接席地而坐,像是開着一場會議一樣,面對面環坐着。

那乞丐也不是随随便便逞能的人,之所以答應,其實早在杜小九說明情況的時候就頗有了一些想法,又在後面的一些時間裏從新理順,此刻早已經有了一個解決店面問題的雛形。

但為了保險,他沒有按照之前草草聽到的直接做了決定,而是詳細的問了杜小九她知道的所有情況,沉吟了片刻,又稍微的做了修改,才慢慢的開口。

“你手頭上只有三十兩的銀子,要拿來買店鋪無論如何是不夠的,所以我們只能另辟蹊徑。”乞丐說話很慢,好像是要把每一個字每一句話都斟酌上一遍才開口,“所以我想了想,或許我們可以找一下店主。從你嘴裏,我大概知道了店主自己也是因為買完了鋪子花了所有的家財,卻沒有能力後繼,所以只能任由鋪子空着,那麽想必他對和她一般的人很有好感,想看看如果是別人會怎麽做。只不過,因為我們銀錢差的實在是太多了,要讓他把店鋪交給我們,也很困難!更何況如果不是迫于無奈,想必店主也不願意把店鋪拿出來賣。”

“所以我建議,找到店主,跟他協議,我們采取租的方式,跟他租着店鋪,以一個月十五兩的形式租着,時間長久。對于店主來說,店還是他的,又可以有錢拿,如果租的時間久的話,還能夠把他買店的成本拿回來,這件事情何樂而不為?但是為了保守起見,我們要跟他訂上一份協議,寫下租店的時間,比如十年,二十年之類的,時間可以久一點,避免我們還沒有成功,店主就反悔了之類的。”

乞丐一段長長的話說下去,因為是邊思考邊說的,所以語速很慢,花了很長的一段時間,但是杜小九卻俞聽愈加變得眼前一亮,這不是和現代裏的租店一樣嗎。

懷着這個想法,杜小九不禁不着聲色的打量了乞丐一眼,暗自的懷疑着乞丐是不是也是來自現代的人,可是這略帶粗糙的建議卻提醒着她,他只是頭腦靈活,有點子,應該不是來自現代。

三個人談完了店鋪的問題,杜小九忽然想要考考乞丐,看他是否能夠讓人更加的驚豔。

便把自己二十四道家常菜的菜單報給了他,問他是否有能力根據這些菜單想出一個打出知名度的辦法來,也就是所謂的廣告效應。

乞丐思考了一些,忽的又問了杜小九有沒有其他的特色菜類。

杜小九便把自己原來計劃好的三類精致點心和飲品也告訴了乞丐。

乞丐的手有節奏的叩着自己的膝蓋,默默地想了一會兒,道:“本來是打算請一些本鎮的名人來做典型,但是名人也不是那麽好請的,所以我認為直接走接地氣的路線應該會更好一些。二十四道家常菜,六類特色菜,合起來剛好是三十天一個月,不如我們采取主推菜的辦法,每天介紹一道菜,或者一道點心,一道飲品,采取那道菜在那一天半價的辦法吸引食客們。”

不得不說,乞丐提出的辦法再一次的驚豔了杜小九,其實杜小九原本認為按照自己的手藝或許根本不用打廣告,随着時間的增長,食客會越來越多,但是乞丐的這一辦法卻是直接幫她在初期就可以吸引到不少的食客,縮短了資金回籠的時間。

随着乞丐愈加詳細的描述,杜小九愈發的覺得自己撿了個奇才。

而杜小九的直覺也極為的準确,誰能想到眼前這個邋遢的乞丐後來能成為享譽四國的金點子——李晟。他的一個點子價值萬金,是衆多商賈打破頭也求不來的,而此刻他提出的兩個策略更成為了以後商場的裏程碑,營銷的旗幟。

……

一項又一項問題,被乞丐輕易的解決了,杜小九原本愁眉不展的臉緩緩的舒展開來,露出了一抹舒心的笑容,“你的想法很好,我很榮幸,能夠得到你的幫助。”

杜深雖然是個讀書人,破有些迂腐,可也對乞丐的想法贊嘆不已,“你太棒了!不過,你怎麽稱呼?”

杜深後知後覺的提問,并沒有讓乞丐覺得不滿,反而哈哈大笑,“我叫李晟,以後可以稱我晟叔。”

“不是叫牛三麽?”杜深小小的嘀咕了一句。

“牛三是藝名。”那乞丐也就是李晟笑着說。

“這樣,”杜小九拍着額頭道,“這可比牛三好聽多了。不過晟叔,我覺得我們之間還是要簽一個合同的好,明天我拟一份合同,你看好了同意了簽。”

“成。”李晟說着站了起來,也不拍土,直接邊走邊道,“出來的有些久了,再不回去婆婆們該擔心了,我先回去了。”

經過方才在路上的聊天,杜小九和杜深也知道了,李晟從小是個孤兒,是大娘把他撿到,勒着自己的褲腰帶把他養活的,所以他對于大娘很是敬重。二娘到七娘也是李晟一路帶着大娘乞讨時,看她們孤身一人,身上還帶着病,仿佛就跟為了養活他而把自己身體弄得不好了的大娘一樣,所以索性也就都收容了他們,經過了幾年的相處,李晟早已經把二娘她們也當做了大娘一樣的親人。

所以對于此刻李晟的提前離開,杜小九和杜深一點兒都不奇怪,反而心裏因為一直壓着的問題被李晟解決了,一下子突然輕松了起來,就連腳步也變得輕盈了不少,天空的顏色也溫暖了不少。

☆、047:簽署協議

第二天,杜小九帶着協議找到了李晟,杜深因為休沐的時間過了,所以今天便沒有跟過來。

随着那些婆婆的引導,杜小九找到了在廚房裏煮飯的李晟。

烈日炎炎,本就讓人覺得氣悶不已,好像自己的身子被放在烤爐裏來回的翻烤着。可李晟卻似乎一無所覺,窩在昨日的廚房裏,弓着身子煮飯,沒有了昨日了的大鍋亂炖,他認真的模仿着杜小九昨天的做法一舉一動,刻板的像個教材。

杜小九看着他認真的模仿着自己熬油,切菜,一米八幾的漢子彎着腰,汗水像不要錢一樣的從他的身上揮發出來,黏在了他臉邊的長發上,流出一道黑乎乎的線來……

原本溫馨的場景,就被黑乎乎的汗水給破壞了。杜小九滿臉黑線的上前,原本怎麽看怎麽溫馨的動作此刻看起來都刻板的像個木頭人,“晟叔,大夏天的,你渾身粘成這樣不會覺得不舒服嗎?”

“啊,”聞言,李晟尴尬的撓了撓自己長發糾結成團的頭,“已經習慣了。以前因為要打扮成這樣子乞讨,所以也就無所謂,不過現在不需要了,我待會兒去收拾收拾自己一下。”

“是極,”杜小九贊同的點了點頭,“另外,婆婆們的衛生你也要講究一下,你們現在住的地方太過于潮濕了,容易長蟲子,對老人的身體很不好,這樣子,你去收拾收拾,我幫你煮飯,以後可能也沒什麽機會給她們煮了。”

李晟聽了,大拍着自己的頭,恍然大悟一般的道,“我說婆婆們身體怎麽這麽差,原來是因為這裏環境的原因,那倒是我的錯了!”

……

趁着李晟在收拾自己,杜小九很快的做好了飯,但是站在屋子裏,看着滿室的狼藉,杜小九對于環境要求的潔癖又發作了,她皺了皺眉,估計李晟收拾自己還要好久,便撸起袖子開始打掃房間。

李晟因為太久沒有拾綴自己的緣故,所以洗的很慢,一盆一盆的污水往外倒,等到杜小九把一整個院子都打擾幹淨了,又燒了讓渾身都快長虱子的阿婆們洗澡的水,李晟才姍姍來遲的出現了。

原本糾結成一團,散發着異味的長發此刻披散在他的肩頭,隐隐約約的有着一些淡淡的香氣,水珠子從他的發梢流下,順着頭發來到發尾,沒入他剛剛換好的衣服。

他,劍眉星目,兩眼間神采奕奕,炯炯有神,如刀鑿一般的挺鼻,略厚的唇,更因他有菱角的臉,使得他的整個人看起來極為的有立體感。不說話,擰着唇的時候,則面無表情,隐隐間有着一股拒人于千裏之外的冷漠。

和他平常插科打诨的模樣差之甚遠,別說杜小九,就連那幾個方才還歡呼雀躍要洗澡的婆婆們,此刻也瞪大了眼睛,手指顫抖的指着眼前的“陌生人”道,“這是我們幺兒?怎麽長得這麽好看!”

……

婆婆們意外的眼神以及話語,讓原本擰着唇不好意思的李晟更加的不好意思了起來,手下意識的伸到腦袋上,想要撓一撓,只不過摸到自己濕漉漉的頭發的時候,又觸電一般的放了下來。

在沒有接觸李晟之前,杜小九也不知道,原來看起來圓滑至極的李晟也會有不知所措,手腳不知往哪裏放的時候。

但是,杜小九知道,此刻的李晟有些不習慣,他隐藏了自己很多年,突然把自己最真實的一面顯露出來,不管是誰,開始的時候都會有些不習慣,所以杜小九對他安慰的一笑,“你現在也算是我将要開張的酒樓的股東了,自然也不能像以前那樣。對了,婆婆們也要洗澡了,水我已經燒好了,你幫她們倒一下水吧。”

杜小九的安慰,以及轉移注意力,果然很快的讓李晟不在糾結于自己的現狀,很是勤快的按照杜小九說的去做了。

……

等到婆婆們也煥然一新的出現的時,就見到李晟驚喜的看着她,“小九,婆婆們說洗完澡身子都舒爽了很多!”

杜小九滿臉黑線,無語的看着他:只要是個人,渾身招滿了污垢過上幾年,肯定都會覺得自己跟地裏長得蘑菇一樣,渾身哪裏哪裏不得勁,怎麽樣都不舒服。

不過雖然無語,但是嘴上卻沒說,只道:“以後多洗幾次澡,多讓婆婆們出來走動走動就好了。”

“嗯!”李晟點了點頭,絲毫沒有因為自己一個三十歲的男人,聽杜小九一個十二歲的小孩的窘迫感,反而很是感激的看着她。自從認識了杜小九以後,他覺得自己,婆婆們的生活都會有翻天覆地的變化,這感覺随着和杜小九相處越久,就越明顯。

杜小九很滿意李晟的這個優點,沒有絲毫因為自己只是一個十二歲的小姑娘就看輕于自己,對于對的,他絕對支持,錯的,他也會據理力争,毫不放棄自己的原則。而且更為難得的是,他有一種大丈夫能屈能伸的态度,這樣的人,适合他合作。

如果說,原來的杜小九還有一分保留的話,此刻則是選擇全身心的信任了。

何況,她這兩天做的事情也并沒有白費,七分真心,三分算計,沒有出乎她的意料,此時的李晟對她幾乎是言聽計從。

對于杜小九來說,她不覺得這樣子的自己虛僞,她做這些事情的時候,也确實是真心,只不過她的真心要求有些回報罷了。世界上那麽多的人,真心善良不求回報的人,太少了,杜小九自覺自己不是,所以也并未覺得有何愧疚。

帶着這個想法,杜小九把自己昨晚準備好的協議書拿了出來。

主要的內容用現代化一點的話說就是,不管以後杜小九開了多少酒樓,李晟占酒樓利潤的百分之十,婆婆們占酒樓利潤的百分之。而作為回報,李晟必須在任何酒樓需要的情況下做出有利于酒樓的建議。除此之外,不限制李晟為其他的商賈獻策,前提是不能夠危及杜小九的酒樓。

……

就這個目前的協議來看,似乎李晟占了很大的便宜,所以等到杜小九念完了協議的時候,李晟很是感激的看了一眼杜小九。

杜小九則很平靜的看着他,“我沒有你想象的那麽好,看起來好像是你占了便宜,其實沒有,如果沒有你,或許我的酒樓連開張的機會都沒有,更何況一個好的點子能夠拯救一個企業,所以你我只是各取所需罷了。”

杜小九真誠的話語,更讓李晟覺得感動,很是爽快的簽了協議,并且保證自己一定按照協議遵守。

他的話,果不失信,哪怕以後,他的點子價值萬金,多少人求都求不來了,可是對于杜小九,他依舊随喚随到。

☆、048:他死了?

不管李晟在婆婆們面前多乖順聽話,可到底是在外生活多年的人物,出了院子,又這麽一收拾,立刻就人模人樣的了,說起話來也很是圓滑。

不一會兒,杜小九看中的店的店主就被李晟口若蓮花的拿下了,屁颠屁颠的把協議簽了下來,甚至還很是期待的看了一眼她們,“我期待你們完成我不能完成的事情,加油!”

杜小九擰着唇笑,露出了淺淺的梨渦,“掌櫃的,到時候帶着你家娘子孩子來吃飯,我給你打個折扣。”

那店主擺了擺手,“別叫我掌櫃的,我自從這店鋪買下來都還沒有開張過呢!就沖着咱們的眼緣,我到時候一定帶着娘子孩子來捧場。”

聞言,杜小九笑的愈加的甜美,“成。”

……

因為手中的錢,抽了十五兩做這個月的租金,所以杜小九現在手中只剩下十五兩,要簡單的裝修一下,還有一些其他的,可以想象杜小九的日子會有些緊巴巴的了。

不過,由于杜小九簽完了租賃協議,心頭的一塊大石落下,帶着輕松愉快的心情又認真的觀察了一下店鋪——未來的酒樓。

大致的格局,原來的店鋪已經很符合了,所以杜小九主要考慮的是加一些飾品之類的,以至于開張時酒樓不會顯得太過于空曠,氣質更高雅一些。

別看“二十四道家常菜”針對的是平常百姓,可該有的格調一個都不能少,這樣子才顯得對顧客很是鄭重。

考慮到錢的問題,所以傍晚的時候,杜小九回到杜家村的時候,特意去了幾家刺繡技術比較好的繡娘家。簡略的說了一下要求,又因為杜小九開出的工錢又比她們賣給衣莊的高,所以那些人答應的很是痛快,幹勁十足,沒幾天繡品就送到了。

繡品送到沒多久,酒樓的牌匾“二十四道家常菜”也很快的送到。

杜小九看着那些活靈活現,誘人食欲的繡品,想象着它們挂在牆壁上的地方,很是滿意。又看了一眼剛剛送過來不久的牌匾,對于上面她親手題出來的“二十四道家常菜”,龍飛鳳舞的幾個大字更是滿意。

杜小九眯着眼睛,現在那裏,仿佛看到了自己事業的起步,以及日後的輝煌……

只不過,杜小九還沒有沉浸在自己的臆想裏多久,就被人打破了。

只見自己院子裏的門被人急匆匆的打開,嫁出去一年都沒再見過面的杜小四站在門外。

“四姐姐?”杜小九訝異的看了一眼杜小四,有些不确定她的出現是為了什麽。

杜小四是在杜雲曦走後不久,原先定下的那個男人剛剛好守完了孝便把杜小四娶回去了。聽說杜小四過得很好,也不怎麽回娘家,所以對于此刻無緣無故出現在門口的杜小四,杜小九無疑是吃驚的。

誰知道,讓她吃驚的還在後面呢!

只見杜小四一開口就扔下來了一個重磅炸彈:“杜小九!杜雲曦死了!”

杜雲曦死了?

這五個字像是五個秤砣一樣重重的朝着杜小九壓過來,只覺得好像突然一下子被人打懵了一樣,整個人渾渾噩噩,搖搖欲墜,随時都可能倒在地上。

她原本的好心情此刻一掃而空,烏雲沉沉壓頂,沉悶的氣息讓她覺得自己備受壓迫,倍感沉重。

不管杜小九怎麽樣下定了決心決定要忘記杜雲曦,把他當成陌生人一樣對待,可是乍一聽到曾經在一起朝夕相處了三年的人突然不聲不響,無聲無息死了的時候,杜小九還是不可避免的懵了一下,心口像是被尖利的刀開出了一個洞,然後那個洞洞不斷的留着血,越來越空洞,越來越痛。

往日裏,他和她相伴着走過春夏秋冬,他和她互相相依為命的那些溫情片段此刻一一浮現。

她坐在他的對面看他認真的看書,他為她拂去落在青絲上的落葉,他和她一起在金黃色的夕陽下漫步,他曾背着她走過寒冬臘月。

對他不告而別的怨恨在此刻因為人的離去而煙消雲散,留下的只有那些美好不已的回憶。

杜小九皺着眉,強忍着快要暈眩的感覺,支撐在那裏,咬着唇問到,“四姐姐,他是怎麽死的?”

杜小四驚慌失措的看着哪怕是三年前告知她身世時也沒有流露出過多情緒的杜小九,不知道該怎麽辦,只能順着杜小九的話:“我跟阿財昨天去淮海鎮趕集的時候,看到官府在收驗一個人的時候,不小心多看了一眼,那個人的手上有你為他編制的紅繩,這條紅繩我知道只有你會編,所以想來便是他了。”

杜小四擔心的看着杜小九,生怕她會有什麽出乎意料的事情發生。

哪知道杜小九只是輕柔柔的笑着,重複道,“四姐姐,我問你他是怎麽死的?”

“怎麽死的?”杜小四別開臉,似乎因為杜雲曦死的很慘,所以不忍心直說,最後在杜小九堅持的目光下,只好小聲的道:“聽說是溺水死的,撈起來的時候整個屍體都腫脹了,看不清楚臉。”

杜小九下意識的咬着唇,卻不知道她如花瓣一般的唇在她不自覺的用力下逐漸的破了,有血跡就在地上,一點一滴,不多,但卻豔的讓人覺得極為的心疼。

“小九,你沒事吧?”杜小四有些愧疚的看了一眼杜小九,在心裏自己懊惱着,早知道就不該告訴小九這件事情了。這樣子的杜小九是她從來沒有見過的,所以更加的讓她覺得心疼。

“四姐姐我沒事,你讓我一個人歇歇。”杜小九說着,朝她綻放出一個比暖陽還要燦爛的笑容,只是因為太過于蒼白的臉色讓人覺得更加心疼。

也許是因為杜小九的臉色太過于蒼白,也許是因為杜小九的身上無形中樹立的刺猬一般拒人于千裏之外的感覺,杜小四雖然有些擔心,可是還是不得不一步三回頭的走了。

不過,她走了之後,還是特意去找了一下最近和杜小九走的比較近的杜深。

因為杜小九現在有些不正常的狀态,所以哪怕知道于理不合,可是為了此刻不同往常的杜小九着想,杜小四還是去找了杜深。

☆、049:你喜歡他?

怎麽,怎麽就死了呢?

杜小九想不通,覺得自己的腦袋有點兒漲,整個腦袋裏充斥的都只有一個想法,那就是——怎麽就死了呢?不是應該好好的,走的遠遠的,你去你的陽光道,我走我的獨木橋。哪天不小心遇到了,彼此看一眼,然後扭頭,從此老死不相往來麽?

可是他怎麽就死了呢?

她還沒來得及找到他,質問他一聲為什麽無緣無故無聲無息就走了,一聲知會都沒有。

是不是他怕她拿着他的奴籍去官府,從此捏住他的命,所以走的太過于匆忙,以至于慌不擇路所以掉水裏了?

杜小九有些可笑的想着,抱着自己的膝蓋蹲在地上,如秋水一般的眸子裏滿是茫然,不自覺的找着一個又一個可笑的理由,似乎在證明着什麽一般,急切而又幼稚的想要推翻杜雲曦已經死了的事實。

怎麽,怎麽就死了呢?

杜小九一遍又一遍,低聲的喃喃着,好像在質問,又好像在說服自己杜雲曦根本不可能死了。

……

杜深趕到的時候,看到的就是抱着自己,蜷縮成了一團,兩眼無神的盯着地面,一遍又一遍的自問自答着的杜小九。

“小九!”杜深有些擔心的看了她一眼,在見到杜小九仿佛将世界隔絕,不讓任何人靠近的防禦姿勢的時候,停下了腳步,在距離她不遠處。

杜小九茫然的擡頭,看着杜深,像是從雲彩裏走出的仙人一樣的帶着光的身影,擠出了一個比哭還要難看的笑容,“杜深。”

杜深看着杜小九沒有焦距的眼,再次擔憂的喚道,“小九,你沒事吧?”

杜深滿懷關心擔憂的語氣,讓一直強撐着的杜小九像已經瀕臨爆發的洪水終于沖過了臨界點,馬上就奔騰了出來。

只見杜小九眼眶紅紅的看着他,從未有過的軟弱姿态,朝杜深撲了過來,細細的哽咽着:“杜雲曦死了!還有可能是我害死的,如果我早點把奴籍給他,他就不用擔心我會去官府找他,也就不用走的那麽匆忙,也就不會死了。”

杜深猶豫一眼的看着杜小九,雖然覺得杜小九撲過來的行為,有些不妥,杜小九現在傷心過了頭自己可能沒感覺,可是自己是清醒的,不能害了杜小九的名聲,便不着痕跡的挪了一小步。把杜小九撲向他懷裏的動作,改成了用手扶着,兩個人還隔着一些距離,不會的過于疏離,也不會過于親密,總之沒辦法落人口舌就是了。

杜小九沉浸在自己的傷心裏,也完全不了解杜深的這一番掙紮,此刻被杜雲曦死訊打懵了的她急切的需要一個安慰的人,她像個孤立無助的孩子一樣,不停的重複着,“杜雲曦死了,死了,他死了……是我害得……”

從來沒有看過杜小九這般脆弱的時候,難得柔弱一次的杜小九哽咽着,邊哭邊說,那般楚楚可憐的樣子,看的讓杜深的心一絞一絞的痛,恨不得把自己的心都挖出來,只求杜小九能夠多看一眼,笑上一下,不要哭的這麽傷心。

“別這樣,小九,這和你根本沒有關系!你這樣看的我很心疼。”杜深兩只手強勁的托着渾身無力,連站都站不好的杜小九,低着頭看她,認真而又嚴肅的勸着,“他知道你不會是拿他的奴籍要挾他的人,或許他可能只是失足。”

“是嗎?”杜小九像是個做錯了事情的小孩子一樣,怯怯的看着他,好像只要他點頭,她就相信。

“是。”杜深認真的點頭,他覺得杜小九把杜雲曦的死攬在自己身上的行為,很可笑。

“嗚嗚……”誰知,杜深的一番話不僅沒有讓杜小九覺得安慰,反而捂着嘴巴哭的更厲害了,她的身子顫抖着,像是下雨天被雨打濕了的花朵,不甚嬌弱,“可是他還是死了!”

杜深兩只手漸漸的收緊,他想要抱抱她,抱抱這個眼前哭的傷心的,他喜歡的人,可是他知道,他不能趁人之危,所以他只能克制着自己。

看着她為其他的男人哭泣的時候,笑的苦澀,但是卻不得不接受,還要狠下決心來,一棍子把她敲醒。

“對,死了!”杜深看着杜小九痛哭的樣子,很是心痛,可是為了讓杜小九早日面對,所以不得不狠着良心繼續,“就跟杜老太爺一樣,死了。親人死了,我們會很難過,可是,活下來的人還要繼續生存。所以,杜小九,你可以難過,但是你只能難過一會兒,別忘了,你還有一家馬上要開張的酒,你還有很多事情在等着你做,你沒空傷心。”

杜小九徑直的流着眼淚對于杜深的話充耳不聞。

杜深痛苦的看着杜小九,半是少年半是成人的臉色帶着一絲苦澀的問道,“小九,其實你不願意相信杜雲曦死了,是不是因為你喜歡他?”

哭的傷心的杜小九,仿佛自己成了一個世界根本聽不進外面聲音的杜小九,忽的擡起頭,看着杜深,哭聲停了,動作滞了,好像一切都靜止了。

只有杜深:“小九,其實你不願意相信杜雲曦死了,是不是因為你喜歡他?”的聲音在兩個人的耳邊一直,不斷的回放着。

杜小九只覺得她的腦子裏一片空白,良久,她才聽到自己因為哭而有些沙啞的聲音,“怎麽可能呢,早在他走的時候,我就決定了,我們是陌生人了。”

她的聲音輕飄飄的,像從天際落下,像羽毛一樣,怎麽聽怎麽不真實。

杜深笑了笑,“是麽?”

……

千裏之外,邊疆之處,黃沙滿目,烈日炎炎,炙熱如火碳烤一般。

一個穿着小兵衣服,容貌俊美的少年躲在岩石下乘涼。

他的眼如星辰一般璀璨,如煙花一般絕美,看着自己手腕上的那跟紅繩,唇角微掀,仿佛心情很是不錯。

他歡愉的看着自己手上的紅繩,想象着自己被某人記住一輩子的場景,如畫一般的眉眼有一抹笑容綻放綻放,再盛放。

不遠處,有一個身材魁梧肌肉發達的大漢朝他快步走來,“楚寧!快過來,集合了!”

“好勒!”少年爽朗的應了一聲,麻利的爬了起來,簡陋的小兵衣服沒有遮住他出彩的身姿,反而為他更添了一分硬朗。只見他,慢慢的擡頭,眯着眼睛看了一眼天空,随随即大步的向前跑去。

而随着他方才擡起,露出的臉,赫然是杜雲曦的模樣。

☆、050:讓我來照顧你

杜小九只覺得她的腦子裏一片空白,良久,她才聽到自己因為哭而有些沙啞的聲音,“怎麽可能呢,早在他走的時候,我就決定了,我們是陌生人了。”

她的聲音輕飄飄的,像從天際落下,像羽毛一樣,怎麽聽怎麽不真實。

杜深笑了笑,“是麽?”笑容淡淡,隐藏着些許悲哀。

杜小九看着這樣子的杜深,莫名的覺得有些惱羞成怒,“我說了沒有就是沒有,不是就是不是!”

“他既然死了,那我更加沒有必要記住他了!”

“你走!給我走!我想一個人靜一靜。”

……

杜深/深深地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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