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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眼杜小九,沉默着離開。

杜小九一個人,安靜的待在家裏好幾天。

不動,不吃,不說話。

杜深等了幾天,原本要等她自己慢慢走出來,此刻也不由得擔憂非常。

他曠了一節課,氣喘籲籲的跑到杜小九家,用力的推開門。

入目,只見杜小九坐在院子裏喂湯圓吃竹筍,面容雖然有些憔悴,但是卻已然平靜。

她看到杜深的時候,朝她展顏一笑,容顏明媚像朝陽,足以驅散任何陰霾,“杜深。”

杜深看着她明麗如出水芙蓉般的笑容,緊張的心緩緩的放下,“你還好吧?”

“我很好。”杜小九笑着,笑容愈加的大了,笑容璀璨奪目,“這幾天,酒樓謝謝你了!”

這幾天,杜小九足不出門,酒樓的裝修,以及開業準備就都落在了杜深和李晟的身上。

杜深搖了搖頭,“你沒事就好,我真擔心你……”擔心什麽,杜深沒有繼續往下面說,可是兩個人都心知肚明。

杜小九沉默着,沒有說話,良久才道,“酒樓大後天就要開張了吧?你沒來,我都快忘記了。我這幾天,想了很多事情,以為已經過去了好幾個月,沒想到只是幾天而已。”

……

自從踏出了那個門,杜小九好像被換了一個人一樣,渾身充滿了幹勁,酒樓開業的第一天,因為李晟的主意,不需要積累,直接一炮而紅,生意紅火的很。

那天吃飯的人很多,一個酒樓裏就一個杜小九掌勺,杜深在一旁幫忙。李晟則作為明面上的掌櫃,維持酒樓的平衡。幾個新雇的夥計也因為生意火爆跑上跑下,沒得一個歇息的時間。

好容易過了吃飯的時間,大夥兒才能夠趁着時間吃上一點兒飯。杜深書生氣的臉上沾滿了汗水卻沒顧得擦,看到杜小九因為廚房的熱氣而黏結在一起的青絲,不自覺的伸手想要拭去她臉上的汗水。

杜小九下意識的躲了一下,随即反應過來,尴尬的笑了笑,“我臉上都是汗,別弄髒了你的手。”

杜深伸出的手,僵在了半空,随即自然的收了回去,“嗯。忙了這麽久,飯也還沒吃,去吃飯吧,大家都在等你呢!”

杜小九用袖子毫不在乎的抹去了汗水,“沒事,我不餓,你們去吃吧!我還有一些菜要準備!”

“那我陪你,讓他們先吃,你慢慢弄。”

杜小九被杜深的固執弄的無語,“別這樣,你先去吃,我真的不餓。”是的,自從幾天前,她就覺得自己似乎不會餓了。

回想着杜小九這幾天為了酒樓不吃不喝拼了命一樣的行為,哪怕是溫文如杜深,此刻也不由得上了火,“小九,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麽?!你這是在虐待你自己!何必呢!”

杜深閉了閉眼,深呼吸,“小九,我知道你和他一起相依為命三年,感情非同尋常。他死了,你很傷心!可是小九,你怎麽能虐待,糟蹋你自己呢?!我是個男人,我喜歡你,我不願意看見我喜歡的人為了一個不值得她的人傷心,為了他拼命的虐待自己。”

“可是小九,我是個男人,我喜歡你,我不願意看見我喜歡的人為了一個不值得她的人傷心。”

……

這是第一次,除了三年前那個對感情懵懂,輕易許下要娶她承諾的杜深在那一次之後,再次坦白自己的心跡。

沒有腼腆,沒有害羞,沒有緊張,有的只有平靜,好像這一幕他已經練習過無數次一般,他說的很自然。

杜小九第一次,認真的看着杜深,曾經那個稚氣的男孩,早已經逐漸的褪去了稚氣,面孔逐漸的沉穩硬朗,周身濃濃的書卷氣息更是将他沉穩的氣息展現的更為的明顯。他站在那裏,不聲不響,長身玉立,芝蘭玉樹,溫文爾雅。

他的眼是如同貓眼一般的褐色,明明是澄澈的眼,在此刻卻深沉如浩瀚的大海,訴說着它似海一般厚重的愛意。

是了,他十四歲了,是個男人,在古代,是可以成家立業的年紀了。

是什麽時候,那個曾經害羞腼腆的從自己手中接過糖果的那個羞澀男孩已經成長成了陪在她左右,在某人離去之後為她遮風擋雨的成年人了。在她不知不覺的時候,他卻已經成長了一個男人。

杜小九被這個突然領悟的事實打懵,突然為自己的自私,而覺得羞愧,她捂着嘴巴卻不知道自己該說一些什麽,“對不起,對不起!”

“沒關系。”杜深自嘲的看了一眼穿着洗的褪色了的長衫,語氣淡淡的,“誰讓我喜歡你呢。小九,我在這裏,從頭到尾,我只希望,有一天如果你能回頭,我是第一個站在你身後的人。”

“我知道,我沒有能力,念書念的不出衆,家徒四壁,我配不上你。”

“不是的,不是的!”這樣子的杜深讓杜小九覺得愧疚,不停的反駁着,只求杜深不要再這麽反常下去,“是我配不上你。”

“但是我願意為了你努力,我杜深發誓,我會用心苦讀,考取科舉,争取讓杜小九過上好日子,只要有一絲的機會,我都會争取。”杜深沒有理會杜小九的話,看着杜小九,一字一句說的真摯,好像若有一句違反,天打雷劈也可以。

杜小九被他話裏的真誠所驚到,喃喃的道,“我沒有虐待我自己,我只是想,可能忙碌了,就不會想起他。杜深,是我配不上你,你別這樣。”

杜深上前一步,克制住自己想要抱着杜小九的沖動,“我喜歡你,小九,我想要娶你,從第一次看見你的時候,就是了。讓我來照顧你,好不好?”

……

杜小九沉默,沉默,再沉默。

良久,才聽到一聲,若有若無的,好像認命一樣的聲音,“好。”

☆、051:看緊我未來的夫人

杜小九沉默,沉默,再沉默。

良久,才聽到一聲,若有若無的,好像認命一樣的聲音,“好。”

杜深滿懷期待的眼在杜小九輕柔的答案下,不可抑制的欣喜浮上了他的眼底,使得褐色的瞳孔幾乎在頃刻之間迸發出了讓人難以直視的光芒,“真的?”

他激動的上前,想要抱抱杜小九,可是卻又覺得不妥,不由得躊躇在那裏。

杜小九看着杜深欣喜若狂的樣子,頓了頓,白皙秀麗的臉朝着地下,一動不動,良久有晶瑩的淚水順着她美麗的眼睛留下,滲入地底。

承認吧,杜小九,你果然現實,最終還是妥協了。

杜小九在心裏默默的譴責道。

在杜雲曦離開的時候,她很難過,然後告訴自己,是他先不遵守承諾的,所以她也不遵守了。

在聽到杜雲曦死了的時候,杜小九的心好像在那一刻空洞了,只有呼啦呼啦撕扯着她心房的痛,讓她明白自己還活着,明白自己終于再也不用抱有他會回來的期望。

如果可以,随便找個人就嫁了吧,過着平實安穩的生活。

說實話,她到底不過是一個普通人,在這樣子的社會環境裏,根本沒有她掙紮的權利。對愛情,有過期待,有過渴望,可最後掙紮不過現實,依舊只能順着社會,随便找個人嫁了。

既然都決定了,随便找個人嫁了,那麽,為什麽那個人不能是對她很好的杜深呢?

至少,比起其他人,杜深對她更好,而她也更希望,那個人是杜深。

所以掙紮了良久,杜小九終于做出了這個決定,打算和她來到這個異世的三年做一個徹底的告別。

至于杜雲曦?人既然已經走了,她傷心過,難過過,那麽也沒有必要再記得了。

那麽,就這樣子吧,和杜深好好的過日子,杜小九想着,然後等到淚痕被風吹幹了,這才擡頭,“阿深,我說的當然是真的。”

……

一個月後,楚寧【也就是杜雲曦,以後也就直接用楚寧這個名字了】收到了來自千裏之外的傳信,俊朗如玉的臉如同被抹上了一層鍋灰一樣,暗的可怕。

只見他握緊手裏的紙團,紙團在他的手裏變成了碎片,可他卻恍然不覺,“好樣的,杜小九!我走之前說,讓你等我,你不等,那麽快就和杜深好上了。我以為詐死,你必定能夠記住我,三年後,我去找你,你必定欣喜若狂。沒想到你反而直接和杜深在一起了!當真是好樣的!”

楚寧往日時刻挂在臉上懶洋洋的笑意再也挂不住,盛滿了陰霾,如星辰一樣的眼,此刻烏漆漆的夾雜了巨大的怒火,卻忘了自己一聲不哼就走的行為給某人帶來了多少的傷心。帶着滔天的怒火,下午将軍調兵遣将讓人上戰場的時候,楚寧殺敵格外的英勇,仿佛要把自己滔天的怒火在這一刻盡情的釋放……

等着我,杜小九,我會讓你知道,誰才是你的夫君!

帶着這樣子的想法,楚寧在戰場上愈發的英勇。而之前他不屑于差遣的暗衛也在某一夜被他調去,“去,看緊我未來的夫人,千萬不要讓她做出什麽有違名譽的事情,如有差池,我唯你是問。”

“是!”暗衛看着自家主子那要笑不笑,分明是漫不經心的表情,可出口的話卻是一字一字從牙縫裏擠出來的話語,只覺得自己今後的腦袋懸了,不由得挺直了腰,打起十二萬分的精神,“屬下必不負少主所托!”

……

兩年後。

杜小九的酒樓生意做的愈加的紅火,随着時間的增長,隔壁鎮的也開了不少的連鎖酒樓,人也越來越忙。

李晟和他的婆婆們也從陰暗潮濕的房子裏搬了出來,買了一戶亮堂明媚的大院。

在杜小九提供的食療法的情況下,那些婆婆的身體們日益的好了起來,連帶着人也活潑了不少,整日裏去各家各戶串門,眯着眼睛給李晟挑媳婦。

一開始,婆婆們眼界高,給李晟看了不少的黃花閨女,那些黃花閨女看李晟長得不錯,眉清目秀的,人老實,又孝順,還有錢,雖然扭捏着卻也是同意了。

倒是李晟,死活不同意,說是自己年紀不小了,不能糟蹋了那些姑娘,倒是最後個和過來幫廚的新寡婦華姑看對了眼。

婆婆們雖然不滿,可是卻不願意讓李晟不開心,僵持了許久,到底是同意了。

華姑過門的儀式很簡單,本來依照杜小九和李晟的意思是不願意委屈了她,要辦的風光一些,只不過華姑說自己一個寡婦,沒得讓人看了笑話,還是簡單一些好。

所以便在今日裏擺了宴席。

酒樓裏的掌櫃們,得信任一些的夥計們,以及杜小九聘來的廚師,婆婆們,杜深,以及李晟和他的新嫁婦華姑,大家熱熱鬧鬧的坐在了一起吃一頓飯,就權當儀式。

飯桌上,婆婆們看着有情人終成眷屬的李晟和華姑,不由得便把目光放在了杜小九和杜深的身上。

杜小九和杜深以後要結婚的關系,大家都是知道的,只不過一個現在十六,一個現在十四,眼看着正是嫁娶的年紀,偏偏兩個當事人卻好像一點兒意思也沒有。

婆婆們在李晟的終身大事解決了之後,渾身便輕松了不少,不然總覺得幺兒是被她們拖累了,才沒有解決終身大事。此刻壓在心頭上的大事了了,整個人輕松,便把關注的重點也換了,紛紛笑着打趣杜小九和杜深道,“幺兒的幸福找到了,小九,你和杜深的好事什麽時候成?”

杜小九哪怕心理年齡再大,被人問及這種事情的時候還是不好意思的,白皙的臉因為過白,所以只要有一點的紅暈便也看的格外的明顯,只見她紅着臉,沒了在商場闖蕩,酒樓管理時的雷厲風行,“這事還沒有考慮好呢!”

倒是杜深笑了笑,一臉寵溺的看着杜小九,褐色的眼眸深情的可以溺死人,“快了,等我今年考完了科舉,我就娶小九過門!”

☆、052:擁抱

倒是杜深笑了笑,一臉寵溺的看着杜小九,褐色的眼眸深情的可以溺死人,“快了,等我今年考完了科舉,我就娶小九過門!”說着,杜深一把摟過了杜小九,頭一次在人前做出了如此親密的動作。

杜小九渾身一僵,有些不習慣的想要避開,可是猶豫了一下,到底是任由着他去了。

杜深眼眸深深的看着杜小九,為杜小九的沒有躲避,嘴角微微的勾了勾。

這是杜小九答應他,他能夠靠近她的兩年裏,所做出的最親密的動作。平常最親密,也只不過為杜小九撩一下散落在她耳邊的鬓發,多停頓一秒都不敢。

一是怕杜小九不自在,二是怕損了杜小九的名譽。

今日不同,今日是李晟的好日子,杜深多喝了兩杯,酒意氤氲襯得他的眼晶瑩剔透,瞳孔裏有情緒波動着,使他不自覺的便做出了這一件略顯唐突的事情。

倒是那些婆婆們,自己挑起了話題,卻臉皮薄的好像少女們一樣,用自己滿是褶皺的手捂住眼睛,透過指縫看的囧囧有神。

嘴裏卻害羞的道,“哎呀,哎呀,都抱在一起了,羞死人了!”

因着在場的人都是值得信任的,杜深今日又喝的有些多了,并不曾像往常一般,因為婆婆們的調侃而不由自主的避開,而是眉目含笑的道,“小九是我将來的娘子,我如何抱不得?不到一年,至多一年,我就能将小九娶回了家。”

只見他的鼻尖有紅暈浮上,似乎覺得自己一個大男人這般的恨娶有些不好意思,連帶着溫潤如玉的臉上也有柳葉一般薄薄的紅暈從他的臉上浮起,看的讓人愈發的想要逗弄。

“是哦,”婆婆們笑着,舉起了面前的酒杯,以茶代水祝賀道,“那就提前祝賀你金榜題名,抱得美人,大小登科!”

“二十四道家常菜”連鎖酒樓的掌櫃和夥計們也舉杯,“金榜題名,抱得美人,大小登科!”

杜深和杜小九見狀,也端起自己桌子前的酒杯,笑意漣漪,“借吉言。不過今天主要的重頭戲,可是在晟叔和華姑的身上呢!”兩人說着,相視一笑,默契從容。

一直笑着不言不語的李晟也在此刻攜着華姑站了起來,“說起來,我和華姑還要感謝你們二人,要是沒有你們,我們也沒辦法在一起。”說着,李晟和華姑兩人都連飲三杯酒,以示感激。

一頓飯,吃的賓客盡歡。

……

不再叨擾新成的新人,吃完了飯,杜小九和杜深不多耽擱,兩個人慢慢的走在街道上,腳步從容,任身旁路人川流不息,她們卻徑直從容,猶如在林間行走,分葉拂柳,說不盡的淡定從容,和兩旁腳步匆匆的行人形成了極大的對比。

尤其是杜小九嘴裏嗜着淡淡的笑意,偶爾回頭朝他看去,舒展的眉眼在日光的照射下更是耀眼萬分,看呆了杜深。

說起來,他忙于科舉,杜小九忙于經營酒樓,兩人已經有一個月沒有見面了。這一次,若不是因為李晟的喜事,兩個人說不定還要再拖一段時間才能見面。所以這一面,對她們來說都很是難得。

杜深幾乎是全部的心神都在杜小九的身上,她的面容上,舍不得移開眼,好像能夠多看一眼就多看一眼好了。

杜小九被杜深的這種行為逗笑,歪着頭看他,“阿深,你怎的這般看我,可是看不夠?”

杜小九原本以為自己這一番打趣下來,杜深必然會害羞的避開,誰知今天,不知是因為酒意作祟,還是——,竟然爽快的應到:“是,看不夠。”

杜深嘆息着,然後勾出了一抹淺的近乎透明的笑,“小九,我總覺得我這是在做夢,這個夢很美,美得讓我覺得很不真實,好像随時都會結束。所以,我要趁着機會,多看一下你。”

聞言,杜小九偏轉了頭,臉上的笑容漸漸的黯淡了下來。她不知道該說些什麽,杜深的心結在于她,是她沒辦法能夠給他足夠的安全感。

可是說實話,無論她怎樣的說服自己,她對杜深始終缺了一些感覺,好像沒有辦法完全的放開,接受杜深全身心的好。

好像內心總有一個小小的聲音在告訴她,保管好自己的心,萬一他就是下一個杜雲曦呢?

杜小九知道自己這樣子想,對杜深很不公平,不過她也沒辦法說服自己。她有點兒怕,怕再次付出了心,卻讓自己像個笑話一樣。

所以帶着這個想法一樣,她像個刺猬一般,把自己的心門緊緊的包裹着,雖然外表看不出什麽,可是疏離總是在內裏的。這也是為什麽,這兩年,她和杜深除了方才的親密動作之外再無的原因。

平常的時候,杜深也很尊重她,從來不曾做出一些越軌的動作。

杜深絕對是個細心體貼的人,就好比現在,他知道自己借着酒意說出的話,讓杜小九有些不自在了,便也沒有再繼續,适時的轉移了話題,“小九,先生說我最近學業進步很大,若是再勤奮一些,或許科舉的時候用心一搏,可争得一些名次。”

方才的尴尬因為杜深話題的轉移而又消散了。

杜小九感激的看了一眼杜深,接話:“那就好!你也是,切不可因此而放松,科舉也就在這一年之內了。”

杜小九了解過,大荊科舉不同于其他王朝,也不像她高中時學習的唐朝科舉,反而有點兒像現代的高考,但又不太像。它是連着考的,三局定終生。這三局分別是地方,省級,以及殿試,只要在三局中都拔的頭籌便能夠獲得“仕人”的稱謂。只要讀書人得了“仕人”的稱謂便能夠輕松的進入官場。

不過“仕人”間也有名次的講究,名次越好的,起步便越高。尤其是,名次越好,将來爬升的職位也就越高。

杜深原本在杜家村裏的私塾上課,不過後來随着杜小九酒樓的崛起,杜小九便讓杜深去了酒樓對面的鶴瀾書院上學。鶴瀾書院又是本鎮,乃至本城本省都有名的書院,連教書的先生都這麽說了,那杜深也定然是有幾分本事了。

☆、053:信物

聽到杜深這麽說,小九更是為他感到由衷的高興。

不過,說起來倒有些好笑。兩個人,一個因為過于勤奮的攻讀詩書,一個因為操勞酒樓的生意,所以兩個人雖然只隔了一個護城河,但卻很久都不曾見過一面。

好容易見一次面,也是趁着李晟結婚,杜深休沐,杜小九特意抽出時間來。因而可以料見,面對這難得的見面機會,杜小九和杜深兩人都很珍惜。

哪怕只是默默的并肩而行,偶爾互相注視一眼,也依舊覺得默契十足,就連空氣都在散發着一種異樣的芳香,好像天空更藍了,白雲更白了,柳條也更綠了。

大概是氣氛過于曼妙,大概是被酒意熏出了醉意,杜深有些害羞的伸出手朝杜小九放在身側的手伸去。

杜小九放在身側的手顫了顫,沒有躲開。

杜深便緩緩的牽住了杜小九的手,杜小九的手小小的,白白的,看起來像饅頭一樣,雖然因為經常煮飯之類的操勞而顯得有些粗糙。可是杜深牽在手裏,将她的小手包裹在掌心,好像牽住了整個世界。

杜小九密如睫翎的睫毛輕輕的顫了顫,像受了驚的蝴蝶一般。

周圍的洶湧的人群,在這一刻定格。

杜深側着頭看她,嘴角有一抹淺淺的笑容,微醺的酒意似乎從他的臉上蒸騰到他的嘴角,帶着讓人迷醉的醉意,此時此刻,他琥珀一般的眼裏所倒映的只有杜小九一人。

杜小九低垂的眼睑也在此刻擡起,似乎被他寵溺的笑容驚住,忘記了反應。

“砰”的一聲,一個渾身髒兮兮的小乞丐走路沒有看好路,一頭撞到了杜深的身上。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小乞丐說着跌跌撞撞的站穩,似乎很怕杜深計較,慌忙的說着對不起,手忙腳亂的扶着杜深。

經過這一鬧,之前的缱绻旋旎氣息全無。

杜深穩了穩重心,站好,嘴角微微掀起,露出一個安慰的弧度,“不礙事的,你還好吧?”

“我?”小乞丐似乎是沒有料到杜深居然沒有和他追究,反而第一反應問的是他好不好,不由得愣住,随即反應過來,“我沒事!”

說着那小乞丐随手拍了拍自己,以示自己還好,随着他拍打的動作,“撲通”一個玉佩一樣的東西掉落。

那個小乞丐卻好像對于自己掉落的物品恍若不知,急匆匆的走了,甚至連同杜深的提醒也恍若不聞。

杜深嘆了嘆氣,從地上撿起了小乞丐掉落的玉佩,“小九,你看?”

誰知,杜小九卻看着那塊玉佩發呆。

杜深手裏的玉佩,實在是算不得好玉,玉質粗糙暗黃,玉佩上的刻紋粗暴簡潔,一看就知道不值錢。可杜小九卻看着它沉默了,這是杜雲曦早前生日的時候,她送給杜雲曦的,不想卻在這裏看見了。

幾年前的時光,在這一塊泛黃的玉佩出現時,就好像被打開了的書頁,過去的時光不停的在杜小九的眼前展現,有些陌生,有些熟悉……

她伸了伸手,想要接過去,卻又像想到了什麽一樣,觸電一般的伸回自己的手。

杜深見杜小九沒有說話,好像在發呆一樣,不由得再次開口,“小九,這玉佩……”

“扔了吧。”杜小九朝他看去,目光坦然,平靜:“這玉佩應該是那個乞丐不小心得到的,既然找不到失主,那就随便扔了吧。”

說着,杜小九從杜深手上拿過那塊玉佩,輕輕一甩,她手中泛了黃色的玉佩便持着一個美麗的抛物線痕跡飛入了護城河。

親眼看着那玉佩沉入水中,杜小九這才轉身看向杜深,“阿深,我們走吧!”

……

杜小九和杜深走後不久,她們方才站着的位置,“撲通”一聲,在路人們的驚呼聲下,一個全身黑色,包裹的嚴嚴實實的人跳入了護城河中。

“有人跳河了,有人跳河了!”

“快來救人啊!”

……

人們奔走相告着,聚集了一堆看熱鬧的好事者叽叽喳喳的圍在那裏,你一言我一語的,聊的熱火朝天,就差沒有搬個小板凳磕着瓜子看戲了。

也有心地善良者,脫了自己的長衫打算入湖救人,雖然不知道那“跳水”的人過了這麽久還能不能救的來。

打算救人的人脫了外面的長衫,正打算跳入水中救人,誰知“跳水”的人卻自己從水中浮了起來。

“哎呀,詐屍了詐屍了!”

有圍觀的人大驚小怪的驚呼着,呼啦啦的跑了一群人,還有一群人不僅沒有後退,甚至還往前挪了幾步,“你說這人是活着還是死了?”

“閉嘴!”那跳入水中的黑衣人對于圍觀群衆的無知簡直忍無可忍,咆哮着吓走了另外一半人,連同方才那個跳入水中打算救人的人。

黑衣人,也是被楚寧派過來看着杜小九的人,緩緩的掃視了一眼已經空無一人的岸邊,一抹苦澀的笑意從他的嘴角浮起,“少主啊少主,你可真的是打算了算盤。人家小姑娘是真的打算忘記你了!這不,連同之前的信物都扔了。還好,我會水,把這玉佩又撿了回來,不然都不知道複命的時候,得知玉佩都沒了的你該是怎樣的暴跳如雷。”

……

這邊黑衣人無奈着自己該怎麽回去複命,那邊的杜小九和杜深卻像什麽事都沒有發生過一樣,興致不減,兩人甚至決定了回好久沒有回去的杜家村一趟。

——————題外話——————

推薦一下好友柳葉無聲的種田文:天才農家妻

都是觀察期來着,互相幫忙,親有興趣的可以去看看!下面是我截了的一段簡介。

成婚當晚,護國候府的侍衛将沈家村團團圍住,“恭迎侯爺,夫人回府。”

什麽?她柳無憂成了侯爺夫人?不行,她野慣了,不喜歡拘束。

無妨,本侯爺護着你,你想怎麽野就怎麽野。

婆婆送美妾,收着就行,養幾日送給公公。

表妹獻嬌媚,接着就行,玩幾日送回家去。

小叔子小姑子謀家産,盯着就行,破産了還有她柳無憂來挽救。

【片段一】

美男:“憂憂,我睡哪裏?”

無憂:“睡床!”

美男:“床捏?”

無憂:“以天為蓋地為床”。

☆、054:廟小供不起大佛

杜深先是送杜小九回去,這才慢慢的往自己的家走去。

微醺的,帶着醉意的心情,以及難得的見面,小九的柔順,這一切的一切無不讓杜深覺得心情舒暢,連同天氣都變得格外的曼妙美好,似乎就連空氣也散發着淡淡的芳香。

而這一切,都在杜深在自家的門前見到臉色陰沉的母親,以及她身後喝着茶,翹着小腿悠閑自在的杜林氏的時候,戛然而止。

杜深娘堵在門口,看到他回來的時候,眼皮子擡了擡道,“終于舍得回來了?”

杜深皺了皺眉,他不過是在書院準備科舉,每日從鎮上往返需耗費不少時間,因而便只有每月休沐的時候才回來,娘這話——“終于舍得回來了”,娘的這話顯然是有着極大的不滿。而之所以不滿,想當然也是因為杜林氏在這裏說了一些什麽,或者……

不過因為孝順,杜深雖然皺了皺眉,卻沒有開口反駁。

倒是杜深娘身後悠然自得坐着嗑瓜子的杜林氏呵呵一笑,很是理解的道,“杜深舍不得回來也是應當,誰讓我家九兒長得靓條盤順,長得那是十裏八村都了解的漂亮,杜深被勾住了魂魄也是應該的。我說,親家母,你兒子把我女兒拐走了,你該不會一分彩禮錢都不想給吧?親家可不是這麽做的!”

說着,杜林氏狠狠的往地上“呸”了一聲,吐出瓜子皮,兩眼向上一翻露出白色的眼白,雙手插腰,大有你真要這麽幹,老娘豁出去的樣子。

杜深娘嫌惡的看了一眼一副無賴形狀的杜林氏,別過了頭看向自己的兒子,無聲的用語言讓自己的兒子解決了這個麻煩。

“杜姨,”杜深斟酌着叫了杜林氏一聲。

卻被杜林氏眉開眼笑的一把扯住,像是丈母娘看女婿道:“別,別叫杜姨,叫我娘就好了!對了,杜深,按說你和小九的事情也快成了,你看這彩禮的錢……”

杜林氏還沒有說完,已經被氣的胸膛一起一伏的杜深娘就皺着眉打斷了杜林氏的話,“休想!有我在,就由不得杜小九嫁進來!我杜家不要這樣子的親家!”也不要這樣子沒有名聲,不顧禮義廉恥的媳婦!

杜深娘重重的撫摸着自己的胸口,厲聲的反駁着,卻在看到杜深越皺越緊的眉宇之後,猶豫着吞回了最後一句話。

杜深先是看了一眼自己的母親,為她口中的“有我在,就由不得杜小九嫁進來”的話而不滿。随後又看向了杜林氏,對于杜林氏,因為她和杜小九頗有些關系的緣故,雖然對于她的行為極為的不滿,但是仍舊是按捺着,尊重的道,“杜姨,按照我的了解,小九和您已經沒有關系了,不是嗎?”

杜林氏擺了擺手,厚顏無恥道,“那是她小時候不懂事,過家家說的話,怎可當真?”

“是,”杜深看着她,贊同的點了點頭。

杜林氏以為杜深認同她的話,不由得喜笑顏開,伸長了脖頸看他:“你也同意我的話?”

杜深搖了搖頭,溫潤如玉的臉上,第一次有了些許淩厲,和絲毫不曾加以掩飾的不滿,“既然杜姨你知道小九那個時候還小,是個孩子,說的話不得當真,可是你那個時候卻将她的話當成真的,狠心把她趕走不說,更是多年不聞不問。您既然過去沒有參與到小九的生活裏,那麽以後想必也更加沒有資格為杜小九指手畫腳。小九我會娶,但是我的那一聲娘,您沒資格承受,您也沒資格替小九收彩禮錢。”

“你……你……”顯然是沒有想到杜深會說出這樣子的一番話,杜林氏顫抖的伸着指頭指着杜深,你了半天,卻說不出話來。

杜深微微一笑,“杜姨你了這麽久,卻說不出話來,想必也沒有什麽話好說的了。我這裏廟小,供不上你這樽大佛,還請杜姨莫要髒了自己的腳,好走不送。”

杜深說的很是客氣,臉上更是帶着和煦的笑容,言行舉止間是滿滿的禮貌。

可杜林氏卻覺得自己比被人當衆辱罵還要覺得堵心,可是她偏偏還不能不走。

人家都讓你走了,就差沒有拿着掃把趕了,她雖然臉皮厚了一些,但是被杜深這麽一番不陰不陽的連消帶打的,心裏也是不痛快的很。

為了給自己找回場子,杜林氏佯裝不屑的看了一眼杜深略帶寒酸的家,“不過是一個破落戶罷了,若不是我家小九心善,你哪有機會去鎮上的鶴瀾書院,還真當自己是個寶了,不過是個草罷了!”

還沒等杜林氏陰陽怪氣的說完,一個掃帚直接扔到她身上,杜深娘指着門外,怒斥:“給我滾!我這破落戶家不歡迎你!”

“哧!”杜林氏被掃帚打到,不由得不滿的哼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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