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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相關 (15)

用匕首挖出,然後放在冰窖裏冷藏,失了溫度,就連眼睛裏的色彩也在那一刻褪去,比別人多了一點黯淡。

也許,以後,從此上天入地,再也找不到一個像杜小九一樣,能夠在他卑微的時候無微不至的照顧他,笑容淡雅,不含任何目的看向他的人。

楚寧記得,記得她說:“我要買個童養夫,任我騎來任我打。”

記得她買下他的第一天時的那聲甜膩動人的“大哥哥”。

記得她每日微笑着和湯圓逗趣時嘴角含着的那一抹滿足的笑意。現在,湯圓已經被他養在府裏,吃的滾圓,可是那個為她竹筍的那個主人卻不在了。

記得她為他煮好的第一頓簡陋但是卻美味至極的飯菜。行軍打仗數年,不管是過去,還是此後不管吃了多少佳肴,卻從無比得上的。

記得,滿天繁星時,他曾背着她走在鄉間小路,她發絲輕撫在他的臉頰,帶着淡淡的少女馨香,笑意如銀鈴在他的耳邊悠悠的蕩起。

記得,她曾鄭重其事的看向他:“如果有一天,你要走,我不攔,可是你一定要記得告訴我。”他鄭重答應,可是最終卻因為匆忙,連一句離別都不曾訴說。

……

他以為她還小,必定能夠等到他歸去,哪怕日後她心有所屬,所嫁非他,不管什麽方式,他也能把她搶回來。

可是,誰能來告訴他,為什麽會是這樣的結果。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麽走出那個院子的,卻在看到幸災樂禍的看着自己,嘴裏吐露污言的杜林氏時,所有的消極情緒終于在那一刻找到了爆發的點。

洋洋得意的杜林氏被輕易的以傷害将軍未過門夫人的罪輕易下獄,離開的那日,他站在牢房外,笑的暢快:“你讓小九過得不好,那麽,你也別想好過。我相信小九一定不會怪我。”

在杜林氏歇歇斯底裏的咒罵中,他邁着腳步離開那陰暗的牢獄,可卻覺得腳步越來越沉重。

印心死了,沒有了小九,在燦爛的陽光也照射不到他的心裏。

“啊……”他悲痛的發出怒吼,終于認命,只是心裏,卻有數不清道不明的失落。

不甘心啊,到底是不甘心啊。

最後陪在小九身邊,得到小九照顧的人,不是他。

他像是一只癫狂了的野獸一般,緊緊的揪住了杜深的衣襟,恨不得吃了他的肉。

拳頭像是不受控制一般的朝杜深襲去:“為什麽,你明明得到了她,卻沒有好好照顧她,讓她孤身一人在外?!”

“噗”,杜深嘴裏吐出大片的鮮血,從始至終不曾回手:“對不起,對不起。”

杜深難過,黯然的神色讓楚寧清楚地明白,他沒有在騙他,小九是真的死了。

終于,最後的一絲僥幸也沒了。

杜深娘,那個為自己的兒子操勞了一輩子,比所有同齡人都顯得老态,穿着破舊發白衣服的農婦慘白着臉跪在他的面前:“這不關我兒子的事情,要怪也只能怪我,如果不是我……總之,要怪只能怪我,要打只能打我,別欺負我兒子!”

楚寧不屑的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杜深娘:“你以為你有什麽資格,你有什麽資格替杜深承受?”

杜深娘咬了咬牙,從地上站起,一把咬住了楚寧的胳膊:“說了別打我兒子,就是不許打。那杜小九是個什麽東西,怎麽配得上我兒子!我兒子可是将來的仕人,杜小九何德何能配得起他!”

杜深娘話裏的不屑,使得楚寧愈加的癫狂:“老毒婦,你是個什麽東西,有什麽資格評價杜小九!”說着,喪失了理智的楚寧也不再顧忌,直接一揮手就将杜深娘甩了出去。

兩顆門牙從杜深娘的嘴裏滑落……

“将軍……”跟丢了小九的黑衣人雖然內疚,但是看着已經失去了理智的楚寧,不由得擔心的在旁喊道:“難道您忘了印心慘死,忘了老将軍的仇還在等着你報嗎?”

一句話,像是解藥一般,使得楚寧原本通紅的眼在此刻平靜,他周身狂暴的氣息漸漸的平穩下來:“是,我還有很多事情要做,我不能這樣。”

楚寧像是個木偶一樣勸誡着自己,但随即情緒淡淡的朝黑衣人道:“你自裁吧。”

随後狠辣的看向杜深:

“杜深,今日我不殺你,但是今後若有相遇,今生今世,你我不死不休!”

……

“将軍!”百昭咬着唇看向失神的楚寧,加重了語氣喊道。

楚寧回過神來,淡淡的看了百昭一眼,情緒不顯:“進去吧。”

不、那個人應該不會是小九。

☆、005:平陽公主

馬車方在榮王府停穩,杜小九還沒來得及下車,就有溫溫婉婉欣喜異常的聲音在馬車外響起:“哎呦,我的乖女兒啊,你出來的也太久了吧,可想死母妃了。”

杜小九坐在馬車裏笑笑,哪怕不用親眼看到,也已經能夠猜到,自家母妃肯定早已經在外等候了許久。

一代尊貴高雅、妝容精致等閑人不能輕易看到的榮王妃此刻站在自家的府門前,毫不掩飾自己愛嬌的眼神目光直直的看着馬車,好像若是一個不注意,杜小九便能憑空丢了去。

王府內一牆之隔,寶相莊嚴的榮王爺急躁的在府內走來走去,就是不曾邁過那個大門,時不時的催促着管家問道:“郡主呢?不是方才都有人來報說回來了,怎麽還不進來?”

榮王爺說着,腳步便想要往外邁去,可是臨到院門的是時候想了想還是縮了進來。不管怎麽說,他也是堂堂一代王爺,怎能把自己寵溺女兒的這一弱點暴露出去,平白讓人看了笑話,何況王妃已經在外面了。可是久久沒有見到自家的女兒,榮王爺不由得滿心擔憂,該不會是又被什麽歹人抓走了吧?這麽想着,榮王爺的心好像是被一千只螞蟻撓過一般,渾身都不舒坦。

一旁的管家看得滿臉黑線:王爺啊,郡主就在門外不遠處,難道還能在家門前被拐了不成?

可是又想到十幾年前,郡主在自家府裏都能被人掠去的事情,不由得聰明的閉了閉嘴,任由榮王爺焦急的踱來踱去。

……

杜小九在侍女的攙扶下緩緩了下了馬車,榮王妃慌忙上前一步迎去:“我兒可好?”

“母妃。”杜小九被榮王妃那小心翼翼的姿态刺激的鼻子有些酸楚,不由自主的便放緩了語氣撒嬌道:“我又不是什麽小孩子了,怎的還是那般小心?”

“你啊,”榮王妃嘆了一口氣:“你可是我和你父王惟一的孩子,不管多大都是我孩子,叫母妃怎能不擔心。”

杜小九知道榮王妃和王爺都是驚弓之鳥,十幾年前丢了惟一的一個孩子,是他們心裏惟一的痛,如今好不容易找到了,更是小心翼翼的寶貝着,生怕得到了又失去,那感覺絕對痛不欲生,所以雖然無奈,但更多的是心酸。

哪怕他們權傾天下,身份高貴,說到底也不過是一對尋常的父母罷了。

杜小九感嘆着,卻見原本欣喜非凡的榮王妃慢慢的收斂的臉上的笑容,好像突然想到了什麽一般,慢吞吞的道:“啊,糟糕,我把平陽公主忘記了!”

“恩?”杜小九有些不解的看向了榮王妃。

榮王妃的臉和杜小九有九分像,不同的是她看起來比小九多了些許北漠人的豪放,率性。此刻見女兒不解的望向自己,榮王妃不由得把頭低下了,像是做了錯事的孩子一樣,怯怯的道:“平陽公主方才來府裏,沒多久我一聽管家說你要回來了,就讓她自己逛一會子,這會兒她應該、可能、也許逛累了,不知道在哪裏歇着吧!”

榮王妃的聲音,在杜小九無奈的目光下越來越低,最後失聲:“我保證,沒有下次……”

還想有下次?杜小九無奈的搖頭,那可是皇上最為疼愛的小公主,哪怕榮王府名義上是公主的叔伯,可是也不得不給些薄面,而自家的母妃竟然就這麽的把人家扔在府裏簡直是……

啊,突然想起那一聽見她的消息就不着調,估計也早把平陽公主不知道忘記到那個疙瘩的爹,杜小九只覺得她的腦殼疼的厲害。

……

杜小九被榮王爺榮王妃簇擁着進了王府,沒走多久便入了花園,目光四處的搜羅着,便看到氣鼓鼓的坐在花園涼亭裏看這邊的平陽。

十一二歲,如花一樣稚嫩的年紀,像雞蛋一樣光滑的臉上因為薄怒而染上了胭脂一樣的紅暈,微挑的丹鳳眼,挺鼻,擰在一起的肉肉小唇,無一不凸顯出了小姑娘不開心的心情。

見到杜小九,平陽“騰騰”的站起,華麗的衣裳在石凳子上甩出了一聲不小的聲響:“榮一,你好大的膽子,居然讓我在這裏定了這麽久,還把我一個人扔在了這裏!你、你是不是不把我放在眼裏,你真是太過分了!我要回去告訴父皇,說你欺負我。”

雖然知道把她忘記的應該是王爺王妃,而不是外出的榮一,只不過王爺王妃到底名義上是平陽的長輩,所以哪怕有怨,平陽也是不敢出聲的,便索性把罪名都扣在了榮一的身上。

杜小九被平陽小孩子般的語氣逗笑:“我哪裏知道你會來,不過出去了一會子,怎的氣性就這般大!”

“你!”平陽被杜小九平靜的話堵住,又見她一臉“真是個孩子,拿你沒辦法”的樣子,平陽只覺得自己的心裏堵得更加的厲害了,本來就是無理取鬧,這下子索性耍賴了:“就是因為你,都是因為你!要不是因為小皇叔知道我要出去,怎麽會讓我給你帶東西!我真不知道為什麽小皇叔看誰都冷冰冰的,唯獨對你這麽好,居然讓我給你帶冰絲!整個皇宮今年總共就三匹冰絲,父皇一匹,母後一匹,一匹是小皇叔的。我纏了小皇叔那麽久他都不給我,一聽說我要出來,就讓我把冰絲帶給你,哼,真是偏心!”

好吧,原來不是氣憤王府把她一個人扔在這裏,而是氣憤她心心念念了那麽久的冰絲居然被自己給得了,怪不得氣成這樣子,果然是小孩子心性。杜小九恍然大悟的道。

“人家,人家都惦記那冰絲那麽久了,居然……居然被你這個不知道從哪兒來的姐姐給得了,真真是氣死我了!”平陽說着跺了跺腳,顯然是極為的不開心,小臉圓鼓鼓的,像是馬上就要爆炸了的氣球。

杜小九頭痛的扶額,她一貫不懂得怎麽哄孩子,只能轉移話題:“行了行了,大不了到時候我代你跟小皇叔說說,就說這冰絲給你了,別氣了,成不?對了,好好地,你今天怎麽出來了?”

見杜小九答應把冰絲給自己,平陽立馬神采飛揚,方才的憤怒在這一刻煙消雲散,真的是來得快去得也快。

只見平陽用一副不屑的樣子看着杜小九道:“這你就不懂了吧,我今天偷偷溜出宮就是為了看楚寧大将軍。聽說他今天凱旋歸來,我出來看看。父皇早在兩年前可就答應我了,以後我是要嫁給他的人,所以我出來看看自己未來的夫婿。”

☆、006:酒樓幕後的掌櫃可是女的?

平陽顯然對于自己的這個夫婿極為的滿意,說着說着白皙稚嫩的小臉便不由自主的紅了起來,很是嬌羞。

“楚寧将軍”這四個字不是第一次被平陽嬌羞的吐露,可是卻是第一從她的嘴裏知道,原來皇上已經答應平陽,日後将其下嫁給楚寧。

往日,時不時的,平陽也曾用崇拜之類的情緒提起過楚寧,杜小九雖然好奇平陽口裏的楚寧到底是誰,可是卻不曾知道楚寧原來就是杜雲曦,也不曾像今日一樣興致缺缺。

平陽見杜小九沒有如同往日一般打趣她,小小年紀不知羞,整日裏的把楚寧将軍挂在口中,不由得奇怪的道:“喂,你怎麽了?”

“沒什麽。”杜小九微微一愣:“我只是在想,現在這個時候,你應該看不到楚寧将軍凱旋歸來的英姿了罷,畢竟我剛剛回來的時候,已經看到過了。”

“啊!”平陽聞言,大叫一聲:“完了完了,在這裏耗費了那麽久的時間,人家肯定早就回府了。再想看到他也不知道是什麽時候!”

說着,平陽便朝着杜小九撲了過來:“都怪你,都怪你!要不是為了等你,我怎麽會錯失了時間。嗚嗚……”

杜小九艱難的躲開平陽的襲擊,神色從容不失高貴,語調也竭力的在平陽的追擊之下保持平穩:“用不了太久,我聽阿辭說聖上明天要設立慶功宴,只要是五品以上的在京官員都會帶着家眷參加,到時候人那麽多,你可以看個夠!”

“咦,真的?”平陽歡喜的停了下來,嘴裏卻不信的嘟囔道:“真的假的?為什麽我不知道?啊,是了,是那個病秧子跟你說的,那就一定是真的。”

平陽歡喜的整理着自己已經亂的不像話的衣裙,恢複了公主的高貴端莊,鎮定的瞥了一眼杜小九:“冰絲我已經交給王爺王妃,說是給你的。要是小皇叔問起來,你就說我是親手交到你手裏的。既然你這麽忙,那我也就不打擾你了,畢竟我也要回去準備準備明天的衣服,皇姐再見!”

說着,平陽像蝴蝶一樣飛快的轉身,當真是說走就走,看得杜小九目瞪口呆。

哪裏是她忙,分明是平陽自己忙着回去打扮自己……

杜小九搖了搖頭,卻見自己的侍女匆匆的走了過來:“郡主,宮世子派人來問他在珍馐樓請客,你去不去。”

“你回去告訴那個人我還有事情,不去。”杜小九看了一眼跑的不見蹤影了的平陽,吞回了要告訴她宮辭在珍馐樓宴請楚寧的話。

“是,郡主。”侍女說着,恭恭敬敬的退了下去。

另一端,珍馐樓。

珍馐樓以區域劃分,不同尋常酒樓只設大廳和包廂,它的一樓大廳裏設了專門的甜點,飲品區以及大荊獨一無二的“特色菜”的“饕鬄區”。二樓作為包廂,一邊靠近街道可輕易看到市區中心的繁華,一邊則臨近荷塘,春季有百花盛放,夏季有接天蓮葉,秋季有金黃落葉,冬季有剔透雪景。不論春夏秋冬,景色都極為的怡人。

除此之外,珍馐樓內部裝修業極為的高雅,白天的時候清雅別致如置身于悠悠自然,心情舒緩愉悅,夜晚的時候以夜明珠照明,富麗堂皇,柔和的光線折射在一道道做工精美的飯菜上,顯得更是美味,極為的讓人食欲大動。

楚寧在夥計的引導下,邁進了宮辭所在的包廂。

“楚兄,坐。”

見到楚寧進來,原本慵懶斜卧于榻上的宮辭閑閑坐好,不過是一個随意,甚至略顯無禮的動作,由他做來卻很是賞心悅目,只讓人覺得灑脫自如不拘小節。

“多謝。”楚寧也不矯情,直接坐下。

宮辭擡手,便有一美貌的女姬上前将酒倒入兩人的杯中:“聽聞将軍征戰騰國,功勞赫赫,如今得勝歸來,關于你的事跡更是廣為流傳,宮辭聽了,甚是仰慕。”說着,宮辭舉起自己手中的酒杯,恍若每個仰慕心儀英雄的嬌羞女子一般,含羞帶怯的睨了一眼楚寧,又飛快的收回目光。

楚寧聽着宮辭刻意壓低嬌媚的聲音,不由得雞皮疙瘩起了一地,幹脆利落的把自己面前的酒一口喝下壓驚:“行了,宮辭,我又不是第一天認識你,別裝了。”

“哈哈……”宮辭摸了摸自己的鼻子,有些惡意的笑了笑:“我不過是陪你練習一下明天慶功宴上你可能面臨的情況,你至于惡心成這樣嗎?”

“至于。”楚寧目光擡也不擡,又飛快的到了一杯酒入口。

“行了,我就不說你了,來,嘗嘗這道粉蒸肉,別看它長相普通,材料簡單,名字俗氣,”宮辭一口氣先把那道其貌不揚的粉蒸肉一貶到底,然後才道:“可味道卻和外面酒樓的都不同,經過了二十三道程序過濾,等到端上桌的時候,尤其美味。”

楚寧看着女姬在宮辭的指導下布入自己碗筷中的粉蒸肉,眼睛眨了眨,沉默着放入口中。熟悉至極,但卻又不完全一樣的味道,讓楚寧的身體輕輕地顫栗,緊接着他随意的試了幾道看起來簡單便宜但卻賣相非凡的菜肴道:“宮辭,這家酒樓幕後的掌櫃可是個女的?”

既熟悉又陌生的味道,讓楚寧的心裏蒸騰出一個不大可能的想法。

如星辰一般璀璨的眼直視着宮辭,想要得到一個自己期待的想法,又怕不過是自己的錯覺一般,讓他的心情既矛盾又期待,漸漸地有些焦躁。

“奧,這珍馐樓幕後的掌櫃啊……”宮辭不過今天臨時起意,想和往常不同,吃一些簡單但卻不失美味的飯菜,誰知楚寧的态度卻不同于以往,甚至問起了有關杜小九的話來,再加之聯想到今日白天裏杜小九的神态做法,不由得更覺得奇怪。

可是雖然心裏疑惑,懷疑,但是宮辭卻仍舊懶洋洋的道:“幕後的掌櫃麽,是個男的,叫庭軒公子,是聖上欽賜的廚仙。”

“怎麽,你很感興趣?”

得到的不是自己期待的答案,楚寧只覺得滿心的希望都被打碎了,筷子不受控制的掉落,“沒有,只是随便問問罷了。”

是了,她已經死了。楚寧再一次的告誡自己,這一天他的心情起起伏伏,滿是期待,滿是失落,此刻一顆心被揉碎,終于死心,心情已經郁結到底,索性便喝起了酒來。

桌子上的酒被他不知不覺,一杯又一杯的灌入自己的肚子中。

宮辭雖然早上喝了不少酒,可是此刻見楚寧心情明顯心情低落,便也不由得豁出去了舍命陪君子,一杯接着一杯的陪着。只不過不同的是,他喝的是早上那種對他身體無害的酒。

……

不多時,兩個人便已經醉意熏陶,宮辭招了招手喚身旁的護衛道:“去喚榮一來,就說我喝醉了。”

說着又指了指已經醉倒在桌子上的楚寧:“我今天喝醉了,沒辦法送他回去,你去将軍府,讓他家管家看看是不是需要個人來接接?”

☆、007:撮合她和楚寧

杜小九收到宮辭派人送來的消息的時候,天色早已暗黑,在古代根本不是外出的好時間,也得虧得京都經濟繁華,有夜市一說。雖然不知道宮辭為什麽一而再再而三要邀她與楚寧相遇,內心不喜看見楚寧,不過又想到宮辭那個人來瘋的性子,不得不頭痛的搖了搖頭妥協。杜小九知道,如果她不去,宮辭會一而再再而三的派人過來,直到折騰的覺得煩了,最後還是不得不去。與其這樣,還不如早點妥協,省的再折騰些許。

……

其實方才派人去找杜小九的時候,宮辭只是酒意有些上頭,雖然覺得頭有些重,可是意識卻是十分清醒的。

他之所以一再的派人去請杜小九,不是吃飽了撐着,而是有着他自己的一番考慮。在宮辭的心裏,雖然才認識了杜小九兩年,從時間跨度上來說,或許構不得是他最好的朋友,但是有些時候朋友的重要程度并非是以時間來算的。志同道合的樂趣以及心有靈犀使得杜小九在宮辭的心裏顯得極為的重要,重要的程度或許可以說,僅次于他認識了很多年的榮哲宇。

杜小九方才回歸京都不過兩年,雖然身份高貴,可是卻極少露面,甚至未在一衆貴女中露過臉,也并不曾有什麽極為不得了的才華在京都裏流傳。高貴的身份,平平的人氣,這使得她在貴女圈裏成為一個極為特殊的異類。或許可以這麽說,不管是結親還是婚嫁,但凡說到貴女,京城的達官貴人們都下意識的跳過了杜小九。

若是早些年,宮辭或許覺得不必緊張,畢竟他交友要求甚高,杜小九若是沒有兩把刷子,也是絕對入不得他的眼,更別談能夠使喚的動他。否則,哪怕杜小九身份貴重,乃是榮王爺王妃捧在手裏怕化了,含在嘴裏怕摔了,哪怕宮榮兩家世交,也是絕對不可能的。

可如今,不得不說,宮辭卻開始有點兒為杜小九的婚事着急了。

畢竟杜小九如今已經十五歲,放在整個帝都,基本上但凡身份貴重些的,名氣大一點的貴女,全都在十四歲的時候就嫁娶了。十五歲,在大荊,尚未婚配,不管身份多貴重,也都确實有些不夠看了。

此刻,宮辭覺得自己就像是個沒事找事的老媽子,人家杜小九的父王母妃都還不着急呢,就怕着哪來的混球出現把杜小九拐走,恨不得在府裏多留兩年,唯獨他為杜小九的婚事愁白了頭。

其實按實話說,以杜小九的身份,找個夫婿是一件極為簡單的事情,多的是人想要擠着頭腦上去的。可問題是,在宮辭看來,京都達官的後代們,有能力的或許看不上沒有名氣的杜小九,沒能力的卻是配不上杜小九若是條件再往下降一些,只注重能力而不看出身,則是低嫁,以杜小九的身份這是絕對不允許的。所以,若真是坐下來好好地挑選杜小九的夫婿,論配得上只不過寥寥幾人罷了,而這些人裏,大多也早已定親有婚約在身。

沒有婚約,而又配得上杜小九的,宮辭思來想去,最後只想到了大荊帝都的兩朵可遠觀不可亵玩的高嶺之花。

大荊有兩美,一美少年将軍楚寧,一美則是攝政王榮哲宇。他們兩人,就像是遠山上的高嶺之花一般,可看,卻不可觸摸。

若說楚寧雖然狡詐似狐,腹黑有道,臉上時常挂着面具一般的笑容,不得輕易靠近,可好歹還親民一些,至少帶着點兒人間煙火的氣息,時不時的還有一些情緒流露出來,看起來有點兒紅塵中人的感覺。可要說到攝政王榮哲宇,哪怕宮辭與榮哲宇相交多年,可是卻仍舊不敢拍着胸脯保證自己能夠看得清楚他。時刻拒人于千裏之外的疏離,宛若仙人一般卓雅雍容的容顏,不笑時如冰雕般,讓人看不出他的情緒,至于笑的時候,宮辭回憶了自己過往的十幾年,好像還有看過他笑。總之在宮辭看來,榮哲宇就像是坐在神壇上的仙人,輕易不入凡塵,比他這個病秧子還來得涼薄寡淡。

所以相較之下,再加上今日看她二人似有淵源的樣子,最後宮辭選擇了撮合杜小九和楚寧。

沒感情?

多見幾次面就好了。

……

宮辭徑直的思考着,原本就有些混沌的思想因為過度的思考顯得更加的暈眩了,等到杜小九來的時候,他的意識則開始變得有些不清醒了。

所以,等到杜小九到的時候,宮辭正等着小鹿一般晶瑩可憐的眼睛,像只寵物一樣坐在那裏,乖乖的看她。

宮辭皮膚太過于晶瑩,只要喝了酒,酒意便能上臉,使得他的臉頰上有着淡淡的紅暈。濕漉漉的眼眸,配合向來寡淡的唇看起來猶如初生的小鹿一般,使人覺得心生憐愛。

杜小九只覺得自己的母愛一下子就泛濫了起來,原本思考了一路的糾結情緒,也都全部統統放下,不自覺地上前,便要扶着他離開。

宮辭像個孩子一樣,坐直了身體,躲開她的攙扶,看着杜小九眼神裏滿是嚴肅,只有那如紅霞般的紅暈透露了他醉酒的事實:“榮一,我對面還坐着個人呢!”

宮辭的對面,楚寧不勝酒力,早已經趴在桌子上睡的香甜。

“奧。”杜小九淡淡的點了點頭,看着宮辭的眼裏滿是包容和無奈:“那又怎麽樣?”

“他沒坐穩,我坐穩了,”宮辭指着楚寧,又指了指自己,不小心一個酒嗝從他的口中吐出,帶着淡淡的酒香:“所以你應該照料他。”

聽這話,杜小九就知道宮辭是已經醉了,不然他是不會說出這麽幼稚無聊的話語。

“我又不認識他,憑什麽照顧他!”讓杜小九去照顧自己此刻恨得牙癢癢的楚寧?杜小九冷冷一笑,只想說,做夢!

“诶!做人不能這麽沒善心,你看他現在這麽可憐,一個人苦哈哈的趴在那裏。你把他扶好了就行,我又不要求你其他的。”宮辭此刻醉意上頭,完全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麽,只是固執的像個孩子,想要讓杜小九滿足他的要求。

杜小九站在他不遠處,無語的的看了一眼宮辭。宮辭這人,平常沒什麽毛病,惟一的一個毛病就是喝酒之後,容易人來瘋,容易愛心泛濫。

此刻,獨自趴在桌子上的楚寧在他已經醉迷糊的眼睛裏看來極為的可憐,凄慘。這是被人抛棄了吧?

杜小九極為難得的翻了一個不雅的白眼,咬着牙不跟醉鬼計較:“是不是只要我扶好了就成?是不是只要他不用這麽辛苦的趴在桌子上了就成?”

“是。”宮辭很是鄭重的點頭。

“那好。”杜小九咬了咬牙,走過去,小腳對着楚寧坐着的凳子用力一踹,在睡夢中的楚寧從凳子上摔落,直接撲通一聲滾到地上:“這下子行了吧?他可在床上睡着呢,現在睡得可舒坦了。”

☆、08:新歡?

“那好。”杜小九咬了咬牙,走過去,小腳對着楚寧坐着的凳子用力一踹,在睡夢中的楚寧從凳子上摔落,直接撲通一聲滾到地上:“這下子行了吧?他可在床上睡着呢,現在睡得可舒坦了。”

醉意太深的楚寧被這麽一踢,滾到地上的時候,額頭不小心磕到了凳子腳,有點兒痛,閉着眼睛摸了摸:“好痛啊。”随後翻了個身,再次睡了過去。

杜小九身後跟随的侍女看得冷汗淋漓:郡主啊,這得的虧将軍的侍從此刻不在,不然看到了豈不是麻煩?

看着楚寧蜷縮在地上,依舊睡得深沉的睡顏,杜小九黛眉微揚:她珍馐樓的酒豈是那麽好喝,好醒的?此刻,杜小九敢說,她就是直接把楚寧捆起來,綁到豬圈裏和豬待在一起,楚寧也絕對醒不過來。

宮辭自己本就醉意深深,哪裏知道杜小九居然采用了如此血腥的方式扶好楚寧。他歪歪扭扭的扶着桌子站了起來,走到楚寧的身邊,蹲下去,皺着眉頭看了看楚寧,又回過頭來看了看杜小九:“榮一,你覺得他睡得安不安穩?”

“安穩,當然安穩!”沒看到他在地上都睡得那麽香甜嗎,杜小九心裏想着,嘴上卻笑着說:“他現在不是睡在床上嗎?當然睡得安穩了!”

“哦哦,那就好。”聞言,宮辭滿意的點了點頭:“那我們走吧,你記得送我回府,對了,別讓素和看見。”

杜小九沒有回答,伸手扶住步履不穩的宮辭,用行動證明了答案。

……

百昭好不容易勸服了府裏的管家別去珍馐樓,讓她過去接楚寧,急匆匆的坐着馬車,好不容易到了珍馐樓的門口,甚至連馬車都還沒有挺穩呢,就迫不及待的從馬車上跳了下來。

剛跳下來,便看到了扶着宮辭出來的杜小九。

綴着流蘇的華裳,令女人豔羨的翡翠首飾,傾城的容顏,哪怕此刻手忙腳亂扶着別人但卻不失高貴氣質的舉止,百昭不由得多看了杜小九一眼,莫名的覺得杜小九的容顏似乎有些熟悉,就像……就像,百昭忽然覺得自己有些記不清楚了,再加上此刻她心系在楚寧的身上,索性便也不再多想。

倒是杜小九在看到百昭的那一刻,便已經認出了這是近日在将軍府外對着楚寧喜極而泣,兩手相牽的那個人。

新歡?

杜小九勾着唇,在舌頭輾轉了一下,目光淡淡的在百昭身上多停留了三秒。

嬌顏纖腰,線條有致,未語先帶三分淚。

原來楚寧現在喜歡這種的?

杜小九暗自的冷笑着,目光從容的收回。

杜小九的停留在百昭身上目光并不曾有過掩飾,所以哪怕時間短,可本就敏感不已的百昭仍舊是捕捉到了杜小九的眼神。

像是挑貨物一樣的目光讓百昭覺得極為的不舒服,有種自己被人看低了的感覺,莫名的就覺得極為的不舒服。

哪怕已經從青樓裏脫身了兩年,可是百昭還是覺得極為的自卑,好像每一個人看她的眼神都和杜小九一樣,帶着挑剔,鄙夷,宛如挑選貨物一般。她很想大聲的朝着杜小九吶喊:我是将軍府的小姐,才不是什麽青樓裏賣笑的小姐,別用這麽惡心的眼神看我。可是看着杜小九一看就不是常人的氣度,咬了咬唇,還是忍住,只不過屈辱感還是使晶瑩的眼淚從她的眼底溢出。

其實,百昭是真的冤枉了杜小九。杜小九确實看她不大痛快,可是她的秉性使得她看人的時候不帶任何的情緒,她不過是依照自己的所見,得出了這個結論。哪裏知道,在她看來很是平靜的眼神,居然在百昭那裏覺得很是屈辱。不過就算是知道百昭的想法,估計杜小九也不屑于解釋。

扶着宮辭和百昭擦肩而過的那一瞬間,杜小九清晰的看到了百昭極力要忍住,但卻依舊紅了的眼眶……

搖了搖頭,杜小九覺得楚寧的眼光着實有待提高。

你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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