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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屑的努了努嘴:“與你又何幹?我可是将軍府的小姐,又豈會在乎這麽一條手帕。你要,拿去便是!”

老婦聽百昭這麽一說,裂開了嘴,眉開眼笑的撿起了被百昭踩得黑乎乎的手帕,小心翼翼的鋪展開來:“這可是快好布料啊!”

百昭看着老婦市儈計較的神色,臉色更加鄙夷,心裏的怨氣也更重了。

最讓她生氣的就是,居然把她和這種不入流,一看就是從市井出身,沒有半分身份的老婦安排在一起,當真是不把她這個将軍府的小姐放在眼裏了!難道不是在嘲笑她這個将軍府的小姐其實也不過是市井裏出來的,上不得大臺面?!

百昭越想,牙齒便咬得越緊,擱在腿上的手也緊緊的揪住裙裾,抓出來一道又一道的褶皺來。

這麽想着,百昭又不由得多看了杜小九一眼,同樣都是人,為什麽她和她的差別卻那麽多!

那老婦撿起百昭扔下的手帕的時候,也不是沒有注意到百昭鄙夷的眼神,只不過她卻有些不以為意,依舊笑呵呵的和百昭打着招呼:“原來是将軍府的小姐啊,怪不得這麽有氣質,我的乖乖,一看就是個身份高的。”

聽到老婦發自內心的誇贊,百昭原本郁悶不已的心總算是好受了一些,下意識的擡起了自己的胸脯,憐憫的看了那老婦一眼,笑的極為的端莊:“不知這位大娘你卻是個什麽身份?”雖然嘴上問着,可百昭心裏卻有些不以為然,想必是哪家不入流的小官家眷偷偷跑進來的。

“我嘛?”那老婦撓了撓頭,很是遲疑的看了百昭一眼,有些羞赫的道:“我是新科探花,五品翰林杜深的娘。”

……

☆、013:賜婚?解除婚約?【上架求首訂!】

“我嘛?”那老婦撓了撓頭,很是遲疑的看了百昭一眼:“我是新科探花,五品翰林杜深的娘。”

五品?

百昭聞言的時候,不屑的撇了撇嘴,她的楚寧哥哥可是大将軍呢!豈是個五品小官比得起的?再加上楚寧哥哥立了大功,皇上必定要加官進爵,到時定是一品,尤其是這個不知道從哪個山疙瘩裏出來的土貨能夠比得起的?卻在後面聽到翰林的時候,目光不由得閃了閃,翰林?聽說翰林是丞相貯備處,職位雖小,卻深受皇上信任,想來這老婦的兒子日後必是個飛黃騰達的人物。

這麽一想着,百昭不由得動了些許心思,放下了身段巧笑嫣然道:“是五品翰林?那倒是個不錯的職務,伯母可真是個有福氣的。”

杜深娘因着杜深中了探花,是個官老爺的緣故腰板挺了不少,加上因着之前杜小九的事情,杜深娘氣出了一些毛病,杜深生怕她哪裏不舒服,向來是好飯好菜好藥的供奉着,使得她原本暗黃的臉色變得紅潤了不少,腰也粗了,說話也大聲了,雖然仍舊跟那些貴婦人們格格不入,但顯然也比那些村婦們來的有氣度了不少。

上次她回杜家村探親的時候,村裏的大家都誇她是個有福氣的,看着就像是個貴夫人一樣,可把她哄得樂呵呵的,不過那些到底是村子裏的人,上不得臺面。所以她雖然歡喜,可在京都她卻是個被排擠的人,并未得到那些貴夫人們的高看,到底有些不是滋味。

倒也不是她死扒着那些貴夫人們不放,主要是她不想給自己的兒子丢臉,兒子寒窗苦讀幾年,如今眼看着歲數也漸漸的大了,可是卻連個媳婦也沒有。她之所以拼了命想要擠進那些夫人的圈子,其實也是希望那些世家夫人們能夠高看她一眼,欣賞她兒子的才華,家裏若是有未嫁娶的女兒,能夠考慮到她兒子罷了。

要求嘛,不是很高,只要是五品以上的官家嫡女就行了,媳婦家的身份顯貴一些,兒子的官途也順風。

可誰知,那些世家的夫人們,當面的時候都是客客氣氣,半點禮儀也不失,可說到嫁女兒的時候,一個個的全部都啞了聲。

杜深娘也是納悶了許久,按理說自家的兒子是個探花郎,又是五品的翰林,前途大大的有,用來求娶官家的女兒應當是綽綽有餘的,可每每卻總被人委婉的拒絕。

她私底下也打聽了幾次,最後到底是一個家裏女兒全部出嫁了的世家夫人看不下去,告訴了她原因:“世家貴女大多只聯姻世家,要求相貌身份家世相當。你兒子杜深,我相公說了,倒是個人才,只不過家世卻是有些薄弱了。但凡有點兒身份的世家,哪個肯失了身份把自己女兒嫁到你家來。別說是嫡女,就是庶女也不可能!若是只有他一人,那或許還有可能,可……”

那夫人話雖然沒有說完,可卻也和全說了差不多,說到底,是她這個做娘的礙了自家兒子的前途。這話說的這麽直白,杜深娘哪裏還敢把目的再挂在臉上。本來以為自己的算盤打的深,別人看不清楚,敢情人家早就看得一清二楚,這是把自己的目的看得清清楚楚的,就看着自己跟個陀螺一樣張羅着,純粹是個笑話!

看清了症結,杜深娘也就歇了心思,今天晚上參加慶功宴的時候也沒敢像之前那樣到處轉悠,安安靜靜的坐在角落裏,只不過目光卻還是時不時的搜羅着,希望能夠有什麽好的人選做自己的兒媳婦。

誰料,坐在自己身旁的這位姑娘原來就是個身份貴重的。

将軍府的小姐,又不是世家的嫡女,配自己的深兒,不是剛剛好嗎?

有着這一層玲珑的心思,再加上百昭笑意盈盈的誇她是個有福氣的,杜深娘還從未被身份這麽高貴的人誇過,不由得一下子就笑開了來,連同方才百昭鄙夷她時留在她心上的那點子不舒服的情緒也一下子煙消雲散開:“哪裏哪裏,只不過是我兒争氣罷了,不然我還是那個只能在地裏刨食的村婦呢!”

杜深娘竭力的抑制住自己嘴角的微笑,卻怎麽也抑制不住那不由自主就要揚起的弧度。尤其是百昭的那聲伯母,真真是叫到了她的心窩子裏了。

果然是粗俗的老婦,百昭心裏不屑着,面上卻不顯,笑眯眯的看着她:“哪裏,是伯母您謙虛了。”

雖然是這麽說着,但到底是沒了興趣再離杜深娘。

翰林又怎樣,論身份到底是高貴不過楚寧哥哥,她不過是賣個方便而已。

這麽想着,百昭轉了轉目光,再次将目光停留在杜小九的身上。

若是她,想必就不用像自己一樣,委曲求全的應付人,以她那樣子的身份,定當是想理人就理人,想不理就不理,何須像她一樣。

這麽想着,百昭的心裏就又開始不平衡了。

杜深娘顯然沒有發覺到百昭已經沒了應付她的心思,她只當這個女娃家教好,身份貴重,又是個知冷熱的,勇于認錯的,只不過脾氣驕縱了些。可但凡身份尊貴一些的小姐們,哪個沒有些小性子,以自己的能耐,她若是過了府,日後必定會被自己制得服服帖帖的,還怕她不低頭?

這麽想着,杜深娘滿意的點了點頭——

“不知小姐你可有婚約在身?”

這話,問的有些直白了。百昭有些不耐的皺了皺眉,但是礙于杜深娘是翰林之母的身份,硬生生的掩飾了下來:“未曾。”

“那可就好。”聞言,杜深娘笑容更深,很是滿意,連帶着臉上的褶皺也深了不少:“就是不知道小姐對我家兒子……啊……”

杜深娘一邊說着,一邊納悶的順着百昭的視線看過去,也不知道那裏有什麽好看的,這位小姐一直看個沒完沒了……說着說着,在看清百昭看得那人的時候,不由得啞了聲,活像是被掐了脖子的公鴨。

“咦,那不是杜小九嗎?”杜深娘詫異的看向那個端坐着,淺笑從容的人,下意識的的叫了一聲,随即又發現自己好像失了禮儀,連忙捂住了自己的嘴巴,驚慌失措的看了一眼四周:“不不不、不可能,杜小九已經死了。絕對不是她。”

“哦?”百昭看着杜深捂着嘴巴好像洩露了天大秘密的樣子,不由得被勾起的好奇心,尤其是有秘密的那個還是最讓她嫉妒的那個人,不由得眯了眯眼睛看杜深娘,企圖從中套出一些話來。

“沒什麽,是我認錯人了。”杜深娘老老實實的閉上了嘴巴,像是一只緊緊閉住了嘴巴的老蚌,怎麽也撬不開。

只不過內心卻活躍的盤算着,那模樣,那舉止分明就是杜家村的杜小九。不過兩年的時間,算不得久,應對是差不了多少的。如果真是這樣,杜小九應該身份不凡吧,不然怎的會坐在那麽好的位置,打扮的還那麽的漂亮。

想到這裏,杜深娘不由得有些後悔那時決絕的做法,若是,若是她知道杜小九的身份這麽的高貴,比那些世家嫡女的身份還貴重,她定然是不會聽信了別人的話而棄了杜小九的。只不過,如今後悔已經無濟于事,不如,不如……杜深的娘心思活躍的打着算盤,不甚靈活的眼睛轉了轉,便想出了牽舊情的方法來。

可是如果那人正是杜小九的話,那日杜家村的屍體又是誰?再從屍體,聯想到那日癫狂了的楚寧,杜深娘小心翼翼的用眼神瞄了一眼坐在對面中心的煞神,經不住的一哆嗦,一些想法就淡了。

這麽想着,杜深娘不由得又有些動搖了自己的想法。

到底不是百分之百的确定,所以在此之前,杜深娘還是要試探一番。

倒是百昭饒有興趣的眯了眯眼睛,看着杜深娘扯着皺紋想到了什麽好事心花怒放的樣子,心裏便已經知道,這二人顯然是有過牽扯的,只是不知道這牽扯到底是好是壞。

百昭、杜深娘原本相談勉強算作甚歡的人,此刻因為彼此的心事都沒了繼續的心思,反而将目光放在了欣賞跳舞的歌姬上。

……

好容易開頭用來放松群臣的歌舞結束,年邁的皇帝在大太監小安子的攙扶下,緩慢卻又不失威嚴的站了起來,清了清自己因為衰老而有些松弛的喉嚨,“諸位愛卿們,西岐犯我大荊邊境多年,是我大荊将士們不畏生死,拼死守候,浴血奮戰五年,如今敵軍已退避我大荊邊界三百裏,此功勳不可謂之不大,在此朕親飲三杯,以示對将士們的尊敬,以示對我大荊戰死沙場的勇士們的哀悼。朕,因大荊有如此之多的勇士們而感到驕傲!”

年邁龍鐘的皇帝,不顧龍體之危,親飲了三杯禦酒,以示對辛苦守衛國家疆土的将士們的尊重和鼓勵,激起了在場所有人的血性,其中尤以剛剛從沙場回來的将士們的熱血。

在沙場上策馬奔騰殺敵無數的将士們紛紛站起,不曾多言,三杯禦酒下肚,以示自己守衛國家的決心。

文臣們也紛紛端起了自己手中的酒,齊聲大喊:“陛下英明萬歲,願我大荊江山千秋萬代,世世安穩!”

“陛下萬歲!大荊萬歲!”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頃刻之間,整個禦花園因着這吶喊聲而熱烈不已。

緊接着,年邁的皇帝擡了擡手示意,原本喧鬧不已的禦花園一下子安靜了下來:“朕身體不适,不宜多飲,望諸位愛卿們自便。”說着,皇帝坐了下來,神色輕松地和皇後說着話兒,時不時的把目光放在皇後膝上五歲大的太子上面,似乎真的不想給群臣們帶來壓力。

一時之間,氣氛倒也自由活躍了不少,不少人離桌紛紛尋着人敬酒。其中以敬楚寧的人居多,楚寧也不矯情,一一應承了下來。

也有不少人觑着想要敬攝政王酒的,可是一看到攝政王那淡漠疏離的神色,外加周身無時無刻散發着的“你別碰我”的氣息便不由自主的縮了縮脖子,收回了自己想要敬酒的心。

還有人想要敬宮辭的,卻都被宮辭身後的小厮以“我家主人身體不好,不宜喝酒”的理由拒絕,不由得讪讪的摸着鼻子紛紛跑去敬楚寧了。

有些職位卑微、常年熬着的官員,敬完了楚寧,摸了摸嘴巴的胡子,太過貴重的人,不敢上前敬酒,怕被人說巴結,地位太低的,又不願意前去,怕降了身份,如此一來,酒杯便被尴尬的懸在了半空,回座位也不是,敬酒也不是。目光搜羅了許久,放眼全場的,能夠配得上他們敬酒,又不顯巴結的人大約也只剩下了金科的狀元探花榜眼了,而殿前三甲如今又以杜深最受陛下重用,被放置在了翰林院,因而位卑卻居要位的杜深一下子變成了香饽饽,很多人打着笑向杜深敬酒,杜深還不能不喝,否則就是不尊敬前輩。

說起來,杜深今晚的心情也頗為的複雜。

今晚慶功宴的主角,是他曾經的情敵——楚寧。

猶記得,那日楚寧放話說日後見了他不死不休,這兩年,一個文官,一個武将,也确實沒有什麽見面的機會,真要計算起來,這是他們在斷義之後第一次見面。

方才入宴之前,他也曾與楚寧于狹路相逢,看着楚寧身後出現的白衣秀麗女子,一種小九被抛棄背叛感頓時浮上了他的心頭。當時腦子一熱,想也沒想就立刻的沖了過去:“楚寧!你什麽意思?你不是說此生非杜小九不娶嗎?你身後的那個女子又是誰?我道你有多癡心呢,原來也不過如此!”

楚寧神色淡漠的看了一眼:“我身後的女子與你何幹?你憑什麽質問我!杜深,若是我沒記錯的話,你那個眼皮子淺的娘可是在京都裏四處給你物色娘子呢。那般餓狼見到肉的低姿态,啧啧,還真是讓人不忍直視!”

“別忘了,兩年前若不是你太過于懦弱,杜小九也絕對不會一個人出走,又怎麽會死?”楚寧說着,越說越憤恨,原本平淡的神色,此刻因為牙關緊咬而顯得有些扭曲:“我說過了,日後若見了你,見一次打一次,不死不休,可你居然還是出現在了我眼前,那就別怪我不客氣了。”說着,楚寧因為憤怒而緊緊握在一起,爆出青筋的拳頭狠狠的朝着杜深打去。

“唔。”楚寧畢竟是上過沙場的人,加上此刻心情激蕩,控制不住情緒,重重的一拳打在杜深這個文弱書生的身上,杜深被打倒在地,因為疼痛,捂着小腹蜷縮在地上。

“是,我是對不起小九,可是楚寧,你敢說你又會好到哪裏去嗎?你從來沒有顧忌過小九的名譽,害的她在杜家村處境艱難。你說是我搶了你未來的娘子,嗬……”杜深說着,捂着肚子艱難的爬了起來,“你一聲不響,連句話,連個信都不留給小九,平白無故就要讓別人耗費寶貴的年華等你,楚寧你會不會太自私了一點?那個時候杜小九多傷心,你又知不知道?你以為你很專一很專情很了不起?小九憑什麽等你,你他媽的以為你是誰啊?!這個世界,誰離了誰他媽的不能活啊!”

“這一拳,是我代小九還給你的!還給你這個負心漢,一聲不哼扔下她,害的她一個人艱難生活,在村子裏被人指指點點。”

“若不是你,我也不會被迫和小九分開,是,我是很懦弱,舍不得傷害我娘,只能委屈了小九,可是,若不是你,我又怎麽會和小九分開!”

“若不是因為我和小九分開,小九又怎會……”杜深說着,一拳又一拳的打在楚寧的身上。肩不能抗手不能提的文弱書生打在久經沙場的将軍的身上,力度小的像是在搔癢癢一般,可是杜深的話卻像拳頭一樣,打在楚寧的心上,一下又一下,沉重不已。

說實話,楚寧一直不理解,為什麽他都和杜小九說好了,倘若哪天他不在了,她也要在那裏等待,可是杜小九卻為什麽偏偏不等她。直到這個時候,杜深一番帶着憤怒的控訴才讓他明白,曾經的自己有多自私。他怎麽能在一個承諾都不給的情況下要求一個人浪費最美好的時間,最寶貴的青春等一個虛妄的可能。明明,那個時候走的很倉促的自己,就連一句離別的話的時間也沒有,未來是什麽樣子的也不知道,怎麽敢要求別人等自己。若是,若是他不回來了,卻讓小九繼續等待,這樣子的做法何其的自私。

他說喜歡杜小九,想要娶她,可是倘若真的追究起來,他可曾為杜小九做過什麽?反而是杜小九為了他一直在遷就妥協付出。他們之間,自私的那個人,從來都是他。他怎麽能,怎麽敢,僅僅憑着那些回憶,就讓小九活在虛妄的等待裏?!

他可以傳書給自己的屬下,派人保護她,看着她,可是卻從來沒有給過她一點兒讓她安心等待下去的訊息。

憑什麽?到底是憑什麽,讓那個時候的自己那樣的自負,自以為是?!

……

杜深一番追究的話下去,楚寧整個人呆呆的在原地,那凄慘恍然大悟的神色讓人看了極其的不忍心。強撐着自己不舒服的身子,杜深捂着小腹緩緩的離開:“楚寧,你和我,誰都別看太得起自己,誰都沒資格,尤其是你,身旁早已紅袖添香。”說着,杜深|深深的看了一眼楚寧身後手足無措的百昭。

楚寧愣愣的看着自己的手:“是,誰都沒資格。呵呵……”揚天長笑,面色悲涼,“原來,錯的最離譜那個人是我。”

……

此刻,幾杯禦酒下肚,酒意蒸騰出些許熱意,冰涼的液體從杜深的喉嚨潤過,流入管道,進入小腹,每一個地方都帶着些許火燒一般的灼熱。被楚寧打到的那個地方,也因為酒的灼燒而疼痛的更加的明顯。好在的是,楚寧也知道今日乃是禦宴,不可造次,沒有下死手,也沒有打在明顯的地方,所以雖然難受,杜深卻依舊強撐着,含笑與人酒杯相交,面色溫潤無異。

只不過因為到底是心事重重的緣故,所以他并未曾注意到坐在對面上桌的杜小九。反倒是杜小九多看了他幾眼,見他過得不錯,而輕輕地松了一口氣,畢竟,到底也是有過些許感情的,對于杜深,她并未有多大的恨意,但也無多少愛意。

百昭坐在角落裏,看着被衆人包圍的杜深,腦海中一直環繞不去的“杜小九”三個字,幾經串聯,幾經推翻,一個不可能的想法出現在了她的腦海裏。向來楚楚惹人憐愛的臉上,挂起了一抹詭異的笑意,使得她清麗的臉龐有些扭曲。

——

杜小九坐在女眷席位,雖未被人敬酒,但是卻沒少充當一具木偶被人圍觀着閑聊。

“王妃,這是您女兒榮一吧?瞧着這标致的模樣真是跟你一個模子裏刻出來的一樣!”

——“是嗎?我倒是覺得榮一長得比我還美呢!”

“王妃,不知您的女兒榮一可曾婚配?”

——“還沒呢,我和她父王都還舍不得這麽早把乖女兒嫁出去呢!不過若是有合适的,我和她父王也定然是不會阻攔的。”

……

恭維的,試探的,好奇的,嘲諷的各式各樣的話語不斷,偏偏杜小九還有在旁邊故作不知的任人打量,臉上要挂在自然溫和的笑容,落落大方,幾番下來,饒是像擅長帶着面具的杜小九也不由得覺得自己的臉都要笑僵硬了,幾十年修煉下來的良好涵養估計也要快繃不住了,索性便找了個理由離開宴會,徑直的透氣去了。

“籲……”遠離了喧鬧的人群,杜小九輕輕的呼了一口氣,原本不自覺皺着的眉頭也漸漸的松動了下來。

“很累?”耳旁揶揄的聲音吓了杜小九一大跳,轉過身一看,身後站着的可不正是榮哲宇、宮辭、素和三人,原本提着的心一下子就放了下來,拍着胸脯誇張的道:“吓死我了都,你們怎麽也出來了?”

“人太多了,悶,想透透氣,又看你走了,索性便一起出來了。”宮辭說着,無奈的聳了聳肩。

素和笑笑,眉眼溫潤的看着杜小九,卻很是不屑的睨了宮辭一眼:“別理他,是攝政王看你出來,不放心便也要過來,宮辭嫌着無聊,索性也跟了來,至于我麽,我就不說了……”

“喂!”宮辭不滿的睨了一眼素和,“我可是你哥哥!你怎的拆我的臺,讓榮一以後還怎麽相信我的話?”

“哥哥?”曾素和嗤笑,語氣淡淡的,卻滿是自嘲:“我可從來沒有把你當哥哥。”

“不是哥哥是什麽?”宮辭被曾素和毫不掩飾的告白弄得心有尴尬,眼神左右的飄離着就是不敢看她:“反正我只是把你當妹妹了而已。”

“是嗎?既然是妹妹,那就妹妹好了。”曾素和顯然已經被宮辭拒絕習慣了,雖然眉宇間有着失落,但卻竭力的坦然接受:“總好過你動不動就趕我走。”

宮辭沉默。

曾素和看了一眼沉默的宮辭,心裏黯然,但臉上卻不敢再表現出來,只是扯了扯嘴角,雖然想笑,但是卻顯得很是滑稽,最後只好無力的垂下嘴角。

氣氛一時之間顯得有些壓抑。

杜小九後悔的想着,還不如坐在那裏裝雕塑呢,至少不用承擔這麽重的情感包袱。

宮辭和素和兩個人,她是怎麽也不敢摻合進去的,感情這種事,最是兩難,若是想通了就還好,可偏偏兩個人都是脾氣倔的,看準了自己人的死理不放手。一個躲,一個追,一個死活不答應,一個偏偏不放手。讓她這旁人看了都覺得累。

倒是在一旁隐形許久的榮哲宇輕笑了一下:“難得聚在一起,那些不開心的事情又何必拿出來毀壞心境?今夜,就當我們無憂無慮,無牽無挂,一起夜探皇宮,随意走走,如何?”

“好!”

“好!”

“好。”

榮哲宇提的建議很合時宜,三人幾乎是他的話音剛落,就上趕着避開此刻尴尬的氣氛,甚至連榮哲宇的話都沒有聽清楚就很是痛快的應承了下來。

妖嬈的丹鳳眼沒什麽溫度的掃了三人一眼,榮哲宇似笑非笑的,卻是沒有拆穿他們猶如做賊一般的心态,很是體貼的走在前面。

夜晚的皇家園林黑漆漆的,哪怕有月光照耀,頂多也只襯得湖面波光粼粼。

四人默然相行了良久,原先頗有不虞的氣氛此刻倒是被帶着寒意的夜風吹散。

良久,榮哲宇轉頭:“我們要不要先回去?宴前的時候,皇上說是有事要宣布,想來我們也得在場。”

宮辭看了一眼,因為夜風的涼意而抱着肩膀縮成一團的素和,誰知卻正好對上素和一眨不眨看他的杏核大眼,眼睛有些尴尬移開,輕咳一聲道:“那就回去吧,那裏人多,暖和一些。”

聞言,素和擰了擰唇,雖然沒有笑,但是那雙眼卻像星星一樣閃閃發光。

榮哲宇看向杜小九,杜小九頗為無奈的聳了聳肩:“我不冷,也不大想回去,太鬧了。不過既然大皇叔有事要宣布,那我們還是回去吧。”杜小九說着有些調皮的笑笑,語氣加重在“大皇叔”三個字上。

聞言,榮哲宇恨恨的看了一眼杜小九:“大侄女!我們走吧!”倒是難得少見的脾氣有些起來了。

身後的宮辭見狀,暈乎乎的摸了摸自己的腦袋,問道:“小九說錯了什麽嗎?為什麽哲宇這麽生氣?”

曾素和無奈的看了一眼在感情上木頭的宮辭一眼:“說了你也不懂。”

只不過內心卻在暗暗的嘆氣,叔叔和侄女?

這之間的溝壑可比自己和宮辭還要深,若是哪天大白于天下,就是冒天下之大不諱,又是一對癡男怨女。不過看起來,應當也只是哲宇一個人上心吧?原來出塵若榮哲宇,也會有動心的一天,只是這心動錯了人。

但願,希望不是她想着的那樣,素和暗暗的呼了一口氣,安慰自己,随即秀麗的臉龐上挂起了一抹笑,一轉頭,便看見了榮哲宇帶着警告的目光,忍不住一哆嗦了一下,臉上的笑意也黯淡了下來。

榮哲宇自然知道素和猜到了自己對榮一的感情,可是他知道,目前全天下都不會同意他和杜小九,在沒有絕對的保證之前,他是不會輕易的暴露出自己對榮一的心思,更不會把她放在遭受全天下譴責的位置。更何況,他和榮一……

想到這裏,哪怕是萬能如榮哲宇眉宇間也不由自主的帶上了些許煩躁,但即使如此,他邁出的腳步還是有意的放緩了,等待後面兩個步子小上一些的女人。

路途本來就不遠,幾個人相攜着走,很快就到了。只不過在臨近的時候,杜小九的裙裾不小心被路邊的枯枝勾住了裙裾,被絆住了不少時間,回到坐席的時候,便看到皇上身邊的小安子直着眼睛直勾勾的看向他們。

杜小九有些歉意的朝小安子看了一眼,小安子表情麻木的轉頭,目光盯着自己的腳。

些許不詳的感覺浮上了杜小九的心頭。

“去哪兒了?害的我一陣擔心!”耳旁榮王妃愛嬌暖糯的語氣使得杜小九打破了心裏的不詳。

杜小九笑笑:“沒有,就是方才人太多了,我有些不習慣,覺得悶,就出去走了走。”

“哦。”榮王妃點了點頭,目光放在歌舞的身上,沒有注意到杜小九有些蒼白的臉。

正當此時,恰好又是一曲完結,站在皇上旁邊的小安子往前一步,舉手示意歌舞暫停:“安靜,陛下有事要宣布。”

年邁的皇上這次沒有再站起來,而是端正了一下自己的坐姿,如鷹一般犀利的眼索羅了一下全場。

群臣和家眷們被皇帝如此慎重的掃視弄得有些許無措,正當面面相觑時,沙啞的聲音在全場響起:“不知楚将軍家中可有嬌妻?”

——“未有。”

“可曾婚配?”

——“曾有未婚妻。”

“曾有?”皇帝顯然被引出了興趣:“那未婚妻現在在何處?”

——“不知所蹤。”

其實楚寧一直是不願意相信杜小九死了的事,所以寧願說不知所蹤也不願意說不在人世。那四個字,如有千鈞重,這輩子,不管是什麽原因,他都不願意輕易開口。

“既然不知所蹤,那想來過去的婚約必定是算不得數了,不知楚将軍覺得吾兒平陽如何?”

皇帝帶着笑意,狀若溫和的話語從他的口中不緊不慢的吐露,卻像是一道驚雷炸在了整個宴會上。

群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再看看滿臉嬌羞跺着腳的平陽公主,抱着太子笑的眉目舒展的皇後,頓時只覺得目光不知道該往哪裏放了。

陛下的這一句話雖然是建議疑問的語氣,可是皇家的尊嚴,卻迫使了楚寧不得不答應,不管他願意不願意!

那平陽公主最是驕縱的,雖然身份高貴了些,可若是娶到自個兒家裏,那是少不得低頭彎腰伺候着的,這這、這哪裏是娶媳婦,分明是娶了個祖宗回去?!

這麽想着,群臣憐憫的目光飄來飄去的,最後還是不由自主的落在了無動于衷的楚寧身上。

楚寧沉默着,久久沒有回答。

倒是皇上最後等待的有些許不耐煩了,喝到:“可是不喜吾兒?”

原本溫和的聲音在此刻緊繃如雷,大有你一說是朕立馬砍了你的威脅之意。

“回陛下,”這句話,楚寧說的很慢,在斟酌着怎麽回答。

可是他這一慢,頓時全場的心就被提了起來,百昭的手狠狠的絞在了一起,寇紅的指甲深陷入手掌摳出了一道道的血印子也不自知,心裏不斷的叫嚣着“楚寧哥哥,別答應,千萬別!你是我的,我的!”

全場尚未婚嫁的閨秀們原本聽到皇上賜婚的時候,臉色都不由自主的白了白,只要楚寧尚未婚娶,她們便是還有機會的,可若楚寧尚了公主,那麽她們就連側室的資格也沒有了!大荊有令,但凡臣子尚了公主郡主,絕無妾室。哪怕妻無所出,皇家的尊嚴,絕對不容尋常人踐踏!

強迫着自己安安穩穩坐了一個晚上的平陽公主雙手托腮,期望而又希翼的看向楚寧,希望從他的口中吐露出一個自己滿意的答案。

杜小九撚着點心的手頓了頓,也不由得多看了楚寧一眼。

平陽原本嬌羞帶着紅暈的臉此刻也不由得慘白,皇後原本笑意盈盈的臉,此刻臉上的笑容也挂的有些許勉強。

“回陛下,臣自知身份卑微……”

楚寧話來沒有說完,“大膽!放肆!”一連竄的話便從雷霆大怒的皇上口中吐露。

“刷”的一聲,楚寧跪在地上:“陛下恕罪,臣只是覺得長于平陽公主太多,公主尚未成人,想來尚不知人事……臣怕怠慢了公主。”

最後一句,楚寧說的堅決:“臣立業未穩,不想成家,懇請陛下收回成命!”

“好好好!好的很!”年邁的皇上說着,松弛的臉皮上此刻滿是青筋:“楚寧,你置朕皇家的威嚴于何地?!吾兒平陽可有何處配不得你?!楚寧,你敢?!”

因為過于憤怒,皇上的胸膛一起一伏的,看起來很是吓人。

群臣們驚慌的跪下:“陛下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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