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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相關 (20)

貓眼,以及肥美的身子。

“吱吱吱”那熊貓眼咕嚕嚕的轉了一下,很是皎潔,看着平陽吓壞了的樣子,倒也不慌張,拿着自己肥美的手擋住了自己的眼,小心翼翼的姿态好像也知道了自己做錯了事。

這時,富貴上前:“啓禀公主,這乃是熊貓,是将軍養的寵物。”

“啊……”原本一直繞着杜小九轉的平陽頓時覺得自己被這只熊貓萌到了,小心翼翼的在杜小九後面挪出一個腦袋,伸手戳了戳小熊貓:“咦,還挺可愛。”

那熊貓“吱吱”一笑,捧着肚子好像在說那是當然。不過沒笑多久,熊貓便把視線對準了杜小九,随即熊貓眼大睜,本就極大地眼,此刻更是大得吓人。

就見它好像發現了什麽新大陸一樣,極為開心的“吱”了一聲,随即朝着杜小九撲了過來。

“榮一姐姐小心!”

“郡主小心啊!”

吓壞了作為旁觀者的平陽和富貴。

反倒是即将承受的當事人,杜小九不僅不害怕,甚至隐隐的還有一些期待。

這般嚣張,狡猾的姿态,除了湯圓,應當是找不到其他這麽通人性的熊貓了。

果然,但見那只熊貓氣勢恢宏的朝着杜小九撲了過來,卻在最後關頭,輕柔的用着杜小九。

杜小九滿意的一笑,順了順熊貓剛剛為了營造恐怖氣氛而炸起來的毛,這貨果然是湯圓。

只見湯圓在她的懷裏使勁的嗅了嗅杜小九的味道,随即離開杜小九的懷抱,大大的熊貓眼瞄了瞄,徑直爬行了幾步,為自己劃出了一塊足夠它表演的空間。

随即,湯圓開始比劃着自己的四肢,上蹿下跳,并且伴随着自己不時激昂的“吱吱”聲,熱切的為杜小九描述着自己這兩年“受苦”的經歷。什麽飯不好吃啊,人太多了,天天都有人來看他英俊矯健的樣子,府裏還有一個女人,杜雲曦那厮不是個好東西啊之類的。

好容易一大通苦水倒完,湯圓坐在用自己的手托着頭,閉着眼睛一片埋怨,一副往事不可回首的樣子。

杜小九站在原地,看着已經長得很高很壯很肥美的湯圓,不可置否的笑笑。

湯圓見杜小九無動于衷,想來是忘了表達對主人的思念,所以主人不滿了,随即蹭的站了起來,再次手舞足蹈着,伴随着不時的“吱吱”聲。這一次,它極為殷切,極為認真的表達了自己這兩年來對杜小九的各種思念,各種想念。

“這只熊貓是在表演嗎?”平陽公主看着熊貓上下攢動的樣子對它擁有這麽肥美的身材,卻能夠跳動的這麽的靈敏而感到了極為的好奇。

正說得唾沫橫飛口水四濺的湯圓一下子僵在了原地,不滿的睨了平陽公主一眼,那極其富有人性化的眼神,更是把平陽公主激動的直打哆嗦:“啊,它居然聽得懂人話!”

這個白癡!湯圓輕蔑的睨了一眼平陽,索性無視了她,留着平陽在原地激動不已,它卻讨好的看着杜小九,笑的奴意十足,露出了裏面紅紅的牙龈。

“牙龈露出來了。”杜小九居然在這裏看到了湯圓,心情也是極好,當即笑着說道。

“撲通”一聲,湯圓伸手捂住了自己的嘴,但是卻因為用力過度狠狠地打了自己一巴掌,随即眼淚汪汪的看向杜小九。

“你啊你,”杜小九被逗笑了,如此便有意逗弄湯圓:“既然你說你在這裏受苦了,不如就跟我走如何,跟以前一樣過。”

聽到杜小九說這話,湯圓腳步不由自主的往後縮了縮,它有些後悔了。

自己這兩年,這一片竹林都是它的,甚至還不用它動手,就自然有人把最嫩,最甜美的竹筍給自己送過來,要是跟了主人回去,那它豈不是要過回風餐露宿的生活了。以前沒覺得風餐露宿的生活有哪裏不好,可過慣了這種日子,就再也不想回到以前那麽苦哈哈的日子。一想起以前的生活,湯圓下意識的就搖着頭拒絕。

就知道你這個牆頭草,小滑頭必定舍不得。杜小九笑笑,也不放在心上,她本就只是開玩笑,湯圓既然在這裏過得很好,她也沒必要非要帶在身邊。

再想想出來的已經夠久了,百昭應當被将軍府管家合理解決,杜小九覺得自己和平陽也不宜在逗留,索性便開了口:“平陽,時間不早了,要不我們走吧。”

平陽正對湯圓提起興趣呢,頭也不擡。

倒是湯圓有些急了,好容易才見一面,是不是因為它拒絕了,所以就要走了?

平陽見湯圓從頭到尾都不搭理她,不由得也失了興趣:“那就走吧。”

杜小九緊接着看了湯圓一眼:“你在這裏日子過得也不錯,那就繼續在這裏待着把,要是有機會我會來看你的。”

湯圓使勁的點着頭,兩眼淚汪汪:其實我還是很想你的,你一定要記得常來看看我啊!

富貴還從來沒有見過自家将軍當做寶貝一樣的寵物對誰這麽友好過,不過對于湯圓向來人性化的行為,他只能把湯圓的一切舉止朝着郡主和湯圓自來熟的地方想。

……

杜小九和平陽方才坐着馬車離開,就有一個小婢女打扮的人躲在将軍府的大門後面看了一眼她們,随即跑着離開。

不一會兒,氣喘籲籲的跑到了百昭住着的院子:“小姐,小姐!方才郡主和平陽公主去了府裏的後山!還和湯圓一起玩了不久!”

聞言,百昭原本趴着養傷的動作猛地向上,扯痛了她受傷的地方,不由得下意識的“嘶”了一聲,“湯圓呢?就沒有撓她嗎?”想當初她想要靠近湯圓的時候可是被湯圓狠狠地撓了一頓,弄的差點兒毀容。

婢女使勁的回想了一下方才的場面,搖着頭怯怯的道:“沒有。奴婢看起來她們相處的很是融洽的樣子。”

聽到這話,百昭不由得軟軟的倒了下去:“憑什麽,就連一只畜生也對她比我好!”

湯圓的地位,別人不知,可她卻是知道的。湯圓是他親自從一個偏遠的小鎮裏的小山村帶回來的,每次回府的第一件事便是去後山看湯圓,和湯圓說話。若是喂養湯圓的人哪裏一點兒小事都做不好,楚寧必然是要大發脾氣的,由此可見湯圓的地位。

她見過幾回楚寧對将軍的重視,也曾想過若是她去讨好了湯圓,楚寧是否就會多看了自己幾眼,便嘗試了幾次,誰知每次不是被湯圓極為惡劣的捉弄,就是被它用爪子撓出痕來。

一只畜生而已,她又不能與其計較。

可今日,聽到榮一和湯圓相處的極好,一直以來的不甘,嫉恨頓時就湧上了心頭。

再加上她看自己受刑時那淡漠,居高臨下的樣子,無一不讓百昭覺得氣恨難平。

楚寧極少喝酒,若是喝醉了,喊得不是印心,便是杜小九。

後來。多番回想之下,加上從杜林氏那裏套過來的話,她知道了一些杜小九的事情。

原本是打算捏在手裏,作為要挾時不時的惡心榮一一下,只不過,現在,百昭改變主意了。

她要榮一身敗名裂,臭名遠昭!

這麽想着,百昭的嘴角不由得露出一抹邪惡的弧度:“綠玉,聽說你家裏最近又找你拿錢了?”

聞言,那個叫做綠玉的婢女當即紅了眼眶:“小姐,你是不知道,奴婢的錢早就被他們拿光了,他們卻天天還是來找奴婢拿錢,奴婢真的是活着還不如死了。”

百昭輕柔的看了一眼綠玉,誘哄道:“這又不是什麽大事,你拿不出錢來,告訴他們怎麽樣才能拿出錢來不就行了。對了,你家裏不是還有一個哥哥麽?我這裏有一件事情需要他去辦,辦完了就有錢了。”

“多謝小姐。”那綠玉感激的看了一眼百昭:“不知道小姐吩咐的是什麽事情?”

百昭柔柔一笑:“你讓你哥哥幫我去淮海鎮杜家村跑一趟,查一些關于杜小九的事情,順便把人給我帶回來。”

“是的,小姐。”那綠玉說着,腳步輕松的下去了,想來也是想極快的擺脫自己現在的處境。

榻上,百昭閉着眼睛笑的眉目舒展。

——

杜林氏氣血洶湧過度,血液直沖大腦,使得她一下子昏了過去。

也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才剛剛醒過來,睜開眼睛變看到四個人圍成一圈的看着自己,不由得吓了一跳。

等意識清醒過來,這才發現自己還躺在地上原來的地方,這些人甚至動都沒動她一下,見她醒來,不由得紛紛掩着鼻子離開。

杜小二穿着鮮豔至極的紅色,妝容妩媚,比農婦略顯得秀美一些的指甲上塗着大紅色,用手指指了指躺在地上的杜林氏:“還好你可醒了,不然我家院子裏死了人的名聲我可擔待不起。”

杜林氏沒有聽杜小二在講什麽,她眼神發直的看着杜小二:“你是杜小二?”

聞言,杜小二優雅的捂着嘴巴笑了笑:“哦呵呵,這位乞丐婆你也認識我?”

眼前豔美橫行的杜小二和杜林氏記憶裏的杜小二很是不一樣,所以杜林氏不由得有些不知作何反應。

杜林氏再轉頭看了一眼,右邊抱着一個柔美的小姑娘的那個人可不就是自己的男人杜海嗎?

此刻的他身上穿着绫羅綢緞,皮膚比過去顯得白皙了一些,倒是看起來比之前的莊稼漢形象俊了幾分。

只不過,他懷裏的那個美嬌兒卻又是誰?

思緒轉了兩秒,杜林氏的意識終于完全清醒,當即尖叫着爬起來:“杜海!你這是什麽意思!老娘我還沒死呢!你怎的就背着我偷女人!”

杜海嫌惡的看了一眼:“打哪兒來的癫婆子?”

“癫婆子?”

這三個字狠狠地刺激了一下杜林氏,“我是林曉翠啊,你婆娘,你不認識我了?”杜林氏沖到杜海面前,抹了一把臉,想必是臉太黑了,杜海認不出來。

杜海抱着自己懷裏的女人,皺着眉躲避,連個眼神都不願意給:“我婆娘早在兩年前就坐牢了,估計這輩子也出不來了。”

一旁的杜袅袅也拍着手笑嘻嘻:“就是就是,我娘正在坐牢呢,和死了也差不多。”

杜小二倒是認出了杜林氏,只不過她想到自己兩年前被逼迫的處境,有些不大開心的吹了吹指甲:“爹,你就別理這個女人了,你和小蝶還得再加把勁,給我生個弟弟。咱杜家的香火還是越旺越好。”

杜海點了點頭,也覺得有道理,實在是沒必要為了個瘋婆子浪費了這大好時間,這麽想着,他就擁着小蝶想要入屋。

杜林氏當下只覺得眼眶欲裂,她還沒死呢!這些人就迫不及待的!

“去你媽的杜海!好好睜大你的狗眼看看,我是林曉翠!你婆娘,我越獄了!”杜林氏站在杜海的面前攔住了去路。

杜海這兩年因為杜小二的孝順,不用再下地幹活,又有美嬌娘相伴,不用再低着腰獻媚做人,就連村長也要敬上她幾分,此刻被杜林氏大罵,脾氣一下子就上來了:“臭娘們,給你臉,你脾氣還上來了?”說着一腳狠狠的踹在杜林氏的腰上,看也不看的就踩着杜林氏的腳過去了。

杜袅袅嘻嘻哈哈,上前一步憐憫的看了一下這個瘋瘋癫癫的杜林氏。

杜林氏強撐着痛苦伸手:“袅袅,是我啊,我是你娘。”

杜袅袅哈哈大笑:“是我娘又怎麽樣?我爹說了,坐過牢子的女人只會給家裏人呢抹黑,回來了也不要,就當她死在牢裏了!”

再說了這兩年沒娘的日子他早已經習慣。

剛開始的時候還哭着喊着要娘,被爹一大耳朵扇下來,頓時就不敢要了。

并且時不時的,有村子裏的孩子跑到自己的面前說自己是個小囚犯,說龍生龍,鳳生鳳,老鼠的兒子會打洞,想必自己日後長大了也會是一個囚犯。

後來小二姐發達了,對自己也很好,村子裏的人再也不敢随意的辱罵他是囚犯的兒子了。他的日子比娘在的時候過得還好,要娘做什麽?

杜袅袅說完了這些話,就帶着自己的蛐蛐吆喝着要出去找人一起鬥蛐蛐,看也不看杜林氏一眼。

男人不要了自己,兒子也不想認自己。

當下杜林氏覺得手腳冰涼不已。

倒是杜小二走了過來,長長的指甲捏起杜林氏的下巴,“啧啧,我說,我的林姨喲,別說我不厚道,您瞧,您最親近的兩個人可都不敢認您呢!您做人可真是失敗!”

杜林氏想要掙紮開來,可是杜小二的勁太大,外加自己一整天都沒吃過飯,根本就沒有力氣。

眼睛裏覺得澀澀的,杜林氏擡手遮住了自己的眼:“小二,我好像沒有虧待過你吧!”

杜小二笑笑,妖豔的妝容使得她的笑容不自覺地帶了幾分風塵氣息:“平心而論,您确實待我不錯,不過林姨,您待我不錯也只不過是看在我是一只狗為你任勞任怨賣笑讨好的樣子。你覺得你對我很好?其實你對待我就跟對待狗也差不多。大姐和劉大拐給我下、藥的時候,你明明知道為什麽卻不阻止?你冷眼旁觀我被劉大拐虐待的時候,怎麽不站出來說話?”

“要不是後面我那短命和大姐和大姐夫死了,我的苦日子不知道還要持續多久呢!所以啊,要真說起來,我最恨的那個人不是別人,就是你啊!”杜小二說着捂着嘴,笑容妩媚:“不過,好歹也算母女一場,他們不認你,我認了。可你若是想要待在這個家,可不能是個吃白飯的,以後家裏的活全部都由你幹了,怎麽樣?”

杜小二伸手用力的拍了拍杜林氏的臉:“想清楚了。”

說着,身子袅娜的走了。

杜林氏的手放了下來,刺眼的目光刺痛了她的眼眶。

早知道還不如在牢子裏待着,至少不用死心。

可是,我的袅袅啊,你為什麽不認娘親呢?

——

是夜,楚寧踏着闌珊的月色,帶着夜風的涼意回到将軍府。

剛坐下沒多久,便有一個嬷嬷打扮的人站了出來。

管家看了一眼欲言又止的嬷嬷,心裏知道這個嬷嬷接下來要做什麽卻沒有阻止,也好,這個口他本就不好開。說起來,也是他督下不嚴,若是他再看緊點,将軍府上下也不會以為那個缺心眼的是未來的将軍夫人,并且為此還極盡巴結,搞得整個将軍府都烏煙瘴氣的。

楚寧眼神掃了一眼那個無事卻站出來的嬷嬷,沒有說話,接過了管家送上來的茶。

那嬷嬷見自己做的這麽明顯了,管家和将軍卻好像一點兒也不關心的樣子,不由得有些局促,邁出的腳步又縮了回去,可是一想到這時候又是表忠心的時候,不由得閉上了眼睛上前,撲通一聲跪下:“将軍,您要為小姐做主啊!小姐無辜受了平陽公主的打,此刻還躺在屋子裏,疼的下不了地,晚上連飯都吃不下了呢!”

楚寧輕擰了一口茶,從管家的目光裏知道,嬷嬷說的确有其事:“是小姐派你來說的?還是你自己開口的?”

那嬷嬷見楚寧開口問,必然是極為關心百昭小姐,看來自己的這個賭是押對了,當下不由得欣喜的擡高了聲音道:“不是小姐讓奴婢說的,是奴婢自己看不過去了,所以來求将軍做主!您都不知道,平陽公主一下車就當衆給小姐難堪,說小姐不把她放在眼裏,沖撞了她的威嚴,小姐實在是無辜!将軍要為小姐做主了,不然将軍府主母的威嚴都要被丢盡了。那榮一郡主也着實可惡,特意趕來阻止,卻不盡心,害的小姐生生受了着大刑!”

“哦?”楚寧嘴角緩緩地勾出一抹譏諷的笑意,臉色卻沉了下來:“誰告訴你百昭是将軍府裏的主母了?主母?也得看她受得起受不起!你又是個什麽身份膽敢質疑公主的威嚴?”

說着,楚寧把自己手中的茶盞狠力的擲在地上:“居然敢非議皇室中人,來人啊!把這個賤婢給我拖下去,杖斃!”

那嬷嬷顯然沒有想到自己得到的不是楚寧的誇獎,而是杖斃!不由得一時吓蒙了過去,不是說将軍最愛的是百昭小姐,為了小姐連公主的婚都敢拒了,又怎會把公主放在眼裏!現在将軍該做的不是應該好言相慰一下小姐,然後去找公主算賬嗎?!

楚寧眼神淩厲的掃過一遍全場:“是誰告訴你們百昭是将軍府的主母?是誰給你們這樣子的誤會?說!說不清楚,統統拉出去杖斃!”

怒不可及!這百昭是個什麽身份,也敢肖想小九的位置!若不是因為印心,他又豈會讓她踏入将軍府!

他不過常年在外征戰,将她丢在了将軍府,居然就被府裏上下誤認為是主母的身份,若說百昭沒有明示暗示,府裏的這些奴才們沒有巴結攀附的心思他是怎麽也不信的!

“長安,你是怎麽管理府裏上下事物的?”

被點名的長安恭恭敬敬的出列:“回禀将軍,是奴才一時不查,以至于等到發現的時候,便是目前這樣子了。”

“哼,”楚寧冷哼出聲:“先把這個奴才給我拉下去杖斃,日後誰若再認為百昭是主母,她就是例子。”

在楚寧雷霆的怒氣裏,所有的奴才們都被吓得噤聲,有幾個方才暗恨自己沒有拔得頭籌的,此刻不由得對自己的猶豫感激不已。

一時之間,将軍府上下烏雲籠罩,而正在院子裏足部不出的百昭,和她院子裏的上下奴才們卻一切不知。

……

一刻鐘後,從未踏過百昭院子的楚寧踏入了百昭的院子裏。

☆、017:月下談心【必看!】

月上柳梢,彎彎如勾,夜風吹過枝葉,漏下點點月光,樹影綽綽。

楚寧一身銀色長衫,金線穿梭而過,勾勒出一個個簡單而又不失高貴的圖紋,使得他整個人顯得風姿卓朗。

如水般清涼的月光鍍在他的身上,他的臉上,使得他的整個人好像被月光包裹一般,處在一片如夢似幻朦胧之中,更顯得容顏精致如妖,氣度不凡,蘭芝玉樹。

下人通報楚寧來了,百昭便被人攙扶着走出屋子,擡眼便看到了站在院子裏仰頭望天,神色淡漠的楚寧。

百昭咬了咬唇,心裏有着些許竊喜:想來将軍是知道了她被平陽公主借機立威毒打的事情,特意趕過來安慰,看來将軍也不是完全不在乎自己。

說起來,這還是兩年來,邊疆之後,她第一次離将軍離得這樣子的近呢。

這麽想着,百昭不由得怯怯的擡頭,癡迷的看向楚寧,嘴角挂着一抹滿足的微笑。

楚寧聽到腳步聲,不由得低頭看了一眼神色癡迷的百昭一眼,眉宇間隐隐流露出些許不耐:“聽說你受了傷?”

月色婉約,晚風微拂,楚寧本就清朗如玉珠敲打珠盤一樣清脆悅耳的聲音在月光的洗滌下,仿佛更顯溫柔。

百昭聽着這狀似關心的溫柔話語,當下不由得欣喜異常,擡眼嬌怯的看了一眼楚寧,欲語還休。幾年的青樓生活,她知道這個角度的她看起來最為嬌媚柔弱,更能夠激起男子的保護欲。

“是,不過……”百昭含羞帶怯的看着楚寧,一番話說的很是情意綿綿,力求說的讓楚寧忍不住憐惜的将她擁入懷中。

誰知,楚寧沒等她說話,就打斷了她竭力營造出的氣氛:“看你還能走動,說話也很是清楚,顯然是不礙事了。”

百昭聞言,微微一愣,這個時候,将軍不是應當聽完自己不動聲色的苦水和告狀,讓自己完美不留痕跡的給将軍上一些榮一郡主和平陽公主的眼藥嗎?怎麽會……

可是楚寧顯然卻沒有什麽想要和百昭繼續談論這件事情的想法,他關注的是百昭憑什麽認為自己會想要讓她當主母。

方才來這個院子之前,他已經從管家那裏一字不漏的的聽清楚了白日裏發生的事情。甚至管家下午查出的府裏大多的人都已經默認百昭是主母的事情,管家也一五一十的和他說了。管家長安的為人,向來中肯,哪怕看一個人再厭惡,也絕對會憑借着良心說話,絕不會有一分的添油加醋,也不會憑借着喜好對待他人,所以對于管家的話,楚寧還是很願意相信。

至于府裏的人為什麽默認,想來百昭自己也少不得推波助瀾。

想到這裏,楚寧不由得皺了皺眉,斟酌着起了個頭:“今天晚上,我回來的時候,府裏的嬷嬷告訴我,說你今天受了委屈……”

百昭以為楚寧在安慰自己,方才因為楚寧的打斷而有些黯然的心态立馬開朗了起來:“不委屈!”

楚寧話還沒有說完,見百昭插話,不由得挑了挑眉,“不委屈?那就好,畢竟公主做的也沒錯。”

聞言,百昭原本帶着些許紅暈,嬌嫩的臉頰霎時如同拖了水的鮮花一般,艱難的開口:“将軍……”您這是什麽意思。

誰知楚寧卻看也不看百昭:“兩年前,你救了我一命,作為回報,我把你贖出了青樓,讓你做了将軍府的小姐,但是小姐就是小姐,将軍府的主母,不是你能夠肖想的位置。另外,公主乃是大荊皇室中人,哪怕你身為将軍府的小姐,也不可對她無禮。”

“你雖是府裏的小姐,但你畢竟不是印心,雖然我願意替印心代為照顧你,但你也要記着自己的身份,我會為了印心收留你,但是不代表你在我心裏同印心一樣重要。這些話,我只說一遍,你記着就是,若是日後再有相似的事情發生,可別怪我不念在印心的份上不留情面。”

“你什麽時候,願意告訴我印心的墓xue在哪兒,便什麽時候告訴我,若是不願意,那就這輩子也不必開口,不過區區一個邊疆而已,想來總有找到的一天。”

這是楚寧第一次,對百昭說這麽多的話,雖然他的語氣溫柔,但神色卻極為的冷漠。

那般冷漠的神色,不禁刺痛了百昭的眼,當即眼淚不受控制的就流了下來,宛若一朵被雨水打敗了的殘花:“将軍收留我當真只是為了印心?”

楚寧聞言,嘲諷的看了一眼百昭,雖然依舊容顏俊美,看在百昭的眼裏卻覺得異樣的諷刺:“不然你以為呢?”

——“不是救命的恩人?”

“救命的恩情?若是說來,百昭,當日裏舍身撲到我的身上,要是真的為了救我,又豈會阻斷我的後路,讓我躲避不及?”

當日,楚寧被印心的消息震驚之餘失了防備,卻不是一點兒躲避的能力也沒有,依他的身手避開一支箭還是綽綽有餘的。倒是奮不顧身撲上來的百昭,雖然以身受劍,但卻阻擋了他躲避的身形。

開始之時,他被她奮不顧身的行為驚倒,再加上她知道印心的消息,一時亂了陣腳。等到後來冷靜下來,卻越想越覺得可疑。

兩軍對峙之時,氣氛嚣張跋扈,但凡是個女子無一不逼着這些血腥的東西遠遠的。為何她卻偏偏在那裏吹着思鄉的歌曲,勾起将士們思鄉的心,正好被巡城的他聽到,帶到面前,最後甚至以身擋箭。

一切的一切似乎早有預謀一般,這兩年他無時無刻不在懷疑,之所以允許百昭住在将軍府,一是為了印心,二是為了就近監視百昭。

好在百昭的出現雖然可疑了一些,但是這兩年卻沒有一個人同她聯系過,所以楚寧便也不曾對她做出什麽舉動來。只不過是把她扔在将軍府,任其自生自滅。

之前,百昭一直安安分分的待在将軍府裏,念在印心的份上,所以楚寧倒也不介意府裏多養一個人,等她什麽時候願意嫁人了,他也願意像對待印心一樣,為她準備嫁妝,為她覓得良人,送她風光出嫁。只不過,倘若這算盤打到他的身上,那他絕不同意。

他的發妻只能是杜小九,不管杜小九是死是活。将軍府主母的位置,也只能是杜小九。

生則同衾死則同xue。

這是他的逆鱗。

觸他逆鱗者,必定不饒。

……

楚寧的一番質問,讓百昭慘白了臉,她從來不曾想到原來他是這麽看她,半點情意也不留。

百昭竭力的想要使自己站穩,可是她白日裏受了刑,攙扶她的婢女又因為自己聽到了不該聽的而驚恐萬分,自己本身都哆哆嗦嗦的,哪裏還記得百昭是否扶好,于是便顯得百昭身子顫抖的好像在心虛。

閉了閉眼,百昭清秀的臉上露出了一抹決然:“是,将軍,我出現在那裏确實不是偶然。我只是聽人說有人要刺殺于您,所以特意過去,吹笛子以引起你的注意,想要讓你救我出青樓那個肮髒的地方!僅此而已。”

楚寧目光犀利的掃過百昭,從她顫抖的眼睫毛裏,清楚的知道了她在撒謊的事實,可是卻懶得挑明,不過似笑非笑的道:“如果這真的是你的想法,那麽你也早已經如願了。‘救我’一命,換我救你出青樓。”

“記着你的身份,別妄圖做出一些日後會讓你後悔的事情。”說着,楚寧頭也不回的踏出了百昭的院子。

踏出院子的那一步,楚寧看了一眼守護院子的小厮:“傳本将軍的命令,百昭小姐身子不适,禁足一個月。”

他不相信自己!

百昭清楚地得出了這個結論,在聽到楚寧吩咐禁足令的時候,不由得崩潰大喊出聲:“你之所以這麽做,是不是因為榮一郡主?是不是?!”

回答她的,是楚寧無動于衷遠離的背影。

百昭崩潰的哭出聲,他定是為了榮一,必定是!

甚至不惜禁了她的足!

可是她做錯了什麽,她今天并沒有做錯什麽,為何早兩年的時候他就懷疑了,卻從來不說,今日的時候才說,不是為了榮一為了誰!

別以為她不知道,他遲遲未婚,不就是因為杜小九還有可能沒死的期待。

是是是!她不是偶然出現在那裏的,她不過是在青樓裏給人唱着小曲的時候,聽到了別人的密謀,覺得自己若是借了這個機會必定能夠脫離青樓。若是運氣好些,說不定還能夠攀上大樹。

見到楚寧之前,她并不知道楚寧和印心有關系,只不過是在看在楚寧和印心有幾分相似的容顏,再聯想到印心時時挂在嘴上的哥哥,一時起了心思,脫口而去印心,果然看到楚寧變了的臉色,這才确定楚寧果然和楚印心有關系。

她如願的在不刺中要害的時候為楚寧擋了箭,得到了楚寧的憐惜。楚寧甚至不懼樓裏的媽媽獅子大開口的要價為她贖了身,更是因為印心的緣故,對她極為的用心。

原本,她以為,自己是楚寧的救命恩人,又是印心的好友,想來自己對楚寧是個特殊的。誰知,杜小九這個名字從楚寧酒後口裏的出現,她才知道自己不時特殊的。不過,那又如何,從楚寧偶爾流露出的追憶悲傷地神色,她清楚的知道,那個叫做杜小九的女人,不過是個死人罷了,掀不起什麽浪來。更何況,将軍府府裏至今除了她之外,除了伺候的奴才,未有過其他女人,她相信遲早有一天,将軍府是屬于她的,主母的位置也是她的。

在她有意無意的引導下,将軍府的絕大多數人都早已經默認了她身為女主人的地位,為此,百昭甚至得意了好幾天。

可是今天發生的一切,卻戳破了她長久以來的自以為是。

楚寧對她,并無半分特殊,若是真有那裏特殊,也不過是因為印心罷了。因為她知道印心的墓xue,卻遲遲不告訴他,所以他不得不無奈的和她周旋罷了。

這一認知,讓百昭痛苦不已。

若說最初,她對楚寧全是利用,可是如今,楚寧年少有成,功業已立,容貌俊美,但凡是個春閨中人,無人不曾做過嫁給楚寧的春夢。想她不過昭華年紀,自小在青樓裏見慣了男人的薄情冷意,楚寧對于杜小九的癡情,她看在眼裏,又怎能不感動,她又怎會逃得過。

她是真的愛上了楚寧,愛的癫狂,願意為此作出任何事情。

……

攙扶着百昭的婢女綠玉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失魂落魄的百昭一眼,安慰性的道:“小姐,将軍也太過分了,居然這麽對待救命恩人。”

聞言,百昭擦幹了自己眼中的淚水,挺直腰板,她的笑話,豈是個奴婢能夠看得。

不過,楚寧,哪怕你對我半分情意也沒有,那又如何!

只要我不告訴你印心的墓xue在哪兒,你就終有一天會求着我,和我周旋,來日方才,總有一天,你逃不過我的掌心。

——

榮王府。

府中的人大部分早已經入睡,唯有杜小九和曾素和兩人對月斟茶,相對而飲。

杜小九今日去了将軍府,看到和杜家村幾乎沒什麽差別的竹林,被照顧的很好的湯圓,心中一時各番滋味湧上心頭,複雜難言。躺在床上翻來覆去,輾轉反側的睡不着,杜小九不由得妥協的嘆了嘆氣,起身在身上披着一件外套,便推門走了出去。

心情的煩悶,使得杜小九漫無目的的走着,不知不覺得便走到了素和居住的院子,又見曾素和也并未睡着,整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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