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品相關 (22)
己的手裏,而不是像她一樣,一直趨于被動的接受着。
她的但願如此,在此時是她對命運的茫然和無奈。
可誰知,在不久之後,卻成了她對命運的嘲諷,對人生的被動接受,是他嘶鳴的不甘。
——
杜深一聲大紅色的五品官袍,将他白皙的皮膚襯得更白。他挺直着身子站在威嚴的金銮殿外,等候着皇上的宣召,對于皇上宣他在這裏等候,卻遲遲不召見的行為很是詫異。
直到貼身伺候皇上的大太監小安子從殿門裏出來喚他的時候,杜深這才恍然發覺,站了良久,腿竟是有些麻了:“杜大人,聽聞令母近日經常游走世家大戶之間,想來喜事頗近。”
杜深迷糊的看了小安子一眼,不敢随意的答話。
倒是小安子對于杜深迷糊的樣子深以為然,不禁捂着嘴笑道:“皇上有意成全令母早日的心願,杜大人到時可要記得皇上的恩德。”
游走于世家大戶?
喜事頗近?
令母的心願?
若是說之前的杜深還是丈二的和尚摸不着頭腦的話,此刻,一個模模糊糊的想法不由得跳上了他的心頭。
只不過,他有些抗拒,不願意往深處想去,只能打着哈哈道:“公公說笑了,陛下的恩情臣日日記着呢。”
“呵呵……”小安子甩了甩自己的浮塵,也不戳穿:“杜大人進去吧,皇上在裏面等着呢。”
聞言,杜深雙手交疊打着拘道:“有勞公公了。”
轉身的時候,不知是下意識,還是命運的召喚,杜深竟然恍惚間鬼使神差的回頭看了一眼。
巍峨的朱紅宮牆,玉石鋪就的宮路,明媚燦爛的陽光,精致有序的宮女。
可這些,在杜深的眼裏統統都被淡化了,成為一片虛幻的空間,有的只是仿佛朝着自己緩緩而來的女子。
遠山般的黛眉,如秋水一般的眼,微翹如花瓣一般的嘴唇,除了那雙會說話一般的眼睛,拆開看并不是極致漂亮的五官,可是組合在一起,卻讓人覺得再也找不到比她看起來更加賞心悅目的女子。
随着她從容仿若穿柳拂葉從容而過的姿态,她淺紫色的衣襟随着清風浮動,衣裾翩然,好像從畫裏走出來的侍女一般,美得優雅,端莊,高貴。
她朝着自己看過來的一眼,淡淡的,好像沒有帶着任何的情緒,可杜深卻覺得那一眼好像擊中了他的內心,把他拉向了萬劫不複的地獄。
——是小九!
杜深的心忍不住狂熱的吶喊了起來!
一下而又一下,強勁而有力的跳動着,宣告着自己對于杜小九死而複生的驚訝和歡喜。
雖然不知道小九為何會在這裏出現,可是杜深卻是一眼就分辨出,那個朝着這邊走來的人是杜小九。
此刻,被驚喜籠罩的杜深甚至已經忘記了上一秒他要随着小安子入殿的事情,腳下意識的忍不住想要朝着杜小九所在的方向挪動過去。
可是,驚喜過了不久,卻很快被強行的抑制下來。
因為他聽到了小安子好像從遠處傳來的聲音:“杜大人,您怎的還不走?陛下都已經等了許久了。”
就好像是裝滿了棉絮的枕頭,裏面的棉絮一下子被風吹走了一樣,杜深激動地心緒被強行的按捺了下來。
他平穩了一下自己有些激動地情緒:“對不起,公公,方才是我一時想到了事情,所以有些走了神,還請公公見諒。”
小安子只道杜深想到了公事,亦或是猜到了皇上可能要為其賜婚的事情,一時之間走了神,所以也不深究。
至于杜小九來金銮的偏殿給皇後娘娘辭別,小安子也是知道的,并未覺得有什麽值得注意的,所以絲毫沒有想到杜深的走神是因為杜小九。
見小安子沒有注意,杜深不由得緩緩的吐了一口氣。
這兩年經歷官場,他也不是什麽都沒學會,至少控制情緒這一招,他倒是學了不少,方才那般的激動,也沒有太過于情緒外露,失了禮儀。
這麽想着,杜深不由得跟緊了小安子的腳步。
在進殿的前一刻,他聽到了身後的聲音:“郡主,您來了?皇後正念叨着您呢!”
下一刻,他步入宮殿,厚重的大門,緩緩地緊閉,将外面通透的陽光,聲音,清風,統統隔絕。
她在門外,他在門內。一扇大門隔絕了他們。
這一瞬間,杜深忽然想到了在杜家村時,隔絕在她和他之間的赫赫鴻溝,一時之間思緒飄搖,情緒難辨。
閉了閉眼,杜深踏步拜見:“微臣參見皇上,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
“愛卿免禮。”高位上的皇上聲音沙啞,帶着些許疲憊,但卻依舊不失威嚴。
杜深謝過,擡頭,這才發現,原來殿內的官員并不止他一人。
還有楚寧、禮部侍郎秦淑木、淮安世子蘇澈新、戶部侍郎嫡子劉昱等人,一個個站在那裏,眼睛粗略的掃過,大約有六八人左右,有身份高貴的,也有出生寒微的。
但無一例外,全部都統統是個能力出衆,少年英雄之類的人物,若是算起來,這裏面職位最卑微,出身最尋常的人,長相最普通的人,是他。
只是不知,皇上這般召見?
好在,皇上并沒有讓杜深猶豫多久,“宮辭,你看?”
随着皇上聲音的降落,杜深這才發現距離自己幾丈之外,有一個眉眼英俊,但帶着寡淡素色的人正側卧在榻子,目不轉睛的看着他們。
明明是炎熱不已的夏季,那人卻一身厚重的棉衣,甚至腿部用着厚厚的被子蓋着,這般畏寒,這般清淡俊雅,想來是那個出身惹人豔羨,但是身子骨卻不怎麽好的宮家世子了。
那個名聲滔天,得衆多文人歌頌的曠世文學奇才,原來模樣竟是這般的出衆,當真是讓人惋惜不已。
這是,第一次杜深如此近距離的看到傳聞中的宮家病世子。
圍觀二載,杜深職位卑微,加上本身埋頭公務,委實不曾參加過什麽宴會。最近的也不過是一次慶功宴,那時因着楚寧的緣故,根本無心關注他人,哪怕宮辭當時當衆請求皇上解除婚約,隔得太遠,他并不曾看個分明,只知道是個姿骨卓朗,玉樹蘭芝的人物。
如今更加近距離的一看,才覺得其子風姿出衆,猶如隐世仙人,其傲骨,不描也清,眉宇間雖然較之常人來的寡淡一些,可卻是說不出的肆意風流磊落,很難讓人相信,這是一個一出生就帶着病的人,竟然對命運不曾有過任何的抱怨。
……
杜深在觀察着宮辭的同時,宮辭也在觀察着他們,良久才看向皇上:“皇上,臣自知這一舉措是為不該,所以便想問問他們的意見。”
“朕允了。”高位上的皇上沒有任何的表示,甚至很樂意于充當背景牆。
“咳咳……”得到許可的宮辭被人攙扶着站了起來,高大的身形因為病弱而顯得脆弱,讓人很是心疼。
只見他在身旁太監的攙扶下,緩緩的朝着杜深走來,最後停在了杜深的身旁,回京述職的新科狀元陳嘉經的面前:“我只問一句話,你可願娶素和為妻?”
陳嘉經雖然是剛剛回京不久,可是關于曾素和與宮辭的事情,他卻不是沒有耳聞的,所以在宮辭問他的時候,眉宇間閃過了一絲猶豫。
但是想到皇上的态度,宮家的支持,自己在外流放時的艱苦,當即閉了閉眼:“我願意!”
“那你可願這輩子只娶她一人,一生不得再納妾,家中原有的姬妾統統散去,與她舉案齊眉,白頭到老?”
陳嘉經再次猶豫,這一次,更久:“願意。”
對于不得納妾,可能還要帶綠帽子,是個男人都不能接受,可是想到宮家,想到豐厚的嫁妝,公主送嫁的排場,陳嘉經雖然掙紮,但是最後還是點了頭。
“呵呵……”倒是宮辭淡淡的笑着,神色平靜,卻讓人覺得無限的嘲諷:“為了榮華,為了名利,你當真也是很能舍得,不過,我看不上你,你配不上素和。”
這話,宮辭說的很是直接。
他十幾年來捧在手裏的的寶貝,此刻被人用嫌棄的目光看待,甚至連娶她都要和其他的利益挂鈎,這讓他覺得很惡心。
他之所以放話說支持素和,皇上也願意以公主額排場送嫁,日後更可能成為浩命,他求了這麽的,只不過是為了找一個真心待她,尊重她的人,為了她日後的生活更美滿一些,而不是被人拿來作為利用和衡量利益用的。
所以,陳嘉經同意了,可是宮辭卻不同意。
宮辭如此直白的話語,并且是沒有任何掩飾的在皇上的面前說出,相當于是直接的斷了陳嘉經在皇上面前的好感,想必日後的仕途定然不會風順,更何況,身為一名男人,陳嘉經被人直接痛批鑽研名利,自覺很是傷害尊嚴,當下便不由的臉色很是難堪:“你!”
不過礙于皇上在場,倒也不敢說什麽。
宮辭又再次走動,走了一圈,最後在杜深的面前停了下來。
還沒等宮辭開口,杜深自己往後站了一步:“我已有心儀之人。”
宮辭不語,看向他,杜深目光坦然而視,兩人對視許久,宮辭笑道:“你倒是個誠實的。”
……
如此,諸多下來,宮辭最後還是沒能滿意,還是由皇上大手一揮:“算了,再過幾日便是瓊芳宴了,到時候英雄俊傑良多,由素和挑着吧。北漠的哈茶客王子和蘇葉爾公主屆時也會參加,就不信找不到一個素和滿意的。”
皇上的話外的意思是哪怕到時素和看重了北漠的哈茶客王子,他也定會促成。
這般榮寵,倒是讓在場的衆人都不由得詫異。
倒是宮辭皺了皺眉,不太願意素和遠嫁出國,可是想到皇上今天任由着自己無禮的放肆了一次,倒也不好再說什麽,只能等待瓊芳宴那日。
希望,那個時候,他的身子還支撐的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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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小九在宮女的引領下進了含章殿的偏殿,對于杜深的激動,她一無所知。
含章殿側殿乃是皇帝不寵幸後宮時,批閱奏折疲勞時用來歇息的地方,除了皇後之外,尋常的嫔妃輕易不得進入。
也許正是因為含章殿是皇上日常之所在,所以含章殿較之皇宮內其他殿,也是除了金銮寶殿之外最為莊嚴的地方。
被這股威嚴驅使,杜小九不自覺地秉着鼻息走進殿內,不過剛剛踏入殿內,便聽到來自稚童的清脆悅耳的笑聲,讓人聽了也不自覺地莞爾。
杜小九下意識的擡頭,便看見了正蹲在地上含笑逗弄着太子的皇後。
皇後身着金黃色的雲煙衫,上面繡着展翅嘶鳴的鳳凰,黃色古紋的雙蝶雲裙在地上拖曳出一個迤逦的弧度,雲鬓婀娜,帶着五鳳朝陽挂珠釵,僅就服飾而言,使得其整個人顯得端莊,有種超脫年齡的威嚴,讓人望而生畏,只不過其帶着笑意的臉依舊是稚氣的,使得她的整個人看起來都有一些似乎在偷穿大人衣服的滑稽感。尤其是她的身旁,地上就直接坐着個孩童一樣,被逗得咯咯大笑的太子,更加的顯得皇後年少活潑,沒了往常在人前時的端莊大氣和沉悶。
見狀,杜小九不禁莞爾,原先有些壓抑沉黯的心情此刻被兩個人溫情的互動而化解。使得她眉宇間的些許憂愁也不禁淡化。
見到杜小九已經來了,原本就覺得已經厭煩了玩自家兒子的皇後欣喜的站了起來:“榮一,你來了?”
皇後的身份再高貴,實際上也不過才是二一年紀的少女,擱在現代,她的青春才剛剛開始。
尤其是每日裏只能面對着那些普遍年紀比自己大,死氣沉沉的的嫔妃們,加上在宮裏那些刻板沉悶的嬷嬷的威儀的影響下,不過二一年華的皇後在平日裏也是不自覺地端起了長輩的身份,以長輩的身份看待榮一和宮辭等人。
此刻,皇後身處于含章殿的偏殿,迫于皇上的威儀,身旁沒了年紀比之大的嫔妃,也沒了沉悶着提醒着她這個不對那個不對的嬷嬷們,皇後本就活潑不已的天性一下子就釋放了出來。
對于皇後見到同齡人時的激動,杜小九很是理解,所以也不由得含笑回應:“皇後娘娘等了許久?”
皇後本來下意識耳朵想要端着身份,忽的發現自己蹲在地上玩自己的孩子這個動作本就不威嚴,再加上嬷嬷等人不在,根本無需注意,當下便不由的覺得自己真的是裝過了頭,像個孩子一樣笑了開來:“還好還好,不久。”
“其實本宮叫你來,也沒什麽大事,就是提前跟你透個風。陛下接到北漠傳書,說是為了永結其好,北漠的哈茶客王子和蘇葉爾公主将代表北漠出行大荊,如今已經行至邊關塞外,想來不久就能到達大荊,陛下有意派遣楚寧作為代表,接待他們二人。”
聽及此言,杜小九不由得疑惑的看了一眼笑意盈盈的皇後:“可這與我又有什麽關系?”
只見皇後笑的眉眼彎彎,如星辰般璀璨的眼睛裏全是“奸情”般的光:“說起來,哈茶客王子和蘇葉爾公主還是你的表哥和表妹呢,所以,陛下有意讓你協助楚寧,陪同哈茶客王子和蘇葉爾公主一起游覽一下大荊帝都周圍的風土人情。”
這不過是陛下無意間提起,還沒有正式下達旨意,只不過陛下為人向來是說一不二的,想來也是沒有更改的決定。
皇後之所以這麽興奮,甚至不惜提前的吐露,則是因為她覺得楚寧年少英雄,風姿卓然,榮一容顏絕色,風華正茂,很是般配,陛下的這一安排剛好使得他們金童玉女湊在一起,再一起協同出游,或許能夠擦出一些愛的火花也不一定。
宮闱深深,庭深幾許。皇後打從進了宮便一直被困在這朱紅的宮牆內,和比自己大的妃嫔們打着交道,看不到外面的景致,雖然有皇上的無上寵愛,但總覺得人生無趣,缺少了些亮點,此刻好不容易抓住一些有趣的苗頭,當真是緊追着不放了。
杜小九面無表情的應道:“若是表哥表姐的身份,那榮一招待自然是應該的了。”
“诶,”杜小九平淡的不起一絲波瀾的情緒,讓一直緊緊的盯住杜小九面部表情的皇後不由得無趣的嘆氣:“當真是個不懂得情趣的。有楚寧大将軍那般英俊出衆的人物相陪,你不僅不高興,還表現的這麽的平靜。”
平靜?
杜小九苦笑了一下,平靜對于她來說其實就是最大的情緒波動。
她不是生來淡然,也不是生來平靜,愈是平靜,就證明她的內心愈加的波濤洶湧,驚濤駭浪。只不過,她已經習慣性的把自己的情緒隐藏起來,只留露給最親近的人。
五年前,楚寧一聲不哼的離開,徒留她一人在杜家村,村子裏四散而出留言,她不是不知道的,杜深多少次為了她的名聲和別人打起來,她也不是不知道,就是因為愈是知道,才愈加的覺得楚寧不可原諒。
他叫她在原地等待,可他卻從未給過絲毫的承諾,也從未考慮過她的處境,為她着想過一分。
他以為他是誰?
讓她等待就等待!
她憑什麽要耗費自己最美好的時間為其等待,而且等待的是一個不一定有可能的機會。
更加可惡的是,他居然在自己和杜深在一起的時候,為了破壞,居然找了一具屍體算計自己,企圖讓他在自己的心裏留下深刻的痕跡。
杜小九自認為自己在愛情上是絕對的順其自然的人。
在現代的時候,鄖西追了她五年。老套的富二代追求灰姑娘的劇情。
她初始也躲過,躲不過便接受了,順其自然的談了五年,終于打算步入了婚姻的殿堂,可是命運卻和她開了個玩笑,她來到了這裏。
哪怕死了之後來到這裏,杜小九也沒有覺得有絲毫怨恨老天的不開眼,坦然的接受了自己回不去的事實,并且接受了在這裏的生活。
初期的時候,她确實是報着培養個合自己心意的童養夫的想法,可是很快地,她便知道,自己找的人選錯了。
既然錯了,那麽就退而求其次的成為朋友吧。
可到底是誰挑逗在先,她為自己的年齡,為自己的身份糾結了許久,躲也躲過了,躲不住了,鄖西又成為了過去。
那麽就坦然的接受着吧。
然而,在她打算把他規劃進未來的藍圖的時候,他走了,甚至沒有留下只言片語。
說實話,楚寧要走的事情,她不是沒有發現過痕跡,可是她一直耐心的等待着,或許自己對他來說是重要的人,是值得告知去向的人,可是楚寧卻用行動告訴了她,自己其實不過只是自以為是。
好吧,既然不重要了,杜小九傷心過難過過,打算擦幹眼淚,揮揮手跟過去告別,打算再次過上屬于自己的生活。
可是陡然出現在自己面前的屍體,卻再次勾起了昔日的一些回憶,杜小九甚至為此魂不守舍的好幾天的自責着自己為何當時沒有多留意一些,關心一些。如果當時她多注意一些,或許他就不會……
一連幾年,楚寧或許是因為她而死的事情成了她不能為人外道的噩夢,甚至連同在接受杜深的時候,也是刻意的疏離。
如今,再看看現在活潑亂跳,赫赫有名,到處紅顏知己,換了個身份的少年俊豪,就是沉靜如杜小九也忍不住想要比出中指,朝天大喊一聲:“楚寧,你他麽的玩我呢!”
到底是她的性格使得她幹不出這種事情,所以對于楚寧時不時在她目前的生活裏充當客串的出現,杜小九唯一能有的反應便是無視。
你既然詐死過,那麽我就真的當你死了好了。
既然我已經不是杜小九的身份了,那麽我們也就這樣子了吧,橋歸橋路歸路,別再指望有什麽交集。
這就是杜小九此時對于楚寧所表現出的态度。
……
杜小九不願意在這個顯得皇後很是八卦的話題上多做糾纏,不由得轉而嘲笑皇後道:“怎的,大伯母您春心欲動,也對楚寧……嗯?”
杜小九的這一聲“嗯”仿佛繞過了山路十八彎,逶迤拖延,很是綿長,用來表達一些意味深長的話最是合适不過。
“大伯母?”皇後的注意力顯然放錯了地方,覺得自己被叫老了的矯情女人不由得一把抱起五歲的小太子使勁的搖晃着:“啊……本宮老嗎?皇兒,你說本宮老嗎?本宮才年芳二一,正是嬌嫩不已的一朵花的年紀。”
杜小九無奈的笑:“是,您年輕着呢,還是一個五歲大的孩子的娘,啧啧,年輕的很。”
好不容易展示出本性的皇後此刻深深的覺得自己被杜小九嘲諷了,“大侄女,你居然欺負我!本宮不服!比起大伯母,我更願意聽你叫本宮皇後,本宮收回讓你不喚本宮皇後的權力。”
好吧,杜小九無語的看了一眼糾結與稱呼的皇後,從善如流:“是,皇後。”
皇後聞言,臉更綠了,總覺得杜小九好像是一副“你是小孩子,我包容你”的姿态。
咳咳,皇後不自覺地清了清嗓子,打算擺起自己皇後的威嚴,“恩,本宮也就是提醒你一下,免得到時候陛下忽然派人去請你的時候打了你個措手不及。既然你要協同楚寧招待北漠的皇室中人,依着本宮的看法,你若是,若是對楚寧有心思,可要好好地把握了。”
皇後說着說着,起先的時候覺得自己說的很是威嚴,可到了後面便不知不覺得把心裏的想法也說了出來,頓時不由得羞紅了臉,再看杜小九一臉的不以為然的樣子,以為她是礙于楚寧和平陽的事情,想了想不由得開口道:“本宮這也是為你着想。既然楚寧和平陽有緣無分,你自可順從自己的心意,無需顧忌。楚寧既然已經拒絕了一次,陛下是定不會再把平陽嫁給楚寧的。說起來,這次哈茶客王子來訪,可能……咳咳……”
後面的話,皇後很有技巧的停住在了關鍵上,但是杜小九卻很快地從中讀取了意思。
想來這次傳說中的表哥哈茶客和表姐蘇葉爾來訪大荊并不只是為了表示北漠與大荊友好的事情,而是借着此次機會,要麽哈茶客娶着大荊的皇室宗親回去,要麽蘇葉爾直接嫁到大荊來。
哈茶客若要娶回去,或許可能從尚未出嫁的皇室宗親貴女裏挑選。
好巧不巧,大荊皇室枝葉開的并不茂盛,皇室中人本就稀少。皇上這一輩的人,不過也就皇上、榮王爺、榮哲宇三人。
其中皇上膝下有三女,大公主怡和下嫁工部侍郎已有三載。
二公主昌邑年前新嫁充國公世子。
唯一尚未出嫁的便是尚未完全張開的平陽。
至于榮王府麽,膝下獨有她一女,“高齡”,尚未出嫁。
攝政王榮哲宇,未婚,暫時膝下無女。
也就是說,倘若哈茶客想要從大荊皇室中挑取宗親成婚,只有唯二的選擇:要麽平陽,要麽杜小九。
至于杜小九,是哈茶客的表妹,而且在身份上較平陽公主缺了一些,所以估計哈茶客是不會考慮的。
因而選擇的便只剩下了平陽。
平陽遠嫁北漠?
杜小九的腦子動了動,大約也有些知道皇上的意思了。
楚寧當衆拒婚,皇上嘴上雖然不說,可心裏到底是有疙瘩的,何況群臣們看着,皇家的面子都落了不少,好好地公主成了笑話,世家嫡子又不願求取公主自毀前途,因而平陽如今所處的位置便有些尴尬,皇上也不由得開始怪自己當時事前沒有探過口風,太過于想當然了,以至于現在頭疼起其的婚事來。
如今恰好北漠求娶公主,聽說哈茶客王子乃是北漠的儲君,下任的繼承人,在其國內名聲極好,衆望所歸,配公主倒也登對,再說北漠即是為了結其好,平陽若是嫁到了北漠,不論是身份還是待遇,北漠必定是不敢有所克扣的。如果哈茶客真的看上了平陽,對于皇上來說倒也是一樁美事。
但是皇上也沒有為此就認為哈茶客選擇的聯姻人選必定就是平陽,加上有楚寧拒婚的案例在先,此刻的皇上倒是順其自然的很,哈茶客若是看上的是京都的貴女,如曾素和,他也會極力的促成此事。
可若是哈茶客王子沒有看中任何人娶回去,那麽結好的重任便落在了蘇葉爾公主的身上。
說起來,這蘇葉爾公主倒是個人物,先前的時候,她曾聽見自己的母妃說過這個“表姐”上戰場的英勇事跡。
三年前,北漠遭受南疆攻打,國破家亡危在旦夕,雖然大荊曾派兵相助,可是最後力挽狂瀾,護住北漠每一寸河山的卻是這個從描眉刺繡步入戰場手握兵器的奇女子。
大荊的文人甚至詠過:“巾帼須眉堪比男,一襲紅衣戰沙場”的詩來贊賞于她,由此可見她的名氣有多大了。
母妃甚至提過,若不是因為蘇葉爾公主有此大功,北漠未來的皇位還不一定是如今名望極高,卻不得北漠王重視的哈茶客王子。因着蘇葉爾公主是其親姐的緣故,所以連帶着北漠裏的百姓也因為蘇葉爾公主的緣故,更加的親近于哈茶客。現任的北漠皇帝實際上也是迫于百姓的壓迫,不得不立哈茶客作為儲君。
如此一位分量極重的公主,如今居然願意走到大荊來聯姻,一是北漠果然看重大荊,二則,哈茶客和蘇葉爾兩個姐弟居然都來了,那麽說明她們二人在北漠的地位岌岌可危,否則也不用二人雙雙來荊,以求背水一戰。
也是,三年的時間過去,很多人早已忘記了曾經差點兒慘遭滅國的事情,原來的被北漠王所寵愛的兒子想必也早已不甘示弱再低于下位,苦苦的籌謀着,再加上北漠王的寵愛,這兩個姐弟的位置岌岌可危也不是不可能的。
有了這層顧忌,哈茶客王子和蘇葉爾公主哪裏還會有心思随着自己和楚寧游玩大荊。
再說了皇後只見得楚寧和自己,卻不見皇上其實打着的是楚寧和蘇葉爾或許能夠看對眼,将北漠的虎将迎娶過來,使得大荊如虎添翼,樂見其成的心思。
想到這裏,杜小九不由得笑了起來,皇後不過是透露了一些口風而已,可自己卻是透過了她的話想了這麽多。
這兩年,其他的優點沒有練成,倒是千機百轉的心思在榮哲宇的訓練之下老練了不少。
——
杜家村。
杜林氏卷走杜小二所有的銀錢,本來打算是馬上溜走的,不過想了想自己是逃命的,沒有一點兒東西,不由得又抓着時間回了一趟原先在杜家村的杜家。
還沒被送進監獄之前,杜家的所有銀子都是掌握在她的身上,雖然杜海也隐隐約約的知道一些藏錢的地方,後面甚至都找了出來拿着,可是卻還是有一兩個地方,出于私心,她是不曾告訴過杜海的。如今,順着這隐隐約約的記憶,杜林氏很快的從自己藏錢的隐蔽地方又找了出些許銀子。
杜林氏算了算自己手頭上所有的銀子,大約有個五十兩左右,她這輩子還沒有見過這麽多的錢,此刻得志意滿不由得笑着打開了院子的門。
“撲通”一聲,杜林氏狠狠的合上了門,透着門縫看着門外影子綽約的人。
十幾歲得年紀,壯碩的身材,再加上她方才開門時一瞥而過的眼尾處的那道深深的疤痕,這這這,莫不是藏紅花派來追殺自己的人?
杜林氏顫着小心肝,緩緩地轉過身,心髒一通狂跳,後背當時就被冷汗打濕了衣服。
門外,壯碩的少年面帶不耐煩,他不過是問個路罷了,這個女人怎麽一副自己要殺她的樣子:“我問你,這可是杜家村?”
“不是!不是!”聞言少年出聲打聽,杜林氏更覺得懷疑,當下尖叫着喊道,喊了一下覺得不妥,可能會被躲在附近的藏紅花認出了,當即捏着小嗓子假聲道。
“不是?方才我問了人,可不就是說的這裏?你這女人這麽害怕,莫不是做了什麽虧心事?”那少年顯然對于杜林氏的行跡有些懷疑,當下就不客氣的指了出來。
“沒沒沒、沒有!你快走吧!”這一句話,杜林氏說的哆哆嗦多,不禁在心裏暗悔自己沒事這麽貪財幹嘛,若不是為了這幾兩銀子,她早就跑了,何至于等到現在慢了一步便給仇家追殺了上來。
門外的少年本是打算走的,此刻見到杜林氏恨不得趕着自己走的話,不由得挑了挑眉,停在了遠處:“容我再問問,你可……”
在少年說話的當下,為了證明自己的清白,杜林氏忍着痛将自己臉上鮮明的特征,長在嘴角的那顆痣的毛拔了下來,從地上抹了一把細細的灰塵抹在臉上,使得她本就枯黃的臉色顯得更加的沉悶,然後擠着眼睛斜着嘴一副呆滞人的模樣開了門。
乍然出現的癡呆臉孔吓了門外的少年好大一通,連同說的話都結巴了起來:“你你你,你可認識杜小九?”
咦,杜小九?
不是來找自己的?
聞言,杜林氏馬上從癡呆兒的面孔恢複了過來,臉色正經:“認識認識,說起來還是我女兒呢,只不過卻是個可憐的,年紀輕輕的就死了哩!”
女兒?
那想必是最了解女兒的人了!
敏銳的聽到這兩個字的少年當即不由得眼睛一亮,想來自己這幾日的風塵仆仆的罪也沒有白受,這不一找,就找到了綠玉他哥嘴裏要的人,想來回去了,錢是不會少的。
這麽想着,那少年喜形于色的道:“既然如此,你随着我去京都一趟,放心,只要你按着貴人的吩咐做,錢是少不了的。”
“京都?貴人?還有錢拿?”杜林氏眯着眼睛呵呵的笑了起來。
自己大難不死,果然是個福氣足的。
先是得了杜小二的錢,此刻又得了貴人的賞識,又剛剛好也是去京都。
見着這少年健碩的模樣,想來也是有一些武功底子的,剛好可以充當自己的保镖。
大難不死,必有後福。
祖宗說話,果然不騙我!
當即便使勁的點着頭道:“好,走吧!現在就走!”
“诶?”那少年猶豫的看了看院子,“不用準備一些吃食嗎?”
杜林氏方才被這少年一通下,現在哪裏還敢逗留,連忙道:“不用不用,我們趕緊趕路吧,免得拖了時間,你到時候不好交代!”
那少年猶疑的看了一眼,激動地邁着步子朝外走去的杜林氏一眼:“你真的認識杜小九?”
看杜林氏的這個樣子,對杜小九仿佛不是很感興趣,感興趣的是趕緊離開這個地方,聯想到她方才試探躲避自己,好像在躲着什麽仇人一樣,少年不禁再出口質問道。
“認識認識!怎麽不認識!”見那人不相信自己,杜林氏翻了個死魚一樣的白眼,“她小時候還是我抱過的呢!”
不知道是杜小九的敵還是友,總之說的親密一些總是沒錯的,不然這少年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