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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相關 (23)

定是轉身就要走的。

聞言,那少年這才放了心道:“既然如此,那你就跟我走吧。我告訴你,我将要帶你去見的那個貴人啊,是個小姐,長得可美了。到時候她問你話,你知道什麽就說什麽,來,先給我說說杜小九的一些事情……”

……

——

将軍府,昭和院。

百昭在綠玉的伺候下起了床,梳妝打扮。

坐在刻着靜谧花紋的銅鏡前,任由着身後的綠玉為自己梳着頭發,百昭伸手摸着銅鏡上的複雜紋絡,眼神微微深沉。

一番時辰下,綠玉梳好了頭發,滿意的看着自己的作品道:“小姐,好了。您看這個發型是不是可以了?”

百昭不過淡淡的瞄了一眼,随即道:“撤了,給我重新梳一個,要簡單卻不失精致的。”

聞言,綠玉有些可惜的看了一眼自己花了大半個時辰梳出來的當下京都最為流行的“貴人頭”,不敢猶豫的散了百昭的頭發,重新梳了一個簡單的。

一刻鐘後,百昭滿意的看了一眼自己頭上的發型,不過将兩邊的鬓發高高的豎起,其餘的青絲則披散在她的肩上,只在兩鬓出貼着紅色帶着鎏金的花黃,加上她近日楚楚可憐的妝容,整個人看起來既簡單,又不失柔弱,剛剛好。

百昭滿意的看了一眼身後的綠玉,眼裏帶着鼓勵:“做的很好。綠玉,如今我的身旁只有你了,也是只有你了。府裏的那些賤婢們,統統是個捧高踩低的,見我不過被将軍禁了足,竟是連月俸也克扣與我,當真是不把我放在眼裏了。卻是不知,我哪怕再不得将軍喜歡,在這府裏也是個小姐,是個主子,他們卻不過是個奴才而已,竟然也敢違背于我。今日,我便要告訴他們,他們錯了!”

說着,百昭姿态袅袅的站了起來,白色的衣裾随着她的走動而翩翩起舞的起來。

百昭走動着,嘴角露出一抹笑意,滿意的欣賞着自己今日飄逸若仙的裝扮。

……

不多時,百昭捧着茶,在綠玉的幫助下成功的走到了院子外面。

不需要人告訴,百昭徑直的無視了所有慌亂想要攔着自己的奴才們,眼神輕蔑的呵斥道:“大膽狗奴才,別忘了,我也算是你們的主子,主子要做什麽,豈是你們能夠阻攔的?”

原本聚集了越多的下人們,見到平日裏總是溫和對待着他們的小姐此刻眼神輕蔑的看着自己,嘴裏一口一個狗奴才,原本打算攔着百昭,不想讓百昭再出差錯的下人們不由得紛紛停下了手,眼神氣憤。

百昭視而不見:“誰若再攔着我,可別怪我日後不留情面。”

她有信心,只要将軍喝了她的茶,必定是會原諒她的。

這麽想着,百昭含笑朝着竹林走了過去。

如今正是将軍下朝的時間,下完了朝之後,若是沒有意外,必然是要在竹林待上一會子的,是以百昭很是輕車熟路的朝着那裏走去,半分猶豫也無。

果不其然,不多久,百昭便隐隐約約看到了楚寧在竹林裏揮劍起舞的樣子,他的附近憨态可掬的湯圓正一邊啃着竹子,捧着場。

百昭一靠近,楚寧就感覺到了,立時停了下來。

白色的單衣在風的吹動下,很是袅袅。

百昭見狀不禁癡了眼。

原本專心的啃着竹子的湯圓見狀,碩大的眼珠子轉了轉,将自己啃剩了的竹子最為僵硬的竹子朝着楚寧扔了過去,肥美的身子合适輕盈的挪了起來,插着腰目光起火的看着楚寧,大有:你敢背叛,我用竹子砸死你!的意思。

楚寧無視湯圓過火的舉動,而是直接揮手讓自己的貼身侍衛送上衣服先把自己包裹了個嚴實,随後轉而看向百昭,皺了皺眉:“不是禁了你的足麽?”

說完轉而朝着自己的貼身侍衛道:“看守百昭小姐的那幾個人全部送到八星方再去操練操練,沒有進步就別回來了。”

聞言,貼身的侍衛很快地低頭領命前去,臨走前平淡如水的目光在百昭的身上多停留了幾分,目光裏帶着些許淺淺的厭惡。

百昭絲毫不以為然,她的重點在于楚寧,別人與她何幹!

見到旁邊已經沒了其他人,湯圓在她看來也不過是個畜生,頓時百昭就覺得自己的機會來了。

只見她一身白衣,微風吹動着她的衣裙,襯得她眉眼精致。

百昭端着茶,含情脈脈的看向楚寧:“将軍,百昭為您泡了您最愛的橘皮花茶,您可願試試?”

這橘皮花茶乃是由橘皮和菊花曬幹以後沖制而成的。

材料上倒是沒有什麽特殊的,特殊的而是作材料的人是楚寧心裏最為看重的妹妹印心做的,留有楚寧少時最為美好的回憶。

楚寧皺了皺眉,不知道百昭突然的示弱是為了什麽,當日的時候他記得自己已經說得夠清楚了。

不想再有過多的糾纏,楚寧神色冷漠:“早在幾年前,我就不喜歡橘皮花茶了。你記錯了!”

“是嗎?”百昭微微一笑,眼眶微紅:“這是印心妹妹留下的,我……一直沒舍得喝。将軍禁了百昭的的足,初時百昭的确有着諸多的不滿,可是幾日平心靜氣的想了下來,想來自己确實是做錯了,不該做過多不切實際的奢望。将軍對于百昭既然無意,那麽百昭也絕對不會再死纏爛打,日後必定安穩下來,找到自己的身份,不再妄想其他。所以,為了請罪,百昭特意泡了印心留下的橘皮花茶,希望将軍能夠飲下它,原諒百昭。”

百昭的這一番話說的很是輕易動人,通紅的眼眶顯得她的忏悔很是逼真動人。

楚寧沉默不語,只是極其漂亮的眼仔仔細細的看着百昭,不放過她臉上的每一絲表情,在思考她的話到底是真是假。

一旁的湯圓見狀,心中不由得警鈴大作,“咚”的一聲,一根竹子再次朝着楚寧飛了過來:這女人通篇的謊話!別相信她!

見狀,百昭不由得閉了閉眼,将放着茶盞的茶盤放在地上,雙手交疊,行了大荊最為慎重的大禮,彎着腰,盈盈拜于地上,楚寧見狀大驚,不由得伸手上前:“你這是做什麽?”

聞言,百昭擡眼看将軍,不哭也帶着三分柔弱的眼裏情意綿綿:“将軍可曾記得答應百昭的三個條件?”

百昭若是不提,楚寧還真的是有些忘了。

在邊境受傷之時,百昭雖然阻了他的後路,可卻也為此重傷了一個月,左手不能輕易擡起,這幾年,在名醫的救治下,已經漸漸地恢複了正常,楚寧便不再放在心上。

可在當時,他還未懷疑百昭時,卻是真心感激與她,遂答應了日後允她三個條件。

說起來,百昭本也是官家之女。

本是清白官家女,但是家境落魄,父親娶了後母,繼母掌家之後,為了替自己的女兒取得嫡女的身份,污蔑她與他人通奸,敗壞門風,唆使其父将其趕出家門,流落家門,偶然間救得青樓的老鸨,老鸨念其可憐,便收留她,在妓院裏做個清倌。可清倌做久了,老鸨對其的恩情也漸漸磨滅,開始不滿于百昭只做清倌,對于百昭提出的脫離青樓的舉動也很是不滿。

百昭最初提出的兩個條件,一是救她出青樓,二是懲罰她親爹後母那一群人。

前面的兩個條件,對于楚寧來說,不難,楚寧都做到了。

唯有第三個條件,百昭遲遲未提。

“記得。”楚寧沉默許久,終于發了聲,雖然只有短短的兩個字,卻讓百昭激動不已的同時又覺得暗恨。

第三個條件,她本是留着預防哪日可以要挾楚寧娶自己,可如今見楚寧如此厭惡自己的情形,怕是寧死也不屈的。

加上自己被禁了足,什麽事情都幹不了,不得不退而求其次:“是,如今百昭的第三個條件便是将軍待我如初,認我為義妹,日後替我尋個良人,讓我風光出嫁即可。”

百昭的話,看來沒有什麽,好像是妥協,可是實際上認真想想,卻會覺得對于她自己也極其有利的。

與其被楚寧日以深刻的厭惡,什麽也得不到,還不如自己主動退後一步,牟取一些既有的利益。

被趕出家門,流落青樓,常年的看人眼色使得她很是現實,哪怕依舊喜歡着楚寧,可她卻有本事讓自己在得不到的情況下,做出退步,牟取對自己最有益的利益。

她現在已經不敢奢望楚寧會娶她,怕是做妾也沒了機會,既然如此,她不如攀緊楚寧這顆大樹,只要楚寧承認了她,那麽她就是這将軍府的小姐,日後也可以嫁的個好的人家。

“好。”只要百昭不再窺視自己,楚寧覺得百昭是什麽身份,他無所謂。

只要她安安穩穩的做着個将軍府的小姐,他又豈會那般的絕情!

聞言,百昭的臉上勾勒出了一抹輕柔的微笑:“多謝将軍,不,多謝哥哥。”

不過,楚寧看着百昭,神色認真:“可是你要告訴我印心的墓xue在哪裏。”

既然楚寧認了她做妹妹,那麽日後百昭也不必再借着印心的情意一點一點的消磨楚寧的耐心。

說起來,印心和她于青樓之中相識,之所以相交則是因為看到老鸨因為印心沒伺候好客人,被打了三十鞭子外加不許吃飯,她看着覺得有些可憐,便借着老鸨救命恩人的身份求了情。

老鸨雖然為難,可到底是同意了,不過該接待的客卻是一個沒有落下的。

有了這一交集,兩個人慢慢的熟絡了起來,外加兩人身世都坎坷,所以引為了知己。許是真的太孤獨了,好不容易找到了一個可以傾訴的人,很多事情印心都會和百昭說,比如世界上最好的哥哥,楚寧,比如家裏突遭橫變,部下反叛,她被爹爹叛亂的屬下賣入了青樓,比如因着她特殊的身份,青樓裏沒有人敢理她,除了對老鸨有些恩情的自己等之類的話語。

因為那後來謀位成功的屬下多番關照示意的緣故,印心不得不在老鸨的苛刻下,日日待客,以至于最後勞累過度卧病在床,臨死前陪伴的只有百昭一人,相較之于印心的遭遇,百昭不得不承認,自己的處境已經好了很多。

所以這一次,百昭很是痛快的就告訴了楚寧墓xue的所在處:“在邊疆的城樓附近的地底,她讓我将她火化,葬于城池之下,她說她要在那裏和父親一起,等着哥哥為她們報仇。我吹笛子的那天,其實也确實是她的忌日。”

這一句話,百昭說的很是誠摯,雖然她在印心死後一直利用印心來接近楚寧,可不可質疑的是,印心在世的時候,她是真的把她當成了朋友。

☆、021:我看将軍眼生的很!

時間如白駒過隙,彈指之間,十幾日的時間一晃而過。

久未熱鬧的京都在北漠哈茶客王子和蘇葉爾公主的到來下,猶如一鍋沸騰的熱水,仿佛連空氣也帶上了些許來自北漠的味道。

排列有序的馬車規規整整的從城門駛入京都,分列在道路兩旁的百姓們對于來自異國他鄉的貴客總是格外的好奇,紛紛站在警戒線外拉長了脖子使勁的朝着裏面看去,不時的讨論着是這個車夫的眼眶深邃一些,還是那個車夫的手長一些。

駛在最前面的,車紋繁雜,材料考究的馬車駛入城內沒有多久,便停了下來。伴随着第一輛馬車的停下,随後到馬車也全部統統停下。

楚寧身着一身靛青色的長袍站在車前,身上帶着風起雲湧的暗紋,袖子處事黑色的金邊,極其考究的服飾将他襯得眉眼愈發的精致,身形愈加的修長,尤其是嘴角處的那一抹淡淡的笑意,瑰姿豔麗,宛若帶着朦胧的煙霧一般,讓人看了不由得心神眩暈。

開口的聲音不卑不亢,猶如珠打玉盤,讓人聽着心神悅耳,很是舒暢:“一品骁勇大将軍楚寧代表大荊,歡迎北漠哈茶客王子和蘇葉爾公主前來做客。”

他的身後半步處,是剛到不久,特意避開和楚寧有交流的杜小九。

今日的她上身一襲淡藍色的翠煙衫,襯得其肩若削成腰若約束,下着散花綠草百褶裙,長長的裙裾逶迤的托在地上,伴随着她的每一步走動都輕輕地搖曳着。頭上青絲一縷一縷的盤成發鬓,玉釵松松的簪起,再插上一支金步搖,長長的珠飾顫顫巍巍的垂下,随着她腳步的輕挪在鬓間搖曳,和下面逶迤的裙擺相互照應。

本就白皙不已的肌膚因着這略帶豔麗的打扮更加使得她肌若凝脂,讓人看着便移不開眼睛:“榮一郡主代表大荊,歡迎北漠哈茶客王子和蘇葉爾公主前來大荊,願大荊與北漠,永結其好!”

随着杜小九話語的落音,站在道路兩旁的百姓們也齊齊的呼喊道:“歡迎哈茶客王子和蘇葉爾公主前來大荊做客,願大荊和北漠永結其好。”

整齊一致,震耳欲聾的聲音,使得整個迎接的現場很是威武熱鬧,雖然大荊的皇上和攝政王沒有出來親自迎接,但是如此隆重的迎接場面使得來自北漠的所有人都覺得自己受到了重視。

原本被迫前來的哈茶客王子在感受到如此隆重的迎接的時候,也不由得松緩了臉上的神色。

在呼喊聲漸漸平息下來的時候,最前面的那輛可這暗紋的馬車上,一只帶着古銅色的手慢慢的挑起車簾,一個身穿玄色長袍,五官深邃,身材高大的俊朗男子從馬車上跳了下來,身姿輕盈若燕:“北漠哈茶客見過大荊一品骠騎将軍楚寧,榮一郡主。”

伴随着哈茶客出現的,則是來自百姓們低低驚呼訝異的聲音:“啊,好俊,好粗礦的男子。”

倘若說宮辭是一種意氣風流的美,楚寧是一種精致如妖的美,榮哲宇是一種冷若冰霜,隔離塵世的美,那麽眼前的這位來自北漠的哈茶客王子則是一種另外的特殊的美。前三者是來自造物者用盡心血一刀一筆細致勾勒出來的精致物什,後者則更像是随心所欲潑墨而成的山河大圖,猶如來自大自然格外偏愛的造物,他的身上有一種荒漠一般粗礦的美感,讓人看着不自覺地便想要卸下心防,與其接近,尤其是當他的臉上挂着一抹如陽光一般燦爛的笑容時,簡直無害的猶如鄰家男孩,讓人心生愛憐。

對,沒錯,就是心生愛憐這麽個詞。

雖然哈茶客長得有種粗礦的美感,可是他臉上燦爛陽光到讓你眩暈的笑容總會讓你覺得他就像是臨近家的小兄弟一般,沒有絲毫的距離感。

這是杜小九看到哈茶客時的第一印象,猶如哈茶客給杜小九的第一印象一般,他很是親切的上前,單手複肩對着杜小九行着禮道:“說起來你還是我的表妹呢,請接受我來自北漠的,對于久未見到親人的思念之禮。”

緊接着身後的一輛古樸沒有任何紋飾,甚至看不出有什麽特別的馬車上,簾子也被緩緩的掀了起來。

“啊……”伴随着馬車裏出現的人影在人們眼裏的慢慢清晰,人群中不由得再次爆發出了一陣抽氣聲:“原來這就是北漠的女戰神蘇葉爾公主啊。”

因着戰神的名頭,所以在百姓們的想象裏,蘇葉爾公主是個滿臉橫肉,有着粗腰臂膀的女子,誰知下來的那人卻是個天仙一般的人物,和本國的榮一郡主倒是有的一拼。

只見從馬車上出來的那人,琥珀一樣澄澈的眼因為時常挑起的弧度帶着些許似笑非笑,挺拔的鼻梁,櫻紅的嘴唇,不笑時也若隐若現的酒渦此刻因為淺笑而變得更加的明顯,細致烏黑的長發只用一根墨綠的發帶随意的綁住,松松垮垮的垂在身後,五官深邃雅致,一攏紅衣,玄色雲紋,寬大的裙擺随着她的行動而在空中劃出一抹抹流水一般的弧度,這本該是男子的樣式被她穿出了屬于女子的英姿飒爽,總之這是一個讓人看着很舒爽的女子。

不過剛剛從馬車上上來,蘇葉爾便極其有禮貌的對着楚寧和杜小九行了一個極其莊嚴肅穆的大禮,“蘇葉爾代表北漠前來與大荊結好,願大荊與我北漠永結同好。”

蘇葉爾以北漠最為莊嚴肅穆的大禮無聲的感謝着來自大荊的隆重對待。

楚寧和杜小九相視一眼,不由得會心一笑。不管怎麽樣,這姐弟兩個倒是個爽朗的人物。這也讓他們作為招待的人,心思不由得放松了一些:“王子和公主客氣了,你們遠道而來,我大荊自是要隆重對待的。”

聞言,蘇葉爾朝着楚寧,微微一笑:“我們姐弟此番來訪,乃是奉父王之命,是應該的。”說着,蘇葉爾轉頭朝着杜小九看去:“這位榮一郡主,想必就是姑母蘇默爾公主的女兒了吧,長得可真是個标致的,讓表姐看了也不由得心生歡喜。”

杜小九含蓄的擰唇,臉色有些不自然的紅暈,這位蘇葉爾表姐想必是因為上過戰場的緣故,所以說話上有些爽利,方才那誇贊的話從她的口裏吐出,因着坦蕩的緣故,讓杜小九有種自己被一個“假男人”給調戲了的錯亂感。

“別怕,我了解過蘇葉爾公主,是個直接的人,說話做事都很是幹脆,其氣度比之男人也不遑多讓。”見到杜小九手足無措,有點兒風中淩亂的感覺,楚寧不由得上前“好心”的提醒着,順帶着觀察着杜小九的神色,想要從中發現出什麽來。

杜小九淩亂本就只是一秒鐘而已,她當然理解蘇葉爾在戰場上待久了習慣使得她說話直接大膽的緣故,只不過最初時被她的直率唬了一把,對于楚寧多餘的安慰,她只不過是淡淡的看了一眼,疏離而又客套的道:“正是多謝将軍了。”

楚寧又看了杜小九一眼,眼睛裏帶着自己也不自覺地的探究,漂亮的帶着水霧的黑色眼睛因為專注的原因,裏面波光粼粼的倒映着杜小九的身影,讓杜小九有一種自己正在被認真地看在眼裏的感覺。

楚寧不自覺的一眼,因着試探而微微的挑起,眼尾處迤逦出一抹妖嬈的弧度來:“郡主長得和我的一位故人很是想像,就是不知……”

話還未說完,杜小九便很是幹脆的打斷了,毫不客氣的道:“榮一看将軍很是眼生,想來之前必定是沒有見過罷。大荊國土如此寬廣,在這國土上面的人也不少,風景都有相似的,更何況是人,我看将軍是一時情急認錯了人。”

楚寧聞言,愣了愣:“想來是我一時心急,唐突認錯人了,還望郡主見諒。”

……

就這麽一遲疑,前方的哈茶客和蘇葉爾已經爽快的步行至前面,身後跟着一大列的有序排列的馬車。

楚寧和杜小九這才恍然發現,自己忘記了正事,連忙大步着追上:“王子和公主舟車勞煩許久,可是覺得疲倦了?是否先行至驿館歇息一下?”

楚寧話音剛剛落下,便看到在前半步的哈茶客和蘇葉爾二人停了下來,語氣驚訝的道:“咦,那是個什麽人?”

只見伴随着哈茶客和蘇葉爾公主的視線,不遠處,身穿着棉麻衣服,面容暗黃三十好幾的人從人群中沖出,一邊跑,一邊嚎道:“小九我,我的女兒,娘可算找着你了!”

那婦人哭的悲怆,一串一串的眼淚像是不要錢一樣的留下來,挂滿了她的臉上,看着讓人覺着可憐。

一大堆原本用來維護警戒的官兵們都被這突然出現的婦人下了一跳,正當反應過來想要阻止的時候,只見那婦人撲通一聲直挺挺的跪在地上,眼睛看着杜小九:“小九啊,你為何這麽狠心,有了富貴就不認娘親了啊!小九啊,小九你怎的這般狠心!哎喲,我心痛啊,心碎啊!”

☆、022:杜林氏的下場

哈茶客和蘇葉爾看到突然沖出來,哭的傷心不已用手垂着自己胸的婦人都驚訝不已。看得目不轉睛。

那婦人徑直的跪在地上,揚天捶胸哭喊道:“哎呦,我的小九兒啊,你怎的這麽狠心啊!我雖然是你後娘,可是我從來沒有虧待過與你啊!你怎的這般忘恩負義,有了榮華富貴倒是要把你後娘你親爹全部舍去統統不認了是嗎?!你娘我節衣縮食十幾年就為了讓你有飯吃,這恩情你統統不記得了嗎?!”

“娘也不指望着依靠你也一同榮華富貴,我就指望你承認我們一下,別讓我們擔心,你爹在家裏擔心的人都瘦得跟竹竿一樣,茶不思飯不想的,你怎麽忍心啊!”

“你讓我回去怎麽告訴你爹你的消息啊!說是你有了富貴不要親人了嗎?!眼看着你爹身體日漸消瘦,馬上就不行了,你就是回去看一眼也不肯嗎?你難道忘了你爹小時候是怎麽抱着你的了嗎?”

“哎喲,我的小九兒啊,你怎麽舍得連你爹的最後一面也不見了?!”哈茶客和蘇葉爾憐憫的看了一眼哭的傷心欲絕的婦人,不由得同情心散發:“倒是個可憐見的。”

杜林氏抹着眼淚,淚眼朦胧的看着眼前的兩個看起來恍若仙子一般出衆的人物,嘴角的痣毛不自覺地顫了顫:“貴人啊!你可給老身做主啊,老身的女兒兩年前在杜家村失蹤,作為人母,老身擔心不已,千裏乞讨來到京都,好不容易找到了丢了的女兒,可這女兒卻不認我們來!你說這天殺的,心腸怎麽就這麽狠了呢!她爹還在家裏等着見她最後一面的,她居然連最後一面也不肯跟着我回去瞧一眼。哎喲啊,哎喲啊,我這心痛的啊!我就恨不得沒養過這個女兒!”

杜林氏說着抹着眼淚,一邊小心翼翼的用倒三角的眼尾瞄着站在哈茶客和蘇葉爾身後的杜小九和楚寧。

眼尾的餘光瞄到楚寧的時候,想起兩年前楚寧那嗜血的神色,杜林氏跪在地上的身子不受控制的抖了抖,就連原本哭的抑揚頓挫極其富有節奏的聲音也不自覺地滞了滞,連忙慌忙的移開了眼,朝着杜小九瞄去。

杜小九在杜林氏剛剛沖出來的時候,以為是來刺殺哈茶客和蘇葉爾引起兩國交戰的刺客的時候倒是慌張了一把,等到定睛一看,原來是兩年沒見,愈發極品了的杜林氏時,緊張的心情反而放松了下來,就連原本要大喝:“抓刺客”的話語也不自覺的吞進了喉嚨裏。

杜小九的唇角微微上挑,輕緩的勾勒出一抹笑意站在原地看着在那裏賣力表演的杜林氏,像是在看着一個跳梁的小醜。楚寧在最初看到杜林氏的時候,眼神暗了暗,本要派人上前制住這個不知道什麽時候竄出來的瘋婆子,可在杜林氏哭訴着杜小九,朝着“榮一”看去的時候,本就有幾分懷疑的“榮一”是杜小九的楚寧原本想要制止的動作不自覺地停了下來,選擇了默然的旁觀。

杜林氏見杜小九不僅一點兒慌張的神色也沒有,反而嘴角帶着一副看戲的姿态,不由得心底有些虛了下來,就連哭訴聲也弱了幾分。

一旁圍觀不知情的百姓們見杜林氏哭的如此情真意切,掏心掏肺,有些心軟的看不下去了,當時就開了口道:“是哪個姑娘怎的這般心狠?後娘待她這般好,不僅不感恩就算了,居然還不打算認了,這心腸當真是個狠的!”

“連親爹的最後一眼都不瞧,真是個不孝女,就該抓起來滾鐵釘!”

“這般攀附富貴的女兒就當沒養過好了!認回來了日後也是要跑的!”

“哎,世風日下啊!為了富貴居然連嫡親的人也不要了!就是不知道她的女兒是誰,不然我們一定要齊心協力打死這個不孝的!”

“啧啧,瞧瞧這個後娘,為了尋找女兒居然千裏迢迢的乞讨到京都來了,自己都餓了個面黃肌瘦的還不忘尋找女兒,當真是個心善的啊!”

“她爹倒也是個可憐見的,死撐着最後一口氣,等着女兒,連女兒的最後一面都見不到!”

……

不知情的百姓們你一言我一語的鞭策着那個有了富貴就不要親人的女兒,群情亢奮,倒是給了杜林氏一些勇氣,正打算再開口。

倒是原本臉上挂着憐憫之色的蘇葉爾公主在聽到杜林氏方才的話語時,敏銳的抓住了杜林氏話語裏漏洞:“恨不得沒養過這個女兒?咦,這位婆婆,那你為何要哭天抹淚的在這裏哭着喊着要認女兒?”

“呃……”杜林氏正準備再嚎幾聲,被蘇葉爾這麽一問,臉色漲了漲:“我這不是一時氣血攻心,氣急了便說出狠心的話來了。我這後女兒可是我十幾年含辛茹苦撫養起來的,我哪裏舍得恨不得沒養過。哎喲,哎喲,我這心為了她都操碎了,都痛死了。”

杜林氏被蘇葉爾質疑了一下,頓時有些慌張,看着周圍原本群情亢奮要為她讨公道,但是此刻卻因為蘇葉爾一句質問而啞了聲,不由得暗恨蘇葉爾壞事。

可是想了想那位穿着白衣,容貌清麗的姑娘方才在她來之前說的話。

“放心吧,她若真的是杜小九,再怎麽說,你也是杜小九的娘親,哪怕做錯了她也奈何不了你。”

“但凡一句孝道說下去,你便能壓死了她。”

“倒是你,若是使杜小九迫不得已的認下你,那你日後可就是郡主的娘親了,那風光可是無線的,富貴榮華也不過是說來就來的事情,你還怕你的後半生不安穩?”

“那麽多百姓在面前看着呢,她若是敢對你做出什麽來,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淹死她。”

“再說了,哪怕事情不成,事後你也可以從我這裏領一百兩,夠你無憂生活一輩子了。”

想到日後的金山銀山,榮華富貴,還有郡主她娘的頭銜,杜林氏一下子覺得自己有了盼頭。

若是她成了郡主不得不承認的娘,那追殺她的藏紅花又豈敢作亂,小命不要了是吧!

——

珍馐樓的對面,三味樓,剛好是珍馐樓的死對頭的二樓。

百昭一身白衣飄飄袅袅,居高臨下的望着街道,嘴角帶着一絲滿意的笑意。

楚寧,我是答應過你,不再對你動有心思,可卻沒說我得不到的,別人也別妄想得到。

身後探頭探腦,縮着身子的綠玉害怕的看了一眼百昭:“百昭小姐,您這樣做不好吧,将軍好不容易才解了禁您的足,您可別再做出什麽傻事了!”

聞言,百昭轉身,淡淡的掃了一眼綠玉:“你既然這麽怕,又何必跟着我,索性回去好了,再說了,我不過是怕皇家血脈混淆,好心替皇家尋個究竟罷了。”

就算是皇家血脈又如何,不過是個從山野裏出來的,又是個被退過婚的,皇家若是知道了又豈會真的承認她?

想必是恨不得打殺了她以洗刷恥辱了罷!

這麽想着,百昭心情很好的吩咐綠玉搬來一個凳子,索性坐在窗口看個痛快。

……

那端百昭笑的眉目舒展,好像已經看到了杜小九的凄慘下場。

這端的杜林氏已經被錢財迷了眼,剛剛好看見杜小九動了動,怕杜小九是見狀不好打算逃跑,一緊張連忙不管不顧的朝着杜小九撲了過去,摟住杜小九的小腿就不放手:“哎喲,我的小九兒啊,你當真這麽狠心?看到了娘哭的這麽傷心,你也不願意上前相認?你爹杜海現在在家病的都快死了,你怎的也不願意跟我回去!”

楚寧在杜林氏撲過來的時候,本來想下意識的上前甩開杜林氏,可是遲疑了一下,倒是被杜林氏抱住了杜小九不放。

杜小九擡了擡腳,腳動着有些許不方便,不由得無奈的看着杜林氏:“這位……大娘,你當真覺得,我是你兩年前丢失的女兒?”

杜林氏見杜小九問的直白,以為杜小九是見着這麽多人在場不敢不承認,當下便跟小雞啄米一半不停的點着頭:“當真,當真,比我的心還真。”

杜小九和杜林氏的這一話語出來,原本安靜下來的百姓們頓時恍然,看向杜林氏的目光裏帶着些許異色:“這位婦人,你确定榮一郡主是你女兒?”

“兩年前失蹤的?”

“是的是的!”杜林氏以為大家都在為她證明,激動不已的點着頭,嘴角上的痣毛因為激動上下擺動着,看着很是滑稽。

“原來是個傻的。”百姓裏有人遺憾的道:“我道是哪來的閨女這麽不孝啊,原來是這個大娘傻了些!”

“我估摸着是這個大娘鬼迷了心竅,以為扒着郡主不放就能夠坐享榮華了。”

“人心不古啊,不古啊!”一個買菜的大娘停留在這裏看了眼搖了搖頭走了,邊走邊嘀咕道:“誰不知道。榮一郡主早在十年前就找了回來,後來一直在九華山上修行呢,也是最近幾年才回來的。九華山那等佛門重地,哪裏是随便出入的。想來是這婦人見郡主高貴,一時財迷,便想了這等蠢法子。”

“我看着倒不像,這婦人方才哭的那般傷心,想來是着婦人自己丢了女兒,便看誰都是女兒了!”

杜小九雖然是真的兩年前才被榮王府找到,可是早在之前,榮王府為了避免有心人算計,便對外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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