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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相關 (27)

街道上形形色色的路人,或喜或笑,嗔癡含怒,眼神迷醉:“郡主,素和小姐,這外面可真是熱鬧啊!每個人臉上的表情都不一樣,看着真是有趣極了。”

聞言,曾素和輕輕一笑,也順着入畫掀開的簾子的一角看去,“是啊,這人生百相,在這裏無一不有。”

杜小九看着臉帶笑容的曾素和也不由得微微一笑,“芸芸衆生,就連你我,也不過是這滄海中的一粟,茫茫人海中的一員。上一秒嬉戲玩鬧,或許下一秒痛哭涕零,誰又知以後的事情會如何。與其如此,不如舍去過往,專心以後。”

入畫對于杜小九一番繞繞的話語聽得懵懵懂懂,思索了良久也不得要義,不由得索性扔開,嘟着嘴巴道:“郡主每次講的話都這般深奧,可是教奴婢受益匪淺!”

“是嗎?”杜小九含笑看向入畫,笑意盎然:“那你倒是說說我方才說的話是什麽意思?”

“呃,”入畫不過是下意識的一拍馬屁,誰知自家的郡主卻是有意的和她較真,當即便委屈的看着杜小九,一副苦瓜相:“郡主您真是太壞了,奴婢哪裏聽得懂,我不過是拍個馬屁,您受着就行了,哪裏還需要這麽詳細的問着奴婢,您這不是為難奴婢嗎?!”

杜小九手尖輕點着入畫的頭,“叫你下次不懂裝懂。”

入畫捂着額頭:“郡主,您輕一點!待會兒奴婢可還要跟着您們去那鳳鳴軒,若是讓人看着您的奴婢這幅德行,那可怎麽辦是好!”

“淘氣!”杜小九佯裝皺着眉,“狠狠”的用力戳了一下入畫:“反正長得也就一般,毀容了也不礙事,大不了你家郡主我養你一輩子好了!”

“哼!”入畫看了杜小九一眼,自覺小胳膊擰不過大腿,不由得開始尋求外援,可這馬車裏統共也就三個人,當即便扯着素和的胳膊撒嬌道:“素和小姐,您看看郡主,居然欺負我一個丫鬟,真是太過分了!”

“好啊你!”杜小九作勢不滿:“真是個奴大欺主的!我連說你也說不得了,是不是?素和,你倒是評評理,你說誰是錯的?”

曾素和方才聽着杜小九帶着規勸的話,內心裏也頗有感觸,又見此刻杜小九和入畫兩個人合着夥的調動着自己的興致,當下不由得感激的看了杜小九一眼。

杜小九本身就是個安靜的人,所以此刻才更顯得和入畫打鬧的小九很是滑稽。無關其他,就是一個從來不做這些事情的人,突然嘗試了,便顯得很是生疏,搞笑。

這樣子細心周致的舉動,不由得讓曾素和感動的眼皮子一酸。

她知道,随着時間的流逝,自己似乎已經逐漸的平靜,從外表上看來,好像早已經接受,別人也都以為她似乎自己早已經想通了。可是只要深夜自己孤身一個人的時候,才會知道夜晚有多難捱。

每個深夜,她都輾轉反側着,難以入眠。腦海裏充斥的,全部都是過往的,為數不多的美好回憶。那回憶一點一點的發酵着,充斥着她空洞的心,将她帶入夢境中,一遍又一遍的重溫着過去。

也許是夢境裏有着現實裏不曾有過的美好,所以每每醒來的時候,眼淚總會不自覺的沾濕了枕頭。

只恨自己不曾死在夢裏。

誰知,這被她小心翼翼藏起來的痛苦,不願給別人帶來負擔,所以只能在深夜裏啃食着自己的難過的,一點一點的修複着自己的傷口,不願意被其他人發現的秘密卻終究還是沒有能逃過杜小九的眼睛。

她知道杜小九的這一番話其實也只是在勸慰她過去的事情,誰也沒有辦法再更改,未來卻是不可預料的。不如把過去看開,不要把自己束縛起來,在回憶的蠶蛹裏掙紮痛苦。

往事如風,随雲煙。

或許,她是應該像杜小九說的那樣,将往事抛卻,勇敢的邁出那一步。

或許傷口依舊猙獰,但是總有一天會痊愈。

……

馬車緩緩的在鳳鳴軒門前停下,車子還尚未停穩,店鋪裏的掌櫃便笑眯眯的從店裏迎了出來,方正的臉上,濃密的眉宇上有着深深的精明:“郡主大駕光臨,小店蓬荜生輝。今日小店裏又來了一些新貨,郡主可有興趣一觀?”

“恩。”杜小九雖然奇怪自己往日裏也來過一兩次鳳鳴軒,可也沒有得到掌櫃的如此熱情對待,今天卻似乎有所不同,可哪怕好奇,面色卻不過淡淡的點了一個頭,随即便和素和、入畫一起進去了。

鳳鳴軒,乃是京都最為頂尖的首飾店鋪。以工藝精湛,塑造出的飾品從來精美而又獨一無二,以天下獨有而聞名于京都,笑傲其他的首飾店鋪。因着這物以稀有的緣故,所以鳳鳴軒的首飾要價極高,便是京都貴女也無一不以能夠擁有鳳鳴軒的首飾而引以為傲。

其鎮店的“鳳鳴九玄”金釵,更是雍容大氣。那釵上鳳凰眼神銳利,呼展而開的翅膀栩栩如生,仿佛翅膀上的每一根羽毛都經過細心地雕琢,就連一根最為細小的羽翎也顯得很是流暢,讓人不由得贊嘆其精美的超乎了人的想象。

傳言,當今陛下也曾派人過來想要以重金購買,送給自己年輕的皇後,卻被這鳳鳴軒的幕後掌櫃以“鎮店之寶,概不出售”為由婉拒。

陛下當時聽聞此言震怒不已,頓時派來了幾百精兵将鳳鳴軒層層圍住,想要将這鳳鳴軒內的上下全部株連九族。在最後時刻,鳳鳴軒的掌櫃派人呈上一支更為耀眼炫目的玉釵“百鳥朝鳳”,因着比“鳳鳴九玄”技術上更加的精湛,外觀上更加的端莊大氣而暫時的息怒了陛下的怒火,但依舊餘火未消。

而皇後在見到那只“百鳥朝鳳”的時候,聽聞也極為的歡喜,當即便戴在了頭上,戴上時鳳凰展翅,似乎有嘶鳴從玉釵上發出,不久便引得皇宮處的上下百鳥紛紛從空中墜落,不敢飛行,只能弓着腳步,一步一個朝拜,不多時,便當真是百鳥朝鳳,引得皇後大為喜悅,就連陛下也很是開懷。

又加上皇後開言求情:“如此難得的技藝,若是全都埋在了黃土裏,豈不可惜?看在這百鳥朝鳳的場面上,陛下就饒了鳳鳴軒吧?”

陛下這才不得不勉為其難的點了點頭。

聽聞,百鳥朝鳳的場景散去之後,皇後便收起了那只玉釵,非極其重要的場合不戴。本朝又以十年會見附屬國為最為重要的場合,而這一場合則在兩年後。

所以世人難以料知這傳言是否屬實。

但是,鳳鳴軒由此名聲大噪卻是不争的事實,其鎮店之寶“鳳鳴九玄”也從此成了鳳鳴軒的傳說,京都裏的上下女眷,無論是京都貴女還是世家夫人,以及白身的普通少女無一不對這鎮店之寶持以好奇之心。

……

杜小九等人方才踏進鳳鳴軒的店鋪內,便也有見到其他的衣着華貴,妝容精致,周身上下無一不透着名貴氣息的閨秀打扮的少女們也在那裏看着首飾,為了幾天以後皇後舉辦的瓊芳宴,力求在宴上力壓群芳作着準備。

華麗的首飾,炫目耀眼,加上在鳳鳴軒有意借住光線的擺放下更是散發着驚人的光芒,看得讓人忍不住覺得這個好看,那個也不錯,恨不得統統都買回自己的手裏。可又因為這鳳鳴軒要價極高的緣故,又不得不忍着痛一只一只認真的挑選着,放棄其他的首飾。

那些女子正糾結猶豫着自己入手什麽東西好的時候,便看到掌櫃的弓着腰,畢恭畢敬的迎着杜小九進來了,當下不由得警鈴敲得“咚咚”作響,只覺得又來了一個搶首飾的勁敵。

在場的,無一不是家裏頗有家産能夠供得起她們消費鳳鳴軒的主,至少就身份上來說,都是挺高貴的,可卻沒有一個人得到過鳳鳴軒掌櫃的親自迎接。

有些見過杜小九的知道是郡主,倒也沒有多說什麽,不過朝着杜小九輕輕的颔首,算是打過招呼了便繼續挑選着自己的首飾。

可有一些沒有見過杜小九的,看着杜小九被掌櫃的如此謙卑的迎接了進來,頓時面色上便有些嫉恨,眼神裏也夾雜着一些淡淡的敵意。

杜小九對于這些嫉恨的目光,平靜的忽略,統統視而不見。

倒是有個心氣短些的,便開着口陰陽怪氣的道:“喲,看起來還是個身份高貴的啊,居然要掌櫃的親自迎接了進來……”

☆、029:本郡主最是小氣了!

杜小九對于這些嫉恨的目光,平靜的忽略,統統視而不見。

倒是有個心氣短些的,便開着口陰陽怪氣的道:“喲,看起來還是個身份高貴的啊,居然要掌櫃的親自迎接了進來……”

話還沒說完,便被身旁的小夥伴拉住了袖子,小聲的勸止道:“別說了,看這穿着就知道不是個簡單的,小心得罪了什麽重要的人。”

确實,杜小九今日穿在身上的是一襲米白色的鎏金長裙。不同于別的大家閨秀的一身毫無任何裝飾的白衣,杜小九身上的這身衣服有翠色的竹葉紋飾,紋飾周邊用金線滾過,在裙擺和袖口處也有水波紋飾的金線滾過,圖案雖然簡單,可是每一針每一線都是經過仔細的加工,加上收腰束胸的地方都很是精準的勾勒出杜小九本就姣好的身材,使得該凸的地方凸,該凹的地方凹,風線起伏完美,看起來渾然天成,讓人覺得極為的舒服。

而那布料又是僅次于榮哲宇送給她的難得一見的冰絲之下的天蠶錦。天蠶錦雖然沒有冰絲那樣,穿在身上猶如皮膚一般妥帖舒适,且一年只有三匹那般難得,可是事實上天蠶錦一年的産量也不過百匹,已經很是難得,有資格穿在身上的人不多。如果不是杜小九的父王榮王爺的管轄地在那裏,杜小九也是沒有辦法這麽奢華的把天蠶錦穿在身上。

而天蠶錦本身之所以金貴其一是因為織出天蠶錦的天蠶百裏挑一,一百只裏才會出現那麽一只能夠突出天蠶絲的天蠶,天蠶的數量本就稀少,吐絲的數量又不多,往往要耗費出幾百只天蠶才不過能的一匹布,由此可見數量的難得。其二則是因為天蠶絲弄出的天蠶錦有一個神奇的地方,天蠶錦在日光的折射下會有光影的交換,猶如波光粼粼的湖面一般,似有金紗披上,看得很是耀眼,可是若是在光線黯淡一些的地方,它卻又平淡的如同普通的布料沒有什麽不同,出乎的,不過是布料看起來顏色奇特了一些。

而那人之所以說杜小九穿着非同尋常,也是因為鳳鳴軒的店面構造。為了使本店鋪的首飾能夠在日光的照耀下顯得更加的炫目一些,鳳鳴軒的屋瓦采取的是漏光的形式,一塊屋瓦夾雜着一片琉璃,光線透過琉璃将首飾折射的很是迷眼,也是這光線将杜小九衣服的不同尋常表現了出來。

杜小九平靜的瞥了一眼最先開口的那個人。

滾圓的臉龐,銅鈴一樣大小的眼睛,緊擰着有些許不甘的唇,穿着翠綠的衣衫,頭上戴着簡單的發飾,不過十三四歲正值待嫁的年紀,看起來很是活潑明朗,可是眉宇間蘊含的那一分刻薄,卻硬生生的将她的可愛活潑收去了幾分。

又看了一眼站在那姑娘旁邊扯着袖子,示意她閉嘴的另外一個少女。

細長的眼睛,挺拔的鼻梁,細如紙片的紅唇,襯得她白皙的肌膚,看起來很是安靜恭順的模樣,可是若是不曾看見她細長眼裏劃過的那一縷暗色的光芒,杜小九也不免被她的外表欺騙,以為是個乖巧寡言的。

輕輕地兩瞥,杜小九便明了,不由得輕輕一笑,便從容的從她們的身旁經過,不想與兩個乳毛還沒有長齊的小孩子計較。

素和也不過是笑笑,頗為無奈的走了過去。

入畫跟在最後面,臨經過的時候,厭惡的翻了一個毫不掩飾的大白眼:真是個被家裏寵壞了的孩子,也不看看自己是在哪裏,随随便便的就得罪人,也不怕禍害了自己。

第一個開口的少女方才被同夥攔着,心裏便已經很是不甘心,此刻見杜小九像是沒有看見一般,從她們的身邊擦過,當下不由得像是被點了火的炮仗一般,上前一把攔住了杜小九的去路:“你是個打哪來的東西,見到了人連聲招呼也不打!真是個沒教養的。”說着,那小姑娘上下的打量了一眼杜小九,眼神輕蔑:“我道是什麽呢!原來是個沒教養的老女人,怪不得這麽大的年紀了還沒有嫁出去!啧啧,我想想都替你臊的很!”

杜小九梳的是尚未嫁人的少女頭,身量又比這些小姑娘們來的足,不管是氣質還是身形都顯得比她們成熟一些。所以那小姑娘自覺自己抓到了什麽把柄,立即便得意洋洋的鄙視着。

杜小九被那小姑娘攔的住了腳,眼神冷淡裏帶着些許冷光:“你說誰沒教養?我認識你?”

言下之意是,我根本不認識你,憑什麽和你打招呼?

倒是你這個無緣無故攔着人對着人就是一頓冷嘲熱諷的才是那個沒有教養的吧?

這話,杜小九說的不明顯,但是但凡有點兒自尊的人都想得到。

那小姑娘被杜小九說的俏臉一紅,當即眼睛一豎:“那又如何,我說的就是你沒教養!我苗小琪攔着你,是對你莫大的尊敬,別人想被本小姐攔着來沒有機會呢!就憑着你這個到了年紀卻還沒有出嫁的老女人,我苗小琪的身份不知道比你貴重了多少!你還真別在本小姐面前給臉不要……哎呀!蘇青青,你攔着我做什麽!”

站在一旁尴尬許久了的掌櫃的在聽到苗小琪愈見不堪的話語的時候,原本一直笑眯眯的對待每個客人的臉也不由得漸漸地收斂了臉上的笑意,嚴肅的看了一眼苗小琪道:“苗小姐還請慎言慎行!”

苗小琪完全不把掌櫃的話放在眼裏,見他此刻也站出來阻攔自己,加上全場的小姐們的目光都在自己的眼裏,覺得自己被一個地位低下的人訓斥了,臉色頓時就有些不好看了,“你不過是一個店鋪裏的掌櫃,身份低下,給本小姐提鞋都不配,竟也敢跟本小姐說話!真當以為本小姐來了你這鳳鳴軒是非你鳳鳴軒不可了嗎?!”

“呵呵……”杜小九被苗小琪的話語逗笑,本就精致的臉龐因着這泛開漣漪的笑意而顯得很是玩味:“苗小琪?給臉不要臉?我倒是不知道原來區區一個工部侍郎的女兒竟然有如此大的排場!就連我這郡主的身份還不如你了!”

“我身為郡主,身份上不知比你高貴出幾何,尚未要求你跪着迎接我,你倒是先要求我見到你必得先恭恭敬敬了不成?!”

杜小九一連番的感嘆句問句壓下來,那個苗小琪甚至還沒有來得及回味,便覺得自己被壓的喘不過氣來。

等到聽清楚了杜小九說自己是郡主的時候,頓時不由得白了臉色。

爹爹說過自家除了平陽公主,榮一郡主,宮秦常章四大家族以及丞相的女兒遇見了要乖巧一些,其他人都是不必怕的。只要避開了這些人,便是在京都裏橫着走也沒事情。若是出了什麽事情,自有爹爹罩着。

她平日裏也是放肆慣了的,平陽公主等人長得什麽模樣她也是知道的,唯獨不經常出現在人前的榮一郡主她又因為前些時日的風寒錯失了參加宮宴的機會。

今日看着杜小九,覺得是個面生的,便以為不過是個新晉的京都小官的女兒,雖然衣服特殊了點,倒也不是什麽身份貴重的。哪怕身份高貴一些,還能貴重過自己?

所以想着想着,心裏的氣別有些憋不住了,頓時就炸了起來。

此時聽見杜小九說自己的身份,這才知道自己竟然遇見了個身份比自己高貴的,又是爹爹千叮萬囑不要惹上的人物之一,哪怕平日裏驕縱慣了的,雖然內心依舊不甘心,也不由得吓得臉色慘白。

苗小琪嚅了嚅嘴,臉色讪讪的,想要道歉,可是出身大家的高貴卻使得她根本按捺不住自己依舊心不甘情不願的心,眼神依舊憤怒。

杜小九樂不可支的看着臉色多變的苗小琪,以及她的身旁表情極為豐富的蘇青青,眼眸含笑:“想來是你們的爹爹忙于朝政,以致疏于了對你們的管教,我作為長者年紀比你們大上一些,想來也是有義務要替你們父親管教管教些許的。我的要求也不高,你就當着諸位的小姐的面跟我道一句歉,就可以了!”

這些似懂非懂的小姑娘們,最是難搞了。

你若是覺着她年紀小吧,不願意與其計較,可是她卻不但不以為然,還以為你怕她,索性在你的面前一直的蹦跶,拍,拍不走,趕,趕不走,出現的次數經常了,就跟蒼蠅一樣讓人覺得厭煩。

以前她看着百昭的年紀小,覺得自己作為一個過來人,還是莫要計較,可是換來的卻是百昭一次比一次過火的行為。

而這兩個小姑娘,似乎也以為自己是個軟柿子,應當是個好捏的,本來是想淡淡一笑而過的,不過既然人家上趕着求打臉了,臉都伸出來了,杜小九覺得自己不打都不好意思看她們了。

……

蘇青青聞言自己也有份,擡起的眼裏滿是驚訝:“郡主……?”

杜小九輕輕柔柔的瞥了她一眼:“方才地上的那顆滑珠是從你手上掉出來的吧?”

蘇青青臉色一白,語氣喏喏:“是從我袖子裏不小心掉出來的。”

“哦?”杜小九點了點頭,似乎接受了蘇青青的解釋,可是斂着的眉宇上卻劃過一絲淡淡的厭惡。

這種人,最是讨厭,甚至遠不如苗小琪來的可愛!

畢竟苗小琪方才還只是言語上挑釁了一些。可是還未做出什麽過分的舉動,哪怕讨厭自己,卻也讨厭的坦蕩。

而這蘇青青卻是不聲不響的,就扔了滑珠出來,想來是想要看看自己若是不小心踩上滑倒在地上,在衆目睽睽之下出糗的狼狽模樣。

若不是自己眼睛靈絡一些看到這地上的滑珠,是不是會不小心中招是兩說,但就憑着這份心思,杜小九就覺得這蘇青青的心腸太過于狠毒。

不過是素未謀面的人,哪怕看着不爽,可也絕不該做出這樣子的事情。

杜小九細細的看了一眼蘇青青眉宇平靜無波,甚至就連語氣也是淡淡的:“滑珠是個危險的東西,既然你說你是無意的……”

杜小九話還沒有說完,聽到這裏,蘇青青的臉上就劃過來一抹驚喜:“謝郡主!”

“诶,急什麽。”杜小九制止住了蘇青青感謝的話語:“雖然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可是為了安撫我受到了驚吓的心情,不如你也道歉一下,如何?”

蘇青青臉色再次白了起來,細薄的唇狠狠的咬着,似乎要将自己咬出個血窟窿一樣,閉着眼睛,睫毛顫顫的,讓人看着覺得很是憐惜。

杜小九伸手捏住了她緊緊咬在一起的唇:“別這樣,不知道的人還以為本郡主欺負了你們呢,雖然我不是很介意她們是怎麽想的。”

杜小九說話的話語,很是輕柔,可是卻莫名的讓聽着的蘇青青和苗小琪覺得自己打了個寒噤。

“咯咯”站在身後的入畫見着她們被吓的不停發抖的身子,笑聲如銀鈴一般:“郡主,您真是太調皮了呢!瞧把人家小姑娘給吓得!”入畫本以為郡主會如往常一樣,無動于衷,不予計較。

誰知,杜小九這次卻是真的想要計較了:“誰說我是吓她們的了?別人可能不知道,你又不是不知道,本郡主最是小氣的人了,若是不計較也罷,既然要計較了那便計較到底了。”

雖然知道,今天自己的這一番拍打下來,必然與日後的名聲有污。

可名聲對于杜小九來說很無所謂,有則錦上添花,無則生活照舊。

早在杜家村的時候,她若是計較名聲也不會領養楚寧做童養夫,更不會學着去做生意,把自己推到商賈的位置,以至于後來被杜深娘嫌棄自己幫不了杜深的仕途。

更何況,名聲二字對于杜小九這種人來說無異于枷鎖。背着名聲,很多事情就不得不縮頭縮尾,縮的時間長了,別人便以為你好欺負,個個都恨不得上前來踩你一腳,因為知道你敢怒不敢言。

與其這樣,不如丢了包袱,一次性的震懾住,讓所有的人都且看看自己可是好欺負的?讓“百昭”那一類蹬鼻子上臉的人少一些,日子也清淨一些。

苗小琪和蘇青青見杜小九一臉認真,“我就是在計較”的神色,頓時也知道自己今天不道歉也是不行了,所以哪怕心裏依舊憤恨着,不滿着,可臉上卻不敢表露出來,唯恐被杜小九哪裏再抓住了小尾巴。

當下便戰戰兢兢的抖着身子想要給杜小九拘禮道歉:“郡主……”

“啊,真是巧了,沒想到在這裏也能遇見你們。”一身懶洋洋的,似乎還帶着陽光的明朗的聲音從鳳鳴軒的門口傳來,秦淑木一襲紫衣,手持墨色山水畫的畫扇,正騷包的站在那裏,打斷了苗小琪和蘇青青正要道歉的舉動。

店鋪內的人都被這聲音吸引,不由得紛紛擡眼看向秦淑木,有些害羞的,臉皮子薄一些的當即拿着手帕遮住了自己的臉,可是兩只葡萄一樣的眼睛卻依舊留在外面打量着他。

杜小九看着明顯非偶遇的秦淑木,蹙了蹙眉。

秦淑木一見杜小九的樣子便知道自己的借口被戳穿了,不過臉色一點兒尴尬也沒有:“我确實是偶遇的。”不過剛剛好看見素和那一襲鵝黃色的長衫,如玉的側臉,不知怎的下意識便走了過來,走到了這裏方才覺得有些不妥。雖然他行為處事是有些放蕩不羁,可也不能無緣無故的便朝着這裏走來,索性便想了個理由,雖然這個理由有點兒爛:“我來為我娘挑一個發簪。”

“哦~”那些害羞的閨秀們拿着帕子掩着臉,在聽聞秦淑木是為了他娘親挑選簪子的時候,頓時覺得是個孝順的,當即看秦淑木的眼神不由得溫和了許多。

正勉強着自己想要行禮的苗小琪和蘇青青看到秦淑木來了,當即也不由得露出了一副“救星來了”的神色:“淑木哥哥快救救我倆!”

“诶,”聞言,秦淑木不由得嘆了嘆口氣,“是什麽事情,用得着用‘救’這個字眼?來,跟你們秦哥哥說說,怎麽了,方才剛剛進來的時候便看着你們要做什麽,好像被我打斷了。”

秦淑木語氣淡淡的,雖然彎彎的眼睛使得似乎他是極為笑眯眯的安撫着兩個年紀小些的模樣的妹妹一般,可是稱呼上的轉變,卻顯示了她他的疏離。

苗小琪沒有看出來,可蘇青青卻是看出來了,當即不由得閉着嘴搖了搖苗小琪的袖子。

苗小琪本就打算開口,此刻又見蘇青青示意自己開口,當然不由得眉開眼笑的看着秦淑木,一副小女兒的姿态道:“淑木哥哥,我和青青妹妹不小心得罪了榮一郡主姐姐,郡主姐姐讓我們向她道歉!”

又是“不小心”又是“得罪”,雖然苗小琪這話說的不是很過火,可是顯然她內心也是極為不爽的,所以解釋的時候還是帶入了個人感官的情感色彩。

在不知道的人聽人,必定是會認為杜小九是個斤斤計較的,不過是兩個不懂事的孩子,竟也如此的較真。

聞言,秦淑木也只是合了合扇子,很是輕描淡寫的道:“啊,原來是這樣子啊!不過是一件小事罷了,竟也值得你們用上‘救’這個字眼,不知道的人還以為郡主怎麽了你們。既然你們得罪了郡主,那麽,道歉是必然的!不如就這樣子好了,你們就在我的面前跟郡主道歉一下好了,畢竟你們那仗勢欺人的性子也确實該改改了!”

☆、030:王爺王妃,大喜啊!

秦淑木一番淡淡的,不帶任何情緒的話,讓本來以為找到救星了而高興激動不已的苗小琪和蘇青青一下子如同開到了極致的花朵開始逐漸落敗枯萎,眼裏滿是不可置信:“淑木哥哥……”

秦淑木不耐煩的揮了揮手,“就這麽做吧!”

聞言,蘇青青恨得幾乎差點絞碎了自己手裏的帕子。

苗小琪表現的更是明顯,一個身子顫抖着,幾乎已經要搖搖欲墜了,她不敢相信和自己是表親的秦淑木不僅沒有幫助自己,反而……

可是當前的情勢,那些閨秀們幸災樂禍看自己的眼神,只讓苗小琪直覺自己恨不得當場挖出一個洞好讓自己鑽進去。

苗小琪這輩子都沒覺得自己這麽丢臉過,可是為了逃離那些閨秀們嘲諷不已的目光,苗小琪還是強行的逼迫自己彎下自己高貴的頭顱:“郡主,是小琪錯了,小琪有眼無珠。”

蘇青青咬着唇,細長的眼裏不甚明顯的暗含了一絲憤恨,可開口的聲音卻是恭敬卑微的:“郡主,是青青錯了,青青處事不小心,下次會注意的。”

杜小九也不是緊抓着不放的人,雖然面前的這兩個小姑娘依舊是一副心不甘情不願明顯沒有認識到錯誤的樣子,可是杜小九也清楚的知道,今日自己這般盛氣淩人的姿态,日後必定深入其他人的眼裏,別人若是再想要看自己是個軟的,想要上前踩一踩,那也得要掂量掂量了。

借着這兩個小姑娘來立自己的威,杜小九覺得自己的行為也不甚光明磊落,也不願意再僵持,便淡淡的道:“恩。”随即便看也不再看一眼。

那苗小琪顯然是覺得自己丢臉丢死了,沒有再在原地呆下去的勇氣,杜小九話語剛剛落下,她便滿臉通紅的捂着臉,跑了出去。

身後的蘇青青跺了跺腳,猶豫的看了一眼鳳鳴軒裏讓她目光眩暈的首飾,咬着牙也跟了上去:“琪琪,你等等我。”

一場鬧劇就此平歇。

杜小九平穩不動的眼輕輕地掃視過全場,一些平日裏被苗小琪欺壓慣了的小姐們還來不及收斂自己臉上幸災樂禍的笑意,便被杜小九這眼掃過,頓時如鳥獸一般散去,眼神專注的繼續挑選着自己瓊芳宴上的首飾。

若真的要說起來,也怪不得這些小姐們看苗小琪和蘇青青不爽。

這苗小琪是工部侍郎的嫡女,不論是身份還是家世都比自己高上幾何,京都裏身份能夠壓着苗小琪的小姐不多,像她們平常都是被欺壓的份。苗小琪若是心情好一些還罷,對她們或許能夠和顏悅色一些,若是心情不好,肯定是要拿她們出氣了。要是有什麽不尋常東西被苗小琪看到了,別等苗小琪有所表示,不能藏着掖着,你的自己眼巴巴的送上去,跪着求苗小琪收了你的東西。

為什麽?

因為苗小琪爹掌握着工部,但凡有全國土木、水利工程、機器制造工程、礦冶、紡織等無不縱理。在場的小姐們的父親都是去過地方上任的,為了業績,也沒少做一些面子工程,你若是讓苗小琪不開心了,只消她回去和自家的爹爹一說,她爹就能夠立馬揪出好多你爛尾的工程,一封彈劾下來,你不死也得脫半層皮。

也就是說,你讓苗小琪不開心了,她爹就不開心了,她爹不開心了,你爹就遭殃了,你爹遭殃了,那麽你也不會好過。

與其這樣,還不如自己吃虧一些,只求自家的父親官位安穩一些好了。

倒也是有不是從地方升任上來的,可是官位卻不如苗小琪的父親的一根小指頭,不過是個閑置的閑差,油水多,可是位卑,小胳膊擰不過大腿。

正是因為這種原因,所以這些家世上比苗小琪差的見到苗小琪都是繞着走。

身份若是比苗小琪高的,根本不将這些身份不如自己高貴的放在眼裏,哪怕看在眼裏,也只覺得她們無趣,并不會插手阻止。

這也是為什麽苗小琪在京都橫着走,卻無人去說的緣故。

至于蘇青青?

若是說起來,苗小琪還不是最可惡的,最可惡的便是蘇青青。

看着長得細皮嫩肉的,和和氣氣的,心思卻最是個深沉的,父親不過是個京都的九品按察使,專門在京都的街頭鬧市維護治安的,論起身份,就連給她們提鞋也不配。也不知道怎麽的,居然得了苗小琪的青眼,做了苗小琪的軍師。

苗小琪若是想要整誰了,出主意的必定是蘇青青。

就是這種悶聲不響的人,才是最可怕的。

俗話說會叫的狗不咬人,會咬人的狗不叫。

你若是得罪了苗小琪還好些,可能說一些求軟的話也就罷了,可是得罪了蘇青青,她有的是本事借苗小琪的手整的你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

所以,今天見到杜小九當衆落了苗小琪和蘇青青的臉,不少人都覺得揚眉吐氣了一把,頓時覺得心情舒暢了不少。

此刻見到杜小九平靜的眼神,當即覺得自己似乎得意的過了頭,連忙避開過去,視線不敢再與杜小九交彙。

其他的事不關己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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