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品相關 (31)
地可以看見榮哲宇口中吐露的口型是該死二字,以及他臉上狠辣的表情:“知道了又怎麽樣?反正是死人的話就沒辦法洩密了。”
榮哲宇似乎沒有發現杜小九和杜小九面前的人在不遠處偷窺,所以說出的話很是直白,下手的動作也是毫不顧忌。
可卻聽得杜小九的手上一陣虛汗直下,她有些戰戰兢兢地看了一眼面前那個按捺着動靜,眼神犀利的看着面前的人,嘴巴動了動,想要開口解釋,卻幾次被那人攔了下來。
那人一言不發的看着榮哲宇打死了那女子,擰了擰唇,複爾轉身目光幽幽的看着杜小九,眼神犀利,如毒蛇。
随即,手一擡,便有人上前給杜小九蒙上了一層眼罩,鉗制着杜小九。
杜小九渾身冷汗淋淋,腦袋裏不得不飛快的旋轉着,計劃着該怎麽解釋,可卻在這一刻恍然覺得一切的解釋都是可笑的。畢竟榮哲宇不知道有外人在,說的确實那般的直白。
就這樣,又被迫的走了許久,杜小九被人帶到了一個類似宮殿的位置。
眼罩再次被摘開,杜小九站在殿中心,眼睛突然被光線一刺,不由自主的便流下了眼淚。
看在那人的眼裏,卻是她害怕的表現,“榮一,你好大的膽子!竟敢勾引當朝的攝政王,未來的儲君!”
“榮一不敢。”杜小九慌忙的行着禮,雖然驚慌,但是語氣卻依舊冷靜:“皇上聖明!”
“哼!”坐在高位上的皇帝不由得冷哼,語氣裏滿是怒氣:“你與朕親眼所見,還敢狡辯?榮一,你可敢說你與攝政王并沒有做出有違綱常倫理的事情?”
“沒有!”這一句話杜小九說的斬釘截鐵,不容反駁,甚至目光沒有絲毫躲閃的看向了皇帝:“榮一願意以性命保證,榮一與小皇叔絕對沒有做出任何有違綱常倫理的事情!不曾!”
榮哲宇和她都知道近親交往的危害,所以并不曾有過過火的舉動。
雖然榮哲宇偶爾有流露出不甘的神情,但是杜小九又豈是會接受近親結婚的人?
別說她來到異世已有九年,對于榮哲宇在現代的感情早已經逐漸淡下,就憑近親的危害,杜小九也是萬萬不會答應他的,所以這一點杜小九答得毫不猶豫,很有底氣。
頭發發白的皇帝瞥了一眼臉色堅定不曾有絲毫躲閃猶豫的杜小九,眼睛裏滿是探究,那探究就像是鈎子一樣的窺視着杜小九,好像杜小九若是有半分的不鎮定,他便能立馬看出來,并作出決定。
“就算如此又如何?你引誘皇叔是事實!我皇家名譽豈容你敗壞!不管是不是,你都已辱沒了我皇家的名義。為了小宇未來登上帝位,能夠做個聖明的千古一帝,你、不、得、死!”皇上說道最後已是氣急,咬着牙一字一頓的說出口,似乎根本不願意給杜小九辯駁的機會。
杜小九早就知道有一天,若是榮哲宇對于自己的愛意被人知道,必定是要掀起驚天巨浪的,所以一直的抗拒着,榮哲宇也很清楚,所以總是極力的掩藏着,誰知,今日卻是被爆了出來,還是被皇上親眼所見,當真是!
可皇帝強硬的想要處死她為了保全榮哲宇的名譽的态度,卻讓杜小九十分的無法接受:“我不曾引誘過皇叔!榮一不願受死!”說着,杜小九臉色強硬的看着皇上,她知道,今天自己不能軟弱,若是一軟必死無疑。
“我若是死了,父王和母妃怎麽辦?!”
“你父王和母妃也別想逃過一死!居然養出了你這個不知羞恥的東西,她們同樣都得死!朕決不允許有任何人阻攔小宇成為千古一帝的可能!”
“皇上!父王和母妃可是您的弟弟和妹妹!榮一,榮一也是您的侄女啊!”杜小九飛快的想着對策,看着皇上面露猙獰的表情,內心隐隐有些下沉,不由得出口喝着提醒皇上,反正因為這件事情不宜宣傳的緣故,殿內只有她和皇上兩人,皇上正在氣頭上,必定不會注意她以下放上。
“那又如何!朕登上這皇位,怎會雙手一點鮮血都不曾沾染過?便是親兄弟,阻了皇位也殺!榮耀若是阻了小宇成為千古一帝的機會,朕也照樣殺無赦!”
“只有殺了你們,殺了你,才會絕了你們玷污皇家名譽的機會!”
皇帝不曾有絲毫的猶豫,神色愈加癫狂猙獰,這般不自然的态度,不由得讓杜小九想到皇上為了讓榮哲宇繼承皇位,不允許榮哲宇有絲毫污點,必須名留青史的想法可能已經成為了執念。
杜小九的思緒飛快的轉動着,皇上要殺自己,是因為覺得自己的存在會玷污了皇家的名譽,玷污了榮哲宇未來帝業的名譽,那麽自己只要能夠勸住皇上自己能夠讓榮哲宇死心了就可以。
不知道這個辦法是否可行,可是看着皇上那惡毒猙獰的的神色,杜小九就覺得自己若是再不自救,救父王母妃,一家三口可能就真的要被皇上發病給宰了。
主意打定,杜小九頓時跪在了地上:“皇上要殺榮一,不過是因為覺得榮一引誘小皇叔,既然如此,榮一願意回九華山修行,青燈古佛常伴佛祖,此生絕不下山,絕不踏入京都一步。願皇上放過父王母妃以及榮一的命。”
聞言,原來只想到弄死才能永絕後患的皇上不由得挑了挑眉,癫狂的神色平複了些許,不過幾霎間便又恢複了猙獰:“不!就算你入了九華山,只要朕死了,你依舊有下山,小宇依舊會有接回你的一天,朕不答應!”
“朕再給你幾分鐘,要麽死,要麽讓小宇對你死心!”
汗水從杜小九的頭上不要錢一般的流露下來,哪怕覺得皇上要處死的理由很是可笑,可是為了命,杜小九卻不得不思考着方法。
在此刻,她無比怨恨自己處于的是一個皇權至上的位置,若有一天,能得她選擇,她必定不要再受制于人。
“想好了嗎?”皇帝陰狠,威嚴的聲音在空蕩蕩的大殿內響着:“若是,想不好……”
“來人啊!處死……”
“慢着!”杜小九飛快的喝斷了皇上的下令聲,跪在地上重重的磕着頭:“榮一還有以法子,可絕了小皇叔的心思!”
“說!”
“榮一若是嫁了人,便是人婦,再無瓜葛,皇上再也不必擔憂會毀及小皇叔的名譽!”
“榮一願意嫁人!立刻馬上!求皇上賜婚!無論對方是誰!”
“朕準奏!”
☆、035:賜婚!
“慢着!”杜小九飛快的喝斷了皇上的下令聲:“榮一還有以法子,可絕了小皇叔的心思!”
“說!”
“榮一若是嫁了人,便是人婦,再無瓜葛,皇上再也不必擔憂!”
“榮一願意嫁人!立刻馬上!求皇上賜婚!”
“朕準奏!”
……
杜小九閉了閉眼,不想讓自己眼中的恨意洩露出來:“榮一謝陛下隆恩!”
坐在高位上的皇帝笑了笑:“雖然你将要嫁人,可朕依舊不放心。”
“陛下有何不放心的明說了便是,榮一必定滿足陛下。”杜小九一字一句的說着,語氣平靜,只有狠狠咬着的牙關洩露了她不甘的事實。
她唯一不願的,便是被人插手婚姻,可笑的是,如今她卻自請賜婚。
“朕這裏有一顆毒藥,名叫三七。每逢初七,毒便會發作,你若想要讓朕相信你,只要服了這毒藥便可。”皇上說着,揮了揮手,躲在暗處的暗衛便呈着毒藥上來了。
褐色,滾圓的藥丸在夜明珠的照射之下很是晶瑩。
“陛下!”杜小九有些不可思議的看了一眼笑的溫和,可是眼底冷厲的皇上。
皇上依舊笑着,如橘子皮一樣皺着的臉龐上是隐含在笑容裏的冷厲:“怎麽,不敢?榮一,你也別怪朕不念親情,只不過區區一個你,豈能夠比得上我大荊的萬代江山。朕,也對不容許,任何人能夠危害到我大荊的萬年基業。”
“榮一謝主隆恩。”杜小九無奈,可是卻不得不接受。比起立刻就死,她願意服下這個毒藥,哪怕痛苦,卻依舊有一個希望的可能。
更何況,她不能因為自己,也讓一直疼愛她的父王母妃為自己陪葬。
皇上看着毫不猶豫吞下毒藥的杜小九,滿意的點了點頭:“不要妄想小宇會救你,只要有一點的風聲漏了出來,你,和你的父王母妃,全部統統都得死!”
“十日後,朕會遣人将聖旨送到!”
果真是好算計!
明日,榮哲宇便要護送平陽公主遠去北漠,三日後,那時榮哲宇早已經遠行在外,就算得到了消息,也必定趕不回來!
想到這裏,杜小九白皙的臉上緩緩的勾起一抹嘲諷的笑意:“榮一多謝皇上厚愛,只是可否冒昧上問,陛下想要将榮一賜婚于何人?”
杜小九臉色那抹嘲諷的笑容讓皇上覺得很是礙眼,仿佛自己正被人狠狠得嘲笑着,從來沒有人敢在他的面前如此大膽!
但是想到自己用來逼迫自己侄女的手段也确實不光明,便原諒了杜小九的這一越矩行為:“既然你想知道,朕告訴你也無妨。朕為你賜婚的人正是一品骠騎大将軍楚寧!”
兜兜轉轉,沒想到最後竟然是他。
杜小九從來不認命,此刻卻不由得覺得老天是在跟她開一個滑天下之大稽的玩笑,為得就是讓她認命。
你既然不願意婚姻被人操控,那我便偏偏讓你的婚姻被人操縱。
你既不願意嫁給楚寧,那我便讓你非嫁楚寧不可!
但,這又如何!
我偏要争上一争!
杜小九昂着頭看向皇上,目光平靜,卻不容質疑:“陛下,楚寧既能當衆拒婚平陽妹妹,難保到時不會拒婚于我。陛下又豈能保證楚寧到時不會再拒婚于我。榮一雖不是什麽烈性剛強的女子,但也絕對受不得着拒婚之辱!”
“呵……”皇上似笑非笑的看了一眼杜小九:“你莫要以為朕不知道,昌平縣淮海鎮杜家村杜小九是也不是你?楚寧心儀之人是也不是你?”
昌平縣淮海鎮杜家村杜小九是也不是你?
昌平縣淮海鎮杜家村杜小九是也不是你!
楚寧心儀之人是也不是你?
楚寧心儀之人是也不是你!
既質問又确定的話語,不由得讓杜小九的面色一白,腳步不由自主的往後退了退,卻恍惚的覺得可笑,推到門口又如何。
原來……
陛下并非不知道,恰恰相反,他就是什麽都知道,所以才恨不得殺了自己。
是了,不過是一個失散了十幾年的侄女罷了,和他又并未有什麽親情可言。
不僅出身平民之中,未曾受過皇家禮儀,本就有辱皇家的名譽。
更是先害的皇上最為寵愛的女兒平陽被人當衆拒婚,失了公主的威嚴,傷了皇家的面子,如今卻又和未來的儲君關系不明,不管是放在哪個皇帝的眼中,都是該殺的!
榮王爺王妃更是可惡,居然迎回了自己這麽一個禍亂皇家的人。
不殺豈可?!
指甲狠狠的扣入杜小九的掌心中,杜小九覺得自己的眼眶都有些充血,入目之處皆是一片紅色。杜小九狠狠得咬破了自己的唇瓣,來自唇瓣的刺痛使得她充血的眼睛恢複了些許清明。她有些自嘲的想了想。那她是不是應該感謝陛下心有一絲仁慈,竟不曾直接的殺了她洩憤?
可這怪她嗎?
憑什麽怪她!
……
杜小九不知道自己是怎麽渾渾噩噩的出了宮殿。
一陣來自夜晚的秋風吹過,寒冷的溫度,刺得她的臉龐一哆嗦,隐隐帶着一絲緊繃的刺痛。
杜小九伸手一抹,這才知道,原來不知何時眼淚早已流滿了她的臉頰。
因為被秋風吹幹,幹谒的淚痕使得她的臉頰緊繃着,帶着刺痛。
真可笑,她有多久不曾流過淚?
一個月?兩個月?一年?兩年?
整整兩年,她不曾流過淚。
哪怕知道素和懷孕的時候,她也只不過是紅了眼眶,并未流淚。
杜小九以為她的心夠狠,早就學會冷靜的對待每一件事情。
可是此刻,被逼迫的委屈,素和宮辭的悲哀,對命運的抗争被鎮壓,所有的一切全部都統統擠壓在了一起,杜小九一直緊繃着的那根弦終于斷了。
眼淚不知何時,在她不知道的時候流了出來,也在她不知道的時候幹了。
杜小九嘲諷的看着自己手心裏的淚痕,腳步猶如邁在刀尖上,每一步都是鑽心的疼痛。
不認命,又怎樣,最終不還得認命?
不是不恨。
她恨,她恨楚寧幾年前的欺騙算計,害她深陷其中,可他卻抽身走的痛快。
她恨,她恨榮哲宇接受不了事實,如今害的她進退兩難,深陷危機。
最恨的卻還是那個高高在上,端着一副至高無上嘴臉,卻做着可恥的脅迫事情的皇上。
是了,沒錯——
她杜小九從來就不是不在乎,不計較的人。
哪怕一再的勸誡自己,不要管,不要在乎,不要再愛人,不要再投入,可是她又不是一具沒有感情的木偶,又怎麽會沒有自己的情感?
既然哪怕再恭順,最後的生活依舊不得自我,依舊要被人操縱,那麽率性妄為又如何!
沒人知道,這一刻,杜小九下了決心。
她不好過,別人也別妄想好過,就當她自私也好。
憑什麽,入地獄的只有她一個人!
與其如此,不如共享狂歡!
……
“阿臻?”
杜小九正沉浸在自己的思緒裏,面容複雜。
熟悉的聲音,卻拉回了杜小九的思緒。
杜小九眼神複雜的看了一眼,身穿紫色鎏金長袍襯得他的面容更加孤傲若仙、遠不可觸的榮哲宇,面上的笑容卻是淡淡的,似乎和平日裏沒什麽不同,卻又似乎有了哪裏不同:“怎麽?”
榮哲宇看着她,也是眼神複雜,既覺得面前的這個就是她,卻又怕像方才一樣不是她。
雖然此刻他早已醒了酒,可是回想到方才,卻依舊心頭有着些許不安,看着此刻站在他的面前有些細節不同了的杜小九,也不由得起了些許懷疑。
可看着那一抹一樣的笑容弧度,一樣淡淡的神色,榮哲宇有些不安的心終是放了下來:“我方才在禦花園遇見了一個帶着人皮面具冒充你的人。”
“是嗎?”杜小九依舊神色淡淡,沒說出口的是,她親眼站在那裏看着他打死了那個冒充她的人,而她也因此扭轉了此後的人生道路。
“你沒事吧?”榮哲宇有些擔憂的看了她一眼。
榮哲宇的話一出口,杜小九便明顯的感覺到禦花園附近的樹影的影子動了動。
榮哲宇因為過于擔心杜小九,只是專注于看她的神色,對于周圍可以忽略不計的動靜,恍然不覺。
若是從前,杜小九必然也不會注意觀察到,可是有了之前的那一幕,現在卻是清楚地知道了那是有人在監視着她們。
若是有什麽過火的舉動,或是她開口說了什麽不該說的話……
“怎麽,你希望我有事?”杜小九看着榮哲宇,緩緩地舒展出一抹清淺的笑意:“我能出什麽事呢,你莫要多想。”
聞言,榮哲宇輕緩的舒了一口氣:“沒事就好。阿臻,明日,我便要去北漠,待我從北漠歸來,我有一件事,想要告訴你。”
“好。”杜小九說着,笑意依舊,只是眼底明明滅滅的光芒閃爍着。
榮哲宇見杜小九答應的痛快,一時高興,也并不曾注意到杜小九眼底閃爍的光芒:“明天,你來送我和平陽吧。畢竟,我這一去就要幾個月,平陽更是終身再也不得歸來。”
“好。”杜小九看着他,說的兀定。
——
澄澈的藍天宛若一塊鏡子一般清澈,純白的雲朵像棉花一樣朵朵簇擁,日光傾城明媚,光芒十足的綻放,難得一個秋日裏的好天氣。
杜小九站在人群裏,擡手掩了掩刺在她的眼裏,太過于明亮的日光,嘴角微勾。
因着公主遠嫁他國和親是一件極大的事件,所以今日街道上原來擺攤的商販都被喝令禁止擺攤,百姓們像是歡慶節日一樣,認識的不認識的,統統擁擠在一起看着公主遠嫁。
榮哲宇騎着高頭的大馬在隊伍的最前面,他的身側是一襲紅衣的新郎打扮的哈茶客。
大紅色的衣衫,深邃的五官,帶笑的臉龐,挺拔的身姿無一不出衆。
而他的身邊的榮哲宇雖是一身墨綠的騎服,但是本就英俊至極的臉龐因着日光鍍刻在他的臉上,更是迷人。
榮哲宇的目光在人群中搜羅着,尋找着杜小九的身影,在看到杜小九的身影的時候,微挑的丹鳳眼先是一縮,再是一放,不過輕輕地一勾嘴角,卻好似春風拂過,萬物複蘇,小溪解凍,袅袅動人,很是勾魂。
坐在後面的馬車裏,一身嫁衣的平陽公主透過侍女掀起的車簾,表情不舍的看着外頭的人群。
還未出了大荊的地界,平陽公主是可以暫時不需要蓋紅蓋頭的。
而且按照習俗,平陽公主也是需要哭嫁的,要先哭自己此行遠去,再難回歸故國。
雖然早已經做好了和親的準備,可是此刻在看到熟悉的百姓們,平陽公主想到了自己從此要遠赴異國他鄉,不免就情難自禁,根本不用刻意的就開始哭嫁。
就這樣,馬車在大街上停留了一刻鐘,平陽公主在百姓們的見證下,進行了哭嫁的程序。
哭嫁了之後,車隊還要行駛至皇陵。
平陽公主要身穿紅色的嫁衣,一步一步,不得任何人攙扶的走上基臺,為榮家先祖焚香,請求祖宗的見證,作為皇室的公主,平陽背負着兩國結好的任務,願祖宗保佑。
車子駛出城門,向皇陵而去,原本站在街道兩旁的人群也随之向外湧去,杜小九被這洶湧的人群擠着,也不由自主的往皇陵外而去。
皇陵的至高點上,皇上早已坐在那裏等待許久。
年邁的皇帝看着一身紅色嫁衣,面容仍舊稚嫩的平陽,慢慢的紅了眼睛,臉上是清晰可見的不舍。
看在杜小九的眼裏卻覺得諷刺異常。
她想起北漠的哈茶客和蘇葉爾還沒有來的時候,自家的父王告訴自己的話:“榮一啊,今天皇兄問了我,你如今十五的年紀,也合該是嫁娶的年紀了,問我可有什麽打算。依着皇兄的意思,可能是要你遠嫁北漠和親。”
“我和你母妃是絕對不願意你嫁的那麽遠的,所以當時便婉言拒絕了皇兄。陛下雖然沒說什麽,可是想來心裏也是有些不悅的。父王問你,你可有中意的人?若是有,父王便是抗旨不尊也要為讓你滿意。”
“父王,榮一并無意中人,但是也不想嫁人。榮一想要陪在您和母妃的身邊。”
“你這傻丫頭啊!長大了的女兒哪能不嫁人的,哎,別說,你若是嫁了人我還是怪舍不得的!”
……
現在想來,若是可以,也許皇上想必更願和親的那個人是自己吧,只是不知道為什麽,最後和親的卻是平陽。
只是,自己的女兒平陽是人,舍不得,她杜小九就不是別人捧在手心裏的女兒了嗎?
呵……
杜小九想着,毫不留念的轉身離開,哪怕知道榮哲宇依依不舍的目光流連在她的身上,皇上如毒蛇一般猶如實質的目光也停頓在她的身上。
杜小九穿過洶湧的人群,逆向而走,走的很是吃力。
走了一段時間,明明人群依舊擁擠,可是她的周圍卻好像憑空的空出的一段位置,走的極為的方便。
杜小九擡眼朝旁邊望去,楚寧正站在她的身邊用身體為她開辟着空地,使得她過得更輕松一些。
見杜小九看自己,楚寧不由得露出了一抹淡淡的笑容:“小九。”
弧度不大,但卻極為的讓人驚豔,讓幾個無意間看到楚寧笑容的百姓們失了神,停下了朝皇陵湧去的步子。
但看在杜小九的眼裏,卻覺得格外的可惡。
無關其他,只是剛剛好她心情不爽,而他出現在自己的眼前。
所以杜小九只是狠狠得白了楚寧一眼,随即神色恢複了平靜,平靜的好像她上一秒的一個白眼只不過是楚寧的一個錯覺而已。
楚寧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麽,可是他卻清楚地記得了杜小九送給他的一個白眼,并因此而有些手足無措。
說實話,自從他認出了杜小九以後便一直想要接近杜小九,可是卻一直沒有什麽機會。
哪怕任憑他一直在榮王府的門前來回的逛着,期待哪一次可以看見杜小九,卻很少會有這樣子的機會看到杜小九,看到的時候,杜小九也都是不冷不熱的态度。
今天,好不容易看到了杜小九,便什麽也不管不顧的跟着杜小九,在看到榮哲宇朝着杜小九笑的時候,莫名的覺得有些刺眼,原本熱漲的心情也一下子跌入了谷底。
若是說五年之前,他看到杜小九對着杜深笑,他只知道自己心情會不開心,不舒服,針對着杜深,那個時候,他還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這樣。
可是這麽多年過去了,哪怕遲鈍,他也知道自己是嫉妒。
沒錯,哪怕只是看着榮哲宇朝着杜小九小,楚寧也知道自己在嫉妒着。
盡管榮哲宇是杜小九的皇叔,杜小九是榮哲宇的侄女,可是楚寧依舊覺得嫉妒。
此刻又見自己朝着她笑的時候,得到的只有她的白眼,向來不知道該如何面對心愛的人的楚寧不由得覺得有些受傷。
他出衆妖孽的臉使得他看到的從來都是別的女子貼上來,而他不屑一顧的狀況。
他的經歷使得他不知道自己該怎麽面對這樣子的狀況。
楚寧有些失落的看着杜小九,步子落後在杜小九後面的半步,顯得既不會讓讨厭自己的杜小九,又可以足夠的保護她安全。
……
九日後。
榮王府。
“聖旨到!奉天承運,皇帝诏曰,榮一郡主蕙質蘭心,容貌傾城出衆,恰逢适婚年齡,朕苦經思慮,一品骠騎大将軍年少有為,儀表堂堂……擇日完婚!欽旨!”
身穿深藍色太監服的公公捏着嗓子念着聖旨上的內容,時不時的擡起自己的眼皮子看着跪倒子地上的榮王爺王妃和杜小九。
似乎在随時随地的準備着,但凡有一點抗旨不尊的趨勢,他便要派人捉拿了去。
好在,在整個宣旨的過程中,并無異動,那公公宣完了旨大松了一口氣道:“榮王爺,接旨吧!”
榮王爺跪在地上,只是擡眼看向杜小九,一動不動。
那公公見榮王爺這樣子的一副姿态,便有些不滿了:“王爺,這可是皇上親下的旨意,王爺不接,莫不是想要抗旨不尊不成?”
聞言,榮王爺搖了搖頭:“榮耀不敢,只是這事過于突然,本王還尚未接受。”
那公公聽地此話,不由得捂着嘴巴笑了笑:“王爺正是說笑話,陛下下了旨意,從來只有接着的份,哪裏有接受的了和接受不了的說法?雜家勸王爺還是莫要浪費時間,皇上還在宮裏等着雜家回複呢!”
榮王爺卻仍舊跪着不願意接旨,這旨意下的有些突然,随随便便就定下的榮一的親事,尤其是這樁婚事未成過問過他的意見,未問過女兒的意見,這對榮王爺來說有些膈應。
那公公見榮王爺不願意接旨,頓時臉色也沉了下來:“王爺!”
榮王爺卻宛若未聞一般,只是把眼睛瞧着杜小九看。
只要杜小九流露出一絲的不滿,他便不接旨。
事關他寶貝女兒的未婚事,哪怕是抗旨不尊的罪名他也願意擔着。
“榮王妃?”那公公眼看着榮王爺不願意接旨,有些不耐煩,便對着榮王妃看了去。
誰知榮王妃兩手捏着帕子跪在地上,卻也是不接旨的态度。
當即的,那公公不由得便有些惱了起來:“大膽榮王府,竟敢抗旨不尊!”
話還未完全說完,卻只見一直跪在地上無甚表情的杜小九上前接了旨,“榮一接旨,謝旨隆恩!”
見狀,榮王爺王妃不由得大驚失色:“榮一!”
倒是那公公滿意的睨了杜小九一眼:“倒是個懂事的。”說着,便甩着浮塵袅袅走了。
“糊塗啊!”榮王爺見狀,不由得出聲道:“你可知,聖旨接了,你便是非嫁不可了!”
杜小九之前說不嫁人的樣子,還歷歷在目,榮王爺下意識的便認為杜小九不願意嫁人,此刻接了旨,便是想不嫁也不行了。
可他卻忘了,自己不接旨,就是抗旨,哪怕他身為王爺,皇上為了皇位的尊嚴,也必定是不會繞過于他。
杜小九面色平靜無波,“父王母妃,可榮一若是不接,便是抗旨,王府上下也是要治罪的。”
榮王爺嘆了嘆氣,榮一這對什麽都無動于衷的态度也不知道是随了誰!
“抗旨又如何?我身為大荊的王爺,皇上的親弟弟,即便抗旨也不過是脫去王爺的身份貶為庶民。你父王和母妃這一生,富貴榮華享過如浮雲,早就不在乎這些,唯一在乎的便只有你,你若是過得不開心,讓父王和母妃如何開心?”
“是啊,榮一,自從你丢了,母妃好不容易才找回了你,心裏不知道多愧疚,唯一希望的便是你能夠開開心心的。你若是嫁了個不喜歡的人,從此以後不開心,你可讓你父王母妃怎麽辦是好。”
聞言,杜小九堅硬不已的心不由得有了些許動容:“榮一并無半分的不甘願!”
“榮一,你是父王的孩子,若是不願意,大可直說,不許有絲毫的隐瞞,要知道,這事關你一生的幸福!我榮耀的女兒,無需有委曲求全的一天,你若是不願意,我哪怕抗旨不尊這條命不要了,也要入宮請皇兄撤了這道旨!”
看着榮王爺擔憂的看着自己的眼,杜小九卻覺得自己手中的聖旨如有千斤重一般。
她該怎麽告訴他們,自己服了毒,若是抗旨,不僅她自己不能活,父王和母妃也是決計活不了了!
她該怎麽告訴他們,他們願意為了她舍了自己的性命,可是她卻不願看到他們為自己丢了性命。
想到這裏,杜小九不由得決定,既然如此,那還有什麽猶豫的!
“父王母妃,榮一說的都是實話,并無半分的不甘願。那楚寧乃是一品骠騎大将軍,年少有成,儀表堂堂,又無通房妾室,是難得自愛的好男兒,榮一嫁他,又豈會有半分的不甘願!”
“休要拿聖旨上的話糊弄于我!”見杜小九說的官方,滴水不漏,榮王爺不由得有些惱怒:“父王還不了解你,你說過的話最是真的,你說不想嫁人便是不想,豈會那麽容易更改的,是不是有什麽難言之隐,為何不告訴于你父王和母妃?”
哪怕有再多的難言之隐又如何?
杜小九閉了閉眼,笑的燦爛:“父王,難道在你看來,京中貴女們趨之若鹜求而不得的楚寧大将軍難道還配不上我不成?”
☆、036:成親【一】
杜小九不知道別的等待新郎前來迎娶的新嫁娘是怎麽樣的——
或緊張的無法自拔,或激動的不可自我,或嬌羞的不敢見人?
只知道自己待嫁的時候,委實缺失了那些忐忑的情緒。
纖手輕解長衫褪去,細而又長的白腿輕輕的跨入紫檀木做成的木桶,猶如凝脂一樣,似雪般剔透的皮膚和紫檀木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蓮藕一般的手輕掬水面,緩緩的撒入自己的肩膀,融入了松子的香味的水,便輕而易舉的流到了肩膀處,順着肩胛流了下來。
一點一點,杜小九面無表情的洗完了澡,洗走了所謂的“邪氣”。
用架子上的白巾絞幹自己的頭發,擦淨了自己的身子,在入畫的伺候下穿好了新備的中衣。
輕描黛色的眉,點點胭脂上粉頰,紅紙沾染朱唇,使得唇色如火一般妖冶,眉間刺着金色的百合,襯着杜小九秋水一般的翦瞳媚意更深,入畫隔着銅鏡細細的看着杜小九,眼神迷醉:“郡主,您長得可真好看。若是笑起來,想必更美!”
聞言,杜小九只是輕輕地笑着,隔着銅鏡看自己,宛若精靈一樣的五官在新娘的妝容下顯得愈加的精致,美得驚心動魄。
寂若春水,膚若凝脂,眉如遠山,眼若秋水,唇似花瓣,邀人品嘗。
若要用一句話描述,那便是花容月貌,出水芙蓉,傾國傾城的姿色也不為過。
但卻始終少了一份新嫁婦的嬌羞。黛色的青絲尚未盤起,順着她的背脊滑下,猶如瀑布一樣垂着,波光粼粼。
輕擡手,站在一旁等候許久的侍女輕輕地為杜小九披上了大紅色的嫁衣,杜小九雙手一擡,大紅色的嫁衣裹上的玲珑有致的身材,愈加的襯得身材窈窕,面若桃花。
紅色的腰封束縛住了杜小九的腰,長長的裙擺拖在地上,伴随着杜小九的每一步走動,都如湖水一樣,波光粼粼,似盛開的花朵,随着微風,搖曳生輝。繡在裙擺處的蝴蝶更是随着杜小九的每一步動作而翩翩起舞,栩栩如生。
繡着百花蝴蝶的大紅外套緩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