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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呢?” (3)

時候,也是真的。一碼歸一碼,我可以諒解你,但是不能理解和原諒你。”

說着,杜小九垂着眉宇看着眼前的一壺酒,目光放在青色的酒壺上,一動不動。

她知道自己是真的矯情,那個時候,楚寧走的迫不得已,但是,多少次,她在等一個機會,在等他的只言片語,等來的從來都只有失落。

為自己的那個時候的委屈,杜小九并不覺得,她就非要原諒楚寧不可。

倒也不是說恨着楚寧,既然她諒解了,那麽曾經的怨恨也就消散了。

只不過,如今,五年的時間過去,很多的事情都變了。

曾經,她是真的嘗試着把楚寧歸入自己的未來人生規劃之中,但是現在,杜小九可以很坦誠的告訴自己,她對于楚寧的感情早就不複五年前。

說她薄情也好,說她忘義也好,杜小九一向現實。

她會為了生活委屈自己,會為了活命順從威脅,又怎會為了虛妄的愛情而等待。

一個月,兩個月,一年,兩年,或許她會等。

但是倘若押上自己的一生去等一個虛妄的等待,杜小九承認自己沒有那麽偉大。

否則,那個時候,她也不會接受了杜深。

漫長的時間,早已經消磨了楚寧曾經帶給她的心悸感覺。

所以,此刻杜小九看着酒壺,對于楚寧放在她身上,極難讓人忽視的灼熱視線,心湖依舊平靜,不帶一絲的漣漪。

楚寧幽深的,如同深井,如同酒池一樣的眼,看着杜小九,良久不過輕輕的一笑。

月色下,楚寧容顏魅惑,膚色晶瑩,眼尾飛揚,絕色若妖精一般。

有時候,也真的是拿杜小九沒辦法。

楚寧看着杜小九,從前的時候,他總以為她很柔弱。

但是這一刻,楚寧看着面色倔強的杜小九,看着杜小九倔強的眉眼,楚寧卻忽然想起了白日裏她和章華夫人咄咄相對的姿态,恍然間覺得,或許自己想錯了。

她從來都比自己想的堅強。

就像是随風飄揚的蘆葦一樣,可鋼可柔。

她不決絕,那是因為那尚未觸犯她的底線,可是倘若你觸犯了她的底線,她便是自損八百,也要還敵一千。

但是,再堅強的杜小九,也讓此刻的楚寧控制不住的想要展露自己的占有欲,想要強硬的把杜小九留在自己的身邊,能夠給她遮風避雨的地方,哪怕他自己的屋瓦漏風漏雨,可是因為有杜小九,他便會盡全力為她撐起一片遮風避雨的地方。

幾乎呢喃,近乎虔誠的發誓,楚寧看着杜小九,神色逐漸的堅定。

就算是為了杜小九,他也不該被動下去。

很多時候,不是隐忍才有機會,主動,也可以制造機會。

他不願意再看到杜小九的命被握在別人的手中。

……

平淡無奇的馬車靜靜地駛在街道上,繁華的街道已經再次恢複了繁華,似乎之前的一場慌亂不過是一個夢境一般。

夢境過後,所有的人,生活依舊,該哭該笑,該從容。

而原本搜尋着榮一郡主的官差們,則在有心人的舉報下,很是輕易地便發現了那些黑衣人的所在之地,甚至驚奇的發現,原來被擄走的人不是杜小九,而是那夥子賊人認錯了人,擄走了偶然經過的富家小姐。

至于榮一郡主?

人早已經坐着馬車入了宮。

——

章府。

章華夫人正因為蘇靈的辦事不力而生氣不已,房間裏的瓷器被換了一撥又一撥。

蘇靈跪在地上,面色溫潤含笑,和在外面時的冷厲完全不同。

章華夫人看着不管自己怎麽發脾氣,哪怕用鞭子抽打他,依舊面容柔和的蘇靈,原本高高積攢的氣,忽的洩了下來。

她顫抖着手指,指着蘇靈:“告訴我,為什麽人逃了?為什麽活下來的只有你們幾個?其他人呢?”

懷疑在章華夫人的心海裏不斷的滋生着,死的人剛剛好,都是她安插在蘇靈身邊的奸細,那般的巧合,巧合的她幾乎要認為蘇靈已經脫離了她的掌控一樣。

這種假設,讓章華夫人,突然覺得有些心涼。

她最信任的人,其實還是他,如果連他也背叛,呵呵……

蘇靈看着章華夫人,宛若看着不懂事耍脾氣的小孩一般。經過好多次的經驗,他知道,因着這相似的容顏,夫人終會消氣:“将軍他突然帶着人趕到了,不過幾下便射殺了阿傑他們,蘇靈為了躲避,迫不得已只好扔下郡主,先行帶弟兄們撤退了。還請夫人治罪。”

看着那相似的容顏和神情,章華夫人原本燥怒的心漸漸的平複了下來:“算了,既然如此,你的過錯,本夫人不再計較。但是其他人,統統去司刑房受二百的鞭子。”

蘇靈面有不忍,正打算求情,卻看章華夫人面色冷凝的看着他,上挑的眉眼很是淩厲:“怎麽?不服?”

蘇靈頓時再次跪了下去:“蘇靈不敢!”

但是心裏卻是知道,那些鞭子全部都帶着倒刺,一鞭子下去,就能夠狠狠得劃破人的肌膚,使得皮膚下血肉翻滾。

随着兩百鞭子下去,他僅存的弟兄不死也得殘了。

蘇靈咬了咬牙,忽的鑒定了和郡主合作的心。

原本五分合作的心,此刻成了十分。

“夫人!”藏紅花恭敬地呼喚,拉回了章華夫人目光的焦點:“苗小姐來了!”

聞言,章華夫人的臉頓時柔和了不少:“快請進來。”

……

蘇青青跟在苗小琪的身後,滿眼豔羨的看着這勾欄雕漆的水柱樓榭,石亭高臺,眼珠子幾乎都快挪不動了。

苗小琪高傲的擡頭,在婢女的帶領下,眼神倨傲:“青青,你應該是第一次來到大世家吧?瞧着是不是出乎了你的想象?”

“是啊,是啊。”蘇青青有些拘謹的點了點頭,第一次,沒有掩飾自己心裏的想法:“這金碧輝煌的樣子,看起來和皇宮也差不了多少!”

心裏的貪婪,一點一絲得得膨脹了起來,蘇青青眼底帶着一絲對于苗小琪嫉妒。

都是同樣的人,她和苗小琪就是差了那麽多。

苗小琪是工部侍郎的嫡女,住的是奢侈華麗的府邸,吃的是魚翅燕窩,交好的都是一些身份高貴的小姐。

而不像她,只能扒着苗小琪才能接觸到這些,而就是這些,還是那些小姐們居高臨下,好像憐憫一樣的恩賜。

想到這裏,一絲不甘浮上了蘇青青的心頭。

她的心裏,在不斷的叫嚣着,這是我的,我的,全部都是我的。

世家,富貴,榮華,身份。

全部,統統有一天都是她的。

苗小琪完全不知道蘇青青在想一些什麽,她總是習慣性的高傲,不屑看着別人,卻不知道她高傲的姿态,狠狠得刺到了蘇青青的眼。

但就算知道了也沒什麽,在她看來,蘇青青本就低賤,若不是自己纡尊降貴的和她說話,她又豈會有這樣子的資格!

再說了,蘇青青也是聽說自己今日會來章家,所以苦苦的哀求着她,而她一時心軟了,才會帶着她過來。

蘇青青正滿心的憤恨着,苗小琪正倨傲不屑着,被人領到了待客的廳堂裏。

章華夫人一襲深紫色的華裳雖然襯得她的容顏不複往日的年輕,但卻多了一些高貴。

那高高挑起的眼尾,未曾說話,便帶上了些許嚴厲。

看得蘇青青的手腳都不由得一軟,差點跪在了地上。

苗小琪則似乎早已經習慣了一般,很是熟稔的迎了上去,挽住了章華夫人的手,笑容甜美而又懂事:“章華夫人,您最近還好吧?我父親托我向您問好!”

章華夫人愛憐的摸了摸苗小琪放置在她手腕處的手,笑容洋溢:“不錯。說了多少次,叫我姑姑,切莫那麽生疏,你這孩子,這麽害羞可怎麽成呢?”

聞言,苗小琪有些羞澀的搖了搖章華夫人的手:“你不就喜歡我這樣的嗎?對了,姑姑,您讓父親叫我來,可是有什麽重要的事情不成?”

蘇青青也怯怯的看了一眼,華光滿身,高貴猶如仙女一樣的章華夫人,面容充滿了向往:“章華姑姑。”

章華夫人正打量着苗小琪,愈看俞滿意,這孩子,就跟她年輕的時候一模一樣。

家世好,模樣好,性子也直,是個直接的,就連生氣什麽的也都是放在臉上。

真是愈看愈加的像自己,愈看俞喜歡。

但是在聽到蘇青青的稱呼的時候,面色便有些沉了下來:“打哪兒來的不曉事的?你是個什麽身份,也敢喚我姑姑?”

蘇青青被章華夫人這冷淡的語氣吓到,頓時噤了聲,不由得求救的看了一眼苗小琪。

誰知苗小琪不過是掃了她一眼,卻是一句話也沒有開口。

一絲埋怨頓時浮上了蘇青青的心頭。

章華夫人轉頭看向苗小琪,笑容再次浮上了臉頰:“章華姑姑叫你來,是為了要為你保一份煤。你可願嫁給楚寧為平妻?”

楚寧?容顏若妖,待誰都是笑容,勾去了春閨無數少女心的少年将軍!

聞言,不只是苗小琪,便是蘇青青的眼睛也不由得亮了亮。

苗小琪很感興趣的看了一眼章華夫人,随即臉上露出了些許難色:“可是姑姑,楚将軍已經娶親了,小琪如何?”

哪怕是天真如苗小琪,也覺得章華夫人的提議有些可笑。

章華夫人輕輕地拍了拍苗小琪的手,安撫着她:“放心,本夫人是楚寧的姨母,本夫人都同意了,他又豈會不同意?”

“再說了,榮一郡主今日當街被歹人擄走,清白還有沒有都是個問題,将軍又豈會心無芥蒂?”

“本夫人不過是先問問你的意見,你若是同意了,本夫人自會安排你到時候名正言順的嫁入将軍府!”

苗小琪雖然心動,但是不知怎的,內心裏卻隐隐有些不安。

将軍方才大婚,豈能再次娶親?

但是看着章華夫人胸有成竹的樣子,苗小琪的一顆心逐漸的搖擺了起來。

蘇青青掐着自己的掌心,黛眉微微的蹙起,似乎在想着些許什麽。

——

大荊北部邊疆,靠近北漠的地方。

黃沙漫天飛揚,幾欲迷人眼。

榮哲宇騎着駿馬和哈茶客并行,駿馬大步大步的往前前進,對于這黃沙似乎毫不顧忌,沒有一點兒停下的節奏。整個大部隊也随着榮哲宇的快速前進而前進着,不多時,隊伍裏便傳來了平陽公主身體承受不住如此颠簸,身子有些不适的話語。

得到傳報的哈茶客看着一臉急色前進的榮哲宇,一邊下令減速慢行,一邊不由得面露疑惑:“到我北漠還有半個月的路程,哪怕歇息個一兩天,等這黃沙過去了,再慢慢前進也不無不可,攝政王為何如此焦躁不安?若是行路過于急切,怕是隊伍裏的女眷到時候身子受不住,尤其是平陽公主。”

榮哲宇聞言,勒住了前進的馬匹,馬兒在他的胯下嘶鳴,打轉,而他冷聲到:“不知為何,本王的內心極為的不安,總想多趕一些路,到時候也好早一些回去。”

——

将軍府。

褪去進宮時穿的一身正裝,杜小九身穿一襲淺藍色的錦衣,袖子處紮成了小口子,方便她動作。

杜小九坐在凳子上,安靜的調香,面容寧靜安詳,好似上一個時辰在皇宮裏因為三七毒發,痛苦不已的那個人不是她一般。

漂亮的手執着調香棒,杜小九緩緩的撥動着,時不時的一股幽香從香爐中袅袅升起,模糊了她的容顏,在氤氲的煙霧中,她的容顏愈加的秀麗可人。

楚寧坐在她的對面,纖長的,指骨分明的手指端着碧綠的茶杯,白皙和碧綠形成了鮮明的對比,看着極為的養眼:“你方才給我的解藥,我看過了,應當是有解毒的功效,但是裏面卻多了一味藥材。禦米花。”

“禦米花?”聞言,杜小九挑了挑眉,清麗的眉眼因着笑容而顯得很是怪異:“果然還是不放心我,哪怕我服了毒,需要他的解藥,他也要用禦米花鉗制着我。”

禦米花,在現代,俗名罂粟。

楚寧将自己杯中的茶一口飲盡,有一抹茶漬在他的嘴角處,楚寧伸出舌頭妖冶的勾了一下:“他已經老的害怕萬事都脫離他的掌控,所以不得不借助更多的牽制來使得自己能夠放心。”

“但是很快的,他就會發現,其實一切早已經脫離了他的掌控,他會越來越驚恐,夜夜無法安枕無憂,或許就連夢中,也不得安息呢!”

杜小九忽的停下了手中的調香棒,止住了動作,認真的看着楚寧,目光專注,滿含探究:“我發現你變臉,也是變得很快?”

楚寧原本有些妖冶的,嗜血的臉忽的收了起來:“吓到你了?”

杜小九搖了搖頭淡淡的笑道:“其實我也不是什麽好人,若是你太弱了,我也許就要重估我們合作的想法了。但是不知道,為什麽,對你的印象總是停留在之前,那個笑的慵懶,但卻似乎人畜無害的你。”

聞言,這次的楚寧倒是笑了,“原來夫人喜歡那一款?”這一笑,使得他似乎又恢複了之前的樣子。

杜小九看了看,忽然左顧右盼了一下,甩手拿起了桌子上的香爐狠狠得朝着楚寧那精致妖孽的臉龐狠狠的拍去:“收起你的面具,看着你那懦弱墨跡的樣子,我簡直是讨厭極了!”

楚寧很是輕松的躲過了杜小九的“謀殺親夫”的行為,纖長的手指按在了杜小九的手,趴在杜小九的耳邊,熱氣翻滾:“那,你還是喜歡這樣子的?”

說着,楚寧慢慢的收起自己的臉上的笑容,慢條斯理的看着杜小九。

但是随着他的笑容的收斂,一股肅殺、帶着點嗜血的感覺立即在他的妖嬈的臉龐上浮現,毫不掩飾。

杜小九算是發現了,楚寧為什麽臉上時刻帶着似笑非笑的神情。

因為他笑的時候,整個人是懶懶的,雖然冷漠,狡詐似狐,甚至看起來,還有一種奇怪的陽光的感覺。——雖然這笑容在杜小九看來格外的欠扁。

可使倘若不笑,整張臉便會顯得異常的妖嬈,好像只能存活在暗夜裏的精靈,随時潛伏着給人致命的一擊。

楚寧對于杜小九的探究裏帶着些許警惕的眼,毫不在乎。

在他打算放手的時候,是命運把杜小九再次送到他的手上,這一次,他是怎麽也不會再放手。

哪怕,杜小九厭惡此刻真實的自己,但是楚寧也會強硬的讓她習慣這樣子的自己,最後愛上這樣子的自己。

因為,在按照秦淑木給他的建議之後,楚寧覺得有必要去找秦淑木切磋切磋,他起的什麽馊主意!

杜小九簡直對他原來的那種唯唯諾諾的感覺厭惡極了,以至于現在他只要一流露出那樣子,厭惡的直接就想“謀殺親夫”了!

什麽叫做要順着她,不要急切!

去你秦淑木的!

果然啊,男人還是強硬一點的好。

杜小九不知道楚寧在想什麽,她若是知道了,估計少不得得噴楚寧一臉的口水。

她現在哪一款也不喜歡!

只不過,看着之前楚寧假裝唯唯諾諾的樣子,總覺得他在糟蹋了自己,打從心裏深處的看不上。

還是此刻的,毫不掩飾暗黑的楚寧,讓杜小九覺得可接受一點。

畢竟,杜小九覺得,這樣子的人,才能夠和她一起,高舉來自死神的鐮刀,收割敵人的性命。

香爐倒在桌子上,袅袅的香煙充斥着兩個人的嗅覺,楚寧不由得拉回了自己有些游離的思緒,“皇上給你的解藥,暫且不要動,我會另外派人給你炮制,缺了幾味稀疏的藥材,藥效可能比不上他的,但是卻是最為溫和無害的,只不過需要你常常吃着就是。”

杜小九頭也不擡的板正了香爐,“左右吃了他的解藥也是要常常的吃着的,無礙。”

這也是皇上的高明之處了,因為這幾樣稀疏的藥材全部捏在了他的手裏,所以哪怕用來壓制毒藥的解藥被高明的大夫分解出來,卻依舊無濟于事,甚至只能憤恨不已的幹瞪眼看着。

好在楚寧手頭上的醫師,心術精湛了一些,有幾味稀疏的藥材用了好幾種普通的藥材代替,唯有其中的一種,無論如何也代替不來,所以解藥的藥效上便差了一些。

“我們以後分房睡吧?”杜小九繼續的撥弄着自己手中的香爐,語氣淡淡:“我怕晚上睡覺的時候,一不小心毒發了,吓到你。”

若是在昨晚,楚寧還沒有搞清楚狀況,傻逼的聽着秦淑木的話,他可能會答應,但是現在,開什麽玩笑,他恨不得貼的杜小九再近一些,最好讓她習慣他,一點點的被他吃幹抹盡了才好。

經過了這一個晚上,他也算是看出來了,杜小九軟硬不吃,但是如果你軟的剛剛好,硬的也剛剛好,她就偏偏吃了。

這個度的把握,很重要。

楚寧很是正經的看着杜小九,真摯的神色讓人看不出他心裏暗藏的小九九。

“沒事吧,若是你不小心毒發了,身旁沒個人照顧怎麽成?我要是在的話,還有個好歹!”

“有入畫在!”

“入畫?她今天被人挾持了,得壓驚壓好幾天呢,我已經給她放了幾天假了。”

杜小九擡眼睨了楚寧一眼:“她是墨羽騎裏的人,豈可會因為如此的小事就受了驚。”

楚寧正色看她,“再強,她也是女流!萬一你受不了了,我能夠上前制住你,可你能确定她不會顧及主仆的身份制住你?”

杜小九默了默,突然覺得現在沒有任何掩飾的楚寧不如之前那個唯唯諾諾的楚寧可愛。

畢竟若是之前的他,他也只會淡淡的說一句好,而不是這樣的無賴。

但是,坦白說,杜小九不反感這樣子的楚寧:“萬一哪天晚上我七竅流血,你可別吓着了?”

楚寧滿意的笑了笑,新婚的夫妻,哪有分房睡的道理。他是昏了頭了,才會聽秦淑木那個連娘子都追不到的人的主意。

“放心,我不嫌棄你。你流一滴血,別人會流兩滴。”

“好吧,你贏了。”

“恩,為了感謝你讓我,明天我請你看戲。好戲,就要開始了。”

杜小九看着此刻自信張揚、不再掩飾、不再隐忍的楚寧,定定的笑了:“好!”

——————題外話——————

☆、043:你要嫁給我,也得看我娶不娶你!

第二日,早朝!

向來在早朝上渾水摸魚、捧着個玉簡從頭站到尾、一動不動的楚寧忽的在早朝的時候一反常态,向當朝的陛下遞請了一封奏折。

奏折的大意是他身為罪臣之後,雖然在五年之前陛下大赦天下的時候,已經獲得了庶民的身份,并且改名,但是依舊有違陛下的厚愛,懇請陛下治罪。

楚寧的這一招以進為退使得頗好,皇上在前日章華夫人出席楚寧的婚禮之後便知道了楚寧的身份。本就對于楚寧隐瞞他是延誤了戰機的楚将軍的後代頗為不滿,原本震怒的皇上,對于楚寧也生出了一些忌憚。此刻見楚寧自己上前請罪,皇上當即為了順坡下了,為了表示他的仁愛,表示自己并沒有忘記楚寧辛苦守衛邊疆五年的辛勞,直接言明上輩的恩怨這輩子與下輩子無尤。

另,楚寧新婚大喜,着楚寧暫時停止軍中一切要務,所有軍務移交副手。

事實上,皇上心裏還是有些忌憚的,算是變相的暫停了楚寧的職務,雖然打着的是體貼的稱號。

百官們雖然心裏看得透亮,但是面上還是不顯的,紛紛表示皇上寬容。

而楚寧似乎也對于皇上的體貼很是感動,更是直接言明,絕對不會辜負皇上的厚愛。

不過,在下朝之前,尚未移交事務的楚寧還是努力的站好了最後的一班崗,再次請上了奏折言明自己的父母延誤軍機一案似有不妥。

楚寧上書的話語也很有技巧,只說自己終于新婚,但卻無高堂在上,日前父親托夢在夢中,說自己是冤枉的。他作為兒子的,也懷疑自己父親延誤軍機一案另有隐情,懷疑是下屬不滿管轄,趁機作亂。楚寧說的真摯,全書都是身為人子對于父親可能蒙冤的不忍,絕口不提罪名是皇上确定的,只說很多當時的很多事情在他的記憶中并不是那樣,父親延誤軍機一事可能另有隐情,否則也不會得到托夢,請求皇上給予他機會,趁着休沐的時間,重新徹查此事。

大荊人對于托夢一事還是很有敬畏之意的,相信死人若是托夢求冤,必定十有八九是另有隐情。

衆目睽睽之下,楚寧說的坦誠,皇上雖然面色頗有不虞,但是念在其一片拳拳之心上,最終還是同意了楚寧的“無禮”請求,但是只同意楚寧在不違背公務,不影響他人的情況下,自主調查。

伴随着楚寧請求徹查“延誤軍機案”的事件,軍中原本的安定下來的勢力,再次蠢蠢欲動。

下了朝的時候,楚寧方才出了皇宮,拐過一條街,便有幾個黑衣的人攜劍氣勢洶洶而來。殺氣劃破上空,甚至不惜當街殺人,那整齊一致肅殺的動作,一看就是軍中出生的人才會有的。

将軍一人“不敵”十人,最終手臂被劃傷。

消息傳到皇宮的時候,帝大怒。

先是昨天當街擄人,今日又衆目睽睽之下刺殺。

此刻,皇上早已忘記了楚寧要求徹查其父延誤軍機時的不滿,滿心滿腦裏都是這些人,反了天了不成,竟敢在他的眼皮子底下作亂。

看來楚寧父親延誤軍機一案,确實另有隐情。

年邁的皇帝早已将自己手心裏沾惹上的肮髒忘記的甩到了角落裏,滿心眼裏都是自己被欺騙的憤怒。

天子腳下,竟敢為非作歹。

憤怒的皇帝當即要求京兆尹加強皇城守衛,若再有此事發生,定要徹查,絕不姑息!

得知了這一消息的楚寧和杜小九相視一眼,默契的含笑。

有些時候,不得不說,真是可笑。

明明是罪魁禍首,但是那人總有本事搞得自己道貌岸然,冠冕堂皇。

甚至伴随着時間的過去,他早就将那件事情抛在了腦後,不知道還有人在為他做下的事情,苦苦掙紮。

正午時分,楚寧将軍陪着郡主回門榮王府,路上再次遭遇襲擊。

雖然路上颠簸,短短的幾條街道,走的并不太平,但好在早有準備!将軍和郡主再無大礙。

回門之日過後,楚寧接受皇上的任命,徹查殺手一事,順藤摸瓜,竟是抓住那些幕後的黑手。

卻不料,那些人為了掩埋事實,最後竟全部服毒而死。

但留下的證據無一不指向那些和曾經的楚将軍有着千絲萬縷的關系的人。

原本塵埃落定的軍機案,在這一刻,再次撲朔迷離。

曾經楚将軍和寧侯爺合作守衛英勇守衛大荊江山的事跡忽的傳遍了大街小巷。

不少百姓開始追憶楚将軍是如何的愛兵如子,他所帶的軍隊或許不如寧侯爺那樣子百戰百勝,但卻是傷亡損失最少的。

不少人,尤其是那些聚集在京都準備科舉的才子們紛紛賦詩讴歌逝去的楚将軍,連帶着其子嗣楚寧也被歌頌着。

一直安穩高坐的皇上被這轟轟烈烈的反常弄得開始有些心神不寧,等到某一個午後,他睡醒的時候,忽的想起,在遙遠的過去,曾經立下赫赫戰功的楚将軍是在他的首肯之下死的,只因為他妻子那曼妙的容顏,只因為他和寧侯爺一樣,功高震主。

支持徹查的皇帝那遲緩的神經,突然領悟了過來。

但是此刻,全天下的百姓都在上求徹查楚将軍一事,請求為楚将軍昭雪。

礙于民意,皇上總于首肯的點下了頭,楚将軍延誤軍機一事總于走了正經的程序,被送上了大理寺的案卷之中,開始着重的徹查。

但是鑒于陛下隐晦的态度,大理寺着手處理的速度很慢,甚至可以用拖延來說。

對此,楚寧毫不在意,只要開始了個頭便好,總有一天,他會證明,他的父親是清白的,會讓皇上親自低下那高傲的頭顱,承認自己的錯誤。

——

此刻,馬車駛在繁華的街道上,杜小九漫不經心的看了一眼方才因為抵擋“刺客”,現在在包紮着爆裂的傷口的楚寧,“不是打算假受傷的麽,怎麽真流血了?”

楚寧咬牙系緊了手腕處的繃帶:“為了逼真一點,索性受了着皮肉之苦,我也沒有想到他會下手這麽重。”

聞言,杜小九不由得睨了楚寧一眼:“刺客麽,能不下手重一點?現在街上的這些人是我們的人吧?”

楚寧點了點頭:“早朝時的第一批是真的,後面的是假的。引蛇出洞,讓那些人坐卧不安就是了。時間過得太久,一些證據早就被銷毀了,也唯有虛假的引誘一下,看能不能得出一些什麽來。”

杜小九的眉不由得皺了皺:“第一批是真的,那知道的速度也未免太快了一些。你不是早就清理了一些人嗎?”

楚寧聽言不由得苦笑了一下:“我原先以為那些人便是全部,可是随着時間的流逝,一些事情慢慢水落石出才知道,那些人只不過是一些上不得臺面的人,很有可能是父親撞破了他們的什麽秘密,這些人才會團結在一起,為了置我父親與死地,不惜按上了罪名。而皇上,也不過是順水推舟罷了。”

想到這裏,楚寧的目光不由得暗了暗,雖然皇上只是順水推舟,但是他參與在內,也是事實。

再回過神的時候,楚寧的臉上變多了些許肅殺。

被劍氣劃破了車簾的馬車在一路颠簸之後,安靜的停在了榮王府。

兩個人都理了理自己的臉色,毫無異樣的下了馬車。

楚寧先行下車,牽着杜小九也下了車。

楚寧的手腕處掉着一個白色的紗布,上頭隐隐有血跡滲透了出來。

杜小九看着那刺眼的血跡,擰了擰眉:“要不你先回去吧?左右這裏也沒你什麽事情!”楚寧不可置否的看了一眼杜小九,連拒絕的話也沒說,就跟着杜小九邁進了榮王府的大門。

他們的身後跟着大包小包的提着禮物的小厮。

依照大荊的習俗,回門的時候,女婿若是陪同女兒回門,則是意味着女婿看重他的女兒,如果帶了禮物,則看重愈甚。

杜小九方才邁進院子裏不久,便有一個軟萌軟萌的,奶香奶香的包子朝着杜小九猛烈的撲了出來。

小葡萄一樣的眼,看了一下杜小九,再瞄了一眼楚寧,咕嚕嚕的轉了轉,抱着杜小九就往她的肚子鑽了鑽,甜甜的喊道:“娘親!”

本是“傷號”,還吊着繃帶的楚寧原本還笑意溫和的打算見丈人和丈母娘,留下一個好印象的楚寧忽的一下子就乍開了毛:“杜小九,說清楚,這是誰的種?”

杜小九看了一眼在人前頗為人模人樣的楚寧,忽的嫣然笑開:“反正不是你的種!”

這一笑,恰似百花袅娜齊放,很是明媚,将方才在馬車裏有些壓抑嚴肅的氣氛統統擊碎。

楚寧頓了頓,看到了那小奶娃咕嚕嚕轉着的眼,也随即笑的奸詐:“小奶娃,你娘在你後面呢!”

阿俊聞言,吓得一哆嗦,連忙回頭看去。

只這一眼,楚寧就知道了真相,随即笑着走開。

在人前,他一向善于隐藏。

阿俊驚慌的回頭,左顧右盼了許久,也不見自己的娘親的身影,頓時知道自己被騙,不由得跺了跺自己的小腳,癟着嘴巴黏在杜小九的後面。

白饅頭一樣軟軟的,胖胖的小手狠狠得揪住杜小九的裙裾,一步一步的跟在她的身旁,整個人都恨不得貼在杜小九的身上:“幹娘,阿俊好想你啊!”

杜小九一把抱起阿俊,毫不避諱的親了親阿俊白嫩的小臉:“幹娘也想你。”

阿俊随之趴在杜小九的肩膀上,側着頭,對楚寧笑的得意。

楚寧不屑的回以輕蔑的神色——得意什麽!我晚上的時候,還和你幹娘睡在一起呢!

……

榮王爺和榮王妃一身正裝坐在大堂中央,面色嚴肅的看着被人領進門來的楚寧的杜小九,原本還有心給楚寧一個下馬威,好知道他們的女兒不是軟的,不管怎麽說也是有人罩着的,但在看到楚寧手腕處的血跡的時候,臉色便軟化了下來,紛紛把擔憂的目光放在了杜小九的身上:“榮一,你沒事吧?”

杜小九有些好笑的看了一眼自己連發絲都沒亂過一分的模樣,為榮王爺和榮王妃擔憂的目光而感到心窩有些暖暖的,更是慶幸自己一些事情沒有告訴他們:“父王,母妃,別擔心,我沒事。”

關心完了杜小九,榮王爺和王妃這才把正眼往楚寧那裏看了一下,頓時紛紛的沉下了臉,面色頗為不虞:“榮一嫁給你,本就有些草率,誰知嫁給你之後,你竟然沒有照顧好她!這才三天,你看看她,受了多少驚吓!”

楚寧恭順的站在那裏,并未有絲毫的不耐:“是小婿顧慮不周,還望岳父和岳母恕罪!”

榮王爺和王妃哼了哼:“那就讓榮一在王府裏多留幾天。”

楚寧沒有任何異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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