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呢?” (4)
,最近幾天想來将軍府要有些不太平,在馬車之上的時候,楚寧就和杜小九約好了,杜小九留在王府裏。
墨羽三十六騎全部留在王府裏守護杜小九。
墨羽三十六騎算是杜小九手中的一張王牌,本着夫妻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的想法,杜小九本來是打算抽出一半的人給楚寧,卻被楚寧阻止了。
這麽多年的隐忍,楚寧也并不是一無所有。
他的手中有“魅影”這些隐匿能力超強的暗衛,單個作戰的能力或許沒有墨羽強,但是團隊作戰的能力确實比墨羽默契一些。
杜小九知道楚寧不是無妄的自大的人,想了想身在王府裏的其他人的安危也需要保證,頓時便不再勸說。
……
短短幾天,将軍府裏忽然多了好些奸細。
投毒,刺殺……
花樣繁多,無所不用。
一時之間,将軍府上下戰戰兢兢,唯恐自己一個不小心就被人給利用了。
楚寧将證據呈貢于堂上,直指朝中的某些人。
陛下震怒不已,當即下令格殺了那些官員。
經過一批軍中官員的清醒,陛下再次親提朱筆,勾勒出了新的一批人補了上去。
原本蠢蠢欲動的一些勢力,頓時安靜了不少。
但是,對于楚寧來說,一切不過是剛剛開始。
楚寧妖冶的舔了舔自己的鮮紅的唇角,若星辰一般的眼裏,暗光沉沉,似有火焰閃爍跳躍。
他就像是在黑暗裏潛藏了許久,好不容易見到光芒的吸血者一樣,興奮的看着那些曾經賦予了他悲慘回憶的人。
——
北漠邊疆!
“主子!京都傳來消息,”黃沙之上,有人跪在地上,弓着身子看也不敢看一眼榮哲宇,說出口的話語,也逐漸的消了聲息。
“什麽事情,說吧。”榮哲宇騎着馬,望着漫無邊際的黃沙,聲音冷淡。
那人不敢擡頭,不知怎麽竟然有些不敢說出這個消息來:“啓禀攝政王,京都傳來消息,說是榮一郡主于三日前大婚,下嫁一品骠騎大将軍楚寧!”
“混賬!”馬背上的榮哲宇忽的翻身下馬,一腳踢在那人的身上:“如此重要的消息,怎麽這個時候才開始說?”
那人猝不及防,被榮哲宇一腳踹飛,在黃沙地上滾了好幾圈,也不敢揉着自己的胸口,只能垂着頭不敢言語。
他也不知道為何小蟲子大人要按住這個消息,隐而不發,等到現在才送過來。
榮哲宇原本淡漠的不然塵埃的臉龐上忽的浮起了淡淡的怒意:“來人!回大荊!”
坐在第一輛馬車上,一身紅衣的蘇葉爾公主聞言,頓時從馬車裏走了出來:“攝政王,你身擔護送平陽公主的重任,豈可輕易放下!”
榮哲宇并不看她,只徑直的吩咐着自己的親兵立刻調轉方向。
蘇葉爾公主見狀,豔麗而又不失英氣的臉上浮起了淡淡的薄怒:“攝政王,別忘了你大荊皇上和我們達成的協議!你要護送平陽公主到北漠!”
聞言,榮哲宇正吩咐人收拾的動作頓了頓,疏離的,時刻帶着生人勿進的臉上毫不掩飾的顯示出了一抹譏笑:“蘇葉爾公主的這番話未免有些可笑,難道你們還會對平陽公主不利了不成?”
蘇葉爾公主聞言,反倒不氣惱的平靜了下來,英氣的臉上淡定從容:“攝政王可能不知道,我北漠與大荊達成的協議是,平陽公主遠嫁北漠,而我蘇葉爾則由你攝政王從北漠迎娶到大荊。為此,大荊抽借十萬精兵給我北漠,助我弟弟哈茶客登上北漠的皇位。”
“哈哈!”榮哲宇像是聽到了什麽笑話一般,難以執行的看着蘇葉爾,笑的嘲諷:“你算什麽東西,要我迎娶你?”
蘇葉爾看着榮哲宇,她本就是撇去女兒家的矜持強行的說出這一段話語來,此刻見榮哲宇毫不掩飾的譏諷态度,當即也不由得有些薄怒:“攝政王這是何意?莫不是我蘇葉爾配不上你不成?還是攝政王不願意和我北漠交好?!”蘇葉爾說着,上前擋住了榮哲宇轉身往回走的動作。
榮哲宇看也不看她,毫不憐香惜玉的一把把她甩了開來:“蘇葉爾公主,你想嫁我?那也得看我娶不娶你!我勸你最好安分一些。我若是你此刻就不會站出來阻止,免得連到了手的公主和精兵都沒了!”
蘇葉爾被他說得一凝,原本掙紮着想要上前再次阻攔的動作頓時停了下來。
沒了阻攔,榮哲宇頓時頭也不回的率着一些人馬大荊方向趕去。
此時此刻,他無比的後悔自己為了趕日程而使勁的趕路,若是知道,會是這種情況,他必不會答應!
得知了消息從後頭趕過來的哈茶客看到的時候便是榮哲宇帶領人狂奔而去,卷起漫天飛沙的背影。
蘇葉爾公主站在那裏,滿臉淚痕。
若是說之前,她和大荊皇上的協議不過只是一個沒有感情的約定,但是十幾天的相處,使得她從未動過的少女心在這些日子裏逐漸的萌動。
她也不知道,為什麽,明明榮哲宇一點兒好的臉色也沒有給過她,但是她就是情不自禁的想要靠近。
“姐姐?”哈茶客有些擔憂的扶起了坐在地上兩眼無神的看着融合與決絕的背影的蘇葉爾,眼睛裏劃過些許不甘:“姐姐,我幫你去把他追回來?”
蘇葉爾看着榮哲宇冷硬的背影在黃沙中消失成了一個小小的黑影,慢慢的站了起來,面色堅定的看着哈茶客:“不,你去了也沒用,他從來都不會把無關緊要的人的話放在眼裏。你安心的把平陽公主娶回北漠,不要讓一切功虧一旦!”
哈茶客的手緊緊地握成了拳頭狀,面上有不甘,但是看着恢複了淡定的蘇葉爾,只能點了點頭:“那姐姐呢?”
蘇葉爾笑着看了一眼哈茶客的一身紅衣,面有不舍:“小客,姐姐沒有機會親自參加你的婚禮了,既然我們已經和大荊的皇帝達成了協議,便是榮哲宇不承認,我也會履行的。為了你,為了我們的母後,為了北漠,我們都要做好屬于自己的事情。”
“你要去追他?”哈茶客不由得出聲挽留道:“姐姐,榮哲宇這人雖然厲害,但卻是個不會疼人的,你若嫁給他,日後注定嘗盡孤獨,就像母後一樣。別去,好不好?”
蘇葉爾甩了甩頭,面色堅定:“小客,我和母後不一樣。我蘇葉爾看中的東西,還沒有得不到的時候,他不就我,那我就他。就是為了北漠日後的安定,我也絕對不會輕易地放棄的!”
說着,蘇葉爾不由得也親自點了一隊屬于北漠,她手下的精兵,不多時,蘇葉爾公主也越過了馬上,追着榮哲宇遠去的方向而去……
哈茶客看着遠去的身影,說不上什麽感覺,只是覺得姐姐的心思或許要白費了,不由得搖了搖頭。
☆、044:你若是識相就自請下堂!
這端榮哲宇趕路趕得風塵仆仆,晝夜不歇,蘇葉爾追人追的一路颠簸,那端楚寧為了抵擋各種暗殺,雖然不說焦頭爛額,但也是分身乏術。
而看似在榮王府過着被保護日子,日子悠閑的杜小九其實也過得不輕松,以前很多事情,她沒有想過要自己牢牢地把握在手裏,但是在原本的依仗不再,反而成了傷人的利刃的時候,杜小九便不得不重新的開始審視了自己手上擁有的,一切可能轉化成有利優勢的東西。
……
榮王府內,奴才婢女們來來往往,各自的做着自己份內的事情,一切似乎和往常無二。
但,不為人知的偏僻小門內,忽的多了不少之前榮王府上下從未見過的人。
隐蔽的、古色古香的屋子裏擺滿了玉瓶青瓷,屋子裏散發着幽幽的檀香,整個一舒适的讓人昏昏欲睡的感覺。
但此刻,這間屋子裏卻不似它給人的感覺一般,氣氛裏充滿了緊張和冷凝。
隔着白紗一般朦胧的屏風,杜小九一身白衣靠在美人榻上,神色慵懶,如玉一般精致無暇的臉上更是帶着深深的疲憊。
她的面前,隔着一座侍女翩翩起舞的屏風,幾個身穿麻衣,看起來很是簡樸憨厚的中年男子正坐在一個桌子上,手腳飛快的撥着算盤,伴随着算珠的快速波動,“噼裏啪啦”的聲音響徹了整個屋子,而那些人不僅一邊快速的寫下算出的結果,腦袋也一起飛速的運轉着,對着一本又一本的賬本。偶爾開口相互詢問,積極探讨。
不多時,一本本算過的賬本高高的壘砌,堆積如山。
華姑站在一旁為杜小九揉着腫脹的腦袋,按在xue道上的動作輕柔,舒緩,試圖為其緩解幾分疲勞。
杜小九的手輕輕地敲打着榻邊,精致的黛眉微微的蹙起來:“幾位都是我二十四道家常菜的連鎖掌櫃,這五年裏,李晟也不是沒有和你們對過賬本,所以大概的數量我也是知道的。我的要求不高,只要告訴我,如果我想要抽取現銀,那麽,我現在能夠抽出的最大現銀是多少?”
而另外一座屏風之外。“珍馐樓”的掌櫃們也正在飛快的撥着算盤,計算的飛快。
三個時辰過後,“二十四道家常菜”那裏的掌櫃,裏面出來了一個代表,送上的賬本,上面清晰地寫出了如果要撥現銀,該從哪一些項目裏撥款,該撥多少而又适合,最後,如果要盡全力撥現銀,在不影響生意的情況下,最大能夠撥多少。
數據之詳細,撥款方式之巧妙,讓原本蹙着眉的杜小九在看過之後,不由得慢慢的松開了緊緊皺着的眉頭:“一百五十六萬七千九百八十九兩白銀?”
但在想到這個數據不過是大約相當于國庫一年的收入的時候,杜小九的眉不由得再次的皺了起來。
不行,杯水車薪!
半個時辰後,“珍馐樓”的連鎖掌櫃也開始派遣出一個人送上來最後的結果。
四十九萬五千八百六十二兩三錢——黃金!
直到看到這個數據的時候,杜小九這才緩緩地舒了一口氣,感覺自己的眉宇這才是徹底的放心了下來。
關于商業,杜小九插手的并不多。
在她看來自己不過是借着一些本來自己就擅長的領域裏的經驗,才能夠在早已經形成固定市場的古代裏從美食中分得一杯羹。
若是涉及其他産業,不一定能夠有如此的成就。
所以,她唯一插手的便是餐飲業,為了避免被人看出端倪,她做的也很是隐蔽。
因而,若是未來急需銀兩,“二十四道家常”和“珍馐樓”無疑則是為她提供錢財的堅實後盾。
而說實話,這些能夠被抽出來的現銀,杜小九并不急着取出來,只是想要知道,好為自己的心裏有個準備罷了。
但是哪怕面對如此的巨額財産,曾經不太在乎錢財數目的杜小九卻在此刻覺得,不夠,不夠,統統都不夠。
閉了閉眼,一刻鐘後,杜小九做出了一個決定,抽出一半的現銀,秘密插手糧食收購。
沒有為什麽,只因為民以食為天,她若是掐住了糧食這一條線,也就是掐住了大荊的半壁江山。
她打從被脅迫的那天起,便決定,遲早有一天,她會親手砍破這枷鎖。
如果方式可以溫和一些,最好不過,如果不行,那麽她也不介意争個魚死網破。
既然你最看重你大荊的萬世基業,你逝去之後的千古英名,那麽我便切了這基業、絕了你的英名又如何!
別跟她說什麽江山社稷,你既然不仁,我又何必義氣,便是改了這朝代又如何?
杜小九知道自己的想法有些驚世駭俗,甚至太過于決絕,甚至為常人所難以接受。
但是,她就是這樣子的人,不曾觸犯原則底線之前,一切都好說話。
觸犯了,那就是自損八百,損敵一萬,她也是不在乎的。
但看誰的顧忌更多一些。
在那一日,她飲恨下定決心的時候,便打定了主意,把這想法埋在心裏,誰也不曾說過。
但是假若尋得了機會,她便是嘔心瀝血,也要讓使得她陷入難地的人親眼看着自己最在乎的東西被人當面毀的面目全非。
猶如她曾經費盡心思躲避一切,只求獲得安穩,但卻被人狠狠得破壞的樣子,不,要比她來的更痛苦一些。
……
送走了“二十四道家常菜”和“珍馐樓”的人,已經連着一夜沒有入睡的杜小九這才松了一口氣,淺眠了一會兒。
華姑看着滿臉憔悴的樣子的杜小九,不由得深深的嘆了一口氣。
她是不知道杜小九為了什麽勞心勞累,但是看着她如此的費心費力,跟着李晟許久的華姑也能看出了杜小九似乎在在為着什麽事情做一些準備。對于一個年級輕輕地姑娘身上扛着如此的重擔,華姑心裏總覺得憐惜萬分,想要上前幫助一些什麽,可是卻無能無力,于是心裏便愈加的愧疚了,只能在自己力所能及之處為杜小九添上一份力氣。
下午時分,楚寧得到了入畫傳送的杜小九調動現銀的消息,一聲不哼的,派人在暗地裏送出了比杜小九調出的現銀更多上一倍的銀錢來。
随着楚寧送出的銀兩,杜小九這才知道,原來楚寧之前純粹的是扮豬吃老虎。
這貨不禁有人,還有錢。
不說別的,就說——
那吸金能力超強、得京中無數名門閨秀青睐的鳳鳴軒竟是他手底下的産業,由此可見,楚寧手裏的錢財其實也不少。
而那日鳳鳴軒掌櫃的送給她的首飾都是在楚寧的示意下送的。
難得楚寧分身不暇之際還能夠顧得上她,杜小九對楚寧的這一舉動微微的暖心了一下。
心神恍惚的一剎那,似有清風掠過她緊閉的心門。
暖風悠悠蕩蕩,輕柔婉約,不曾深入,但卻讓人滿心溫暖。
緊接着,忽的想起,那日楚寧送給她的聘禮內似乎有什麽東西被她給遺忘了。
電閃雷鳴之間,忽的想起了那一支擺在聘禮裏極為出彩的鳳釵——鳳鳴九玄。
鳳鳴軒僅供觀看,絕不外賣的鎮店之寶。
鳳鳴軒的掌櫃曾經有意無意的提起過,鳳鳴九玄乃是主人親手制作的,不僅工藝精湛,更是制作之人滿含心血之作。
只不過,當時杜小九被怨恨遮住了眼,不曾注意過楚寧送來的如山聘禮。此時想起了,便不由的喚人去輕點了一下,在看到名單上那些價值連城,大多獨一無二的時候,不由得有些唏噓。
不管她現在對楚寧是什麽感覺,但是無疑的,楚寧在細節處,她毫不知情的情況下,對于她的看重,使得杜小九莫名的有一種,既然已經嫁給了他,或許日後就這樣的生活也不錯的感覺。
至少狠夫毒妻,共同的敵人,絕配!
但是這一絲動搖則在章華夫人下午派來的燙金請帖的時候,不由得被攪得灰飛煙滅。
……
杜小九一襲紫色鎏金紗裙,外罩一件純白色的披風,黛絲輕挽霧雲鬓,妝容清麗中帶着華美,整個人猶如一朵素雅的紫色玫瑰坐在堂中央等着章華夫人的到來。
章華夫人也沒有讓杜小九久等,不一會兒便在王府的管家的帶領下,身姿婀娜,猶如在自己家裏一般閑适的進來。
嘴角嗜着一抹清淺的笑意,章華夫人姿色傾城,不說她華麗至極的打扮,便是一個人背對着你站在那裏,也覺得一個背影是極美的。
那側臉,微微擡起的下颔,無一個看起來不精致流暢,保養得宜的白皙如凝脂一樣的臉龐似乎蒙着朦胧的薄紗一般。她微微看過來的眼神含嬌帶怯,當看她少女一樣明媚的神情,看起來,似乎和杜小九的年紀也差不了多少。
差別在于杜小九多了些低斂的淡雅,而章華夫人卻毫不掩飾自己的美,将張揚徹底的釋放,猶如火焰在空氣中灼燒,連綿鋪展,恨不得與天地一同毀滅的感覺。
尤其是那微微挑起的迤逦的美目,眼眸中光芒綻放,像是在傍晚的晚霞一樣,毫不掩飾的,濃郁的彰顯她的美,豔光十足。
竟是硬生生的把她身後的一個一襲碧綠色錦衣,面容嬌俏的少女的姿色也硬生生的壓了下去。
看着出現在章華夫人身後的,猶如綠葉一般的少女,杜小九的美眸不由自主的眯了眯。
端詳了好一刻,這才知道原來那人是那日在鳳鳴軒裏偶遇的苗小琪。
此刻跟在章華夫人身後的苗小琪倒是不複那日在鳳鳴軒時的嚣張,整個人乖順無害的猶如鄰家女孩一樣,面色寧靜的看着一襲華服坐在那裏的杜小九。
章華夫人見杜小九把目光放在苗小琪的身上,顯然很滿意,幾個優雅的步履走了過去,便在杜小九附近坐了下來。
苗小琪低着眉宇緊緊跟在後面,面容幼稚無辜,看着很是無害。
但,杜小九的眉就是不自覺地擰了起來。
“那日小寧大婚,我去的着急,并沒有細細的看過小寧的夫人,今日一看,郡主長得真是國色天香,便是我這般老骨頭都要比了下來,是個漂亮的。”
一坐下,章華夫人便端着長輩的身份,說的很是慈祥,笑的很是熱烈,好像是打心裏想念杜小九一樣,語氣熱絡。
杜小九并沒有天真的以為章華夫人這熱切的語氣是忽的對自己改觀。
便是她話裏話外隐藏的也不過是,就連楚寧大婚那天,她也不屑看着杜小九,于是連杜小九長得什麽樣子也是不知道的。
而且,從稱呼上,章華夫人不過說的是郡主,并沒有說是外甥媳婦,由此可見,章華夫人依舊如那日的一樣,高傲的不屑多看自己一眼,也并不承認自己是楚寧的夫人。
章華夫人自己可能是沒有感覺到,說不定還為自己低下了一些身段兒覺得難得,甚至面上有着些許期待,似乎在期待着杜小九感激涕零的看她,為自己難得放下的身段而感動不已。
但是看着自己的一番話說完了,杜小九不僅不拿着感激的目光看着自己,也不曾接話,只不過依舊動作優雅的輕擰着唇喝着手上的茶,好像自己的出現在她看來也并沒有什麽特殊的地方,甚至完全不為章華夫人的妥協而感激。
原來信心滿滿的以為會被這恩賜感動的昏了頭的杜小九沒有出現章華夫人預料之中的場景,章華夫人又看了一眼今天跟來的苗小琪,臉色頓時不由自主的沉了下來:“郡主,原來你皇室的家教就是教你這樣子的待客的?便是連着長輩來了,也可以随意的漠視了不成?”
杜小九對于章華夫人的譴責絲毫不理,一杯茶喝完了,似乎才想起章華夫人原來還在這裏一樣,帶着一些羞愧的看了一眼章華夫人,說出口的語氣卻是不鹹不淡的,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我原本還在想是哪個不懂規矩的,竟然連見到了郡主也不曾行禮,內心還窩火了一會兒,現在一看原來是章華夫人,是楚寧的姨母啊,那日我蓋着紅色的蓋頭,倒是沒有注意姨母長成了什麽樣子,多有怠慢,姨母莫怪,姨母請坐。不過姨母後面的那位姑娘看着怪伶俐的,不知是個什麽身份,竟是連郡主也不用參拜?”
兩個人都很默契的把章華夫人送“知冷熱”的人上門,最後卻被杜小九狠拒的那日時間忘記,假裝這是新婚那天之後的第一次見面。
章華夫人聽着杜小九晚來的招待,那沉下的臉色這才恢複了一些,但是眼尾依舊高高的擡起,面色倨傲:“聽聞你昨日裏被人擄了去?”
雖然章華夫人竭力的控制住自己的語氣,使得自己的聲音看起來更像是一個長輩關心一個晚輩的話語,但是因着向來都是別人奉承她,讨好她,她早已經習慣了高高在上,所以哪怕是這一句都使得她開口說出的話語很是生硬,有種你若說是,我便要跳出來指手畫腳的感覺。
而且暫且不說章華夫人這語氣有些生硬,聽着不像是個來關心晚輩被擄之後來安慰的,倒像是個問罪的。
但是,便是問罪,便是杜小九真的被擄,這話也絕對不該是章華夫人應當在這個時候,在一個外人的面前直白的問出。
章華夫人的話語一出來的時候,杜小九便不由自主的皺了皺眉。
有些時候,她是真的不了解章華夫人是怎麽坐上章家的家主的地位。
難道是十年來的唯我獨尊使得她将自己上位時的一切計謀全部都喂了狗,才能使得現在的她如此的狂傲自信,以為唯有她自己最高貴?
這麽想着,杜小九不由得多看了一眼章華夫人身後的苗小琪。
也就是輕輕地拿眼尾掃了一掃,便知道,章華夫人心裏打着的什麽主意。
沒有急着回答,杜小九重新端起了一杯新茶,茶蓋輕磕杯沿,杯子中沸水攪動着茶葉翻滾,袅袅的霧氣彌漫着,迷了杜小九的眼睛,使得她秋水一般的眼顯得更是盈盈動人。
良久,杜小九這才語氣稀松的道:“姨母打哪兒聽來的這個消息?”杜小九的語氣很是平淡,完全沒有其他閨閣夫人或者女子聽到如此誅心話語時的顫抖的憤怒和害怕,以及如何得到這消息時的質問。
章華夫人顯然對于杜小九這麽久才回話很是不滿,當即便神色有些憤怒的站了起來:“你莫管我是打哪兒聽來的,但是你被歹人擄走,不潔已經是事實!楚寧的身上也留着我章家的血脈,作為章家的家主,我是不會接受你這樣子的外甥媳婦的。你若是識相就自己去求了楚寧把你下堂,你若是不識相,到時候可別怪我這個做姨母的不愛惜小輩了!”
☆、045:都沒臉
章華夫人顯然對于杜小九這麽久才回話很是不滿,當即便神色有些憤怒的站了起來:“你莫管我是打哪兒聽來的,但是你被歹人擄走,不潔已經是事實!楚寧的身上也留着我章家的血脈,作為章家的家主,我是不會接受你這樣子的外甥媳婦的。你若是識相就自己去求了楚寧把你下堂,你若是不識相,到時候可別怪我這個做姨母的不愛惜小輩了!”
聞言,杜小九不由得詫異的看着章華夫人,眼裏滿是不可思議,連帶着端着茶的動作都一直保持着。
杜小九是不敢相信章華夫人是以什麽身份說出這件事情的,別說她是不是失了清白,有辱名聲,便是真的,依着章華夫人的身份也是沒資格說話的,畢竟她又不是杜小九的婆婆。
再說了,哪怕就是真的失了清白,可杜小九的頭上還頂着郡主的名義,代表的是皇室的臉面,章華夫人這麽說不就是直接的不給皇家面子,打臉嗎?
便是一直中規中矩的站在章華的苗小琪聽了這話也不由得驚訝的擡眼看向了章華夫人,她确實是心懷希望,認為章華夫人或許有機會使得她伺候楚寧。但是她也只是抱着給楚寧做平妻的希望,并沒有想到章華夫人打着的想法竟然是讓杜小九空出位置來給她坐。
一時半會,心思複雜,又是感激,又是說不出的不安。
章華夫人沒覺得自己有什麽不對,她一貫覺得自己才情縱天,不該把目光局限在那上不得臺面的後院,因而也一直把目光放在家族朝堂,從未把心思放在後院裏。因為對後院的那些計策不屑一顧,所以并不曾想到自己的舉動有多麽的不合禮儀。
甚至在她看來,她沒有直接讓楚寧休了杜小九,而是讓她識相的自請下堂就已經很是給面子了!
哪怕杜小九是郡主,但是沒了清白,她章家的人也是容不得的!便是告到了皇上面前,她也敢挺着腰板和皇上對峙!
說着,章華夫人轉頭,看到苗小琪略微有些蒼白的臉,以為苗小琪在緊張,頓時安撫性的拍了拍苗小琪的手,又覺得自己方才的話太過于僵硬了,頓時忍住心氣,放柔了語氣道:“郡主,也不是我這個做姨母的人不體貼,而是你确實知道我大荊對失了清白的女人有多苛刻,你雖然貴為郡主,但我卻是不能眼看着章家,楚家因為你而被抹了黑。”
“楚寧年紀還小,不懂事,我卻不能夠身為長輩,不幫他懂事!”
啧啧啧,這一番話說下來,便是章華夫人都為自己滿意了一把。想她自幼被當成章家繼承人之一培養,覺得自己的眼界頗高,是那些在閨閣,只會繡花抹淚的女子們全都比不上的。自打她成了家主以後,更是不屑那些拘泥于家宅這方寸之地,今日若不是為了楚寧,為了像自己的小丫頭,章華夫人是斷然不會自降身價來處理這件事情的。
久居高位的人,受慣了別人的吹捧,章華夫人早已經忘記了怎麽去低頭。如今為了安撫杜小九,章華夫人軟硬皆施,便是她自己也覺得自己花費了極大的力氣,做出了極大的讓步,杜小九不僅得感激,還得要跪舔的謝恩。
杜小九深深地呼吸了一口氣,在她看來章華夫人是太過于活在自己的世界裏想當然了!她有必要糾正一下她的世界觀,你高估自己,杜小九沒意見,但是別人要是沒拿你當盤菜,你還真別插着兩根大蔥就上趕着要做那道壓軸的主菜!
但,還沒等杜小九開口,一聲威嚴的喝聲便打斷了杜小九即将開口的話:“章華夫人你說話可要注意點分寸!開口閉口的說的都是我的女兒失了清白,你可有證據?”
章華夫人心裏想着,人就是我派過去的,我還能不知道?但是面上卻是不顯,只是昂着頭看向榮王爺,眼睛裏滿是不服氣:“證據我是沒有,但是……”
“既然沒有證據你又憑什麽開口閉口的給我女兒安罪名?本王知道你是愛護晚輩心切,但是我榮耀的女兒就不是女兒了?你若是有證據,那我暫且不能說什麽,但是你既然沒有,也不曾打聽清楚便過來跟瘋狗一樣在我的王府裏随便亂嗅亂叫亂咬人也別怪我不客氣!”
“京都誰人不知道那天被擄走的人是偶然路過的富家千金,而榮一也從頭到尾和女婿在一起,衆目睽睽之下還能有假了不成?”
京兆尹是個知道分寸的,不過是派人悄悄的通知了榮王府和将軍府。再加上後來放出的消息是富家千金被擄,掩蓋了章華夫人派人傳出的消息,所以郡主确實被擄走的人知道的不多!
因而榮王爺講這句話的時候,說的很是有底氣,本就威嚴不已的聲音配合着他嚴肅的神色看的讓章華夫人的心不自覺的便心虛了一些。
便是知道真相的章華夫人也不能明着反駁:“可我聽到的卻是……”
榮王爺背着手,似笑非笑的睨了一眼:“你聽說?你到哪兒聽說的?你可知随意污蔑皇家該治什麽罪?”
後腳進來的榮王妃也是面色不虞,連帶着說話的語氣也不如平時的溫和婉約:“我道是誰這麽大的膽子!原來是足不出戶的章華夫人!就連從不出門的章華夫人也能夠聽到這樣子的傳言,本王妃也很是好奇你是如何聽到的!”
“莫不說這傳言是不是真的,但是你眼巴巴的帶着一個雲英未嫁的閨女來我王府,讓我女兒自請下堂,你是不是太過于嚣張了?!”
“難道以為你是章家家主,我王府就奈何不得你了不成?”
榮王爺也很是不悅的點頭同意榮王妃的話。
真是太嚣張了!就算世家盤根錯節,不好撼動,但是王權也未必不可與之一争。章華夫人扒掉那口出污言的官員的人皮,最後卻沒有追究,不了了之的事情,榮王爺也不是不知道。但是聖上不追究,并不代表王權争不過世家,只不過是因為世家還沒有觸及王權的痛腳,若是觸犯了,任由王朝動蕩,也是要把這顆毒瘤給我狠狠的拔了!
但是沒有想到聖上對于世家的寬容,竟然使得世家愈加的膨脹,尤其是這章家的家主,早已失去曾經的驚豔決絕,變成了個自我感覺優越的,拎不清的!看來章家日後遲早沒落在她的手裏!
榮王妃昂着下巴走進屋子,水潤的眼眸充滿煞氣的看了一眼章華夫人,微擡雙手,寬大的王妃正裝雍容華貴,伴随着她的動作更加的顯得優雅,她從容的坐下,眼睛看也不再看向章華夫人一眼:“本王妃聽聞章華夫人過來,本以為是憐惜我女兒的,特來慰問,沒想到倒是過來興師問罪的,這可倒真叫我驚訝了一下!不過,竟然章華夫人沒有把我榮王府放在眼裏,那榮王府自然也沒有必要優待于你,這裏不歡迎你,一路走好!”
“另外,你若是真想讓我女兒下堂,讓楚寧過來!別的人,沒資格說話!來人,送章華夫人和這位不知名的小姐出府,免得髒了我王府的地!”
榮王妃對章華夫人毫不掩飾的厭惡使得章華夫人就像是被人當着面狠狠地扇了兩巴掌一樣,當即尴尬不已。
尤其是她本來信心滿滿,那些歹人本來就是她派過去的,杜小九有沒有被人擄走她會不知道?哪怕章華夫人沒有證據,也認為只要她開了口,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