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三章呢?” (9)

,他依靠世家的支持登上了皇位,弄死了其他的兄弟。

可當他坐上了皇位,卻發現,世家盤根錯節,仗着家族的底蘊多次阻攔皇權的高度集中,他有鏟除之心已久。

無奈心有餘而力不足,甚至為了表示對世家的尊重,不得不在大常皇後逝去之後,再次迎娶常家的嫡女入宮為後。

大常皇後雖然陪着他二十幾年,但是因着他藥物控制的緣故卻是一個孩子也不曾懷過。

他膝下的子嗣全部都是其他妃子的。

在迎娶小常皇後的時候,初始的時候他也曾下過藥物,只不過後來年紀漸漸大了,便覺得沒了藥物應當也是懷不上的,誰知小常皇後卻偏偏懷上了。

為了避免他駕鶴西去的時候,其他的子嗣即便獲得了即位的诏書,但是常皇後肚子裏的太子依舊會在世家的支持下獲得皇位,最後卻只是世家操控的木偶,所以不得不狠下心腸下藥,弄死了之。

誰知,常皇後落紅的當日,神醫方相子雲游到附近,被常家人請到了皇宮裏坐診,竟是保住了當時根本不可能有機會保下的太子。

不過,好在方相子雖然醫術高超,抱住了腹中的胎兒,卻還是落下了後遺症——太子生下的時候便先天不足,癡傻不已,倒是免了他尋找其他的理由割除太子繼承皇位的機會,能夠光明正大的培養庶子。

想到這裏,火光一現,皇上好像抓住了什麽一樣,睜大了眼睛看着常皇後。

常皇後輕易地便看出了皇上眼睛裏的意思,也不否認:“是,您膝下的孩子也都是臣妾下的手。”

“皇上害了臣妾的孩子,臣妾便是化身修羅也要讓皇上也一同嘗嘗這些痛苦,好好地感受一下臣妾當時絕望的心情。”

“皇上現在覺得是什麽滋味?”

為母則剛,便是單純如常皇後,也在知道是自己的夫君竟然親自派人給自己腹中的孩兒下毒的時候也不由得開始成長,再不複曾經的模樣。

也不能說常皇後做的對,但是杜小九将心比心卻是能夠感受到她當時的絕望。

心神毀滅至極,人是最容易走歪的。

一滴眼淚從皇上緊緊閉着的眼睛裏流了出來,渾濁,但是卻看得讓人覺得難過,常皇後看了一眼那晶瑩剔透的淚珠,就像是看到了什麽稀奇的物什一般,依舊如往日一般的從容愛嬌:“陛下竟然也會流淚,倒是讓臣妾好生驚訝了一番。”

“陛下累了嗎?那不妨歇歇吧。”

“看看臣妾是如何讓你最是不想看到的太子登上皇位的,可好?”

“放心,你不會死的,本宮答應了哲宇,會好好地讓你安享晚年,頤養天年的!”

聞言,皇上劇烈的掙紮着,哪怕手腳不能動彈,但是嘴巴依舊蠕動着,想要開口,但是——

常皇後卻從袖子裏掏出了一個白色的帕子,為他擦了擦他嘴邊一直溢出來的口水夾雜着血漬的液體:“皇上,您毫升的歇息着吧,對了,臣妾忘記告訴您,明日臣妾便會用您的名義親自書寫一份罪己诏,把您這些年的罪過都一一講述個明白。聽說您最是看重身後的名譽,不過,恕臣妾無法成全!”

皇上原本直直伸着的手因為皇後的這一句話而不由得無力的垂了下來,眼睛瞪得大大的,幾乎要炸裂開來,他松垂的臉上青筋乍起。

便是方才聽常皇後說自己膝下所有的子嗣都死在常皇後的手裏,中風了的皇上也沒有如此之大的反應,但是此刻聽着自己死後的名譽竟然也要被敗壞,想到自己入土之後,被大肆批判的場景,皇上只覺得自己的腦殼生疼,每一根青筋都在暴跳着想要造反!

常皇後看着皇上的這幅模樣,不由得捂着嘴巴,猶如少女一般,咯咯的笑了起來,笑聲如銀鈴一般,響在這大殿內,很是吓人,但是清麗的眉眼裏卻滿滿的都是諷刺。

☆、051:罪己诏

“皇上身子不适,已經寫了退位書,傳位太子,着攝政王榮哲宇輔政。”

常皇後戴着金色護甲的手指輕輕的刮過自己妝容有些淩厲的眼尾,大紅色的鳳袍和她濃豔的眼妝形成了映襯。她的聲音依舊柔和,但卻不失果敢的說出了這一句話。

一句輕飄飄的話語,卻已經奠定了皇上退位成為太上皇,太子繼位,榮哲宇輔佐的局面。

大荊皇朝的局面由此改變。

……

三日後,稱病不朝的君王終于托攝政王當朝宣布,因為自己因病中風,不得不退位成為太上皇,故而年幼的太子繼位、攝政王協助太子處理政務,太後常阿嬌可适當的垂簾聽政。

沒有诏書、只是來自于攝政王口頭上的敘述,但是大荊王朝的沒有個官員卻沒有一分一毫的懷疑。

且不說繼位的是名正言順的太子,便是向來協助皇帝處理政務的攝政王突然登基,在他們看來也很是尋常。

畢竟太子年幼,且很少出現在人前。甚至對于太子來說,他們早已經更多的心理接受的新帝人選是榮哲宇,但是偏偏榮哲宇卻沒有登基,反而是年幼的太子登基,這也可以很真實的反映出攝政王對于皇位确實沒有什麽窺視之心,否則依他的能力,又怎能登不上這個皇位,反而是太子呢?就是因為這個有些出人意料的事情,所以百官們反而相信了攝政王的口述。

一個月後,新帝登基典禮籌備得當。

在新帝的登基典禮上,新帝拿出了太上皇未中風之時留下的罪己诏,罪己诏中太上皇羅列了自己大大小小不下二十幾種罪名,其中包括十幾年前軍機案誤斷一事,十年前逼死當時的寧侯爺以及其侯夫人的事情。

罪己诏下後,大荊上下恍然,一片喧鬧議論之聲。

新帝登基的典禮上,攝政王親臨,言及:“太上皇為反省自己的錯誤,挽回罪過,願意大赦天下!”

大赦天下的命令散發之後,不少在乾武帝,也就如今的太上皇期間被太上皇因為這樣或那樣的原因而被貶入罪的奴籍紛紛擺脫了奴籍,原本的死囚犯也頭全部被放了出來。

各式各樣的請求沉冤昭雪的上書請求如雪花一般飛來,堆滿了攝政王批改奏折的地方。

一時之間,大荊皇朝風雲變色,若不是有攝政王榮哲宇親自坐鎮,估計少不得動蕩一番。

宮府。

曾素和一襲白衣,青色的發絲披散着,只在背脊處輕輕的挽起,頭上戴着一朵素色的小白花站在宮家的宗祠裏,秀美的手指執着香,語氣溫婉:“阿辭,你可看到了,你沒有做到的事情,榮一幫你做到了,你父母的仇,榮一也幫你報了,墨羽三十六騎在她的手上比在我的手上更好,如今你可放心了?”

說着,曾素和将自己手中的香插進了宮辭的牌位面前的香爐裏,斂下自己的眉宇,看了一眼凸着的小腹,笑容甜美,充滿了憧憬的摸着自己的小腹:“我總感覺你走了沒多久,可是一轉眼卻發現小螞蚱在我的肚子裏待了這麽久,再過幾個月我就要臨盆了,以後可能沒辦法再過來陪你了。”

“以後,我要看着小螞蚱長大,成家,等到他成婚了,我再一起過來陪你,好不好?”

回答她的是宗祠裏的袅袅的安靜燃燒的香。

宮家的老祖拄着拐杖站在門外,半個身子探進門內,半個身子在門外,依舊挺拔的不曾佝偻過得身子此刻微微的顫抖着,眼眶微紅,聲音雖然啞着,但是依舊威嚴:“好了,素和,你肚子裏還懷着一個呢,莫要再傷心了。”

曾素和輕輕地點頭“嗯”了一聲,随即慢慢的走出門外,走一步,回頭望一眼。

宮家老祖拄着拐杖也走出了門外,望着碧藍色的天空,一雙滄桑衰老的眼睛此刻滿是淚水,但是臉上卻是帶着一抹釋懷的笑意。

宮家的老祖擡手擦了擦自己眼睛裏怎麽也止不住的眼淚,朝着身後的下人吩咐道:“落鎖了吧。”

“恩。”身後的下人應着身,将宮家的祀堂緩緩的落了鎖。從此以後,若無大事記,絕不開放。

在宮家老祖的示意下,宮府裏所有有關寧小侯爺宮辭的房間全部都統統落了鎖,避免懷孕的曾素和看到了傷心。

便是老祖原本夜夜拿在手上觀看的宮辭的滿月時穿的小夾子也統統都封存了起來。

—大荊皇宮—

蘇葉爾公主一身紅色的利索衣袍,長及肩膀的長發随意的披散着,在風中搖曳,配合着她有些英氣的眉眼看起來灑脫卻不失妩媚,如果不是她此刻攔住了榮哲宇的去路,眉宇裏滿是固執的堅定的話。

“榮哲宇,”蘇葉爾站在金銮殿外,不顧及路過的百官各式各樣稀奇古怪的目光,張着雙手攔住了正下朝要離開的榮哲宇的去路:“你到底要不要娶我?”

“娶?”榮哲宇咬着這個字,有些不解的挑眉看向了蘇葉爾公主,神色裏滿是古怪:“我以為我和公主已經說得很清楚了。你乖乖的回你的北漠,只要你的王弟娶了平陽公主,我大荊和你交好的事情依舊算數!”

蘇葉爾有些惱羞的看着榮哲宇,不由得上前了一步,貼的榮哲宇更緊了一些:“你明知道我的意思是什麽!當初我北漠與你大荊結下的盟約是哈茶客娶平陽,而你娶我!”說着,蘇葉爾擡了擡下巴,看着榮哲宇,只是那一雙比尋常女子來的英氣的眼睛裏難掩期待。

榮哲宇一把拂開了蘇葉爾貼過來的紅色衣袖,鋒利的刃氣劃破了紅色的衣襟,淡漠的五官上此刻因為淡淡的怒氣而顯得有些緋紅。

只不過,他良好的禮儀使得他沒有當場發作:“蘇葉爾公主,請自重!”

聞言,蘇葉爾往後退了一步,但是卻依舊固執的看着榮哲宇不容躲避:“難道你打算毀掉盟約?”

這一次,榮哲宇卻是一句話也不說,甚至連看也沒看蘇葉爾公主一眼,轉身就要走。

蘇葉爾看着他無視自己再次離去的背影,愣在原地,點點晶瑩的淚水從她的眼眶裏升起。她站在原地看着他越來越遠的身影,咬着朱唇,跺了跺腳,尤其在看到周圍來自大荊官員們古怪的眼光的時候,終于還是忍不住女兒家的羞澀,捂着臉,哭着跑開了。

……

章和殿。

常太後抱着年幼的皇上,親手為其喂着蛋羹,小皇上玩着自己的小手玩的不亦說乎,頭也沒擡的張着嘴吞下蛋羹。坐在附近品着茶的杜小九很是驚奇的看着太子樂此不疲的舉動,被逗得笑了幾次。

常阿嬌見狀,也不由得輕輕的擱下自己手中的小金碗笑着看着杜小九道:“這麽喜歡孩子,不如你和楚将軍自己生一個?我是有些無聊,所以經常宣着你進宮來陪陪我,倒是沒料到你對皇兒的興趣比我還大。”

杜小九被常阿嬌的一番話給弄得一口含在嘴巴裏的茶水差點噴了出去,雖然沒有噴出去,但是卻比那個結果要好不了多少,有一口茶水噎在喉嚨裏,嗆得她直咳嗽。

“咳咳……”杜小九擡手撫着自己的喉嚨,有些嗔怪的看了一眼常阿嬌:“你胡說什麽呢!”

她和楚寧生孩子?

想想都覺得怪異!

雖然經過一系列的事情,她和楚寧之間确實不如之前那麽疏離,比尋常夫妻之間的相敬如賓好上一些,但是卻也夠不到能夠讓杜小九給他生孩子的時候。

再說了,她和他連圓房都沒有呢,常阿嬌說這話也不怕閃了自己的舌頭!

但是沒有圓房,是杜小九和楚寧之間的事情,不足以為外人道,所以杜小九只是被常阿嬌打趣的話語嗆到,但是卻沒有反駁什麽。

反駁這種東西,在人看來,當真是一件越描越黑的事情。

常阿嬌以為杜小九也只是害羞,所以也不得有些促狹的看着杜小九笑:“沒想到你也有害羞的時候!”

杜小九只是笑笑,不說話。

倒是門外響起了一抹笑聲:“害羞什麽?”

随即話語聲落下,榮哲宇玄色挺拔的身影出現在章和殿內。

芝蘭玉樹的身影,耀眼的陽光鍍在他的身上,若不是嘴角那一抹淡淡的笑意,柔和了他的疏離冷漠,幾乎要讓人以為他是在神壇之上,不染人間塵埃的天神一般。

他一出現,就連天地間的光芒也暗了暗幾分。

下了朝的榮哲宇好不容易擺脫了蘇葉爾,在聽見宮女說杜小九被太後宣進了章和殿的時候,思緒不過轉了轉,腳步便不由自主的走了過來。

剛剛在門口處,便聽見了常阿嬌笑着打趣杜小九的聲音,頓時不由得起了興趣,本要離開的腳步在生生的變成了踏進大殿。

榮哲宇說着那話,一雙淩冽的鳳眼卻是不由自主的看向了杜小九,希望從她的眼神或者面部的表情中看出什麽來。

但是杜小九只是低頭看着自己身側的青色瓷杯,青白如蔥的手指輕輕地轉動着茶杯,既不拿起,也不放下,神色一片從容,叫人看不出什麽來。

倒是常阿嬌不明所以的看了一眼,似乎對于榮哲宇和杜小九之間的異樣毫無所覺一般,笑着應道:“我方才打趣着榮一,說她這麽喜歡小孩子,不若自己和楚将軍生一個好了,也省的天天惦記我皇兒,倒是把我也給忽略了去。”

說完,常阿嬌似乎是自己覺得很好笑一般,捂着嘴,笑的很是自得。

也應着她的笑聲在這大殿內充斥着,所以倒是不曾發覺方才還很是輕松地氣氛,此刻有些壓抑的沉重。

等到她略微有些感覺時候,榮哲宇卻像是什麽事情也沒有發生過的一般,随意的找了一把椅子坐了下來,話題轉移了過去。

年幼的小皇上玩着自己的小爪子,張着嘴巴等着常阿嬌給她喂蛋羹,左等右等,等了許久,卻遲遲沒能夠等來塞到自己嘴巴裏的蛋羹,不由得癟了癟随即張着嘴巴就要哭了起來。

常阿嬌見狀,方才還有些古怪的想法打了個旋便又被攪碎了去。

被小皇上這麽一鬧騰,倒是忘記了方才的想法。

新晉的大太監崇安從殿外走了進來,弓着身子畢恭畢敬的小聲道:“啓禀太後娘娘,攝政王,榮一郡主,北漠的蘇葉爾公主求見!”

杜小九喝着茶,眼睛只盯在自己手中的茶上面,目光随着杯中的水紋而搖晃着,對于崇安的話語恍若未聞。榮哲宇則是看不出情緒的盯着杜小九蔥白的手指,不曾發表任何的話語。

常太後也像是聽見一般,繼續一勺子一勺子的喂着太子,直到一碗蛋羹喂得見了底,這才皺了皺眉道:“先前看着不像是不懂禮的人,現在怎麽看着越來越不曉事?”

随即有些頭疼的揉了揉自己的眉心,嘆着氣道:“宣進來。”

崇安恭敬的點了點頭,随即朝着外面走了過去。

不一會兒,一身火紅耀眼的紅衣便似火焰一樣席卷了進來。

蘇葉爾撲進了大殿,本就要朝着常阿嬌走過去,但是眼神輕飄飄的掃了一眼,便發現此刻在殿內的,除了年輕的常太後,攝政王之外,還有自己名義上的表妹——榮一。

于是原本有些氣勢洶洶的腳步頓時便停了下來。

蘇葉爾停住了腳步,站在幾步開外,行禮:“蘇葉爾見過太後,攝政王,榮一郡主。”

杜小九看了一眼蘇葉爾不做任何的評語,便是連榮哲宇也是轉了轉身子,似乎沒有看見的一般。

蘇葉爾弓着的身子,低垂着頭,一向在戰場之上攻無不克戰無不勝,從未紅過的眼睛因為榮哲宇的漠視,頓時不由得湧上了些許委屈。

她容易嗎她!

哪怕她再厲害,再巾帼不讓須眉,但是脫了戰場上的紅袍之後,她也依舊是個女子。

哪怕是再剛強的剛也有繞指柔的時候,更何況她本就是水做的女子!

她也知道自己身為異國的公主,論身份确實不應該随便的在大荊的皇宮內走動,随随便便的請見太後。

但是一聽說榮哲宇在這裏,她便有些坐不住了。

要不是榮哲宇一向躲着她,她何至于如此沒臉沒皮的做這種讓人反感的事情!

再說了,若不是她自己尋着機會上去,還指不定有沒有機會見着他!

這麽想着,蘇葉爾不由得覺得愈加的委屈了,頓時擡着眼睛看向了榮哲宇。

剛硬的從未低過任何頭顱的北漠戰神,因為愛情,展現出了小女兒家一般的柔情,若是放在別人的身上,指不定地憐惜成了什麽樣子,但是放在榮哲宇的身上,榮哲宇卻是厭惡的看了一眼,語氣淡漠的道:“你又來這裏作甚麽,逼婚?”說着,榮哲宇不由得嘲諷的笑了笑,随即住了嘴巴不再說話。

蘇葉爾頓時騰地擡頭看向了常阿嬌,“太後娘娘,您可要為蘇葉爾做主!大荊的太上皇未曾退位之前可是和北漠約好了,可是如今攝政王卻是不打算遵守承諾,這讓北漠很是懷疑大荊的誠意!”

常阿嬌眯着眼睛不可置否的看了一眼,在聽到蘇葉爾口中吐露出“太上皇”三個字的時候,本就不怎麽好的臉色變得愈加的不好了。

但是怎麽說,蘇葉爾也是北漠的公主。

大荊派去是十萬精兵握在哈茶客的手上,此刻北漠正值王位更替時期,只要這段時期過了,哈茶客登上王位的可能極大,所以她是不願意做的太難看,得罪了這位蘇葉爾公主。

但是不管是于情還是于理,常阿嬌自然都是站在榮哲宇這一邊的。

不說別的,就單說皇位本來應該是榮哲宇的,但是榮哲宇卻是一點兒也不在乎的将皇位讓給了自己的兒子,便是這一點情,她也是要承的。

清了清喉嚨,常阿嬌看向了榮哲宇:“太上皇和北漠協議一事,本宮乃是後宮的一個婦人,不甚了解,不若攝政王知道的多,所以還要看攝政王的看法了。不知攝政王你是怎麽看的?”

竟是委婉的把球又抛給了榮哲宇。

随着常阿嬌的話語,蘇葉爾本來緊緊的低着的頭也擡了起來,看向了榮哲宇。

今天,她非要從他的嘴裏逼出一個說法不成!

尤其是當着杜小九的面!

想到了杜小九,蘇葉爾不由得想起了那日榮哲宇在北漠邊疆接到消息震驚失态的模樣,自己千辛萬苦的追趕,耗盡心血的茶房,心頓時鈍鈍的疼痛,看着杜小九的目光立即就有些不善了。

蘇葉爾倒是不知道榮哲宇心悅杜小九,只是知道榮哲宇是因為杜小九大婚的消息才急急忙忙的趕了回去,想到榮哲宇對于杜小九的過分關心,心裏有些吃味,于是眼神便有些不虞。

氣氛頓時有些壓抑。

杜小九淺酌了杯中的最後一口茶,看了看已經升到了中心的太陽,正午用膳的時間,算一算自己也坐了許久的時間,也合該是要走的時候,頓時不由得整了整自己因為坐的久了,壓出了一些褶皺的痕跡,打算走人。

可就在這時,榮哲宇卻是說話了,他的話不緊不慢,像是一個字一個字的從口裏吐出來的,字字珠玑:“你口口聲聲說是我大荊太上皇和你北漠定下的協議,只是不知你手上可有蓋印的協議書?若是沒有,僅憑你沒有證據的話語,我卻是無法承認的。再說了,即便這協議是真,但是和你定下協議的人是太上皇,不若你去找太上皇問問?”

☆、052:其實說來說去,我也只是輸你

榮哲宇幾句輕描淡寫的話語卻是輕易地讓蘇葉爾一下子慘白了臉。

現在誰人不知大荊的太上皇因為中風動彈不得,連話也說不出,此刻怎麽能夠為她作證。

當初為了乾武帝為了避免直面榮哲宇的的怒火,更何況他們之間協議的契約确實有些不光明磊落,所以一切都只不過是口頭上的協議罷了,如何拿得出來蓋着印的書文來證明自己?

想到這裏,蘇葉爾不由得有些後悔那個時候怎的不弄個文書來,就算榮哲宇氣的想要弄死她,也好過現在被人用着鄙夷的眼光質疑自己空口白牙的誣蔑人。

蘇葉爾徑直的失落卻,是完全美意發現,說了這句話的榮哲宇早在說完了這句話之後,便好像什麽事情也沒有發生過的一般,扔了下她,跟着杜小九前後腳的走了。

“唉。”常阿嬌抱着小皇上,一副過來人的姿态的看着蘇葉爾,搖了搖頭。

就是這一搖頭,卻好像是激起了蘇葉爾所有的屈辱一般,蘇葉爾不由得轉身看着榮哲宇的背影,紅色的唇瓣被她咬得都快見了血了。

——殿外。

榮哲宇追着杜小九快步的步伐在看到杜小九閑适的,猶如穿花扶柳,曼曼而過的身影的時候,原本有些急切的步伐也不由得被她影響,逐漸的放緩,甚至淡漠的五官也染上了一層淡淡的氤氲的笑意。

杜小九被禦花園中反季節的牡丹吸引了眼神,所以走的很慢,尤其是在感受到榮哲宇的靠近的時候,便停下了腳步。

榮哲宇見狀,本來淡淡的笑意揚的更高了:“阿臻。”

杜小九不若往常一般,朝他露出一個笑容,反而是後退了幾步,雙手交疊在腹部,看着自己的腳附近的區域,很是低眉順眼的道:“皇叔。”

淡淡的兩個字,比以往來的冷淡的态度,榮哲宇原本臉上挂着的那抹笑容逐漸的淡了下來,随即收了起來:“阿臻,你不要跟我玩那套,你明知道,我是為什麽追過來找你的。”

杜小九看着榮哲宇,這張出塵的,淡漠的不染一絲人間煙火的臉,頓時覺得有一些話,不管她曾經有說過,或者沒說過只是在心裏想着的話,應該要在今天都攤開,全部清清楚楚的說個明白。

她實在是無法背負來自別人的深情厚誼。

“鄖西,我知道,你不甘心。”杜小九緩慢的斟酌着,一邊說着,一邊小心的觑視着榮哲宇的神色:“但是,承認吧,這裏不是現代,我們,現在,是近親。不能相愛,不能在一起。”

“那又怎樣!”榮哲宇上前一步,不顧這是光天化日,也不顧這裏可能随時會有人經過,語氣裏充滿了悲哀:“阿臻,你輕輕松松的一句話,就能夠撇清你和我之間的感情了嗎?”

“在現代裏五年的所有感情,難道你也可以輕輕松松的用一句話抹殺了嗎?你忘了,我們曾經是怎樣的憧憬以後的生活了嗎?你來了這裏,我也來了,這是命運的決定,難道你就曾經甘心嗎?”

杜小九後退了一步,語氣在榮哲宇說出“命運”,兩個字的時候,神色就冷了下來:“你不要同我說命運兩個字,我這輩子最恨的就是被命運操縱。”

“鄖西,你信命,你覺得你來找我是因為我們有緣,可是你有沒有想過,倘若我們真的有緣,又怎麽會從來都只是差一步?”

杜小九說着,如果之前還有些不忍,但是現在卻是越說越冷靜,“你知道我出車禍的那天原本是要幹什麽嗎?那個時候,我買好了菜,原本打算和你燭光晚餐,然後答應你的求婚,可是還沒等實現,我就先遭遇了車禍。如果我們真的有緣,又豈是這個結果?”

“你跟着我來到這裏,可是,鄖西,如果我們真的有緣,你就不會是我的小皇叔,而我也不會……”說道這裏,杜小九的喉嚨像是被什麽堵住了一樣,心裏也着實是難受的緊的,哪怕感情被消磨,但是不可否認,她們曾經談婚論嫁,即将步入婚姻的殿堂,如此殘忍的對待曾經深愛過的人,杜小九的心裏确實很不好受,但可悲的是,她不得不這麽做。

榮哲宇的臉上也不複以往的淡漠,或者說,在杜小九的面前,他從來就不曾淡漠過,他有些惱怒一般的打斷的杜小九的話:“我們可以不要孩子!”

你不是說近親不能結婚嗎?無非就是怕生出的孩子,不健康。

杜小九聞言,有些震驚的看着榮哲宇,他是什麽樣的人,她最是了解。

曾經的時候,他最為熱衷的就是和她談論以後結了婚要生多少個孩子,但是如今,他竟然連這句話也說了出來。

榮哲宇有些軟弱一般的退步,讓杜小九苦苦建立起來,有些冷硬的心頓時像是被攪碎了的泥一般,百般滋味在心頭。

杜小九有些失神的看着榮哲宇,不知道該有什麽樣的反應。

榮哲宇見她失神,不由得上前,修長的手指輕輕地捧住杜小九細嫩白皙的好像豆腐乳一樣的臉龐,小心翼翼的朝着她的額頭印下一個淡淡的,猶如蝴蝶落下的一個吻,啞着聲音道:“我說的是真的,我們可以不要孩子,只要你……”榮哲宇說着說着就住了口,他怕杜小九的嘴裏再吐露出任何拒絕的話語。

輕如蝶翼一般的吻,喚回了杜小九有些失神的思緒,杜小九在意識回爐的那一刻就往後退了一步,避開榮哲宇的手。

“沒用的,什麽都沒用的。”

“重要的是,我已經成婚了。你知道的,我說過,一輩子只結一次婚。”

榮哲宇本要開口說自己會親自主持“和離”的話語頓時吞回了口中。

“而且,我不愛你,鄖西。”

最後一句話,像是一把兵不刃血的利刃一般,将榮哲宇的心狠狠的淩遲着,千刀萬剮,好像就連呼吸也萬分艱難。

“你也不要妄想要用皇權逼迫我,鄖西,別人或許我沒有辦法,但是,如果你想要看到不開心的我,那你也大可試着做做看。”

杜小九原本只是想和榮哲宇講個清楚,不想再有任何的拖泥帶水。

但是在看到榮哲宇淩冽的鳳眼裏在她說不愛他的那一刻一閃而逝的寒光的時候,杜小九還是忍不住補充了一句。

這是她和榮哲宇之間的事情,委實沒有必要把楚寧牽扯進來。

“呵呵……”聞言,榮哲宇不由得出聲笑了出來,“阿臻,你一向不是會管他人死活的性格。”

杜小九的話,其實無非就是在警告他,不要為難她身邊的人,比如楚寧。

想到這裏,榮哲宇的心頓時不由得更加的痛了幾分,從未有過的,對于楚寧的嫉妒也深了幾分。

或許,就連杜小九自己也沒有發現,她現在或許還是沒有喜歡上楚寧,但是對楚寧卻比他來的好的太多!

杜小九也只是頓了一下,随即好像什麽事情都沒有發生過一般,“我言盡于此。”

說着,杜小九頭也不回的走了,走的很是決然。

過去的事情就是過去了,根本沒有必要再回頭留戀,有些時候,你越流連不舍,其實就是對自己和別人的殘忍。

她只希望,榮哲宇能夠在獨自一人的時候,好好地想清楚,真的沒必要為了一個沒有結果的事情耗着。

榮哲宇看着杜小九決絕的背影,從未有一刻覺得如此的心寒,心冷。

他喃喃的道:“其實,說來說去,翻來覆去,我輸的那個人都是你。”

他說完了這句話轉身的時候,剛好看見蘇葉爾一襲紅衣站在那裏。

蘇葉爾也被榮哲宇的話語震驚到了:“其實,說來說去,翻來覆去,我輸得那個人都是你。”

重複着重複着,蘇葉爾不由得笑了起來。

是啊,何其悲哀。

每個人,本都覺得自己無比的尊貴驕傲,覺得自己值得這個世界上最好的東西。

但是在遇見那個人的時候,所有的驕傲,所有的自尊,卻是統統都沒了,一再的後退,一再的妥協,一再的委屈。

其實,說到底,翻來覆去,輸的只是因為那個人是你,因為是你,所以才願意退步,才願意一直輸下去。

……

将軍府。

楚寧回府回的有些晚,回去的時候,杜小九早已經用好了晚膳正坐在躺椅上發着呆。

楚寧難得看到杜小九這樣子一副靈魂出竅,滿臉呆相的樣子,不由得便被逗笑了,也學着那些調皮的小孩子上前,假裝“惡狠狠”的掐住了杜小九的兩頰:“在想什麽呢?”

說着,楚寧從兜裏掏出了用油紙包的嚴嚴實實的糖葫蘆,遞給她示意道:“你最喜歡的糖葫蘆,路上看見的時候,便順手買了。”

其實為了這一串造價金貴的糖葫蘆,楚寧在“葫蘆堂”排了整整半個時辰的隊伍,不過看着杜小九吃的很香,頓時覺得自己下了軍營之後還要排隊的疲憊頓時一掃而空。

不過平常裏杜小九百吃不膩,吃了還想要再吃的糖葫蘆,今日對于她來說,卻是沒有什麽吸引力了,她只不過是泱泱的咬了兩口,便放了下來了。

見狀,楚寧不由得有些不解的看着她,手不自覺愛憐的摸了摸她沒什麽血色的小臉:“怎麽,心情不好?”

杜小九蜷縮着身子,看了一眼楚寧,哪怕心裏憋得慌,也是知道這件事情不該跟他說的。

有另外的男人居然屬意自己的妻子。

沒有一個男人能夠容得下如此的奇恥大辱。

想到這裏,杜小九不由得無聲的嘆了一口氣。

或許在別人看來,她太過于薄情寡恩了,但是對于她來說,對于情之一字,最是難描,還是快刀斬亂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