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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呢?” (14)

北漠,只要她嫁給了如今大荊最有權勢的男人,那麽她遠在北漠的王弟,哈茶客獲得繼承王子身份的依仗便又多了一層,再加上大荊借出的兵力,王弟哈茶客何愁登不上王位。

蘇葉爾知道,自己不是什麽光明磊落的人,她是喜歡榮哲宇,但是不可否認,其實也不乏想要借助他的權勢的打算。

……

榮哲宇自從說了方才的話語便不再言語,直接無視了蘇葉爾,把她當成了隐形人,忽略了個徹底。

直到殿外小蟲子通報的聲音響起:“殿下,楚寧大将軍求見。”

門內,榮哲宇聲音沉沉的“恩”了一聲,忽然想起了自己早上的宣召,這才看了一眼依舊跪在地上的蘇葉爾一眼,語氣冷漠:“行了,一年之約,是麽?本王答應你了便是。不過,這一年之內,你都不許在本王的面前出現,你可能做到?”

還沒等蘇葉爾回答,榮哲宇便截斷了她的話語:“若是做不到,你便直接收拾好了行李,現在就給我回北漠。”

蘇葉爾動了動嘴,想要說什麽,但是見榮哲宇半點憐香惜玉的心思也沒有,唯恐再逼迫下去惹惱了她,便是連一年的時間也沒了,頓時低下了頭低低的應着。

可心裏,卻到底是存了些許的心思的。

一年的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不短,只要她不主動出現,便是守約,可是若是被動,到時候卻是真的怪不得她了。

想到這裏,蘇葉爾的臉上不由得浮現了些許自信的笑容,配合上她有些英氣的臉龐,倒是看起來多了幾分韻味。

只有這個時候,榮哲宇才會覺得,大約,北漠女戰神的稱號,其實名不虛傳。

但,想法也不過是一瞬間,他便道:“出去。”

毫不憐惜的趕人态度,讓蘇葉爾方才明朗的心情再次抑郁了下來,但是知道面前的男人的身份,他要面對的一大堆事物,哪怕心裏酸澀腫脹,但是,她卻依舊帶笑的退下。

蘇葉爾方才出了殿門,便看到一身玉白長衫,銀線勾勒的袖口處在陽光下散發着迷人光線,長身玉立在殿外的楚寧。

在蘇葉爾看來,楚寧精致的臉龐和榮哲宇不遑多讓,難分秋色。

只不過,楚寧的容貌多了幾分陰柔的妖豔,而榮哲宇則是淡漠出塵,時刻拒人于千裏之外。

想到榮哲宇,蘇葉爾的心底不由得刺痛,但是看着楚寧看過來的目光,出于禮儀,蘇葉爾還是勉強的強撐起笑容朝着楚寧微微一笑。

楚寧從容回她一笑,與她錯身而過,不緊不慢的進了殿。

殿內。

榮哲宇端坐在上面,面前奏折堆積如山,但是在楚寧進來之後,他便不曾再看過奏折。

丹鳳的眼睛微微的跳着,看着楚寧,神色隐在陰影中,看不出頭緒來。

楚寧優雅從容的理了理自己的衣服,“微臣參見攝政王殿下。”楚寧說着,打了個鞠。榮哲宇雖然是攝政王,代理朝政,但是說到底,不是皇上,所以他便也沒有行跪禮。

沉默。

一片沉默。

沒有得到回複,楚寧也并不惱,自己從容地挺直了腰板,目光對上了正在注視着他的榮哲宇。

榮哲宇複雜的看着楚寧,不知道自己的心态是什麽樣子的。

羨慕,嫉妒,恨?

這些情緒,都談不上,但是,心裏有些堵,卻是真的。

眼前這個容貌出衆半分不輸自己的人,竟是雲臻的夫君。

他曾經設想過多少次,自己和雲臻在這和現代截然不同的地方成親會是什麽樣子的。

那麽多的設想,總有一種,應該會是雲臻喜歡的,可是,不管他做了多少的設想,但是卻不知道最後竟然是這種結果。

他的雲臻,嫁人了,可是新郎不是他。

多麽狗血的事情!

他沒有想到有一天也會發生在自己的身上。

有些時候,就連他也不得不承認,或許真的是造化弄人。

……

在榮哲宇觀察着楚寧的時候,楚寧也正不動聲色的注意着榮哲宇。

小皇叔?

一種直覺,告訴楚寧,面前的這個男人和杜小九的關系大約不只是叔侄那麽的簡單。

但是,不管過去如何,不可否認的是,杜小九現在,人在他的身旁。

想到這裏,楚寧心裏的警惕,雖然在,但是卻不可避免的放松了一些。

不管他和小九是什麽關系,但是到底是過去了。

想到最近,小九态度的松動,一抹清淺的笑意,不由自主的從楚寧的臉上浮現了出來。

大約是楚寧的笑容太過于美,榮哲宇看了覺得有些礙眼:“楚将軍。”

楚寧看向榮哲宇,原本綻放開來的笑容漸漸地收了起來:“攝政王。”

榮哲宇颔首,眉宇微微的皺起,修長的手指輕輕地叩着桌面,說起了正事:“南疆最近又開始蠢蠢欲動的事情,想必你也會有所耳聞。”

楚寧被榮哲宇面上的嚴肅影響,整個人也嚴肅了起來:“微臣略有耳聞,不知道攝政王宣微臣來,是……?”

談到國事的時候,原先的顧忌便不約而同的都被兩個人放到了身後。

榮哲宇也不拐彎抹角:“本王想要派你出征。”

楚寧皺了皺眉,他方才歸來不久,想不到南疆竟然再次蠢蠢欲動,想來是之前打的不夠狠。想到這裏,戾氣浮上楚寧的眉宇。

但是,想到自己和小九的關系方才緩和,又是新婚,濃情蜜意時,楚寧的眉宇處不由得有些不虞,一時之間對于那蠢蠢欲動的南疆下了狠心。

榮哲宇見楚寧面色有些不虞,以為他是不願,雖然心裏理解,但是不可否認,見到他不虞的神色,自己連日來的陰郁倒是消散了不少:“本王宣你過來,是提前知會你一聲,是命令,不是商量。明天早朝上,本王便會宣布這件事情,你,可提前有個心理準備。”說到了這裏,榮哲宇不可避免的想象到了到時候雲臻對着楚寧依依不舍的樣子,心裏不可避免的又是有些不舒服。但是,到底是磊落的人,他的此番命令也是無奈之舉,願只願到時候,她不要怨他。

楚寧點了點頭,他也知道,事态緊急,根本容不得商量。放眼大荊,不是他自己自我感覺良好,而是,最了解南疆的人,确實非他不是。

見楚寧沒有意見,榮哲宇舒緩了一口氣,語氣艱澀,而又不得不硬着頭皮有些艱難的吐露:“既然你已經提前知道了,那麽,就回去準備準備吧,後天,就整合大軍出發,記得,和榮一知會一聲。”

“多謝攝政王殿下。”楚寧聽出了榮哲宇話裏的艱澀,但是面上卻絲毫不顯,只是微笑着回答,那豔麗的笑容,看在榮哲宇的眼裏,很是刺眼。

……

是夜,夜色涼如水,圓月高懸在天空。

杜小九有些無奈的坐在院子裏,無奈的在楚寧的示意下為他的杯中到了一杯酒。

青綠色的酒杯,碧綠的液體,兩種綠色相互映襯,銀色的月光倒映在酒裏,波光粼粼,看起來很是好看。

再襯着楚寧白皙的手指,色彩分明,看起來更是好看。

“好生生的,怎麽喝起酒來了?”

楚寧捏着酒杯,将酒緩緩的送入口中,眯着眼睛,嘴裏酒香四溢:“突然想起,我們兩個好久沒有這樣子坐在院子裏小酌了。”

聞言,杜小九微微一笑,似乎被楚寧追憶的神色帶動,也不由的給自己倒了一杯酒,輕輕地擰了一口:“你不說,我倒是忘記了,那時候夏夜,偶爾興致起了,也會喝一些小酒,說一些趣事,如今,卻是沒了那個時候的心情。”說着,杜小九有些自嘲的笑了笑,不知道是在感慨時光易逝去,還是在感慨一些什麽。

杜小九徑直的感慨着,反倒來了喝酒的興趣,不再管楚寧,自己倒了好幾杯酒,淺淺的擰着,不一會兒酒意蒸熏,淡淡的緋意便飛上了她的臉頰,顧盼之間,明媚生輝,秋水一般的翦瞳,水波盈盈,看得讓人心癢癢的,暖軟不已。

楚寧只是笑着看她,既不阻止,也不勸她喝酒,眼神裏充滿了寵溺。

杜小九喝了一杯又一杯的酒,待得再要倒酒的時候,卻發現酒瓶子空了,頓時不由得有些不滿的将自己手中的酒瓶子擲了出去,甚至還不小心的打了一個小小的酒嗝。

“咦,酒呢?”杜小九此時已經有些醉了,不複平日裏的冷靜,詫異的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手,左顧右盼着,嘴裏還不停地嘟囔道:“酒呢?拿酒來!”大有一副“小二,你不拿酒來,我就拆了你這個店”的樣子。

楚寧被杜小九豪爽的姿态逗笑,本來他只是一時興起,想着不日他就要出征了,索性喝點兒小酒助助興,沒想到最後喝的興起的,反倒是她了。看着杜小九面色緋紅,明明已經醉意上了頭,但是卻撅着小嘴四處尋酒的模樣,楚寧不由得覺得又氣又好笑。笑是笑着,但是卻還是伸出手按住了杜小九的手:“行了,酒适量的喝點,喝多了便傷身。”

杜小九被楚寧按住了手,卻還不死心,仍舊想要尋着酒,但是找了許久,眼前空空如也,頓時不由得洩氣。

她正徑直的沮喪着呢,卻見楚寧從座位上站了起來,“站的穩嗎?”

杜小九坐在石凳子上,有些委屈:“我想喝酒。”

楚寧修長的手指輕輕地按上了杜小九的額頭,為她按摩着,語氣溫柔:“改天再喝?再喝下去,明天該頭疼了。”

杜小九不說話,一只手攬着楚寧的胳膊,眼巴巴的看着楚寧,企圖用自己麋鹿一般可憐兮兮的眼神打動他。

楚寧确實被打動了,但是想着明天杜小九起來可能會頭疼欲裂的樣子還是硬下了心腸,此刻在心裏也不由得怪罪自己,好好地喝什麽酒,現在倒好,弄出了個小酒鬼來。

杜小九左等右等的,就是不見楚寧有什麽表示,頓時不由得委曲不已,兩眼淚汪汪的就在那裏控訴着他:“你不愛我。”杜小九說的很兀定。

若是擱在清醒的時候,杜小九是絕對不會說出這句話的,沒得讓人笑掉了大牙,但是此刻她醉意上腦,完全不知道自己幹了什麽蠢事。

楚寧被氣笑了:“愛。”他一個大男人,委實不好意思說出這麽直白露骨的話,不過他可以預計自己要是不說話的話,到時候小酒鬼還不得掀了屋瓦去。反正現在杜小九醉酒,附近又沒有旁的人,所以便是說了也無妨。

聽到了滿意的答案,杜小九開心的點了點頭,随即理所當然的道:“既然愛我,那就給我酒喝!”

和着問這句話,目的還是為了酒。

頓時的,楚寧覺得自己的告白有些坑了,不由得輕聲的誘哄道:“那小九呢,小九愛我嗎?”

杜小九歪着頭看着楚寧,凝脂一樣的手指,輕輕的點了點面前好幾個影子的影像:“給我酒,我就愛你,不給酒,不愛。”說着,杜小九還煞有其事的點了點頭,目光晶瑩的看着楚寧。

楚寧咬了咬牙,被面前一臉懵懂的杜小九弄得有些氣悶。

給酒?

不給酒?

錯過了這次的機會,以後可就難得聽到杜小九親口承認。

唔,楚寧內心天人交戰了一會兒,便很沒節操的讓人拿酒去了。

酒拿到了,杜小九的眼睛一下子便被那酒瓶子吸引,兩眼亮晶晶的看着酒瓶子,一動不動。

楚寧誘哄的看着她:“小九?”

杜小九自動自發的領悟了楚寧話裏的意思:“愛。”一個字,說的幹脆利落。說着,便眯着眼睛想要搶楚寧手中的酒。

楚寧避開了杜小九的手,一時興起,将酒倒進了自己的嘴裏,含着一口酒,眼神魅惑的看着杜小九。

酒香氤氲,容貌妖冶。

咕咚。杜小九不受控制了咽了咽口水:“給我酒。”

楚寧不緊不慢的咽下了含在嘴巴裏的酒,笑容妖冶,紅色的舌緩緩地伸了出來,舔了一下自己的唇瓣,充滿了誘惑。

咕咚。杜小九看着楚寧嘴角亮晶晶的液體,再次不受控制的咽了咽口水,頓時便要撲上去。

“吻我。”楚寧伸手點了點自己的因為沾染了酒,而更加鮮豔的紅唇。

杜小九搖了搖頭,停了下來,有些躊躇。

楚寧卻不給她猶豫的時間,再次抿了一口酒。

酒在空氣中蒸騰,酒香袅袅。

杜小九閉着眼睛,滿臉緋紅,卻終究抵不住對酒的渴望,慢慢的靠近了。

卻只聽的楚寧一聲輕笑,有黑影漸漸向杜小九靠近,溫熱的氣息漸漸地噴灑在她的臉上,混合着冰冷的夜色,癢癢的。

“阿秋”,杜小九被那氣息弄得癢癢的,不由自主的打了個噴嚏。

見杜小九打了個噴嚏,楚寧頓時便歇了調戲的心思,驚慌失措的看着杜小九:“感冒了?”

“唔,”杜小九摸了摸自己的臉,送上了自己的唇,堵住了楚寧還有繼續的話語。

粉紅色的小舌輕輕地敲開了楚寧的牙齒,如靈活的小舌一般,在他的口腔裏席卷,貪心的吸取每一滴酒。

楚寧一時不察,被杜小九堵了個正着,瞪大了眼睛看着面前閉着眼睛強吻自己的杜小九,心裏震撼不已。

倒真是,真是沒有想到,杜小九也會有如此豪放的那一天。

唔,不過這樣子,他也挺喜歡。

軟香美玉在懷,美人主動投懷送抱。

還沒等楚寧享受個夠呢,杜小九便有些遺憾的退了出來。

沒酒了,杜小九有些遺憾的砸了砸嘴。

楚寧看着杜小九遺憾咂嘴的小模樣,心裏頭頓時野火四起。

還沒等杜小九完全離開,楚寧再次喝了一口酒,這一次,酒在他的口中含着,沒有咽下去。

楚寧一把攬住杜小九,唇瓣緊貼着杜小九,将自己口中的酒緩緩地渡進了杜小九的嘴裏。

杜小九像是在沙漠裏行走了許久,馬上就要渴死的旅人,忽然遇到了綠洲一樣,頓時興奮不已。

酒,一點一點的渡進了她的口腔裏,杜小九全部咕咚一聲咽下,好像不止是嘴巴裏,喉嚨懷裏,胸腔裏,心裏,全部都是酒的味道。她眼神亮晶晶的看着楚寧,那般糯軟的眼神,刺激的楚寧不僅唇瓣微微用力,更緊的貼了過來,加深了這個吻。

大約是這一幕過于迤逦,以至于就連天上散發着清冷月光的月牙兒也不由得羞紅了臉,扯着雲朵蓋住了自己的臉,好似不敢看。

楚寧親的盡興了,這才放過杜小九。

杜小九閉着眼睛,微微的喘氣,方才有些呼吸不暢,再加上酒意上頭,杜小九一時之間頭暈腦脹,臉色豔若桃李,擡眼看向楚寧的時候,不自覺地便帶了幾分的媚意。

“酒。”杜小九倚在楚寧的懷裏,依舊看着楚寧手上的酒,不依不饒。

可這次,楚寧卻不再遷就了,示意下人上來結果酒瓶子,一把攬住了杜小九,将她抱起,笑容溫和,但卻帶了點不可訴說的魅惑:“夜色不早了,該歇息了。”

杜小九被楚寧抱了起來,卻仍舊不老實,一只小手緊緊地抓着楚寧衣服,一只小手攬着楚寧強勁的腰身,時不時的還要扭過去眼巴巴的看着被楚寧命人拿走的酒。

楚寧見狀,不由得伸出了一只手蓋住了杜小九眼巴巴的的眼,哪怕是被楚寧的手遮住,杜小九依舊眨巴着眼睛。

纖長濃密宛若羽扇一般睫毛輕輕地刷過楚寧的掌心,一下,一下,輕柔,但卻勾的楚寧的心都癢癢不已。

“小妖精。”楚寧輕聲的笑着,但是笑聲裏卻充滿了明朗。

……

臨睡的時候,楚寧喂杜小九喝了一碗醒酒的湯。

意識倒是清醒了,但是困意卻襲了上來。

杜小九喝了醒酒湯,轉身朝着床內滾了滾,便睡了起來。

只是被醉酒這麽一打岔,楚寧原本準備告訴杜小九,自己要出去出征的事情卻是沒有機會說出口了。

……

第二日,杜小九起床的時候,已經日上三竿,便是連上朝的楚寧也多已經下朝了。

杜小九擡手敲了敲自己不甚清醒的腦袋,雖然昨晚喝了醒酒湯,但是卻仍舊有些頭疼欲裂,喉嚨裏也覺得像是火燒火烤的一樣。

閉着眼睛,招了招手:“入畫。”

沒有人回應。

一杯水,卻是送到了她的手裏,杜小九閉着眼睛在那人的喂下一點點的喝完了杯子裏的水,這才覺得自己的喉嚨好受了一些。

睜開眼睛,一張放大了的精致容顏便出現在了自己的眼前,吓了杜小九一大跳,想也不想的,“啪”的一下,蓋在了那人的臉上。

那人頂着杜小九的手有些哀怨的看了杜小九一眼,語氣也是悠悠的,“夫人這是要謀殺親夫?”

窘迫從杜小九的心底升起,杜小九有些尴尬的別過臉,順帶着收回了自己的手:“我不是故意的。”

楚寧深以為然的點了點頭,“你是有意的。”

“沒有。”杜小九喃喃的道,看着楚寧妖嬈出衆的臉龐,昨晚的記憶模模糊糊的的浮上了她的腦海。

尤其是,她強吻楚寧的那一幕,竟然是格外的清晰。

啊,杜小九捂住了自己眼睛,只覺得自己的臉在冒煙,好像都能夠感受到自己的臉上有袅袅的輕煙升起。

真是太尴尬了。

杜小九的臉紅的莫名其妙,楚寧不由得多看了她幾眼,“咳咳……”楚寧輕咳了幾聲,趁着杜小九不注意靠近:“夫人在想什麽?”

“在想昨天晚上。”杜小九沒有留神,竟是脫口而去,說出了口,便後悔不已,如果不是她天性淡定,此刻都悔的想要捶胸了。

完了,這下子證實了自己其實心底裏,就是個女流氓,竟然借着酒醉,做出那等豪放之事。

楚寧“哈哈”一笑,笑意從胸腔裏噴湧而出,并未有絲毫的掩飾。

杜小九等了又等,只等着他把笑容收起來,誰知等了許久,卻只見楚寧擦着眼角的淚水,笑容依舊,頓時不由得有些惱羞成怒。

楚寧見狀,連忙收了自己臉上的笑容,正襟危坐,嚴肅臉。

杜小九頓時心裏有些不是滋味了,原本只是惱羞成怒,這下子只覺得頭疼的厲害。

楚寧很識趣,沒有再逗她,看她黛眉微蹙,顯然是腦袋有些不舒服,輕嘆了一口氣,為她揉着額頭。

大約是楚寧的的技術忒好了一些,杜小九眯着眼睛,很是享受。

一室靜谧,唯有兩人依偎無聲。

“阿九,”楚寧一邊細膩的揉着杜小九的額頭,一邊斟酌着。

“恩?”杜小九眯着眼睛,滿臉惬意:“怎麽了?”

看着杜小九輕松閑适自在的臉龐,楚寧不知道自己的話要怎麽開口了,但是這件事情卻是非說不可的。

楚寧調整了一下自己的語氣,盡量說得輕松自在,好像只是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我後日要出征了,最近南疆又開始蠢蠢欲動。”

話音剛落,楚寧明顯可以感受到自己懷裏的身子僵硬了一下。

随即,杜小九漫不經心的笑了笑,坦然的接受了:“去多久,什麽時候去?”

“對不起。”楚寧有些愧疚的看了一眼杜小九。

杜小九聞言,倒是真的笑了出來,轉了個頭,示意楚寧按着那個地方:“對不起什麽啊?這種事情又不是你能決定的,我像是那種會在乎計較的人嗎?”

楚寧溫柔的看着杜小九細白如瓷器一樣光滑的臉,“我後日就去,不知道什麽時候回來,也許,一年,兩年,三年,不一定。”

正是因為走得急,回來的時間不一定,他們又正值新婚,所以才格外的覺得對不起,委屈了小九。

杜小九被楚寧舒服的手法弄得不自覺地哼了哼:“這麽趕?還那麽久。”不過,她也只是随口的說一下,畢竟楚寧是為國出征,是為了大荊,她不是不識大體的人。不過這時間也卻是忒緊了一些,只是旨意肯定是攝政王下的,想到這裏,杜小九倒是嘆了嘆氣,不知道該說一些什麽。

大約是因為知道,也許濃情,在只在今天一天了,所以,這一天的相處,杜小九和楚寧兩個人格外珍惜。

是夜,燭光朦胧,似有薄紗傾覆,黑影倒映在地面綽綽,氣氛有些暧昧。

杜小九為楚寧整理好了一些将要帶到南疆的行李,将那些包袱一個個的壘好,按照類別放着,并且時不時的,便轉身過來叮囑着楚寧。

“你到了那裏,可千萬要記得照顧好自己。”

“恩。”楚寧看着她微笑的點頭,臉龐柔和,和在外的肅殺天差地別。

“厚一點的衣服我都幫你裝在這裏面了,到時候你記得翻出來穿穿!”

“好。”楚寧看着不停忙碌的杜小九,一陣暖意湧上了他的心頭,暖呼呼的。

情不自禁的,楚寧便擁住了背對着自己的杜小九:“早點歇息吧,不要累壞了。”

杜小九嗤笑了一聲,随即想到了什麽一樣,一臉大悟的神情:“我不過整理了一下,怎麽就累着了?對了,治外傷的上藥也帶上一點吧,到時候随時可以預備一下。”說着,杜小九扭處了楚寧的懷抱,轉身就要去拿。

“行了。”楚寧一把圈住了杜小九,把玩着杜小九柔軟的黛絲:“天色都這麽晚了,你還不休息?小心明天起不來,趕不上送我。”

杜小九掙紮了一下:“拿一下藥就睡了。”卻被楚寧攬住了往床榻裏走,“明天早上再拿,睡覺。”

“喂,”杜小九有些不死心,“明天該忘了。”

“我記得。”楚寧清淡的抛下了這三個字。

杜小九被他的專制弄得沒辦法,只能妥協:“行了行了,睡覺!”

楚寧這才滿意一笑,心滿意足的捏了捏杜小九小巧的鼻子:“小管家婆。”

杜小九對這個稱呼嗤之以鼻,但是終究沒有說什麽。

兩個人脫去了外衫,并排着睡在床上。

杜小九閉着眼睛醞釀睡意,誰知滾了滾,滾了好幾圈,卻始終一點兒睡意也沒有,不由得瞪大了眼睛,側着身子看着閉目,神色寧靜好像睡着了的楚寧。

“我睡不着。”杜小九扯了扯楚寧的袖子,細細的說道:“有點兒緊張。”不知道為什麽,一想到明日楚寧要出征,她們要分開,心裏面就有些不情願情緒不由自主的就低落了下來。

楚寧輕輕地嘆了一口氣,一把把杜小九攬在了自己的懷裏,暖玉滿懷,馨香撲鼻,楚寧深深的嗅了一下來自杜小九身上,能夠讓他安心的香味,讓自己的的思緒也漸漸地沉澱。

其實他的心裏也不如表面上的那麽平靜。

根據戰報分析,此次南疆來勢洶洶,不好對付。

他不知道自己這一去,要多久才回來。

此刻聽見杜小九開口,索性便睜開了眼睛。

波光淋漓的眼睛裏有明媚的光芒一閃而逝,很是耀眼。

“那我們來做一些事情?”楚寧說着,唇角有些不懷好意的翹了翹,像是引誘小白兔的大灰狼,只不過他的面色卻很是道貌岸然,似乎只是無聊,所以建議。

杜小九正睡不着呢,見楚寧提議有事情做,頓時忙不疊的點了點頭,還沒等她跟小雞啄米一樣的把頭點完,便看到楚寧精致如妖,能夠讓人心跳加快的臉靠了過來,一個綿遠悠長的吻由此誕生。

一吻結束,楚寧滿足的摟住了杜小九,為杜小九調整了一個最為舒适的姿勢,安撫性的拍了拍她的後背:“睡吧!”

杜小九原本被楚寧親的有些面紅耳熱的,此刻躺在他的懷裏,只覺得安全感滿滿的,再一聯想到此刻摟住她的人,是她決定接受了的相公,夫君。

而今晚過後,他便要出征,不知何時歸來,何時再相見。一股子酸酸的情緒開始從她的心底膨脹了起來,酸酸的,澀澀的,激的她覺得自己的眼眶都不受控制的紅了。

杜小九再次扯了扯楚寧的袖子,主動地靠了過去。柔軟的唇瓣輕輕地吻着楚寧的下巴,柔柔的,一下而有一下的,柔若無骨的手也輕輕地撫上了他的臉龐,一點點的描繪着他臉部的輪廓。

楚寧被她撩撥的難受了,一把按住了她的手,聲音有些黯啞:“睡覺。我答應你,我會好好的回來的,一根毫毛也不缺。”

杜小九點了點頭,但是卻沒有停止自己的動作。

因為喉嚨有些哽塞,杜小九深深的呼吸了一口氣,像是做出了什麽決定一般,粉紅色的小舌試探性的從嘴裏探了出來,舔着楚寧的喉結。

楚寧的身子不禁顫了顫,心火難耐。

但是想到明日就要出征,可能不一定……頓時一把一捧冷水朝着他從頭到尾兜了下來,什麽想法都沒了,唯有冷靜。

杜小九見楚寧不為所動,便停止了動作,臉色有些黯然,她不是一個喜歡主動地人,既然楚寧不喜,那就……想到這裏,杜小九便覺得失落。

楚寧不忍心看着她失落的臉,怕她一個人胡思亂想,只能慌亂的出口解釋:“我怕,我這一去就…”

“噓!”杜小九伸手捂住了楚寧的嘴:“不許胡說,楚寧,我們圓房吧。”

杜小九說着,閉着眼睛,顯得很是大義凜然,那般慷慨激昂好像要去赴死的樣子差點兒逗樂了楚寧。

不過楚寧沒有想到的是,哪怕自己的說出了理由,但是杜小九卻依舊堅持,一時之間心海裏潮汐湧起,各種滋味在心頭,但總歸是喜的多。

楚寧沒有說話,也不知道要說一些什麽,只能無聲的抱緊了杜小九,為她的終于攤開心扉的接納而高興,可是他不能,他也不會去做,所以他只是緊緊地抱着杜小九,一動不動。

倒是杜小九,伸手撤去了他中衣的扣子,柔若無骨的手撫上了他的胸膛:“放心吧,我願意。”

一句話,一個溫柔的眼神,只這麽一些零星的東西,卻讓上了戰場一切掌握都在掌心裏的楚寧丢兵棄甲,幾欲戰敗,落荒而逃。

最後,楚寧沒能夠戰勝杜小九的固執,或許他內心裏潛在的想法其實也抱着希望杜小九真的成為他的人的想法。

衣衫逐漸褪去,“娘子身材凹凸玲珑有致,想來是王府的夥食好的很。”

燭光暖融,紅绡帳暖,一夜的春意。

……

楚寧走了三個月,這三個月裏,杜小九閑的無聊,開始學着怎麽做中衣。

一件衣服縫了拆,拆了縫,等到三個月的時候,一件中衣倒也有模有樣。

有些時候,她也會放下手上的這件事情,出去走走。

去看看素和,去看看小螞蚱,去看看父王母妃。

偶爾,癫狂了的蘇家母女也會在她的面前蹦跶來蹦跶去的,倒是為她無趣的生活增加了一點趣味。

有些時候,是別人來看她。

将軍府裏,源源不斷的送進來攝政王賜過來的東西,說是慰勞将軍在前線辛苦作戰的獎勵。

但是,杜小九卻只能勾着唇苦笑,不過區區的獎勵,又何必勞的攝政王親自送過來。

大約是她的面色委實寡淡了一些,大約是榮哲宇實在忙的可以,所以榮哲宇來的極少,來的時候時候,兩個人也不過只是坐着喝茶。

偶爾,榮哲宇會跟她說一些前線的事情,楚寧怎樣骁勇善戰,打了一次又一次的勝仗。

榮哲宇偶爾也會開口,回憶起過往的事情,但卻都被杜小九繞了開來。

幾次下來,榮哲宇也自知無趣,索性也就不再開口。

只是有些時候,端着茶杯,定定的看着杜小九發呆,神色裏有着難以訴說的悲哀。

杜小九知道,卻無法。

她有着現代人的思維,但是骨子裏卻有些傳統。莫要說她現在放下了榮哲宇,便是愛的深沉,但是嫁了人,她便會把過去斷的徹底。

所以,雖然知道自己對榮哲宇有些殘忍,但是卻無法接受他的愛意。

一天,一天,再一天,一天一天又一天。

杜小九幾乎是數着時間過來的。

從前的時候,她不知道三個月過得這樣子的慢,但是如今,她知道了。

沒有楚寧陪着的時間真的很慢。

杜小九有些時候看着自己刻下打的計時架,嘴角都忍不住露出一抹笑來,她想,也許自己是真的愛上楚寧了。

雖然,他們之前不曾像她們的過去一樣,那樣子轟轟烈烈,震世駭俗,但是伴随着時間的流逝,相處,愛卻漸漸融入了生活裏。

杜小九伸手,摸着計時架,架子上三十道刻痕,凹凸有致,她的手摸索着,漸漸劃過這些刻痕。

三個月,九十天,三百一十六個小時。

他也該回來了吧。

走的時候,他答應了她,他會盡早回來的,毫無損傷的回來。

杜小九正眯着眼睛想着,但是入畫卻跑了過來。

“夫人,奴婢打聽到了最近的戰況!南疆有備而來,雖然連着輸了好幾仗,但是大荊目前戰況也不大好,聽說是糧食儲備跟不上!前線已經傳來了糧食支援的請求。”早在将軍出征之後,入畫就被杜小九要求叫了夫人。

“啪”的一聲,刻刀從杜小九的手中滑落,她轉過頭看着入畫,聽見了自己好像靈魂出竅一般的聲音:“糧食怎麽會不夠?”

入畫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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