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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3章

問, 在開始考試之前不經意間得知了考試內容,該不該就此重點複習甚至先行找到最佳答案。

已知,這次考試無比重要,甚至關乎自家的興衰和自己半條命的危機。

答,如果可以選擇的話,我寧願當時捂住耳朵什麽都沒聽見。

好好的睡了一覺,第二天難得的沒有七點起床。石菖蒲乖巧的窩在白蘇懷裏, 睜着眼睛看着床頂無聲的背誦之前白蘇教導過他的東西。

短短十幾天的時間,他已經将三字經和千字文背的滾瓜爛熟。論語已經背了一半的一半, 每天練字兩個時辰, 雖然字還不能寫的像白大哥那般的好看, 大了很多, 但起碼能寫出來一個個完整的字。

如果這是在書院或者私塾之中,石菖蒲的天才程度足以讓任何老師夫子驚豔。可白蘇對他有着更高的期望, 石菖蒲自己相比于顯擺更熱衷于好好學習。

所以這種逆天的學習速度, 倒是沒有引起外人的太過注意。

初夏的時候天色亮的更早了一些, 尤其是在望江府這個寸土寸金的地方, 好似連每寸光陰都變成了金銀。

天剛蒙蒙亮的時候, 窗外就已經遠遠傳來模糊的吆喝聲。稍微大亮一些的時候, 樓下的大門打開, 周圍的店鋪開張。

小二哥熱情招呼的聲音, 還有那時而高昂時而嬉笑的買賣東西的聲音不絕于耳。石菖蒲想要幫白蘇捂着耳朵,可在看見白蘇睡的很是安穩之後就放棄了這個打算。

這種白大哥說是塵世間的聲音,對他的睡眠真的沒有什麽影響呢。背完一段書, 石菖蒲就轉眼看一會兒白蘇。

和第一次相見,白大哥漂亮了很多很多。雖然也知道用漂亮形容一個男人好像有點不對,可是看着這麽好看的白大哥就是想要用漂亮來形容。

石菖蒲在心裏縮了縮肩膀,反正也沒人能聽見自己的心裏話,就要這麽想!當初那股子搖搖欲墜的蒼白感早已經消失,現在宛如清風明月風光月霁。

睡着的時候看不見那總是帶笑的眼睛,平日裏上揚的嘴角也稍微抹平了一些。和別人睡着之後顯得溫順不同,白大哥睡着之後線條更加緊繃幾分,睡顏都顯得淩厲了幾分。

狹長的丹鳳眼,高挺的鼻梁。其實白大哥的嘴唇很薄,是淡淡的粉色。感受着自己脖子下面枕着的結實有力的臂膀,小心的伸手摸了一下白蘇線條明顯的腹部。

躺着的時候沒有站着的時候摸着硬,不過肌肉緊實比自己軟乎乎的肚子好摸多了。

為了涼爽,兩個人的睡衣都是那種很短的兩截式。小腿還能感受到白大哥小腿的肌肉,手指稍微動了下就從上衣衣擺下面伸了進去貼肉摸。

果然,摸到肉就是很舒服。

本來還想要繼續往上摸一下,結果伸進去的那只手就被抓了個正着。石菖蒲連忙閉上眼睛,往白蘇懷裏一鑽當自己還沒睡醒。

日子已經過得很是艱難的白蘇單手抓着石菖蒲的手,另一只手狠狠的抹了一把臉。這臭孩子真的是一點都不知道,早晨的男人一點都不經逗的。

野外的桃花早已經開放,之前來望江府的路上見過不少連綿的粉。如果按照村裏人的說法計算,石菖蒲已經過了十八的生日。

白蘇這麽硬撐着,不過是想要等他中了秀才之後罷了。

不過……雖然不能做到最後一步,但有些事情還是可以先行體驗一番的。

白蘇将石菖蒲緊緊抱住,抓着小孩的手向下握住早上很是激動的部位。反正今天也沒什麽固定的計劃,就先在床上消磨一個早上吧。

懷抱着整個人都變得通紅的小孩,白蘇的心情美妙了不少。

等兩個人真正從床上下來的時候,已經是一個時辰之後的事情了。互幫互助了一番,還抱着小孩在床上磨蹭了一番。

白蘇去喊了水,兩個人又一起洗了澡。

接連出了兩次意外,白蘇已經打定主意在考試之前再也不出去浪了。大不了在房間裏做上一千個仰卧起坐,也足夠消耗精力了。

為什麽不做俯卧撐呢,畢竟三天之後還要用胳膊寫字,萬一做的太歡快酸了胳膊就慘戚戚了。

咳咳,當然了,一百個還是能做的。

和石菖蒲又玩鬧了一會兒,兩人從行李中拿出筆墨紙硯開始一起練字。白蘇練的是館閣體,擺明了就是為了科舉考試。也不知道是真的在書法這方面沒有天賦還是時代造就的結果,白蘇雖然很是喜歡毛筆字,但喜歡的就是那種方方正正的感覺。

像是行書草書啊花體啊什麽的,也就那麽一看而已。連看的時候都不甚歡喜,就更不要說自己去練了。

石菖蒲的字體就有意思多了,也有練館閣體,偶爾還會寫點簪花小楷和行草,這可是完全不一樣的兩種字體,可石菖蒲就是能完美的轉換。

可能真的應了那句話,做事兒專注的人總是更容易成功?

白蘇摸着自己的良心也得承認,這其中有很大的緣故真的是情人眼裏出西施吧。所以就算是平日裏自己并不怎麽喜歡的行草之類的,只要是石菖蒲寫出來的白蘇都覺得可愛。

看着乖巧坐在自己旁邊的石菖蒲,那筆直的腰杆還有标準的書寫姿勢。目光沉穩而嚴肅,就好似此刻在他心目中再也沒有什麽比寫好手裏的字更重要的事情了。

輕笑一聲,白蘇看着手裏的字帖也認真了幾分。

至于之前聽到的那可能是考題的事情,白蘇早已經在大腦中清除記憶了。先不說一開始那人念過的題目很大幾率可能不會出現在真正考試之中,再說白蘇對于自己的學識還是有一定的自信心的。

自己背的書數量雖不能用龐大來形容,但應試一個秀才還是沒問題的。

至于最後那道題,白蘇更不會順着對方的意思去寫了。小皇帝出的那道題轉化為白話意思就是,現在戰局緊張士氣低迷,你們有什麽辦法能提升一下戰士的士氣之類的意思。

綜合而言,算是一道軍事題材的考試。科舉考試中能出這種題嗎?自然是可以的。但那是舉人試,甚至舉人試以上的考核內容。

因為到了那個程度的考生已經具備了一定的做官資格,考試的答題很大程度上已經屬于‘谏言’。

可秀才考這個是什麽意思呢?選拔優秀人才嗎?

白蘇現在怕的,就是小皇帝是真的要選拔優秀人才。這種破格選拔人才是為啥,聽那個小皇帝和那個什麽徐中人的對話就不難發現,小皇帝和那個什麽武将軍關系不錯。

據白蘇這麽長時間的打聽,北方邊境正在打仗的軍隊首領剛好就叫做武長恭。好巧對不對,哈哈哈哈,真的好巧啊。

要是被小皇帝認為是人才,直接給你快遞到北方戰場上去,那可真的是太巧了。

在白蘇的計劃之中,以後的确會和石菖蒲去整個大裕朝走一遍。但這個前提是,安全,有命在。

白蘇連縣令這個級別的陽謀都不見得能搞得定,還是不要不自量力去研究那種上升到朝廷一二三品官員之間的陰謀戰鬥之中了。

恐怕真的參與進去,憑自己現在的實力,還不夠送菜的吧。

不是白蘇心性陰暗沒有奉獻精神,稍微結合一下大局就不難發現北方的戰場真的是一出巨大的陰謀。

大裕朝繼承了前朝,前前朝,或者說他們這條歷史線上出現過的所有朝代的優點——不限制子民議論朝政。

只要是稍微有心一點的讀書人,甚至是稍微有心一點的有見識的人都不難打聽到朝廷的動态。每月朝廷發放到各府衙的【朝文】也會大概介紹一下朝廷正在幹的事兒和計劃要幹的事兒。

穿越皇帝在某方面來說還是一個很合格的統治者的,起碼他知道要将話語權牢牢的掌握在自己手中。

朝廷發放的【朝文】是明面上的官方新聞報刊,還有一份兒算是半私人性質的小報【夕言】。前者發布政令,後者連載小說。

前者歌頌皇帝的豐功偉業,後者講述王爺官員們的二三事兒。

對白蘇而言這兩者之間最大的差別,就是【朝文】必須身有功名或者是官方結構才可以訂閱購買。後者號稱全民都可以購買,但它限量。

再加上雖然名義上號稱是半私人性質的刊物,可它背後那個‘私人’卻是坐在龍椅上的當朝天子。

于是,連盜版的都沒有。

書肆倒是有,可以在書肆裏閱讀,不能購買也不能外借。

白蘇這段時間,在書肆保存的兩份兒報紙雜刊上看到的消息可真的是讓他大開了眼界。娛樂八卦這種事情,真心不會因為朝代的隔閡就讓愛看八卦的人減少呢。

大裕朝到如今這個皇帝已經好幾代了,将近兩百年的歷史之中沒有發生任何戰亂,甚至連天災人禍都很少。

也正是因為如此,幾乎每年朝廷都要歌功頌德一番。說是當朝天子是上天選擇的聖主,要不然為什麽會如此風調雨順。

将近兩百年沒有戰亂和禍事,動動腦子想想這是多麽大的背景訊息。大裕朝雖說每隔幾年會降低一下子民的苛捐雜稅,甚至每隔二十多年上面的天子為了表達高興之情還會減免一兩年。

可在這樣的情況之下,大裕朝的富裕是任何人都不會去懷疑的。和歷史上那些小國朝貢送點雜草,主國就要賞賜下去大批金銀珠寶不同。大裕朝也接受朝貢,可接收的都是真金白銀還有稀有物資,賞賜的都是名頭——賜你當大汗那種。

在如此富饒的大裕朝,朝廷也沒有太過腐敗的事情。貪官污吏各朝各代都有,但大裕朝起碼至今還是清流為主。

不是那種兩袖清風的清流,是那種幹實事的清流。朝廷的俸祿并沒有太多改變,可每年多了‘年終獎’。

一二品的大員,如果政績斐然每年光是年終獎就可以領到一二十萬兩銀子。一二十萬兩啊,這可都是正兒八經寫在【朝文】上面的消息,所以是做不得假的。

最小的縣令,只要考核優秀每年的年終獎起碼也有一兩百銀子。如此豐厚的俸祿之下,拼着掉腦袋的危險還要去貪污的人自然就少了。

不是說就沒有了想要擁有更多錢的人,而是為了錢拼死去貪的人少了。

将這麽多還是在強調一個主題——朝廷是真的不差錢。

那麽現在問題來了,朝廷不差錢,不差兵馬。在北方還有天險和城樓的雙重保險的情況之下,這一場大裕朝出兵二十萬,對面只有十萬游兵的戰争已經足足打了兩年了。

現在這個武将軍,也是去年年底十一月剛換上去的新将。

嗯,那時候白蘇還沒有穿越過來。但并不影響白蘇現在知曉,那邊戰争還沒有結束肯定是有大問題的事情。

錢多,人多,裝備好,你還打不過?要我稱贊對面是天神下凡嗎?

據說上一任皇帝是突然死的,而且之前呼聲最高的太子在皇帝歸天之後說什麽他傷心過度悲傷的難以自拔決定去皇陵給他父皇守靈三年?

EXC……算了,尊重一下現在古代的時空背景就不要說洋文了。所以打擾了,你告訴我在老皇帝去世的當天太子要辭職這種事情沒有什麽隐藏的小秘密?

對于現任皇帝敢直接将這個消息登在【朝文】上并且派發全國的事情,白蘇也是服氣的。

所以太子就這麽莫名其妙的不當皇帝了,可就算沒有了太子當初被所有朝臣和大裕朝普通百姓也都沒想到最後會由現在的皇帝繼位。

因為在三個皇子……現任皇帝是三皇子,在三個皇子之中太子是老大,還有一個戰神一般的二皇子存在的。

當初被老皇帝親封鎮國将軍的二皇子,在軍中的威望就算是太子也不敢觸其鋒芒。

然後讓人更加瞠目結舌的事情發生了,在太子說他要去首領的時候,鎮國将軍二皇子也說他傷心過度,于是自我放逐了。

EXC……咳咳,打擾了,你當全天下的人都是傻的嗎??

再次驕傲的重申,我也是一個看過上百部宮鬥劇的人。不僅看後宮的争鬥,也看了不少皇子之間争霸天下的小說和影視劇的好嗎。

這樣的劇情,怎麽看都是三皇子潛伏多年最終抓住機會幹掉了兩個兄長,說不定連老皇帝都是他逼宮弄死,這才直接繼承了皇位的吧。

北方邊境上的戰争拖了這麽長時間,有很大程度就是因為軍部的人懷疑二皇子已經死于小皇帝之手。

如果不是還沒有見到屍體,不敢做最後的确認,說不定邊境軍都要舉兵造反了。

二皇子戰神的威名,用後世人理解的角度來看和霍去病衛青在軍中的聲望不遑多讓。

當然了,如果這些消息的來源不是【朝文】,白蘇說不定就真的這麽想了。可這些消息的來源是大裕朝最大的官方邸報【朝文】,那這件事兒背後可就有太多值得人深思的可能性了。

就算三皇子真的天真無邪甚至腦子不清楚,可白蘇不相信一個皇家長大的并且現在登基為皇的人會不清楚這些消息發布出來之後所帶來的影響。

所以對于皇家的事情,白蘇一點都不想摻和進去。……雖然他現在也沒什麽資格摻和就是了。

正是因為将自己的未來計劃想的很是詳細,所以白蘇不允許他的計劃出纰漏。接下來的兩天時間裏,白蘇和石菖蒲就一直待在客棧沒出去。

每天讀書寫字,順便小小的親熱一番。等回過神來,距離科舉考試只剩下一天的時間了。

“白大哥你乖乖的待在客棧裏,我去上了香就回來。”

距離考試只剩下一天的時候,早上起床收拾結束,石菖蒲将白蘇壓着坐在椅子上一本正經的告誡。

“……”這要是能放下心來才有了鬼了,白蘇嘴角抽搐的看着越發白嫩的小孩,看着小孩那一本正經的樣子。

“我能問一句,你知道怎麽去嗎?”

望江府外有一個文廟,供奉的是孔聖人和他門下的兩位半聖。這廟平日裏清冷的甚至能當談情說愛外加相親的地點,可在每次童生考試、秀才考試甚至舉人上京進考之前那段時間都會變得非常熱鬧。

據說很靈,心思虔誠的信徒會得償所願,所求之人就會高中。

據說每年去上香求告的人,總有那麽三四五六七□□個中考的!

白蘇簡直想要抹臉,以望江府兩千人考秀才最終會錄取兩百人的概率來算,中考率差不多是十取一。

而望江府周邊,就那一個文廟,哪怕是學子自己不信家人也都會前去上香的百分之百概率來說,那中考的兩百人可不都是去上過香的‘虔誠信徒’嗎?

如果是以前,白蘇甚至都要吐槽一句‘子不語怪力亂神’了。可現在,自己連穿越都碰上了,再說那麽絕對的話貌似有點打臉了。

白蘇真的抹了一把臉,站起來收拾東西。“別說話,我知道你能記住。”看石菖蒲那張口就來完全不走心的樣子,白蘇一點都不懷疑小孩将曾經鬼知道什麽時候聽到的別人說過的路線圖能重複出來。

可重複別人的話,就等于自己會認路嗎?自己會認路,就等于你相公放心你這麽一個軟嫩團子在這種人生地不熟的地方一個人外出嗎?

石菖蒲聽話的閉了嘴,嘴巴鼓鼓的,眼睛大大的。雙手放在身前合十跟着白蘇走前走後。“求你了,讓我去嘛!~”

“……”不知不覺中,連撒嬌的本事都見長了呢。白蘇心裏好笑,臉上卻不能露出一絲放松來。長嘆一口氣,将小孩抓到懷裏揉了幾把。

“去去去,我和你一起去。萬一不小心将我的郎君弄不見了,那我這輩子可不得完蛋了。”

石菖蒲很是配合的鑽進白蘇懷裏,笑的小臉紅撲撲的。“可是,會不會影響你看書?”

“反正已經是最後一天了,再看下去也沒什麽太大作用。出去放松一下也好,到時候太緊張說不定還會影響我的發揮。”

話雖然這麽說,可白蘇一點都沒放松。石菖蒲本來有點高興的心情在擡頭看了白蘇之後,平靜了下來。

“白大哥不想出去嗎?”

想要去上香祈福是真,也有那麽一點點私心想讓白蘇和他一起出去走走。白大哥總是說學問不是憋出來了,兩天沒有踏出房門的白大哥和平日裏很不一樣。

石菖蒲有點擔心,白蘇在房間裏憋着會憋的不開心。可是現在看着,白大哥是真的不想出去。

白蘇眨了眨眼睛,低頭摟着石菖蒲。還以為自己掩飾的很好,沒想到小孩的心思如此的敏感。

“不是不想出去,只是因為這段時間望江府的人極多。外出的話,容易招惹是非所以不想多走動罷了。”

“那白大哥還是不要出去了,我跟着客棧裏的書生一起來回,很快的。”石菖蒲拍了拍白蘇的後背,糾結了一下還是有點舍不得上香祈福的計劃。

明天的科考對白大哥而言很重要,所以他哪怕只是一點點的,也想要幫到忙。

白蘇低頭,在石菖蒲的臉頰上親了一下。“沒事兒,只要我們低調一點不會有事兒的。”再親了一下,這一次心裏已經沒有了一絲陰霾。

“更何況,我也想和小菖蒲一起出去走走。”

石菖蒲本來還想再勸的話,在兩次親親之後也放棄了。緊緊抱着白蘇的腰身,擡頭神情無比的認真。“我一定不給白大哥惹事兒。”

那認真的小表情,一下子就将白蘇逗笑了。就石菖蒲這點戰鬥力,恐怕想惹事兒也惹不出來什麽大事兒。

說到底白蘇不信任的人也只有他自己而已,有着不甘平凡躁動不安的心,沒有對古代皇權的畏懼感,關鍵是還有能讓他肆意妄為的實力。

這樣的白蘇,想讓他不惹事兒也就只能靠‘事兒’不惹到他面前來吧。

白蘇擡頭望天,摸了下鼻子。哎,這躁動的春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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