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她猛地一頓,神志清明起來才發現自己正好抓在了焰溟昨日受了傷的左臂處!
宮绫璟吓了一跳,急忙把手松了開。
來不及去細看他的傷勢,她一低頭就先見着自己衣裳正淩亂不堪地敞着。
二人剛剛居然就在這她平日裏會客的大殿內如此親昵起來,而自己就那樣軟在了他的身上。
這在宮绫璟多年良好的修養認知裏,簡直是……簡直是……
她羞憤至極,手忙腳亂抓好自己肩頭的衣服,就從焰溟身上掙紮着下來。
焰溟昨日到底是真真切切挨了一劍,傷口未愈,又是硬生生被宮绫璟抓裂開來的,新傷舊傷加在一起的滋味實在是不可言喻。
他此刻手才不由地一松,任她逃離了去。
宮绫璟終于站下了地,她不敢再與這男人對視,堪堪移開眸光卻猛地觸上了他無力垂下的左臂.......
後知後覺地想起了自己死命用力抓着他的左臂模樣……
那可是未愈合的血肉,該是有多疼才能讓這個男人悶哼出聲?!
宮绫璟忍不住打了個冷顫,默默把抓過他的手往身後藏了藏。誰知一擡頭,就見着男人眸光幽沉地看着她,宮绫璟被看得越發內疚起來。
空氣一時凝固了般,二人間的氣氛陷入了謎一樣的尴尬。
她實在忍不住了,小心翼翼地問了聲:“你的傷......可還好?”咬了咬下唇,又忙道:“皇上今日可有讓禦醫換藥?”
沒有的話,可趕緊傳禦醫吧……別再這樣看她了!她又不是故意抓他傷口的......
焰溟并沒有立刻回答她,他的面色依舊平靜,看不出喜怒。
“不用傳禦醫。”他似看出她的心思般,直接道。
宮绫璟聽了一急,“這怎麽行?”
男人瞧見她這般着急微微挑了挑眉,得虧她還有點良心,他還以為她現下除了一味地推開自己,都不會關心他了。
宮绫璟見他不說話,只好又開口。
“皇上傷口剛剛肯定裂開了,臣妾還是替您傳禦醫過來看看吧。”
她說完就去要喚人,卻很快被男人叫住。
“這點小傷無需再傳禦醫。”他頓了頓,看着她疑惑又擔憂地對着他,嘴角微勾,“不過朕的傷口還是需要處理的。”
宮绫璟忙點了點頭,可很快男人又開了口。
“傷口是被皇後再次抓裂開的,皇後就這樣不負責了?”
聲音低沉喑啞,聽在耳畔撩人的緊,更過分的是語氣裏還帶着一絲若有似無的……委屈心痛。
宮绫璟:“......”
負責,我負責,行了吧!
外頭晚七剛把藥膳端了回來,就見着殿門緊閉,而一衆宮女太監都一幅我啥也聽不見的模樣守在門口。
那為首的李德喜尤其矚目……
李德喜瞧見這皇後娘娘身邊的貼身宮女,自是笑得跟花一樣的迎了上去。又見着晚七手上還端着一盅湯藥,忙招來一旁的小太監上前替她端了去。
晚七走近才被告知皇上皇後娘娘在裏頭,不得打擾。
她不禁有些喜上眉梢,皇上能來看自家娘娘,她覺得連自己都算是守得雲開見月明了。
可在門口無所事事地站着站着,卻發覺室內竟然一直沒有一點要傳喚的意思。
這與往日相比真是太異常了……晚七不禁又開始擔憂起皇上是把她家娘娘怎麽了。
可她不敢造次,只得在門後焦急地踱步。
李德喜被晚七這護主心切的模樣看笑,勸道:“皇上與皇後恩愛非常,皇上對皇後娘娘好着呢。你啊莫要擔心。”
好……着呢?怎麽連你也瞎?
晚七除了敷衍地笑笑,也只能更加敷衍地笑笑了。
這會聽得屋內自個主子終于喚了她,晚七連忙伸手招過那拿湯的小太監,讓他跟自己一同進去,然後就直接推開了殿門。
一進殿內,就見着皇帝端坐在那正位上,臉色冷硬,而自家娘娘卻惴惴不安地站在一旁,臉上帶着一抹可疑的紅暈。
……此情此景莫名有些詭異。
晚七不敢多瞧,只低頭快步走了上去。
“奴婢參見皇上,皇後娘娘。”
焰溟端起茶杯,飲了一口茶,“平身。”
晚七這才起身,對上宮绫璟,“娘娘,您吩咐小廚房給皇上熬的藥膳煮好了。”
宮绫璟還沒說話呢,卻聽得身後焰溟淡淡道了句。
“想不到皇後如此心系朕的傷勢。”
那滿是欣慰錯愕的語氣聽得宮绫璟臉上強挂着的笑意真是要挂不住了。
她心系他也不是一天兩天了,他又不是不知道,何必還來這樣調侃她。
那小太監在晚七的示意下,忙把藥膳呈了上去,又妥帖地倒進了碗裏,跪着呈遞給了皇帝,卻不料這皇帝就是不接。
焰溟看着宮绫璟低頭垂眼地候在自己身側,那皎潔面容上早已沒了剛剛被自己撩撥得動情的粉色。
此刻站在那,整個人又恢複了一副與他分外疏離的端莊模樣。
他不喜她與他刻意保持的距離,也不喜她對他變得如此冷淡。
好似要把他從她心裏戒了去般。
焰溟漆黑的眼眸從那碗湯藥移開,對上宮绫璟,淡淡開口,“皇後,朕的左手還有傷你忘了嗎?”
宮绫璟聞言一愣,擡起頭來看了焰溟一眼,終于想到了正事。
“七七,你去把昨日禦醫留在這宸沁宮的藥拿上來。”
“是。”晚七應了聲,退下去拿藥。
宮绫璟重新轉過身來,瞧見焰溟還是沒動作,她擰着眉睨了一眼那跪在旁邊的小太監,似乎在責問他怎麽還不趕緊侍候皇帝把藥膳喝了。
那小太監剛被調到禦前侍奉,因是來得日子也不長,李德喜也就沒把他喚到皇帝跟前侍候。
剛剛被晚七随意一指,只得端着這藥膳一同進了來。
眼下皇上沉着臉,遲遲不拿他呈着的藥膳,而皇後卻已經對着他隐隐露出不滿的目光。
小太監內心欲哭無淚,嗚嗚嗚皇後娘娘,您沒瞧見是這皇上自己不拿嗎……
他只得又往下彎了彎腰,把手上呈着的湯藥接着向皇上跟前舉了舉。
可這邊焰溟見着宮绫璟還是一點要靠近自己的意思都沒有,眉頭微微皺起。
随即也只能輕嘆口氣作罷,拿起那碗湯藥,一飲而下。
那侍在一旁的小太監手上一松,心裏剛悄悄舒了口氣。可很快那碗又被這陰晴不定的帝王沒好脾氣地扔回了他手中。
小太監那剛沉下去的心又猛地懸了起來,內心十分擔憂自己是哪裏侍候得不好,得罪了這帝後。
卻見皇上朝他擺了擺手,像是讓他趕緊下去。
小太監這點機靈勁還是有的,他忙告了禮,端着那碗,退出殿內。
焰溟看着宮绫璟依舊站在那,安安靜靜地垂着頭,看起來是侍候在他左右,可……那站着的距離卻分明就是要讓他無法再一伸手就夠着的。
他眼眸深了深,“皇後,非得站得離朕這麽遠?”
宮绫璟這才擡起頭來,可她對上焰溟,腳上竟然又不由自主地往後退了幾步。
然後她就見着焰溟的臉更黑了幾分。
......
現在更是走上前去也不對,退下去也不是了……
她正不知道如何是好時,晚七就拿着換洗傷口的藥上來了。
宮绫璟眼睛一亮,像是看到救星一般,急忙喚晚七趕緊過來。
“七七,你服侍皇上換藥。”
晚七剛要應“是”,就見得某人皺着眉開了口,語氣異常的......執拗固執。
像是個讨糖吃的孩童一般。
“皇後,朕要你換。”
宮绫璟:“......”
她錯愕至極地擡起頭,就對上焰溟異常堅定的眸光。更可怕的是不知道為何,她還從男人眼裏讀出了幾分可憐又委屈的味道。
可憐?委屈?這個男人??
......
宮绫璟深深吸了一口氣。
換換換,我給你換,誰讓我人美心善又心悅于你呢!
她接過晚七的藥,走回焰溟身側。
“那臣妾給您換藥。”
焰溟這才滿意地點了點頭。
宮绫璟輕輕挽起了他的袖子,就見得那潔白紗布倒是把他的傷口包裹得極好,想必今日定然已是有人給他換了藥的。
只是現在又滲出了血。
她剛剛那猛地一抓,确實是把這快愈合的傷口抓得再度裂開了,但他既疼便該早點收了手,又還偏偏硬要抱着她繼續胡鬧。
她心中悱恻,手上的動作卻越發小心翼翼,生怕再把他弄疼了幾分。
在宮绫璟給他換藥期間,焰溟的目光一直在她白皙稚嫩的臉龐上。
女人的神情專注,明亮的杏眸觸及他那鮮血淋漓的傷口時,不再像那日一般躲閃恐懼,只是含上了一層薄薄的心疼。
她給他換藥的動作輕柔,竟比昨晚那禦醫還細致小心,焰溟沒感覺到什麽痛感,宮绫璟就幫他把藥換好了。
在宮绫璟替把焰溟最後一層紗布纏好,又把他的袖子放下來時,她的手就被一雙骨節分明的手握住了。
焰溟牽起她的手到跟前,笑道:“想不到皇後這手如此巧?連包紮上藥都如此得心應手。”
她慣來是個溫順知禮又富有才情的,似乎樣樣精通。只是他沒料到宮绫璟出生世家,應該是養尊處優的性子,卻連這照料人的手法都如此得道。
他的皇後似乎是個寶藏啊。
宮绫璟抽回自己的手,“臣妾嫁到這朔國來之前,家中的嬷嬷曾教導過臣妾。”
她當初為了嫁給他,做好他的妻子,端得起這一國之母的氣度,從掌管後宮瑣事到如何侍候好丈夫,大小事宜,她一概不落,學得用心學得仔細。
可……
宮绫璟突然不自覺落寞一笑。
罷了。
不都是她自己選的嗎?
焰溟顯然察覺不到宮绫璟這頃刻間的這番心思。
他起身,無比自然地牽過宮绫璟身側的手,走近內室,喚來了宮人傳膳。
......
作者有話要說: 聽說之前文案很不晉江風啊……
所以木木改了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