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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被賣青樓吹啓笛音

一路上,餐風露宿。水幽被他們一群人給綁了起來,強行拽到了馬背上,被他們牽着,拐過了旭義鎮,向西周而去。

土匪就是土匪,下了山,又搶了幾匹馬,經過了東周的川玉縣,與之相鄰的東臨,兩日後來到了米西雪雪山下的三不管。

期間,只有在水幽方便與進食的時候,那一群人才把她身上的繩子給解了,但是看管她的人,從不離開她五步的距離。她都快後悔死了,爹也沒見到,反而把自己給搭進去了。

真想念有手機電話的歲月,多少還能向娘通個消息不是。

一路上,水幽都在想法子逃跑,跑了兩回都被抓回來了。雖然不曾受過皮肉之苦,但是土匪啰啰對她的态度倒是越來越差了。

三不管這個地方本來是不叫這個名子的,只是東周所屬的一邊界小縣長豐。小縣靠近霧越山山脈,向南是一個叫冥的小國家,向西是東周往西周的必經之路,在這個山高皇帝遠的三叉要道。因此幾個國家的商人都願在此集聚尋找着商機,而各國的野心家在此密謀着各自的追求。

水幽雖然被綁在馬背上,倒是不影響她欣賞這米西雪雪山下的風景。她不是沒想過要跑,但是身無分文,在這人群混雜的地方,加上這類似草原的小縣城,估計跑不了多遠都會被抓回來。

金秋的季節,這片并不荒蕪。那高聳入雲的山峰群,被純潔的白雪包裹着,若有似無的露出它們那巍峨的身影。許是季節的關系,從半山往下,白色都讓綠中帶黃的樹葉兒,黃草們替代了。空氣清新得跟洗過的一樣,寧靜,淡然。現在已經是午時了,好多人家的屋頂都冒出了寥寥的青煙。空氣中不時的散發飯菜的清香,誘惑着他們這群趕路的人。

一行人進城的時候,街上很是熱鬧,各種營生井然有序的經營着,來來往往的各式人物,穿着明顯就不是一個國度的衣衫。有的騎着馬,在人群中快速穿過,亮出一副馬到人群散的獨特風景。坐着小轎的小姐公子們,帶着他們的仆人,招搖過市。冰糖葫蘆的叫賣聲與小販們的吆喝聲此起彼浮。還有那閑散的路人們,在一旁悠閑的欣賞着他們自認為美麗的街景。

“老大,咱們今天在哪休息?”前面那個八字胡牽着馬在前面回頭問着後面的老大。

“這幾天都在野外過夜,今天難得在城裏,今天讓大家先樂呵樂呵。”

“那,是去醉香樓麽?”麻子又問。

“今天我們一定要好好的享受享受,這沒有女人的日子真不是他娘的人過的!”又有人,起了怨氣。

“就是!”

聽着他們的談話,水幽皺着眉頭,這群光棍土匪,尼話說來說去就只知道圍着女人打轉,三句話離了女人,就跟要死一樣。

“老大,我們為啥不在這搶幾個娘們跟着我們走呢?”

“搶什麽,這不是有個現成的!”說的那個還不忘向水幽的方向掃了一眼。

水幽被堵着嘴,不能說話,只能用那黑漆漆的大眼使勁的瞪着他。

“你們最好別存在這種想法,這個地方的勢力,大家都不清楚,你們要想好好的活着,就別在這片給我惹事情!”老大就是老大,說得大家都沉默了。

“老大,還帶着這個去西周麽?她奶奶的啥都不會幹!居然還要我們倒伺候!你看——要不要把她交給襄姨?”牽着水幽坐着馬的這個男人,停了下來,看着老大,弱弱地問。

“老大,這個主意不行,要不就把她給我?”那個傻不拉吉的吭聲了。

“你想得倒美,這幾天吃咱們,用咱們的,是時候該回報給我們了。”老大一句話就打斷了那人的想法。

……

她依舊被綁着,口不能言,只能發出嗚嗚嗚的聲音,站在醉香樓的後院一間廂房裏,幹瞪着兩目,抗議着襄姨那個老女人赤裸裸的打量。

“襄姨,這個還不錯吧?”

“臉蛋還行,不過身材就……”襄姨板着她那紅得跟猴子屁股一樣的圓臉,半眯着眼睛,盯着水幽的胸,有些遺憾。

“嗚嗚嗚”老娘的身材是好是壞關你屁事,水幽狠狠地剜了襄姨一眼。

“給個價吧,大家都是熟人!”

“一百兩!”襄姨張着腥紅的大嘴,強勢回價。

“這麽少?你老是不是再加點?”

襄姨瞟了對方一眼,緩慢地道:“你就知足了吧!要不是看你是咱醉香樓的熟客,媽媽我最多給你五十兩!”

頓時對方被駁得啞口無言。

“來人!把這人給我帶下去,好生照看!”襄姨用已經成交的口氣喊着門外的人。

“秋如姑娘準備得怎麽樣了?”水幽被人拉到強行門口的時候,傳來了襄姨問着他人的聲音。

水幽被解了束縛,推到了一間屋子裏。

“你就在裏面好生呆着,今天咱們醉香樓的人都很忙,別給我們添麻煩!要不然,可別怪襄姨不給你好果子吃!”押她來的人,一邊關門一邊威脅。

“好好看着,別讓她跑了!”落下了鎖,交待着門口的兩個守衛。

“襄姨是不是抽瘋了,怎麽關個男的在裏面?”

門口那兩個守衛小聲議論了起來。

“襄姨的想法一直都怪,你又不是不知道!”

“哎!讓我們守着這個,今天晚上那邊的熱鬧咱們就看不到了,好可惜!”

“放我出去,你們這群王八蛋!放我出去!放我出去!”拼命地拍打着門,手疼,嘴幹喉疼,門口那兩個人站在外面卻如若雕像一般。煩了的時候,偶爾來個兩句,“勸你省點力氣,叫也沒有用!”

真羨慕別人有武功,自己這文不就,武不動的,在這個時代怎麽生存。現在劉叔去哪兒了呢,是回瓊峰還是在旭一鎮?等他們尋到珠絲馬跡來救自己,也不知何年月了。剛才在門口的時候,水幽就注意到了,這個醉香樓一聽像酒樓,其實就是一青樓。看着紗帳飄飛的房間,難道自己真要過那種一入青樓深似海,從此貞操是浮雲的日子?

哎!喊也是不起作用的,還是自己留點力氣要緊!

在這個不大的房間轉了轉。發現屏風後面居然有一大桶水,水幽也不嫌棄是不是被人用過了的,速度的解了衣衫,清洗了身子。用過了那雕花桌上那不多的點心,水幽坐在銅鏡前,繼續掃視着整個房間,窗子是訂了的,無路可尋,門口那兩個大漢自己是打不過的。聽門口那兩個的意思,今天晚上醉香樓的人都在忙,沒人管自己,應該是逃跑的最佳時候。

哎,越想越頭疼,該怎麽辦呢,得好好的合計合計。

牆角上一只玉笛挂在背光的窗口邊,像是沉睡已久的睡美人。

水幽取下笛子,用衣衫的袖口撫了撫上面的灰塵,放在唇邊,随意的吹了兩下。

外面天已經快黑了,天地昏黃一片,萬物朦胧,正是現代開始夜生活的人們蠢蠢欲動的時候。

前世的她,不是會很多的東西。像二胡,古筝也就是懂點皮毛。但是吹笛子卻是她的最善長的。自從知道父母不在之後,她喜歡上了悠揚抒情的調子,似乎要把全部的思念注入的那些飄渺的靡靡之音。

記得還是國中那會兒,她在爺爺的陪練下,她以吹奏那首茉莉花的曲子,在年終的慶典上,獲得了同學和老師及外校的學友們的一致好評。

沉思中,不知不覺間吹起了那首久違的茉莉花。

笛聲悠悠,由低到高,由高轉低,婉轉悠揚。

在這寂靜的醉香樓後院蕩漾着,慢慢地升上天際,伴随那露出半個腦袋的月兒,和那清風訴說着主人的悠怨。

醉香樓前院,今天是醉香樓四花之一的秋如被迫叫賣初夜的日子。

一樓大廳,四周的大紅燈籠把從二樓垂到一樓大紅色紗幔照得如夢如幻。舞臺的中央,一衆只披少許遮羞布的歌姬在扭動輕柔的腰肢,踩着輕盈的步伐,招呼着吵鬧着要看美人的男人們。襄姨不停的催促着秋如,招待着來客,忙得暈頭轉向。

二樓,雅間伊人居。臨兮善靠窗坐着,目不轉睛地盯着下面,身後是他忠誠的跟班小五子公公。暗衛們隐身在房間的周圍,密切的注視着房間主人的安全。

伊人居的隔壁是望秋水。一身白衣夜緋月和他的好友司亦飛對坐在窗邊,斜着上半身看着下面的舞娘們。

“亦飛,這就是你讓我奔波了幾天幾夜的驚喜?”夜緋月失望地虛着眼,盯着對面的好友,一臉地嚴肅。

“緋月,你放心,秋如馬上就出來了,我保證你一定會喜歡的。”司亦飛扯着笑,賣弄一般的炫耀自己的戰果:“聽說連那個小國的冥王都着人來搶這秋如了!”

“如果不喜歡呢?”夜緋月冷冷的聲音,就如一瓢冷水,瞬間撲滅了司亦飛的熱情。

不過司亦飛也不是會認輸的人,拍了拍自己的胸膛:“不可能!如果真不喜歡,那我把我府裏的如嬌美眷全送給你當丫環,我就去福臨寺當活尚出家。”

“哼!”

一樓襄姨站在了臺上。望着下面的人群,就跟看到了滿缽的銀子似的,一張老臉媚笑着。

舞娘下去,場面一下就靜了下來。秋如被人帶着,緩慢地從後臺翩翩出來……

此時,一陣獨特的笛聲從院外彌漫而來,帶着緩緩的音調,綿綿的情意,在這安靜的夜色中,似是千年之外的召喚,讓人沉迷,讓人動情。

忽然笛聲由快漸慢,似是孤獨的夜晚,遠方的佳人正倚在門欄上,期盼着她久離的情郎回歸。笛聲宛轉,綿延回響,帶着無限的遐想,伴着門外那冰涼的秋風,宛如一曲天籁之聲讓人們在自己的世界無限的遨游……

後院,水幽吹着吹着,想起了前世的爺爺和向水,帶着無盡的思念使得笛聲越來越低,那濃密的長睫毛沾上了少許的淚珠兒,在燭火的光暈下,顯得越發的楚楚動人。

門外,那兩個守門的人,沉靜在笛聲的世界裏,都快忘了裏面的水幽。

“這就是你給我的驚喜?還不錯,比我還擅長。看來得見識下!只是這吹笛的人呢?不是秋如吧,秋如在那站着呢!”夜緋月表情很認真。

“那我馬上去你找!”

“人帶不來有你好看!”看着好友走之後,他也站了起來:“算了,我也去!指着你不靠譜!”

臨兮善看着下面的秋如,聽着悠揚的聲音,似乎在看另一個人。

“小五子,你說這吹笛的人是位公子的還是位小姐?”

“王,小五子敢肯定是位小姐。只有小姐才有這樣細膩的情感。”

“來人,速去查看,把人給帶回來!不管是男是女,別怠慢了人家!”

真奇怪,自己居然會聞聲起相思了!

“是,主!”不知從哪冒出來的兩個全身武裝的人,彎了下身,有力的回答。

風一過,人已遠。

笛聲停了好一會兒,一樓的衆人才回過神。

襄姨被一旁的秋如拽了一下衣袖,才回過了神。

“咳咳,咳咳咳,讓大家等久了!”

“襄姨,是誰在吹啊?”

“是啊是啊,真好聽!”

“襄姨,你不能把人給藏着。”

“襄姨,讓她在來表演一曲啊,我們還想聽!”

“多少錢,我包了。我要天天聽!”

“我也要,我也要!”

衆人鬧開了,甚至有急性子的人,上臺把襄姨拽向笛聲傳來的方向奔去。

突然,所有的大紅燈籠同時被打熄,一群特別的人,悄悄地潛入了熱鬧的人群。

尖叫聲,怒罵聲,此起彼伏……

場面越來越失控制,越來越亂了……

秋如聽着如此熱鬧的雜音,心裏頓時松了一口氣。乘着沒人注意,摸黑返回了自己的房間。

水幽放下了笛子,忽然門口飄來一陣風,随即人也被敲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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