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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賜婚

第二天,水幽在一陣綿長的鐘聲中起床了。打理好了一切,在羅雲寺的門口還是上了一柱香,很是誠心的跪在蒲團上,給磕了三個響頭。

已時,水幽已經被小活尚帶到山下十裏外的小鎮了。

“師主,大師就讓我送你到這。我這離去了!師主你保重!”

走了十來裏的青石階梯,穿過了一線天的崖縫,走了一個多時辰的羊腸小道。連水幽都覺得好累。真搞不懂,為什麽把羅雲寺修在那麽個偏遠的地方,不好找不說,上個香,許個願還得奔上幾十裏地,最重要的更是上山只能徒步。真是郁悶!

水幽在這個小鎮叫了幾個素菜,留着小師傅和自己一塊用了早午飯。然後目送着那個穿着灰色道袍的背影,腦裏閃過的卻是那雙似笑非笑的模糊面孔。人心都是熱的,為什麽兩者卻相差這麽遠呢。

有了前段時日的前車之鑒,還是自己的安全最重。

水幽在這個小鎮花十輛銀子,買了一匹看起來很是溫順的馬,找個無人的地方化了個妝,把臉脖子還有手,愣把自己臉抹得黝黑,好比在太陽下爆曬了好幾天的一樣,換了套麻黑的粗布男衣。為了更加的安全,她在嘴上貼下了一撮八字胡,畫了個粗眉,臉上點了幾顆幽黑的痣,才滿意的牽着馬離去。

一路上,水幽過一個地,就問一下路線,到長豐縣的時候都未時了,根據來時的情況來看,離開這裏天黑之前是到不了有人煙的地方。思前顧後,還是覺得這裏不安全。吃了點東西,買了個火折子,還是出城了。

水幽到旭一鎮的時候,已經是次日的晚上了。

随意找間客棧休息。

清起一早,水幽就上街打聽消息去了。

這個小鎮不大,也就幾百來戶人,半月已過,被淹的房屋已經露出了它原有的面目,小鎮村民也也恢複了正常的生活。

水幽依舊沒有改變昨天的妝容,随意的在街上攔下了一個中年的大叔。

“大叔,請問,你見過縣主舞太瀾沒有?”

大叔回過身,看着長得雖醜,一副兇神惡煞,但語氣和善的年青人,還是開了口。

“舞縣主半個月前就回縣衙了。你不知道?”

嘎……

“那大叔,縣主走的時候沒事吧?”

那人搖了搖頭。

“那大叔謝謝你了!”

水幽連着問了好幾村民,大家的回答都一樣。回到了客棧,問小二牽了馬,向瓊峰而去。

回去與來的時候,心境是不一樣的。如今知道這身體的爹已經沒事了,真好!昨天進旭一的時候都入黑了,也沒仔細注意過這方小天地。

人少的地方空氣真清新。這山的底部,長年的潮濕,遍地長滿了綠幽幽的滴水觀音。金黃色的陽光從山頂上傾斜下來,照着這個并不熱鬧的山村小鎮。還沒散去的露珠兒帶着清晨的水氣,滋潤着這個古樸的鎮子。

這一個月就在床上就躺了二十幾天,在外的幾天還經歷了場生死經。現在想想,自己不是一般的倒黴!

陽光溫暖着水幽的心,馬兒踩着它那矯健的步伐一路逛奔而去。

縣衙舞家院。

“夫人,夫人,小姐回……!”

洛煙從大門口飛快的奔進了內院,激動無比的大聲喊着,生怕沒人分享這個好消息一樣。

一入門口,看到院子裏,縣主和夫人及衆人一律跪在地上大氣沒人敢出。洛煙也只好跟着衆人跪在後面。

“嗯?舞縣主,你這是打算欺君呢?還是欺瞞本公公?”一個太監頂着一黑白相間的直桶帽盯着地上的舞太瀾夫婦。

“公公,小女真的不在,都失蹤半個多月了!我們哪有那個膽子敢欺君啊!”

“剛才進來的那個誰,出來!”

洛煙哪見過這麽大的場面,早就吓趴了。旁邊有人拽了下她的衣服,顫抖着身子站起來,走到前面繼續跪着。

“嗯,你剛才說啥來着,大家都沒聽到,再說一次!”

“回-公-公-公公,咱-咱-們-們家-小-小-姐-回-來-了!”洛煙膽真小,吓得連話都說不順溜了。

“洛煙,不可糊說,欺君之罪是要砍頭的!”

“縣-老-爺-真-真-的--我-剛-才-在-吉-祥-衣-鋪-看-看-看-到-小姐-了!”

“哼!舞太瀾,你是吃定咋家不敢拿你怎麽樣的是不?”

“公公,你別誤會?洛煙,你到底看清楚了是不是小姐?”舞縣主,偷偷擦了一把臉上滲出的汗水。

哎,一看這公公,就知道來者不善。帶着兩人跑了幾千裏就為了宣一張聖旨。還是宣給舞兒的,舞兒原為女兒身的事,他是從旭一回到瓊峰後,藍蝶兒給他忏悔了她年少時,為了保住正妻之位,一念之差而犯下的錯誤。難怪當初給水兒取名的時候,她死活也要給水兒取一個女子的名子,原來是對自己早就有所暗示了。自己雖然很生氣。可是當天夜裏,他實在是拒絕不了藍蝶兒那溫柔妖嬈的身體帶給自己的火熱,才消了自己的怒火。

以前雖然兒兒不務正業行為放浪,與自己也不是很親近,但是就這麽一個兒子,這次“她”聽說自己有危險,連夜去救自己的份上說不感動那是騙自己的。在得知兒子變成女兒的驚吓後,随即更大的驚壓傳來。水兒在旭一交界處,被不名人士給抓走了。

于是,第二日他便叫了所有仆人集在廳堂裏,宣布舞公子原是舞小姐。當時所有人都驚呆了,好多看着從小長到大的公子居然是位小姐,也不知道是公子武裝得太好了,還是自己與世人的眼睛都被蒙住了?

“爹!娘!我回來了!”

水幽把馬牽到了縣衙的馬圈,換了身衣衫,露出了原本秀麗的小臉,從門外大步跨來,絲毫沒有點女子該有的端莊與委婉。

舞太瀾從花縫中看着這個從兒子變成女兒的水幽,從門外跑着進來帶過一陣風。行為放浪,豪氣,利落,是位兒子還好,是位女兒,哎!将來怎麽嫁得出去還是個問題!

怎麽這麽安靜?

“爹……娘……”

跑過四尺來高的花叢,突然看到一大片的人都跪在院子裏。

時間靜止,水幽一腳落地,另一只還懸掉在空氣裏。

“喲,你們這是鬧的哪一樣?你們都被我爹給罰了?還是被我那個美人娘親給罰了?”馬大哈的水幽明顯沒看到自己的爹和娘也在前面跪着。

放下那只離空的腳,跑到最後面跪着的洛馨面前。

“洛馨,先別跪了,走陪我找我爹和娘去!”沒辦法,沒見過爹的人傷不起,先得拉個懂情的人去開路不是,免得到時又丢人又顯眼不是!

“小姐!”洛馨跪着沒有動,身聲也有點底氣不足。

“嗯?洛馨,你不認識公子我了?”

“小姐!”

“喲!當本公公是瞎的呢?”水幽後背傳來了娘氣的男聲,略帶怒氣!

“那個……”

她轉過身,看着衆人的前面,一個太監在搖椅上坐着,翹着二郎腿,抱着一把白色的拂塵。兩個小太監在一旁像雕塑一樣立着。

“喲,公公?真的還是假的?”

她的好奇心又來了,還以為在二十一時世呢,伸出手,想抓過公公的拂塵來研究……

“舞縣主,這就是令千金舞水幽?”看着一身男裝的水幽,公公一臉的疑惑。

“那個,公公是吧!我爹又犯啥事了?”她也沒說自覺要下跪,依然背脊挺直的看着公公問道,怎麽看怎麽的感覺居高臨下。

“水兒,跪下!”舞太瀾大吼一聲,生怕一不小心牽來滅門之禍。

“為什麽?”不能怪水幽,人家紅旗下長大的孩子連自己的父母都是不曾跪過的,何況是個太監?

“算了,就這麽着吧,我看令千金,哎!”真替國師嘆惜!

公公站起身,從一旁的茶幾上拿過一份黃色的卷軸,攤了開來。

“民女舞水幽接旨!”

“水兒……”舞太瀾用眼神指意。

聽着接旨兩個字,水幽蒙了,尼瑪這君主社會稍有差池是要被殺的吧?最終還是面朝公公跪在了舞太瀾夫婦的一側。

“奉天承運,皇帝诏,曰:茲有瓊峰縣縣主舞太瀾之女舞水幽,天生麗質,才情出衆,知書達理,德才兼備。甚得朕心,今故賜婚于國師夜緋月,于本月二十七吉日完婚。望其夫妻二人琴瑟和鳴,早生貴子!欽此。”

水幽伸手接過了明晃晃的聖旨,古董啊,如果能給爺爺,爺爺不知道高興行成啥樣。想着想着,水幽自然的宛起了嘴角。

公公看着水幽的樣子,又是一個花癡。哼!不自量力!就這樣,居然也能嫁給國師!

“公公,皇上是不是找錯了對象?你看我哪一點像聖旨上說的。”

“嗯?敢質疑皇上的聖旨?”

“不敢不敢!”

“都起來吧!”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衆人的聲音整齊且高亢。

水幽抱着聖旨,沒有張嘴,尼瑪誰都知道千年的王八萬年的龜!當皇帝的,這是要鬧的哪樣!

衆人起來,水幽把聖旨給一旁的洛煙,扶着爹陪公公喝茶去了。

午飯後,舞太瀾和妻女三人把三位公公送到了門外。

“劉公公,你們辛苦了!這是點小意思,三位公公拿去喝茶!”

舞太瀾把先水幽給他的一百兩銀票塞到了劉公公的手中。

“不辛苦!咋家們就先恭喜舞縣主了!回到國都,我們定會替令千金在國師大人前多多美言的!”

“那倒是多謝公公了,公公你們慢走!”

水幽很自覺的當個陪存,站在一邊看着那雙接過銀票的手,還好,沒嫌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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