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靈鳥會看命?
“爹!娘!我想死您們了!”堂屋內,舞爹舞娘分別坐在正八方的左右位置。
水幽靠在下方的竹椅上,一身的風塵仆仆,神色疲倦,目光卻沒有離開過舞太瀾。
舞爹今日穿着一大袖圓領的黑色朝服,腰系一根內層夾薄銅的同色腰帶。黑發束起以一黑色官帽給籠了起來。一雙眼睛不大,在那飽經風霜的臉上,倒也精神奕奕。
略顯發福的身材讓原本文質彬彬的氣質,讓人感覺眉目和善。坐在那裏,盯着水幽像看外來物種一樣,不發言語,這樣沉着冷靜的神色,水幽倒覺得這個爹一身的威嚴。
雖然這個爹,讓家人老是吃虧,但是能成為他的子民,應該也是幸運兒了吧。
父女倆就這樣相互審視,仿若今天才初次見面一般。
“相公你別老板着臉了,把女兒吓着了!”藍蝶兒,打破了埋汰着自家相公。
“咳咳咳”舞爹端起茶杯,用茶蓋悠閑的趟了下水面,斯文的喝了一小口:“水兒,這些年爹是不是對你關心太少了?連你是女兒身為父都不清楚。為父真是白活了!”
“不,爹和娘對水兒都好!”管他好不好,反正原主的魂也不知道上哪兒去了,水幽相信,她也不願自己的父母帶着遺憾度過以後的人生不是。
“對了,爹!娘!皇上怎麽就把我許給那啥國師了?他們怎麽知道我是女子身份的?”
“這個爹也不清楚,你的身份也就才在半個月前我才宣布出去的!按理說皇上怎麽也不會關心我這個小縣城的千金這麽件小事才是!”
“相公,你說現在咱們該怎麽辦?”
“爹!國師的身份應該很高吧?”
“那還用說,一人之下,萬人之上,而且他的思想當今的天子都無法左右!”
“那-爹你說,皇上怎麽把我這麽個身份底下的給配給了國師?國師是不是老得連京城的姑娘都不願嫁給他了?”
“這個倒是不可能,國師夜緋月今天也才二十來歲,據說長得一表人才!”
“爹,你見過嗎?”水幽看着爹,兩眼放光地問。
舞太瀾搖了搖頭。
水幽自戀地把玩着胸前衣服上的一片配飾,水眸一挑,淺淺地笑着:“爹,傳說的話,一般都沒有什麽可信度!再說,說不定別人都傳我美若天仙呢!”
“水兒,無風不起浪,國師應該差不了多少!”藍蝶兒,溫柔地看着自家的寶貝女兒,柔情地解下水幽那多餘的瞎擔心。
呃……
“爹,我可不可以不嫁,人家還這麽小?”
“水兒,還有兩月都十六了,不小了。娘像你這麽大的時候都有你了!先我還擔心以後誰敢娶你,這真是沒想到,居然能讓天下最尊貴的人為你賜婚!還把你配給了這麽一個優秀的人!”
水幽皺着眉,人家以前十六還才上國中呢,能跟你比麽,怎麽越想越郁悶了,難道就非要嫁麽?逃婚行得通不?逃不掉會不會全家以欺君而上斷頭臺?
水幽無奈地苦着一張小臉,望着爹,深深地祈盼:“爹!娘!咱們可不可以修書去京城,讓皇帝老爺給往後延個三五年的?”
“嗯!可以!等爹死了就能了!”舞太瀾板着一張臉,很嚴肅。
哎!怎麽辦?爹這說不通,看來只能走一步在打算了!
水幽走了過來,靠在娘親懷裏:“娘,今天是什麽日子?”
“今天十二。”
“呃……這麽快,只有十五天,那我怎麽實施逃婚計劃?”這句話,原本正在她在心裏琢磨,哪知卻不知覺地就說了出來。
“嗯?你個不孝子,是不想管爹娘的死活了麽?”
死活了麽?死活了麽?死活了麽?舞太瀾突然提高的哄亮大嗓門在這個堂屋內回音無限,越來越低。聖意難測,違抗君意可不是他們這樣的人擔待得起的。
哎喲,剛才沒注意,原來這麽個小屋子居然還有這麽個音響功能,話說效果還不錯。
“好了,好了,我保證嫁就是,反正晚嫁早嫁都是嫁,嫁給誰也是嫁,嫁的人再怎麽樣也會是一個男人!”水幽看着爹那一副苦大情深,整得自己好像很不孝一樣,她只得做出退讓。
看着今日很好說話的僞兒子,夫妻倆安慰地笑了。
“水兒,今天早點休息吧,趕了一天路你也累了!”
“還是娘心疼我!”水幽站起來,拖着藍蝶兒的手臂,撒着嬌。什麽也比不上娘親身上的氣息吸引人!
回到了以前住的那間半殘廢閨房,(不能怪水幽這麽想這個房間,誰讓人家寺廟的客房都比這縣衙的後院好)洛煙和洛馨正在整理房間。
“小姐,這段日子你都受苦了!”
“好了好了,都過去了,現在我不是好好的麽?”
看着兩個眸子裏已經濕潤的洛家姐妹,有人關心真好!
擡起了靠得最近的洛馨的小下巴:“來,美人,給爺笑一個!”
“讨厭啦,縣主都給你恢複女身了,還以調戲我們為樂!”
“對了,洛煙那份聖旨呢,拿來我看看。”
洛煙從櫃子裏拿出那份黃色的卷軸。
水幽仔細的看了下,倒是和公公念的一個樣。
就是後面的東周紀年五百七十六年九月初八,那個公公沒有念出來。
今天,水幽終于知道如今的是何年月了。今天是東周紀年五百七十六年九月十二日。
次日,水幽醒來已經午時了。
“小姐,夫人已經為你準備了好多的女裝,你看你今天準備穿哪件?”洛馨去端點心了,洛煙打開了櫃子。
“諾,就那件白色的吧!”哎!看到了白色,就能想到向水和爺爺。
今日洛煙給水幽在頭頂正中挽一優雅的發髻,餘下的青絲讓它自然的披散在背後。插了幾枝粉色的珠花,配了一副淡粉的瑪瑙石吊墜耳飾。以前擋在眼下的碎發也修理成了整齊的留海。洛煙也沒有給水幽化妝,她知道小姐的膚色,很好,很自然,很健康,就這樣很适合小姐的氣質。
白色的玉蘭香撒花輕紗,披在白色的桃花衣衫上,猶如飛天而來的碧波仙子,終于解放的胸部,讓一根白色繡玉蘭的腰帶,存托得越發玲珑,凹凸有致。
看着端着點心進來正愣着的洛馨,水幽猜測,原身的主人定是沒着過女裝。
“洛馨,我爹和娘他們都用過午膳了麽?”
“小姐,還沒有!”
“洛煙,我的鞋呢,快點,我要去陪爹娘用午膳!”
飯桌上,舞水瀾夫婦盯着第一次穿女裝的女兒,水幽摸了摸那白淅水潤的臉蛋。不自然的問“娘,我臉上有東西?”
“相公,原來咱們女兒這麽漂亮!”
“嗯,和你年青的時候一樣漂亮!”舞太瀾看着水幽那張有着幾分像藍蝶兒的瓜子臉,猶如看到了當年那個站在白色的瓊花樹下,喊着自己瀾哥哥的清新小女人。歲月真是經不起的東西,一眨眼,女兒都這麽大了。
“相公,你是嫌棄為妻老了麽?”藍蝶兒含着幽怨的眼神問着。
“好了,好了,為夫錯了!”舞太瀾伸手欲去握住藍蝶兒的手。
“咳-爹娘你們要我回避不?”我這麽大個活人站在這,都能讓你們忘了,這存在感是不是太低了點?
“好了,水兒,坐下吃飯!”
一家人吃飯,其樂融融。
“今天天氣真晴朗,處處好風光!”水幽哼着小調帶着洛煙和洛馨正逛在一條很是繁榮的大街上。
“洛馨,你看,小姐要嫁給國師了,這麽高興!”洛煙在前面都快蹦起來了的水幽直搖頭。
“洛煙,你錯了,我高興不是因為我要嫁給那個啥夜緋月!相反的,我要嫁給他,我反而覺得是倒了八輩子的黴!”
“小姐,你知道東周有多少少女想要嫁入國師府麽?”
“呃,莫非洛煙你們也有這心思?”看着臉紅的洛家姐妹,“哎喲,原來咱們家的美人想嫁人了?”
“小姐!”臉皮薄的洛煙嬌嗔的跺了一腳往前沖去了。
一路上,以前認識舞公子的人都會有禮的彎下腰,招呼一聲:“舞小姐好!”衆人在水幽走過後,在一旁奉承着雲雲:公子變小姐,是如何天人之姿啥的,水幽也就當沒聽到了。
“小姐,快過來,這裏好熱鬧!”跑在前面的洛煙就跟發現新大陸了一樣。
“嗯!”圍了那麽大一堆人,能不知道麽?又不是瞎子!
“洛煙,這些人在看什麽?”洛馨好奇的問着。
“快點快點!哇哦!好神奇!”
好奇心被帶起,水幽拉着洛煙擠進了人群的最裏面。
原來就是一個江湖術士,用所謂的靈鳥在替世人解簽。
術士,穿着一件很是普通的粗布衣衫坐在一張簡陋的小桌邊,手裏拿着支靈鳥才啄出來的簽仔細地看着。桌上放着一個五寸來寬的竹筒。筒裏裝了好幾十支三寸來長的竹簽,兩只拳頭大的鳥在竹筒的一邊活躍的跳着。
這是什麽鳥,水幽倒也說不上來,因為她也沒見過,不過鳥兒的羽毛五顏六色的,看着挺讨喜的!
唯一挺奇怪的地方就是,這兩只鳥沒有任何的枷鎖或栓着,但是這鳥在這麽大群人的情況下也不似有要飛走。
一旁一個看起來比較有福相的老頭,坐在術士的對面。那個術士很是熱情的給那老頭解着簽。
大致就是這位老頭命中注定是個富貴的人,娶了幾房妻妾,家中子女有幾個,有無身體疾病。最後還來句,“家中是不是有要赴國都趕考的?”老頭沉默些許時間,點了點頭以示确有此事。
“那就先恭喜你了!”
聽着術士的意思,誰都能懂,老頭呵呵的笑了幾聲,撸了撸白色的胡稍,甚是滿意。
“請問這位老者,本道的靈鳥卦得準不?”
“呵呵呵!準!不錯!呵呵呵呵……”
水幽看到此處,不禁的撇了撇嘴。這些個所謂靈鳥異獸抽簽解卦,在前世也聽說過,只是沒有機會見過,不過前世的拖兒也不少,就是不知道這面前的一唱一合是真還是假了!
人群明顯有了騷動,好多的人都有點蠢蠢欲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