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奇夢再顯
屋外,天空晴朗,雲朵旖旎。
房間之內,安香寧神的熏香從熏爐裏,圈圈升騰起袅袅的煙波,如夢如幻地流淌在屋子,散發出淡淡的幽香。房間裏無比的寧靜,寧靜得都能聽到屋內窗口處,那張茶幾之上,擺放的那株豔紫紅的迎客來花開的聲音。
大紅的紗帳內,水幽平躺在繡着百子千孫錦繡被的床上,一頭如墨的青絲,随意的四散鋪開,一張清新的臉龐上,秀眉緊鎖,雙目緊瞌,長長淺柔的睫毛,不時的閃着,緊閉的眼斂之下,眼珠子卻在不安份的左右轉動。紅唇緊閉,修長纖細的身姿,躺在那裏,嬌柔得讓人不由得心生一種憐惜。
昨夜被自己指甲給戳出了血的手掌心,已經被國師府專用的府醫把傷口給處理好了,此時依舊緊握着繡花的小拳頭,搭在被子之上,似乎就算人的大腦處于昏迷,但是意識裏似乎還在隐忍着什麽東西。
夜緋月單手負在身後,步伎匆匆地剛到大堂門口,就遇上打着洗漱水從廊檐下過來的青兒。夜突然而至的身影,讓青兒愣了半響,随即帶着淺笑,扯起了嘴角那兩朵淺淺的梨窩,行禮道:“少爺。”
“嗯,你們少夫人呢?”夜繼續負着單手,優雅地往內邁着步子。
青兒緊随,跟上了步伐,如實的回道:“少爺,少夫人還沒醒過來,還在床上躺着。”
眉峰一挑,那種幽暗冰冷的目光又出現在了眼底。沒醒?都這個時候了,也不知道來向這個夫君請個安還是什麽?看來這個從瓊峰那窮鄉僻壤之縣來的舞水幽還真的是欠了不少的規距,得讓人好好的來教下三從四德才是。
“少爺,奴婢先進裏屋看看少夫人。”請示完後,青兒抱着水盆拐了兩道珠簾,離了去。
不醒來麽?本少爺有的是法子讓你醒過來。狹長的桃花眼,微微向上翹着,眼裏閃過不明的笑意。
“來人!”
幾個丫環從後廂房緩緩過來,向已經坐在大堂之上的夜行了個标準的禮:“少爺!”
“嗯,搬水過來,把你們少夫人給潑醒。一盆叫不醒,就兩盆,至到給我叫醒為至。”面容無比的閑靜,語氣緩和,哪裏象是要讓人去做殘忍之極的吩咐。二指端着下人送上的茶水,優雅地抿着。微微勾起的唇角,恁誰一看,都會認為此時的少爺,心情似乎還不錯。
不一會兒,青兒端着髒水從珠簾後出到大廳,正好碰上了幾個手捧銅盆盛水的丫環陸續地進來。青兒不解,擡起頭,望了望,那個坐在那裏,冷俊孤傲,一身貴氣的少爺,問道:“少爺,她們這是?”
“沒什麽,你先下去!”冰冷不可置櫞的語氣,對這個以下犯上的青兒,給了個警告的一瞟。
青兒,張了張嘴,還想說什麽,但是看着那道逐漸暗下來的眼眸,帶着似要殺了自己之架勢,只得閉緊了嘴唇,聽話地緩緩出去。
半柱香之後,坐在堂內等待的主子都快沒了耐性了,幾個丫環才從裏面出來,垂眉低首跪在了冰冷的地磚之上,為首的一個,出聲道:“少爺,請屬奴婢們無用,實在叫不醒夫人。”
茶杯一扔,落地成花,雙目瞪着地面上的茶杯,憤怒道:“真是一群廢物,真是白養你們了,叫醒一個人都辦不到。周玉,統統帶下去!”
“少爺饒命,少爺饒命。”看着門口周玉帶進來的那幾個身強力壯的大漢,冷意冽冽的眼神,一群的小姑娘自發的瞌起頭,求起了饒。
“拖下去,礙眼!”
夜甩手本欲就這麽離去,但是心裏升起的那一抹強烈的好奇,還是令他跨進了這間,上次新婚他都不曾踏入過的卧房。
房間還是如他幾年之前那唯一進來,見過一次的一模一樣,只是多了點紅色的喜氣。可惜喜氣在他望向床上那道紅色紗幔之下,靜躺在一大灘水漬流淌的軟床之上,依舊不醒的人兒,那點喜氣也瞬間沒了感覺。
夜緋月緊抿着唇,剛毅俊美的五官,睿智的星眸無比的冷,帶着絲絲的寒氣,蹙眉,靠近床邊,用手撩開了遮視自己視線的紗幔。
攸然,入目的不是記憶裏,畫像中不堪入目的醜顏,相反的卻是一張芙蓉如面,清新淡雅的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巴掌大的小臉蛋。此刻的她,似乎睡得極其不安穩,從那撲閃的睫毛,就能看得出來。
夜緋月伫立在床沿之前,呵呵,有意思!原本還以為是醜人多作怪,知道這個名義上的相公回了府,也不來請個安,打個照面。沒想到舞水幽居然是這個一個時辰之前,聽到消息說已經殒了的佳人。看來這件事,可以扯出府內不少的漏洞。這娘親送給自己的哪是好消息?明明就是驚吓!
“來人!”
守在門口的青兒與紫竹,自從看到周玉等人拖走了那個人之後,等候在門口的時光,都是在心驚膽戰中渡過,生怕下一個被火燒到的就是自己,聽着少爺铿锵,落地有聲的招喚,顫顫抖抖地進來,跪在了地上:“少爺。”
“你們夫人這是怎麽了?”
“少爺--少爺,夫人昨兒個在您與含煙主子禮畢後就暈了過去,至到現在也不曾醒過來。”
嘴角扯起一抹嘲諷的笑意,呵呵,原來是氣過去了,呵呵,看來這件事對她打擊挺大的,眼裏閃過不明的幽暗,這與荷中賞月她送自己的那一腳還差得遠呢。
“嗯,你們收拾一下,她什麽時候醒了,讓她到含煙主子那屋去見本少爺!”交待完畢,果斷轉身,往門口而去。
水幽躺在床上,雖然人沒醒過來,但是濕淋淋的,那如骨的冰冷肢覺都能有所感覺,也能正常的聽到周圍的各種聲響。迷糊間,她聽到了他們主仆簡單的對話,雖然看不到他們的表情,但是大抵還是能從語氣上模拟出來。
其實此刻的水幽,腦子裏已經閃過了不少的零星,拼不成堆的畫面,畫面裏都是自己不曾見到過的,唯美仙景般的奇峰之地,奇花瑞草,古藤盤繞,仙鶴飛舞,雲海飄渺。
依稀記得一顆幽暗的大樹之下,有一個身着綠色紗衣的女子以身擋在,一個男子的身前,被人給劈了一掌,正中胸口,然後那個女子口吐鮮血,緩緩地倒在了那個男子的懷裏。
腦裏畫面時而清時而模糊,一片藍色的結界之外,無數的刀光劍影,厮殺聲,馬蹄嘶鳴,浮屍遍野。一個小小的女孩童在山涯後的草叢裏,發現了一個比她高不了多少,且全身是鮮血,奄奄一息的一個貴公子,然後她用自己小小的身子,支撐着他把他帶離了那一片厮殺的現場。
畫面再轉,又是那一抹綠色紗衣的纖細背影,抱着看不到頭的一只寵物,站在一顆枝葉茂盛的古樹之下,後面尾随着一抹黑色健碩的,雙目如星的挺拔少年,一種高不可攀的氣質。他的面容逐漸的清淅,正要看到容顏的時候,就被突入而來一盆的冷水給潑消失了。
其實這樣的夢境,着實讓水幽潛意識的有種恐懼,她聽到了外面叮叮咚咚的聲音,紫竹與青兒夜間的呼喚,還有那個他站在床前,冷冷看着自己的感覺,自己都能感受到,真的很想把意念從這一場虛拟的夢魇抽離出來,可是,無論腦子裏如何的掙紮,都無濟于事,眼皮就跟塗上了能粘合的東西似的,說不清的沉重,道不盡的無奈。
夜緋月剛到門口,就被一道聲音給攪亂了心神,蹙眉,愣在那裏,修身玉立的一種完美氣質,站在門口就是一道吸引人的風景。
蘇月荷帶着幾個丫環,手執那柄蘇家為她特制的短鞭,邁着蓮花步急匆匆地跑了過來,雙眼閃着迷戀的光,一臉的興奮,大喊:“表哥,我終于等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