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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九章生辰之日(二)

“夫人,今天少爺過生辰,你給準備了禮物沒有?”青兒,看着對鏡自戀,一副洋洋得意的夫人,在一旁收拾着,打趣着問。

水幽看着鏡中那張柔美張揚的臉蛋,白潤水皙,透出健康的紅色,淡淡地回道:“禮物?有啊?就是記不得放哪兒了。”

“夫人,你是逗我們玩呢?這幾天,我與青兒,成天就與你在一起,也沒見你有所準備,況且那天你從福臨寺回來的時候,可是空着手回來的,這個奴婢們可清楚着呢?”紫竹明顯就不相信,細心的她與青兒收好了最後一件東西,走了過來,再次追問:“還居然說不記得放哪兒了?是什麽?說出來,讓奴婢們去給你拿。”

低頭沉思了一會,轉回頭認真的看着青兒與紫竹:“你們知道這個府裏,可有個叫望月閣的院子?裏面有個望月小築,我的禮物就在那個房間裏面。”

“望月閣?不知道,紫竹沒有聽說過。”

“奴婢也不知道這個院子在哪,夫人,你不知道,這國師府,小院子衆多,奴婢們一直就在這個院子照顧很少過來的少爺與老夫人,平時基本沒有時間去別的地方,所以不知道有這個地方很正常。要不,咱們出去問問別人去?”

青兒看着水幽望向自己期盼的眼神,解釋了一大堆,試圖安慰安慰這個不是很擺架子的夫人。

水幽嘆了口氣,看來自己之前或許根本就沒住在這個府裏,呵呵,心裏自我嘲笑,原來自己在他那裏真的是什麽都不是,昨天下午他做的,說的不是已經很清楚了麽。看透了一切,對着二人一個舒心的淺笑,道:“算了,既然找不到,就這個樣了,一會看情況在說!”想要禮物,哼!

昨天下午,國師府的老夫人,就着府內的海洋管家,給夜緋月的那些個女人都傳了話,今日生辰,全院子的內眷都必須集中在一起,由老夫人帶着衆人,一起前去已經修建好的夜家祠堂上香行跪拜之行,以至今日正式公開夜緋月國師在府內的高貴身份。

水幽帶着青兒與紫竹兩個貼心的奴婢,按照來人通知的時間,提前就到了指定的地方,閑坐着喝着暖心的熱茶,靜靜她人的到來。

不多時,一身喜氣,貴态優雅的老夫人,眉眼含笑,如若春風拂面的進來,在看着水幽一改常态的儀容之後,老夫人愣了片刻,滿意地點頭示意,直稱贊真不錯。

“給娘請安。”水幽盈盈一拜,沒有理會老夫人那發亮的眼珠,随即複又優雅地坐回了原處。

“水兒,以後就得以今天這個妝容出現在衆人面前,知道不?你的身份好呆也是東周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國師府正牌夫人,咱要拿得出咱們該有的富貴,氣勢,儀态,明白不?”

“哦……”淡淡的敷衍,表情卻是蠻不在乎,心裏直抽筋,要不是怕一會爹舞太瀾與娘親,還有小千過來,怕給他們留下自己在這個府裏混得不好的印象,誰管你們家的那點破事?哪個正牌夫人的位置,誰願意,誰去做……有一搭沒一搭,沒什麽心情的與老夫人周旋,拉着家常。

半柱香之後,含煙帶着她的奴婢惜瑤款款而來。

一陣又一陣的冷氣攜帶着薄薄的晨霧,從門外而來,水幽緊了下大紅的披紅,不悅的皺起了秀眉,紅得似血的小嘴,緊抿着,心裏終于舒了口氣,終于等來了一個與老夫人有共同言語的人了,早知道自己來晚一點,也就沒有這麽尴尬了。

含煙還是那麽的纖弱,心情很好的帶着她的奴婢惜瑤,自進門看到了水幽垂着頭與有說有笑的老夫人坐在那裏,突然一驚,失望地愣在了門口,拿着絲帕的小手,緊緊的撕扯着絲帕,大有一副不撕爛不罷手的憤怒。雙目泛紅,目不轉睛地盯着水幽的方向。還好後面的惜瑤看出了自家夫人的不正常,及時從後面輕輕用手指戳了一下,含煙才在二人還沒來得急發現之前,立刻收拾了心情,恢複了人前的那一個柔弱乖巧溫順的小媳婦模樣。

“給娘,請安,給姐姐請安!”嬌弱的聲音,帶着一種令人不得不憐惜柔美,讓正笑顏逐開的老夫人,把目光從水幽之處移了過來,慈祥地笑着道:

“含煙來了?來來來,快來坐這兒,咱們再等兩個,就可以了。”

水幽擡起了腦袋,露出了那張好看得令人眼紅的臉蛋,看着含煙點了點頭,淺淺一笑。

哪知水幽那精心妝描過的容顏,卻又招起了含煙剛剛才平複下去的那種憤怒之火,昨天讓人去解決的人,昨天晚上還沒來得及收到結果的消息,自己暗暗揣測了一個晚上,以為是十拿九穩已經命隕了的人,今日卻是以如此華麗的儀态出現在自己的眼前,那張比自己好看得上十倍,甚至上百倍的臉蛋,此刻正淺笑盈盈地在自己眼前晃來晃去,這讓她更加的讨厭這個看似無欲無求的人。

或許長得好看不是她的錯,錯就錯在她不該出現在國師府,與自己共有同一個男人。臉上挂和人畜無害的笑容,回以一個同樣淺淺的笑于水幽,然撒着嬌問老夫人:“娘,你還打算讓我們等誰?”似乎想到了什麽,驚喜地叫了起來:“是不是等緋月?”

“呵呵,一會你們就知道了。”

門外,好久沒有看到過少爺的梨雪,與尋香院的憶香,在得知了自己居然是東周高高在上的夜國師的女人之後,懷着今日終于可以面見到那個心心念念之人的興奮,從晨霧裏,摸索着由人領着進了屋。

“參見老夫人!”二人規規矩矩地同時行了禮,擡起了頭。

“嗯,這二位是緋月娶的妻子。”

“給二位姐姐請安!”行完禮的二人,看到了水幽,當即愣了一下,很快的就裝作不認識似的,恢複了應有的狀況。

水幽從二人一進來,就看清楚了是她們兩個。這段日子,她已經把自己已知道的夜緋月的幾個女人,全都串聯在了一起,摸清了差不多的概況,所以在看到這兩個熟悉的人的時候,已經沒有什麽驚喜可言,也只是淡淡一笑打着招呼。不過梨雪,氣色不是很好,眉心間長了一個拇指大的氣泡,肉色,倒是引起了水幽的注意。

可含煙呢,又看到二個如花似玉的美人兒,進來向着娘行了禮,聽着娘親的話,似乎之前老夫人讓等的就是這二人。小小的眼睛,緊盯着新來的二人,壓抑着心裏直竄起的那種說不清的情緒,面色不變,繼續用她常用的那一套,柔柔地問道:“娘,她們也是緋月的女人?”

“嗯。”掃了一眼,再場的四個女人,一改剛才笑着的和言悅色,用着她那高高在上的,夜家老夫人的權威之及的語氣,嚴肅地交待:“你們幾人都負責着夜家的香火傳承,要情同姐妹,所以以後大家要齊心同力,好好服候着緋兒飲食起居,早日給老身生個孫子,知道麽!”

“是!”

“哦……”

“賤妾們知道了……”

不同的聲音,不同的狀态,不同的心情。

“好了,咱們走吧,轎子早就備好了。”

屋外,太陽已經緩緩地露出了它懶懶的身子,光茫在霧裏,露出淺淺淡淡的光暈,霧霾慢慢地在消散,已經沒有先前水幽過來時的那麽朦胧。幾人坐着軟轎,去了夜家的祠堂,上了香,聽着老夫人一番語重心腸的交待之後,随即返回了宴席之地。

中午的時候,夜家的客人越發的多了起來。站在門口負責報禮單的人,喊得嗓子啞了。寫禮單的人,寫得手抽了筋,收的禮物大大小小,堆了滿滿了一間屋子。舞臺之上表演的人,已經換了另一戲班子,不同的聲調,不同的表演,依舊能吸引衆來賓的吶喊與鼓掌。

中午,乘着人多,春風滿面的司亦飛又給夜緋月光明正大,當成生辰禮物運來了一大箱的銀票。吃完了午膳,水幽單獨見了自己的爹娘,還有小千,聊了好幾個時辰的家常。其間,小千告訴了姐姐,他有事要離開東周一段時間,但是什麽事,他沒有與水幽說,水幽倒也沒有問,倒不是她不關心這個半路認來的弟弟,畢竟他比自己大,小千辦事是有分寸的,倒也沒有什麽可擔心的。他既然不說,她也願意相信他有他不說的理由,每個人都有不想被他人所知曉的隐私與秘密,小千也當然也不列外,再三的啰嗦叮囑小千:“江湖險惡,打不過咱就跑!”

小千倒也聽話,連連點頭,表示自己知道了,看着這個今日不一樣的姐姐,小千那銀白的面具之下,那幽黑的面容泛起了衆人看不到了紅色,今日的小千沉默無比,一直都安靜地坐着,一手撫摸着他那從不離身的銅劍劍柄,陪着幹爹幹娘,雙眼不離地看着姐姐,聽着姐姐談笑間那如鈴的笑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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