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畫像風波
屋外,炫麗的煙火,幾十個接着幾十個地升上天空,綻放着耀眼如星的五彩斑斓,宣告着祈溪的子民,今日的國師府是何等的熱鬧與華貴。
院子內,衆人用罷完晚膳皆離得差不多了,下人們來回的喜笑言談着,收拾着,做着最後的清理……
水幽剛剛把舍不得離去的舞爹與娘親藍蝶兒還有小千,送上了他們來的時候坐的小轎,又輾轉去了老夫人與含煙她們幾個女眷的屋子。
屋內,含煙與憶香還有梨雪,三個看似如姐妹般,很談得來的有說有笑,其樂融融的相處着,看得老夫人笑得直點頭。梨雪最先看到了門口之外回來的水幽,閃過嫉妒與敵意的眼神之後,起身過來到了門口迎接,并熟絡地招呼:“姐姐,好久不見。”
水幽淡淡地睨了一眼梨雪,輕啓了依舊紅得鮮紅的雙唇:“嗯……好久不見,你們都好麽?”看着梨雪嬌弱的身子,帶着不解并擔擾地又問:“才多久沒見着?怎麽瘦了這麽多?你這是怎麽了?”
今日的梨雪真的與記憶中的一樣,記得當初在賞荷亭初見到她的時候,她一身的梨花白的折绉裙,膚色紅潤,皮膚飽滿,讓人感覺甚是純潔與高雅。可是今日呢?雖然臉上化了厚厚的一層妝,塗抹上了可能是祈溪最上等的胭脂,卻也沒能掩蓋得住那一臉的憔悴,和那已經深陷了的眼窩,以及已經幹冽了的嬌唇。身形也瘦弱了不少,給水幽的感覺就像突然老了好幾歲一般的蒼老。
水幽目不轉睛的盯着梨雪,帶着各種的表情變化研究着梨雪,好長片刻之後,看得梨雪都直感尴尬之極。
“水兒,舞大人一家子都回去了?”還是老夫人關切的問候,及時地打破了二人相互疑惑的尴尬。
水幽擡起頭,側過身子,對着老夫人莞爾一笑,淡淡回道:“是的,娘。”
“你們二人快過來吧,門口風大,別着涼了!”
“走吧,有什麽事,過去坐着聊。”
“對了,少夫人,你什麽時候從如夫人又成了少夫人的?”剛坐了下來,一旁的梨雪就急切地問出了早上剛見面時就想要問的疑惑。
“呵呵,這個說來話長,有機會再與你們一一細細訴說。你這眉間這個是什麽?上次竹林一別的時候,你眉心可沒這個?”水幽好奇地問着,眉峰蹙起,雙目盯着她眉心,伸出了纖細柔軟的纖指,往那個拇指大的水泡上一壓,奇怪地感嘆:“怎麽還肉肉的?并且居然還是暖和的!”
似乎問到了梨雪的無奈之處,她嘆了一口氣,便低沉地焉慫回道:“我也不知道,這個鬼東西,從一個多月前就開始出現,最開始只有米粒那麽大。府醫開了不少的藥方,喝了不少的藥水,可是這個東西卻還在越長越大!”
“喝藥不行的話,就讓大夫們看看,能不能動手術解決。”
“手術?”
“嗯。”
“什麽叫手術?我怎麽沒有聽過這樣治療的方法。”
“手術,就是用刀将這個肉球似的泡泡給割了。現在這個水泡還小,也方便下刀,動了手術,傷口切面也小,宜于恢複,留下疤痕的幾率就很低。長得越大,對手術越不利。”
梨雪,沒有在追問了,靜靜地聽着水幽的解釋,對于從不舞刀弄槍的她來說,要用刀的手術,就是是逼自己死亡的利刃,心裏沒來由的升起了一絲的驚吓,同時想起了凝蝶死時的那一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慘樣,瞬間出了一身的冷汗。
“對了,今日個怎麽凝蝶夫人沒來呢?”
提到了凝蝶,梨雪與不遠之處的憶香,臉上均一愣,“少夫人,凝蝶如何了你還不知道麽?”憶香突然激動起來的聲音,大了幾個分貝,咬着牙惡狠狠地怒目叫嚷着。她們可是從下人那裏早就聽到了消息,是芙蓉院的如夫人,下毒害了凝蝶的,這個可惡的惡人,居然還好意思扮作好人假意詢問。
水幽看着情感起伏如此之大的梨雪,這樣兇狠地問着自己,好像自己就是那十惡不赦的壞人似的,丈二活尚摸不着頭腦,眨着純潔的大眼眸,無辜地問道:“怎麽了?難道有什麽我應該知道的麽?”
“梨雪,水兒你們很久以前就認識了?”老夫人,從梨雪過去迎了水幽過來,二人坐在一旁,一直滴咕着似乎認識了很久一般親熱的聊着天,現在卻突然要翻臉似的。感覺着一絲的不尋常,便問了起來。
梨雪,根本就沒有理會老夫人不解的詢問,站了起來,怒瞪着水幽,緊逼問道:“你怎麽不知道?哈哈,真好笑,下毒害了別人,卻裝做什麽都不知道?太可笑了吧!如夫人!凝蝶已經死了!已經死了!已經被你毒死了!這下你滿意了吧!”然後轉身向着上方的老夫人,再次說道:“老夫人,不瞞你說,這個少夫人妾身與憶香姐姐還真的早就認識了,她就是芙蓉院的如夫人。”
“如夫人,怎麽可能?”老夫人摸着她那略肥的二層下巴,沉思了片刻之後,想到了什麽,再次說道:“不可能!如夫人,不是已經被燒成了灰燼?而且水兒可是緋月明媒正娶的妻子,這個可是老身親眼目睹的。”
水幽愣在那裏,沒有再細聽梨雪那激動且已憤恨得咬牙的聲音,想着凝蝶那明豔動人,熱情且帶着野性的性感美人,已經死了,沒有來得急反應梨雪那句,已經被你毒死了的含義。只知道腦子裏不停的閃爍着那句話“已經死了!已經被你毒死了!”當真是紅顏薄命麽?
“老夫人,她真的就是芙蓉院的如夫人,這個憶香也可以證明。”
憶香,一直都靜靜地看着梨雪那如氣血不足的,快若要倒下來的身子,一直在那孤立的游說着,猜測着火候差不多了,便風情妖嬈地起了身,颠簸着胸前那傲然的兇器,款款過來,為恐天下不亂地補充道:“老夫人,梨雪姐姐說的确實如此,少夫人就是芙蓉院的如夫人。”
憶香說完,緩緩轉過了身子,對着水幽,細細摸索着,拽下了腰際之處的粉色絲帕,輕輕往嘴角那麽一點,妖嬈地笑道:“少夫人,實在對不起,不是憶香不給你留情面,而是在老夫人面前,妾身不敢有所隐瞞。”表情很假地對着水幽盈盈行了個半禮,再次虛與委蛇道:“所以,妾身只能對不起你了。”
含煙,坐在那裏,看着水幽被二人控訴着,心裏說不出的惬意,但是表情上卻是淡淡的,在那裏自顧自的喝着茶水,雙耳卻高高豎起,仔細聽着幾人的談話,生怕有什麽露了什麽重要的精彩之處,而自己聽不到。
“老夫人,”梨雪跪在了老夫人下面,憶香緊跟着也跪了下來,梨雪緊聲道:“本來在這個喜慶的日子裏,賤妾們是不應該如此的咄咄逼人,可是梨雪與憶香姐姐還有凝蝶姐姐,在這後院裏,就如親姐妹一樣,看着她死得那麽的慘,心裏有所不甘,希望老夫人能秉公處理,妾身們就先替凝蝶姐姐謝過老夫人了。”
這……
屋子之外,夜緋月終于忙完了今日的一堆鎖事,正向老夫人所在的這個方向而來。
“緋月,等等……”
夜緋月聽着司亦飛那由後而來的聲音,停下了優雅之極的步子,轉身盯着不遠處的司亦飛,手拿一筒畫軸,不顧形象奔跑過來的矯健身形。眉一挑,不悅地問道:“你怎麽還在這?晚上用膳也沒見着你,上哪兒去了?”
“嘿嘿,緋月,我上望月閣找小幽去了,可是那邊那兩個不長眼的丫頭非哭滴滴地跟我說,她們夫人半月之前,就被一場大火給燒死了……她們以為我笨,也不想想,風流如我,英俊潇灑,風度翩翩的本公子豈有那麽好騙的。”
小幽?呵呵,原來她一早就透露過她的名子了,只是自己從不在意,沒有發現而已,還笨得要命的派人尋了她那麽長的時間。既然奴婢們都一直以為如夫人已經被燒死了,就當她死了也好。
看着他手上的畫軸,畫軸軸棍上那根綠色的絲帶,帶着記憶中的一抹熟悉,便加以問道:“你手裏拿的是什麽?”
“嘿嘿,緋月,這個可是你的寶貝,我知道你寶貝這副畫,我特地給你帶過來的。我進房間的時候,這副畫可在地上。那個房間,是不是你已經很久都不曾去過了?這畫掉在地上,都起了一層灰塵,也也不知道掉在地上了多久?不過,緋月,你的畫功還真不賴,進步了這麽多,這副畫讓你添上五官之後,還真的是唯妙唯巧!”
“嗯?”
“緋月,我終于知道當初為什麽會把小幽藏在你的望月閣了,原來她就是你夢中的畫中人!”司亦飛說得口沫橫飛,神彩飛揚,似乎比夜緋月本人還要興奮。
夜緋月似乎想到了什麽,犀利的雙眼,立即冰冷了下來,俊臉陰沉,急切地道:“給我!”
司亦飛被好友突變的臉色,感到有一種說不出的壓抑,雙手不受控制似的,老老實實把畫軸遞了過去,并喏喏道:“又不是不給你,那麽兇那什麽。”
夜緋月急切地打開了畫軸,第一眼入目的就是水幽淺笑盈盈的一回眸間,那種風情,描繪得極盡風情,把她的神彩,她的美,她的俏皮也一并給展現了出來。
水幽的笑顏在司亦飛的眼裏,就如女神一般,高不可攀。可在夜緋月的眼裏,他卻覺得他心裏似乎某種最神聖的東西被玷污了,心裏憤怒的火焰叫嚣着直線上升。那如玉的俊顏帶着微微的扭曲,怒目圓睜,目光陰暗且冰冷,帶着很大很強烈的殺氣,雙唇緊抿。兩只大手,緊緊地捏着畫軸的紙張,帶着極大的忍耐,忍着那快要爆發的沖天火焰。
“怎麽了?我不就好心才給你撿過來這一幅畫,至于你露出那非要殺我的表情麽?”司亦飛看着好友那能令人瞬間冰冷的眼神,不解地小聲嘀咕。
“哼!”夜緋月鼻哼一聲,旋過了身子,就那麽捏着已經皺了的畫軸,怒氣沖沖地快步離去。
夜色已經開始泛黑了,天空的煙火還在繼續,照亮着祈溪的夜空,給正在回府的衆賓客們,照着夜歸的道路。
夜緋月的生辰辦得可以說是無比的奢華與熱鬧。可是,這樣的日子,卻沒有給夜帶來一種由心的喜悅。
國師府依然燈火輝煌,撲朔迷離,在這樣一個諾大的人間天堂,堪比皇宮建築的府邸裏,從今夜開始,大家的命運又将如何的被改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