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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章最後的親情,舞府被滅

“周隊長,老夫一早就接到指示了,已經準備好一切了。”一進緣夢居一樓,那掌櫃帶着兩個夥計的就滿臉堆笑的迎了過來,看起來他應該認識周玉等人。

“有勞掌櫃的了!”

“為國師辦事,是小的的榮幸!各位樓上請!”掌櫃笑的熱絡,哈着腰,用手化開了一道向上請的姿勢。就像一副彌勒佛似的。水幽納悶,以前她咋就沒有發現,原來這個掌櫃居然也會有如此狗腿的本質。

“掌櫃的,你好!”水幽路過掌櫃,還是很有禮儀的給打了一個招呼,不過蒙了面紗的她,并沒有令掌櫃認出她來,掌櫃也只是一頭霧水的說了句:“你好!”

幾人把水幽送進了三樓最靠裏的一間屋子,然後他們就自覺地退到門外。

屋子內裝修得倒是典雅,簡單大氣,舞太瀾坐在一桌飯菜之前,背對着門口方向,正在望向牆上一副畫有兩只紅冠的小鳥在枝頭,迎着日出引頸高歌的水墨圖。他一頭的白發,背影顯得很孤寂,很落寞。

水幽急切的奔了過去,用着有些沙啞的聲音,喊着:“爹……”不争氣的眼淚水也随之奪眶而出。

聽到了開門聲,舞太瀾其實就知道是女兒等人進來了,可是他不敢轉過背來,面對自己的女兒,他不知道,要如何開口告訴她藍蝶兒的死亡的真相,他怕……

最終,他還是在水幽那綿綿的呼喊聲後,站了起來,轉過了身子,并一把摟住了那個像風似的正奔向自己懷抱的女兒。

“爹,我可想您與娘了!”水幽撒着嬌,緊緊圈住舞太瀾的老腰,并把眼淚水,盡數的拱在爹前胸的衣衫之上,然後又咯咯的笑了起來。放開了手,到一旁坐了下來。

“水兒,你的臉怎麽了?還有聲音怎麽變成這樣了?”剛才她跑得太快了,只看到自己的女兒帶了一層面紗,還以為她是怕外面的冷風。現在她挨着自己坐了下來,靜看,才發現面紗之下,有道很長的很長的疤痕,雖然隐約,但是舞太瀾也知道女兒的臉出了什麽事。舞太瀾的手開始抖了起來,哆嗦着想要解開那層面紗,卻被水幽把那只手,給拽了下來。

“爹,沒什麽大事!只不過女兒不小心,自己摔了一跤,已經破相了。”水幽不想讓爹娘活在一種陰影之下,反正自己最疼苦的時候,都已經熬過去了,就随便扯了一個謊。淡淡的聲音,雖然有些沙啞,透着對容顏與聲音的漠不關心,就像說的別人,而不是自己一樣:“以後,你和娘,可不要嫌棄女兒哦。”

舞太瀾,看着女兒那清澈的眼底,他也知道,水兒之所以堅強,還不是不想讓自己擔心,哪有摔一跤就摔那麽長一條口子?

“傻孩子,哪怕真要有那麽一天,你就是變成全天下最醜的那一個,你也是爹娘手心上的那塊肉,哪有爹娘會嫌棄自己的骨血的。”舞太瀾寵溺地拍了拍水幽放在桌邊上的手,并道:“好了,今天咱父女二人難得在一起吃個飯,就別說這些傷氣氛的話了!”

水幽聽爹那麽說,也就安心了。

于是,她還是輕解了面紗,露出了最真實的現狀出來。

當那張橫過整張臉跨過鼻梁的淡紫色疤痕完完全全露在舞太瀾的眼前,舞太瀾心疼得大哭了起來,一張老淚縱橫的臉,淚流滿面,再一次一把摟過了女兒,悔恨地自喃自語:“水兒,早知道,讓你來祈溪會是如此的境地,爹當初一定會讓你如願逃婚去,哪怕是抗了旨,丢了爹娘的性命!也在所不惜!現在爹真的後悔了啊,後悔當初用這把老骨頭威脅了你……我的女兒啊,為父真難以想象,你在國師府過的是什麽樣的日子!”

悔啊,女兒被毀了,夫人已去世了,祈溪這個人人向往的繁華之地,卻成了我舞太瀾後半生的惡夢之源。

“爹,不哭了,一切都快過去了,你看,女兒現在是不是很好?您放心,好日子會來的!”水幽扯起一抹笑容,反而安慰起了舞太瀾來。

“是,一切都快過去了!”舞太瀾抹了一把老淚,眼神堅定。

“對了,爹,今天你怎麽不把娘也一塊叫過來呢?你居然把娘親一個人扔在那個冷清的舞府裏,你沒有做到一個好好相公哦……”

舞太瀾愣了愣,沒有回答。原來國師府把消息封得這麽好,居然還沒有告訴女兒麽?既然這樣,也好……

“是是是,水兒教訓得是!不過你娘她說最近天氣太冷了,不想出門,她還說,要見女兒,還怕沒有時間麽,以後有的是機會!”

“哎!娘也真是的!怕冷,讓我回去不就行了,為什麽非要讓我們父女二人在這吃呢?爹,咱們不吃了,走了,回家去吃!”說風是風的水幽,撐起來就去拉住舞太瀾向門外而去。

“水兒,爹都已經付過錢了,雖然只有幾百兩,好呆也是銀子,不吃就浪費了!”舞太瀾停下了步子,并沒有動。

其實他寧願在舞府外任何一個地方呆着,也不願回去面對沒有藍蝶兒的府邸,院子雖然很大,但是很冷清,更何況他現在也不想讓水兒一回去就發覺家裏少了一個人而讓她難過,至少等到把新年過了,在讓她知道吧。

“爹,以前在瓊峰沒銀子的時候,你舍不得還說得過去,現在都在朝為職了,還舍不得這區區幾百兩銀?。”水幽小嘴嘟得老高,看似生了氣在埋怨,不過她還是陪着爹移回了桌邊,拾起了竹筷,小口小口的吃了起來。

其實最近好長時間的飲食不規律,使得水幽的胃不是很好,吃了幾口,就已經有了脹疼的感覺了。看着爹慈祥地為自己夾過來不少的菜品,她還是強忍着不适吃了下去。

這一頓飯,舞太瀾很欣慰,了卻了以前男身時的女兒,從沒有父子二人在外單獨用過膳食的遺憾。

這一頓飯,舞太瀾給水幽講了許多她小時候發生的事,從什麽時候水幽第一次會叫爹,會叫娘,到她會自己邁第一個步子時的情景,以及後來,會寫第一個字的時候,興奮地捏着一張皺巴巴的紙張跑到瓊峰縣衙,叫他這個正在升堂的審案件的爹,分享喜悅時的那種場景……舞太瀾的眼裏再一次的濕了,閃爍着的全是叫幸福的回憶。

舞太瀾靜靜地講着,水幽安靜地聽着,面上雖然不動聲色,可是心裏好生羨慕這個身體的原主人,有那麽多童年樂趣,讓她的父母來追憶。反觀自己……哎!

父女二人這一頓飯,吃了好幾個時辰,周玉敲門讓水幽回國師府的時候,窗外都入黑了。

舞太瀾讓水幽與周玉先行一步,他說他和一個同朝的官員約好了,下去碰個面,交待點事,一會就回舞府。

舞太瀾現在的官職,水幽并不有覺得有什麽可疑的。

她走後不久,舞太瀾被人帶去了另一間屋子。

屋子裏夜緋月靜等在那裏,已經聽完了隐衛們把他們父女二人的談話一字不差的給自己講述了一通,把着茶杯,低垂着腦袋,盯着杯中蕩漾不息的水面,不知所想。

舞太瀾沒有理會他那深思不得其解的眼神,還是按照他們協議好的,把那鐵礦的具體位置,在夜緋月給他早就準備好的地圖之上标注了下來。最後,他還是厚着老臉地祈求夜緋月能好好照顧他的女兒。夜緋月沒有給他肯定的回答,只給了他一個模淩兩可的答案,反而讓久經官場的舞太瀾看不懂夜的內心了。

舞太瀾親眼看着夜緋月讓人撤下了關于舞府勾結外敵的案子後,才如釋重負的舒了一口氣,回舞府去了。

今夜的雪依然還是紛紛揚揚地飄灑着,裝點着這個美麗的國度。凜冽的寒風呼嘯着,帶着摧毀一切之勢,吹去了多少的性命,掩埋了多少的真相。

白雪漫天,迎風舞動,天寒地凍的夜晚,最适合一家人圍在一起,烤着火爐,享受親情的最佳日子。

新年臨近,祈溪的大多數人家,都挂了上很多的樹挂,随一可見,滿街的大紅燈籠,高高地挂在各家的屋檐之下,紅彤彤的一片。夜晚的街道之上,雖然鋪上了厚厚的一層白雪,寂靜得只聽見風掃雪花的嗚咽之聲,但是卻也靜得喜慶!

舞府,今夜難得的所有人都從牢獄裏被釋放了出來,下人們自發的為舞大人辦宴,接風洗塵,慶祝了一番。熱鬧一陣之後,也各自己散了去,早早的就滅燭睡下了。

舞府靜了後不久,從天而下的幾個手執長劍的蒙面之人,分別躍進了舞府的各個角落,一刀致命的結束了包括舞太瀾在內的一百零四條人命。

這一夜是東周紀年五百七十六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這一場暗殺,是夜緋月後來查了很久都沒有查出真相的重大事件。

翌日,關于舞府全數被滅的滅門之案,很快的傳了開來,并蔓延了整個祈溪,成了朝上堂下,街頭巷尾,人們茶餘飯後的重要話題。

夜緋月也百思不得其解,最有可能派人去滅口的是他,可是他根本就沒有把事情做得那麽狠,那麽絕,也不曾向屬下透露過有這樣的指示,而且他也讓周玉等屬下查過自己的人,誰都沒有作案時間。他很困惑,一個小小的舞家被滅了,于誰有什麽好處?

昨日,水幽回到了國師府,倚蘭等人沒有接到他們少爺的任何命令,還是只得把水幽這個不上不下的夫人,送到了之前的那所偏僻的小屋子。

今日,水幽引出了暗處的人,以死威脅,帶她去見夜緋月,因為昨天晚上她做惡夢了,失眠了一個晚上,感覺極是不好,所以她急着要回舞府見藍蝶兒。

到了一處回廊,正好碰上了前去找老夫人的梨雪。

“雪夫人,你好!”處于熟人,處于禮貌,水幽還是淡然的用沙啞之聲,先開了口招呼之後,急步離去,留下了怔在原地的梨雪等人。

梨雪,正在疑惑少爺不是正在專寵冷安秋月那賤人,什麽時候又弄了一個女人進來。

面紗下的臉若隐若現,看不太清楚。不過水幽那獨特的背影以及走路的儀态讓她很快的回過神來。這就是她在夢裏不知道打死過多少次的如夫人。

“站住!”梨雪氣急地大聲喝道,并快步的帶人追了上去。

水幽聽到聲音,只是愣了片刻,應該不是喊自己,她的心已經越發的不安,自己還是回舞府要緊。

“你給我站住!”很快的梨雪追了上來,她的奴婢海雪與冷雪,急步攔在了水幽的前方。

水幽秀眉一挑回轉過身子,面對梨雪,“雪夫人,你這是何意?”原來還真是在叫自己。

“何意?你說何意?如夫人!哦!不,少夫人!”梨雪怒瞪着兩眼,嘲笑諷刺之意顯而易見。“別以為你蒙上一張面紗,就會遮蓋了你犯下的罪惡,哼!”

說完,啪的一聲,向淬不及防的水幽臉上甩了過去,當她收回手,還想來第二次的時候,被水幽捏過了手拉了下去,水幽也怒了,并用那不是很好的嗓子吼了起來:“雪夫人,你還把凝蝶的死怪在我身上?那天我都向你們解釋過多次了,我根本就沒有想過要害任何人!”

二人就這麽瞪着,可所謂是仇人見面,分外眼紅。

“別太過份了,別以為我什麽都不計較,你們就可以在我身上為所欲為!俗話說,羊逼急了都會咬人,更何況是人?”

“哈哈哈……”梨雪仰天大笑了起來,轉身看向她一旁的幾個奴婢,“她說她是羊,你們見過有這麽惡毒的羊麽?”

梨雪的笑明顯有些猙獰起來,一步一步的走過來,有些歇斯底裏地吼了起來:“難怪,你還好心讓我動用手術來解決眉間的這個肉球,原來你是怕事情再一次,敗露了你的醜惡是不是?是想讓那個鬼東西的嘴留在我的身上,來惡心我們母子一生麽?還好幾個府醫機智,沒上了你的當!怎麽樣?你的如意算盤落空了吧?”

梨雪一手摸着她那平坦的肚子,一手快速的扯開了水幽的面紗,水幽的臉讓她為之一怔。

水幽沒有聽懂她說的什麽,也沒有理會她扯下了自己遮醜的那道面紗,繼續看着梨雪着瘋。

“哈哈哈……原來少爺還真的給我作了主!太好了!實在太好了!居然把你的臉給你弄成這個樣了!太解恨了!”高行得手足舞蹈的梨雪,拍着雙手,咬着牙,幸災樂禍地看着水幽,一字一句的慢慢說道:“沒了那張臉蛋,沒了舞家給你撐着,我看你還怎麽奪得少爺的憐闵?哈哈哈哈……你的好日子到頭了……你放心,哪天你真的短命了,我也會念得我們好呆認識一場,有過幾面之緣,也會去給你上柱香的!”說完,發瘋了似的梨雪,帶着她的人就這麽莫名甩下水幽而離去了。

真是神精病!什麽叫沒了舞家給我撐着?如果舞家給我撐着,我早就不在這個鬼一樣的國師府了!還有,說得好像我又怎麽了你似的!神經,真是病得不輕!就跟得了狂犬病似的,見人就咬!

“夫人,少爺上朝去了!”院子之外,水幽被人給攔了下來,并不讓其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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