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皇帝召見
臨行時,看着香妃殿那些個被解了xue,悠悠醒過來的宮婢。水幽綻開了舒心的笑容,那深深的沉重也消彌而去。心裏一片的晴朗:她還以為那些宮婢已經沒命了呢!
原來——
不得不說,小家夥雖然人不大,平時有些蠻橫無理,有些小調皮,有些目中無人!有些眦睚必報!
她還以為他從小在西周的皇宮之下成長,也會有像那些刁蠻的舊社會小主一般,比常人家的孩童多了一份狠厲,多了一份生冷!
還好,他不是那種觸一發就動全家的狠心主!
有女人的戰場地帶,消息就是傳播得速度。
小皓宇帶人大鬧香妃殿,以及香妃至今的慘狀很快的就被宮婢們私下傳到了各宮各殿的各個角落。
憶香貴妃,憑着當初在國師與皇帝那淺淡的舊情,集美貌與妃位一體,在宮中要風得風,要雨得雨。地位那是高不可捍,暗底下不知到豔羨了多少的後宮麗人!
如今這突然而至的重大消息,在諾大的皇宮裏,看似平靜的表面之下,猶如海面發生的十級海嘯,突然掀起一陣浪潮。
有同情的,有遺憾的,有幸災樂禍的,有一笑而過的……
當中最看不透想法的,就數夜緋月十歲就娶之的煙妃娘娘含煙了!
當時她正在廂房修剪她最愛的幾盆春日紅的盆景,聽着她從國師府帶進來,如今依舊是她貼身宮婢的惜謠帶來的消息。剪着枝丫的手,連停也沒有停止一下,神情專注地幹完了手上的活,才吩咐道:“準備禮物咱們去看看姐姐!”
這憶香也不知道是真蠢還是腦袋被驢踢了一腳?!
明知現在這小祖宗,正受寵,非不信邪!仗着肚子裏那不知爹是誰的貨,非要往刀刃上去戳!這下好了吧?!活該!
連她都知道她的生活不檢點,跟別說精明的皇上與太後了!
-------
“孩兒恭迎父皇!父皇,您終于回宮了!您要再不回來,就見不到皓宇了!嗚嗚嗚--”
小皓宇一邊大聲假哭一邊偷偷打量着剛回宮,這屁股還沒坐暖和的皇帝爹爹。為了那個已經沒了的孩子,他自主地先發為主,用着生平沒有過的號啕大哭,告着狀。
夜緋月一臉的疲倦,邪氣的眸子,幽深不明,俊眉微蹙,掃了掃小家夥後面的笑煙等人,緩緩開口:“皇兒怎麽了?這話怎麽說?”
太後看着小家夥那演技精湛的委屈哭相,心疼地相勸:“好了好了,哀家的乖孫還是別哭了,你哭得太後奶奶的心都要碎了!你也別害怕了,你父皇也回宮了,也沒人敢對你怎麽樣了!”
皇帝聽得雲裏霧裏,遂把目光移向了皓宇旁邊的笑煙,“笑煙,你說說,朕離開這幾日,小皇子怎麽了?”
“是!”水幽,不急不緩地向這個尊貴的皇帝說了前日由一紙飛機怎麽與憶香發生糾紛,再到雲瀾殿起火,從小皇子挨了兩巴掌到憶香那勢要殺了他的點點滴滴,都被她絲毫不添枝加沫的說了開來。最後看着皇帝那微微暗沉的臉,再用小皓宇那不服輸的小心思及猜測,再緩緩道來上午皓宇如何引出暗衛,大鬧香妃殿。
“皓宇,過來!”皇帝聽完,如星的眸子,瞬間暗黑了下來。看着皓宇那已經消了腫,心疼地伸出了他那高不可攀的帝手。
“太後奶奶!”小家夥看不明白皇帝爹爹要把他如何,戰戰兢兢地向太後求救。
“過來吧,父皇不會治你的罪!”他知道他的顧忌與心思,把話說了開來。
“真真真的?孩兒可可可可是把香妃娘娘弄得流了産!”小家夥清明的目光,躲閃着皇帝的直視,結巴着語氣,再一次提醒自己犯下的濤天大禍,是多麽的罪不可恕。
他看着他,圓帽下小臉,溫潤如玉。害怕讓他有一絲的惶恐,一絲的後悔。看來,他是被香妃流産一事,吓得不輕!
呵呵,真難得他居然會有害怕的時候!想當初,他們父子初見的時候,他可清楚地記得當時他要周玉等人為他當人馬的聲勢。
“來人,通知禮部:罔顧宮中法紀,以長欺幼!不再适合高坐一品貴妃的頭銜,即刻廢除!”
“父皇,還是您對皓宇好!”小家夥見情勢這般逆轉,當即喜笑顏開,剛剛都擰起的小眉頭,立刻就成了彎彎地月牙,樂呵呵地跑了過去,爬上了龍腿。奶聲奶氣地繼續綿聲道:“父皇,您走也不帶孩兒一塊去,孩兒在這皇宮都快悶死了!”
水幽敬業地站着,聽着皇帝突來的旨意,想到了自己當初被休一事。眼睑半垂,記憶一閃而過,嘴角扯起,心下冷笑,這說廢就廢了?!這女人比衣服還多的帝王,也許就冷安秋月那樣的女子才有資格得到他的長情與寵愛!
皇帝坐在那裏,腿上的是多動的皓宇,聞着從小家夥身上傳來那久違的淡淡奶香,不時把目光瞟向旁邊低垂的笑煙,凝神呼吸着皇兒身上令人心安的香氣。聽着小家夥不滿的抱怨,當即嘴角扯出了半抹弧度。
“皓宇想出宮了?”
“是啊,父皇!孩兒想讓笑煙帶我出宮玩,好不好?好不好?”小家夥滴溜溜地眼睛,看似單純,卻發着狡黠的亮光,不到目的不罷休地搖着那只高貴的胳膊。
“你想出宮去玩!可以!改明朕親自帶你去!”
小家夥當即就興奮了起來,“終于可以出宮了!”水噠噠地親了皇帝一口,就從他身上呼啦啦地滑了下來。一溜煙又爬太後身上去了,“太後奶奶,您聽到沒有,小皓宇終于可以出宮玩了!”
“呵呵,太後奶奶還沒到耳聰目明的地步,當然聽着了!你個鬼精,皇宮還不夠你折騰?還非要出宮?!”太後心情不錯的反問。
“母後,朕還有事,就不陪您老了!”
“去吧,哀家有皓宇這孫子陪着就行了!”
皇帝路過水幽的時候,停下了腳步。只見他鬼魅的眼睛半眯了起來,淺淺揚起的嘴角,銳利的目光帶着的神秘氣息給了她一眼。
水幽心下一哆嗦,把頭垂得更低了,以躲避這突然升起的不好預感!
她不就只是區區一二品女官,勞得着皇帝這故意駐足的一瞥麽?!
-------
寂黑深沉的夜,月光傾散,給諾大的皇宮,鋪了一地的玉色。月光似水,輕柔如紗。夜色之下,天地萬物都是那麽的靜美,那麽的祥合!
水幽被兩陌生的宮女帶着,有一絲不安,他剛給小皓宇講完了睡前故事,皇帝就派眼前這兩位來召她過去。
莫名其妙,他召她做什麽?
夜色無邊,不是小別勝新婚麽?他後宮那麽多的女子,他這要當多少年的新郎才照顧得完?居然還有閑心召她去做甚?
恢宏大氣的龍蜒殿,一派寂靜。只有那個一身白色常服的人影,埋首在幾摞一尺來高的奏折裏批着折子。
柔柔的燭光下,那張冷俊的臉,越發的眉目分明,越發淩厲邪氣。他神情專注,俊眉緊蹙,就連三人到了跟前,他也渾然不覺,目光依然不離他手上那份又長又繁複的奏章之上。
“啓禀皇上,笑煙姑娘到!”兩位宮婢行着宮禮,在這安靜的夜色裏,突然地聲音,有些突兀。
既然她們把平靜打破開來,她也不得不跟着行禮。
她彎下腰,盈盈一拜,“笑煙叩見皇上!”
他放下了手裏的折子,居高臨下地看了過來。對着笑煙身後的兩人,擺了擺手,示意她們自行下去。
宮人走後,他繼續把目光移到那份還沒看得完的奏折上,嘴上卻平靜地吩咐:“免禮!”
“謝皇上!”
他一邊看着手上的,一邊随意地問着:“小家夥睡了?”
“啓禀皇上,是!”
“近段時間你辛苦了!”
“奴婢應該的!”
“笑煙,這裏有份資料,是周玉等人搜集的,朕想給你看一看!”他淡淡地開口。
“奴婢惶恐!奴婢不敢!”水幽一驚,摸不清他這是弄的哪一處,驚惶地立馬跪了下來。她只是一個小小的二品女官,且是有名無權的那一種!這種越俎代庖的事可是要掉腦袋的,她可還想再多活幾年呢?
“無礙!看吧!就這左邊上面的第一份!”他用目光瞟了瞟,給他指示了是哪一份。
“啓禀皇上,奴婢不識字!”不能正面拒絕,只好來這一出了!
“不識字?!”他微微地擡起了頭,深邃的目光向她投過來一絲別樣的打量,平靜的帝王帶着他人看不穿的笑意,“笑煙,欺君罔上,你就不怕朕治你的罪!”
“奴婢怕!”她老老實實地回答。
他緩和了口氣,“還是看看吧,這是朕特意讓人從刑部拿過來的!或許這是你一直都想要知道的!”這丫頭這兩年看來經歷了不少,日子肯定不好過,如今這膽可比以前小多了。
她走了上來,并沒有立即就拿走那份什麽破資料,反而是繞到了他的旁邊,給他換下了那份已經涼了已久的茶水,才如蝸牛一般地行動,到了龍前,取下了他要她看的那一份紙卷。
她無意示地舉動,卻不知讓他的心,微微地溫暖了起來,仿如回到了三年之前的芙蓉院。
她拿過那份紙卷,扯開了上面的細繩。
只見——
舞太瀾被滅門的事件調查進展幾個大字猛然醒目地躍入了眼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