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節課,沈臨陽沒有回來。 (2)
天上掉下來的,這年頭誰也不容易,我也要攢着錢供女兒讀書。”
“我會還你的。”沈臨陽雙手緊緊攥着:“我一定會還你的!”
“你還我,你拿什麽還我?!”夏父擺手:“我同情你們家的遭遇,但我也希望你能理解我的苦衷。”
大門合上的那一刻,天空再一次開始下雨。
沈臨陽頂着連片的雨水在夏家門口跪了幾乎一夜,而那扇大門,始終沒有再打開過。
他的心情此情十分的複雜,不知道如何言語。
淩晨時分,鄧奶奶趔趔趄趄的跑了出來。
“臨陽啊!!!臨陽啊!!!”
沈臨陽已經有些昏沉,身體在不由自主的打着擺子。
他從地上站了起來,穩住身形的那一刻,他聽到了鄧奶奶蒼老而心碎的哭喊聲。
“你爸爸走了……你爸爸走了!!!”
番外四十六
番外四十六
夏彤等到周末都不見沈臨陽的身影,她徹底忍不住了,周五一大早就請假回家。
下車後一路小跑,夏彤喘着氣站到了沈臨陽家門口。
“沈臨陽!”伴随着叫喊聲,夏彤推開了沈家的大門。
眼前的一片素白刺痛了夏彤的眼睛,她在震驚中尋找着熟悉的身影。
“臨陽……”
夏彤一步步走進堂屋,房間正中放着一幅黑白照片。
照片裏的人,笑的和藹。
“沈叔叔……”夏彤撲通一聲跪倒在了地上,她克制不了的渾身顫抖,心跳像是在一瞬間停止,然後開始抽痛。
“臨陽!”夏彤癱坐在地上高聲喊着:“沈臨陽!!!”
隔壁的夏家父母聽到了女兒的聲音,連忙過來了。
“哎呦我的閨女啊!你怎麽坐在地上?!”夏父趕忙上前扶起女兒:“快起來!”
“臨陽呢……沈臨陽呢?!!!”夏彤揪着父親的衣袖顫聲道:“沈臨陽去哪裏了?!!”
“不知道啊!”夏父不自然道:“你先起來!”
父女兩糾纏間,門外進來了一個人。
消瘦的聲音,陰冷的氣息。
“臨陽……”夏彤掙開父親的手沖過去抱住沈臨陽:“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叔叔不在了……對不起我來晚了!”
“出去。”沈臨陽的手垂在腿側,他冰冷的聲調砸在夏彤心裏:“都出去。”
“你小子怎麽說話呢?!”夏父厲聲道:“小彤這是擔心你!”
“都給我滾出去!!!”
沈臨陽爆發的怒吼聲讓夏彤從他身上滑落到地上,她挂着淚水的臉茫然的仰着。
心裏有愧的夏父噤聲,上前拉起女兒。
“你怎麽了……臨陽你怎麽了……”全身無力的夏彤在被父親半抱着經過沈臨陽是勾住了他的手指:“臨陽……”
沈臨陽從夏彤手裏抽出了手指,轉身關上房門。
三天後,沈藝松下葬。
沈臨陽親手挖的下葬坑,然後安靜的在一邊看着父親的棺材被放了進去。
墳前三個響頭,沈臨陽額上一片血紅。
“有什麽打算。”村長攬着少年的肩膀:“好要繼續上學嗎,村裏人……我供你。”
村長的媳婦在一邊用力咳嗽了一聲。
“不用了。”沈臨陽道:“這幾天麻煩你們了。”
“……這可怎麽辦啊。”鄧奶奶花白的頭發徹底全白了,她無兒無女,沈藝松便時不時去幫她幹點髒活累活,在她心中,早就把這對父子當成了自己的兒子和孫子。
“沒事奶奶。”沈臨陽抱了一下憔悴的老人:“以後好好照顧自己。”
夏家沒有來參加葬禮,夏彤被父親強行帶回家後,就被徹底限制了自由。
“爸你起開!”夏彤蒼白着一張臉就要出門,她用力拉扯着擋在門口的父親:“你趕緊起開啊!!!”
“不許去!”夏父厲聲道:“我和你媽都不去你去幹嘛?!!”
“為什麽不去?!!沈叔叔和我們家這麽多年的鄰居,他對我那麽好……我一定要去!!!”
“不許去!!!”夏父只是不停的重複着這句話,其餘的,他一句也沒敢講。
葬禮過後,沈臨陽便消失了。
夏彤半夜翻牆去了沈臨陽家,房間裏已經是冷然一片,有家具,有擺設,但卻沒有了人跡生氣。
推開曾經經常進出的房門,被子方方正正的疊放在床上。
夏彤抱着最後一絲希望拉開破舊的衣櫃。
空無一物。
村長正在和老婆吵架,就因為白天他說的那句話。
“你有錢能多養一張嘴嗎?!”村長媳婦怒道:“自己家的孩子都沒學上就想着供別人家的孩子上學了?!!”
“臨陽是能考上重點大學的料啊!”村長心疼道:“結果就這麽廢了……想想藝松曾經幫我們做了多少事,你懷孕的時候還是他背你去找的産婆!”
村長媳婦的氣焰瞬間消減了許多:“我也不是不同情他們這一家子,可是要怪也只能怪夏家的那個小氣鬼啊!臨陽都在他們家門口跪了一整夜,他愣是一個字兒都不往出拿!如果那時候夏家的王八蛋能伸把手,臨陽他爸說不定就能救活了!”
嗵。
門外響起一聲悶響,村長連忙打開門:“誰!……夏彤?!”
“怎麽還暈過去了?!!”村長媳婦急道:“快給人送回去!”
夏父半夜起來沒看見女兒,正要去找,就見村長抱着一個人踹開了自己家的院門。
“夏家的!夏彤暈倒了!”
恍然醒來時,夏彤覺得周邊的空氣一片稀薄。
眼前晃動着熟悉的人臉,夏彤眼角滑下一行淚。
“閨女啊,你是怎麽了……”夏父心疼道:“怎麽突然就暈倒了。”
“是不是學習太累了。”夏母也是一陣焦急:“要不媽媽跟你老師請假,你在家休息幾天。”
“爸……”
“哎!”夏父握住女兒的手:“怎麽了。”
“沈臨陽是不是來找你借過錢……為了救沈叔叔。”
“……這。”夏父吞吞吐吐閃躲着目光。
“看來是了……”夏彤從父親手裏抽出手,她起身掀開被子。
“幹嘛去?!”夏母按住她:“要什麽媽拿給你!”
“我要去沈叔叔墳前。”夏彤淩厲的目光死死釘在父母臉上:“我去向因為你們的自私和冷漠而去世的人賠罪!”
這次,夏父攔不住女兒了。
那是在女兒臉上從未有過的目光,那是在女兒身上從未有過的氣息。
那是一種讓他們為止恐懼和驚慌失措的擔憂。
一瞬間,曾經那個乖巧聽話的女兒消失了。
夏彤單薄的身體直直跪倒在了沈藝松的墓前。
“叔叔,對不起,我來晚了。”夏彤雙手抱着墓碑哽咽道:“我晚了一步沒能救你……晚了一步沒能參加你的婚禮……晚了一步沒能攔住離開的沈臨陽……對不起……對不起!!!”
夏母雙手掩嘴無聲痛哭。
“你放心,我一定找到臨陽。”夏彤按着抽痛的胸口道:“我一定找到他,然後代替你好好照顧他!”
番外四十七
番外四十七
五年後。
大學畢業的那天,夏彤被同寝室的幾個舍友拉去了酒吧。
“都是成年人了,畢業紀念就放在成年人應該來的地方吧!”宿舍老大道。
“就是就是!”老二附和:“說不準還能有豔遇呢!”
“做什麽春秋大美夢呢!”老三拍了拍老二挂着游泳圈的肚子:“減肥成功之前豔遇和你是沒有關系的!”
“給老小要果汁吧,小小一點點不敢讓她喝酒。”老大道。
夏彤第一次來這種地方,有些畏縮的點頭:“要橙汁。”
她寝室最小的,軟萌的長相加上溫柔的性格,因此成為了全寝室甚至全班寵愛的對象。
啤酒飲料上桌,夏彤自覺幫幾個姐姐開酒瓶。
“我們老小就是乖!”老大呼嚕呼嚕夏彤的頭發:“那幾個在追你的男生,真不考慮一下?”
“不考慮。”夏彤把酒瓶遞給幾個人:“我有喜歡的人。”
“有是那個只聞其名不見其人,仿佛只存在于傳說中的沈臨陽是吧。”老二嘆氣:“我有時候真懷疑你是不是夢裏夢到過這麽一個人,醒了之後你就當真了!”
“不是!”
“好好好,不是不是!”老二捏捏夏彤的臉:“生氣也這麽可愛,你還讓我們活不活!”
酒喝到一半,老大和老二就去舞池裏抽風了。
夏彤咬着吸管和老三聊天,目光突然被門口的一陣騷動吸引了。
幾個人被簇擁着進了靠裏的一件包廂,為首的一個人一直在低頭看着手機,冷光照應下的側臉顯露出俊朗的美感。
“三姐。”夏彤碰了碰老三的胳膊,示意她看前面的人群:“他們是幹嗎的?”
“哦,俗稱看場子的。”老三喝了口酒道:“幾乎每個大一點的酒吧裏都有這種人,有些酒吧更是和黑社會的據點。所以說以後你自己一個人不許進酒吧,聽到沒!”
“……嗯,知道了。”
沈臨陽剛從外省回來,一邊看着手機上收到的短信,一邊推開了包廂門。
“回來了。”沙發上一個人正壓着一個衣着暴露的女子做着活塞運動。
“談事。”沈臨陽仿若沒看見似的坐在一個獨立的沙發上。
沙發上的人起身提好褲子,他拍拍衣着暴露的女子的臉:“寶貝兒你先出去,別走,晚點我帶你去個好地方!”
“林哥你可要快點哦!”女子臨出門前給沈臨陽遞了一個頗有暗示意味的眼神。
“三個場子都收了。”沈臨陽聲線很低。
“你統一管着就行了。”剛剛結束運動的人點了一根煙:“要不要服務,最近來了幾個雛,選一個帶走解乏吧。”
“不用了,會得病。”沈臨陽點了幾下手機屏幕後把手機遞給面前的人:“看一眼,這樣行嗎。”
林翰拍了一下他的頭:“除了龍哥,也就你小子敢跟我這麽說話了!”
“趕緊看,我後面還有事。”沈臨陽皺眉道。
“行了。”林翰瞟了一眼道:“前山鎮虎就夠了,咱們也不能把事情做得太絕。”
“那沒事了。”沈臨陽起身:“我走了。”
“等着!”林翰道:“去訓練室,龍津特衛最近來了一個高手,我給你請到訓練室了,你去練練身手。”
沈臨陽雙眼亮了一下:“謝謝。”
“還謝謝……”林翰踹了他一腳:“滾吧你!”
離開酒吧沈臨陽走的是另外一扇門,他的車停在那裏。
先去訓練室練過了身手,沈臨陽回到了家中。
五年前,他獨自一人離開了家,在全身只有不到兩百塊錢的情況下來到了離村子最近的繁華城市。
其實他想走的更遠,只是他身上的錢根本連最基本的車費都滿足不了。
停留在陌生的城市裏,沈臨陽做過很多個工作。
快遞員,服務生,保潔員。
只是每個工作都不長久,原因各異。
最後一份工作,是送報員。
沈臨陽住在24小時營業的KFC裏,每天早上五點鐘就等在報紙配發地。
一天早上,當他送完最後一份報紙準備去領工錢時,路邊的一家店鋪發出了混亂的聲音。
沈臨陽是一個不愛湊熱鬧的人,于是他沒有停留的繼續走着自己的路。
“哎!那邊的那個小子!”
“他媽的老子叫你呢!穿橘黃色馬甲的那個!”
沈臨陽停步回頭,在他身後不遠處,扶着電線杆站着一個小腹流血的男人。
“過來!”扶着電線杆的人招了招手。
沈臨陽走過去:“有事?”
“沒事我叫你過來玩的嗎?!”男人道:“有手機沒?”
“沒有。”
男人不耐煩的從口袋裏掏出錢包甩給沈臨陽:“找個電話亭打電話報警,讓警察他媽的快點來!”
男人剛說完話,破碎的玻璃門裏就沖出來了一個揮舞着刀的人。
男人推開沈臨陽飛起一腳揣在來人的小腹上。
“趕緊他媽的去打電話!!!”
沈臨陽立刻轉身就跑。
“裏面的給我聽清楚了!每一個口子都給老子堵死!大門我守着,一個都不能放出去!老子要親手把他們一個個都送進牢子被插屁股!!!”
身後傳來了男人帶着狂笑的叫喊聲,沈臨陽心中爆發出異樣的情感。
警笛聲響起的時候,沈臨陽站在了一開始遇到男子的電線杆處。
“林哥,麻煩了!又給我們警察給了一次立功的機會!”警察隊長對拿着一條毛巾按着小腹的男人鞠躬道。
“回去好好稱稱這下小子藏了多少毒!”男人道:“該多給的一個點都不能少!”
“林哥您放心!”警察隊長點頭道:“這次數量之多夠這些小子們喝一壺的!”
“行了該忙忙去吧!”男人皺眉道:“老子也得去縫口子了!”
警察點頭哈腰的走了,男人沖沈臨陽勾勾手指。
“你的錢包。”沈臨陽把錢包遞到林翰面前:“電話是借路人的手機打的,沒用錢。”
男人接過錢包抽出幾張卡和身份證,然後把錢包扔到沈臨陽懷裏:“都賞你了!”
沈臨陽接住錢包的同時,男人也已經轉身走了。
番外四十八
番外四十八
縫好傷口出來,男人又在醫院門口看到了沈臨陽。
“跟着我來的?”
“嗯。”沈臨陽點頭。
“幹嗎。”
“我想跟着你。”
男人樂了:“喲,你還挺有個性!你想跟着就跟着吧,我現在要去找女人,你随意!”
“我不是那個意思。”沈臨陽走在男人身邊:“我是想跟你。”
“跟我?”男人皺眉:“你看不出來嗎?我是黑社會。”
“看出來了,所以想跟你。”
男人停下腳步:“你多大。”
“15。”
“怎麽不上學了。”
“家裏沒人了,沒錢上。”
男人皺眉打量了沈臨陽一會,伸手攔下一輛出租車。
坐進去後,男人沖沈臨陽擡了一下下巴:“上來。”
下車的時候,男人是被一群人簇擁進房間的。
“行了行了都滾!老子沒事!”男人煩躁道。
衆人散開,幾個比沈臨陽大一點的男生目光在他臉上停了停。
“你進來。”男人推開一扇門對沈臨陽道。
後者跟了進去,房間裏只有一張床,一張很大的床。
“來,交代一下。”男人躺在床上道:“叫什麽名,家裏人都什麽情況。”
“沈臨陽。”沈臨陽道:“我媽生我的時候死了,我爸剛死沒多久。家裏沒錢,不想看人臉色過日子,就出來了。”
“怎麽有要跟我的想法。”男人側着頭:“你連我是誰都不知道。”
“林哥。”
“得!先別急着叫這一聲!”男人坐起來:“我說了,我是黑社會的。我們做的事情,你個小孩子能承受的起嗎。”
“我沒有牽挂,生死好壞都是自己。”
“嗯,理由到挺充分。”男人道:“我叫林翰,你要叫林哥也行。”
“林哥。”
“來吧,回答,怎麽想着要跟我的。”
“跟着你,我不用看別人的臉色。”
“喲,你這個理由我還是頭一次聽說!”林翰笑道。
“看見你就是這麽想的,想到了就做了。”沈臨陽道:“我現在就這一個想法。”
“行吧。”林翰點了一根煙道:“有住的地方沒。”
“沒有。”
“還真他媽的可憐。”林翰吐了一口煙道:“那先住在這?”
“能換一個地方嗎。”
林翰眯眼:“你這是跟我談條件?”
“像嗎。”
“我這個人有個毛病。”林翰按滅煙頭:“我給別人一分,就要他在他身上拿回萬分來,你倒是有膽子跟我提條件啊。”
“我未必給不起。”想起之前進門的時候,那幾道停在他臉上的目光,沈臨陽道:“我不住在這,其他随便。”
林翰目光深沉的注視了沈臨陽很久,起身:“走。”
最終,沈臨陽住在了現在的地方,林翰衆多住所當中的一個。
洗完了澡,沈臨陽舒展四肢躺在床上。
電話響起,帶着喘息聲的音調在聽筒裏響起:“練的怎麽樣。”
“還不錯。”沈臨陽淡淡道。
“你現在的身手我都沒自信贏你了!”林翰舒服的呼出一口氣:“沒想到那時候瘦瘦弱弱的小夥子現在成了這個樣子,說出去我還挺自豪的!”
“還有事嗎。”
“沒了。”林翰道:“對了,最近你盡量跟着龍哥,不太平,你守着他!”
“知道了。”
畢業實習,夏彤在老師的安排下進了龍騰。
人事部是一個公司最基層的部門,但是能進龍騰已經是很多人都在羨慕的事情,于是夏彤非常樂意的接受了。
第一天上班,夏彤跟人事部的負責人見了面。
簡單的溝通後,一天的工作開始了。
事情繁雜,而且夏彤的原本就是仔細的,于是她做起一件事情來速度自然慢了許多。
三天過去了,夏彤也有些洩氣。
大公司是好,可是競争壓力也大,夏彤很不喜歡這種環境。
“夏彤,現在忙嗎?”副經理走了過來。
“不忙,經理有什麽事嗎?”夏彤連忙起身道。
“那你把這份資料拿去送到總經理辦公室吧,我現在手頭有點急事走不開。”
“好的!”
聽說公司新來了一位總經理,夏彤想着這下還能見到本尊。
敲過門後,房內傳來了‘請進’的聲音。
是個女的?
夏彤推開門:“林總你好,我是人事部的夏彤,來給你送資料的。”
“謝謝你啊。”正在研究桌上一個擺設的女孩子起身迎上去接過夏彤手裏沉甸甸的一疊文件夾:“辛苦你了!”
“沒關系。”夏彤笑笑。
好年輕的總經理啊!!!夏彤心中暗道。
而且……好漂亮!!!
“你來公司多久了?”接過文件的人突然問道。
“半個月。”夏彤今天早上起來發現眼睛有點腫,于是就帶了一個黑框的平光鏡。她甩甩剛剛被文件壓麻的胳膊:“我是剛來沒多久,是個新人。”
“那你現在在哪個部門?”年輕的總經理轉身把資料放在桌子上。
“目前還沒正式劃分部門,暫時在人事部,我還在試用期。”
“你專業是學什麽的?”
“文秘。”
看起來跟夏彤差不多大的女孩子眼前一亮:“我剛好缺個秘書,你有興趣嗎?”
“啊?!”突如其來的邀請讓夏彤慌了神,她有些傻傻的看着面前的人:“可以嗎……”
“有什麽不可以!你現在的負責人是誰,我去跟他說!”
夏彤迷迷糊糊的回了人事部,沒想到調令很快就下來了。
于是夏彤一天第二次進了總經理辦公室。
“林總……”夏彤扶扶眼鏡:“我怎麽感覺我像是在做夢一樣呢……”
“不至于把你!”年輕的總經理翻開一個文件夾:“我倆都一樣,剛來什麽都不清楚,所以我們需要在最短的時間內掌握整個公司的所有情況。”
“嗯!”夏彤點點頭:“我會的!”
“好,咱們分工。”美麗的女子擡起頭:“從今天開始,你要去了解每一個部門的構成,內容要細化到每一個部門的工作職責于工作範圍,甚至連每一個部門裏的員工都有誰都要有一個明确的概念。”
“收到!”夏彤俏皮的敬了一個禮。
番外四十九
番外四十九
後來,夏彤知道了她的上司,那個和她年齡差不多的總經理,名叫林思雅,是龍騰董事長的女兒。
但性格使然,夏彤并沒有與其他一部分一樣因為對方的先天條件就直接否定她整個人的能力。
畢竟也是剛剛接觸,夏彤對于一切都抱着好的想法。
更何況,一場見面會議後,夏彤對年輕的上司已經有了一絲敬佩。
夏家夫妻倆在女兒工作穩定的當即,就從老家搬來和女兒同住了。
一家三口緊巴巴的湊錢付了首付,九十多平的房子,算是有了一個固定的居所。
夏彤經常會被父母提及找對象的事情,自從沈臨陽消失後,夏彤在父母面前就有了不愛多言的情況。
夫妻倆原本就心裏有愧,見女兒這樣的态度,兩句過後也就不敢再多說了。
又一晚夢到了沈臨陽,記憶中停留的最後身影。
睜開眼,便再也說不着了。
沈臨陽最近住在龍家,也已經和龍家新來的女兒見了面。
‘少爺’這個稱呼再一次被提起,他做着分內的事情。
‘豪城’項目奠基的那天,沈臨陽全程陪同在龍家父女兩身邊。
酒會結束時,龍偉湘把沈臨陽叫上前。
“思雅一個人出去了,你去跟着。”
沈臨陽跟在林思雅身後進了一家咖啡店,他坐在離林思雅有點距離的位置。
林思雅面前坐着一個女人,兩人似乎是在争執什麽。
片刻後,林思雅狠狠往面前的女人臉上潑了一杯水。
陌生女子憤然起身揚手,林思雅冷冷吐出一句:“你動我一下試試!”
争端逐漸尖銳化,當陌生的女子揮起巴掌就快要落在林思雅臉上時,沈臨陽站起了身。
“放手。”
林思雅意外臉,而此刻,沈臨陽也終于想起要動手打林思雅的女人是誰了。
姚雪。
“你誰啊?!!”姚雪惡狠狠質問的同時,抓着林思雅頭發的手都沒有松開。
沈臨陽不多言,他幾步上前扣住姚雪的手腕一扭。
後者猛然吃痛松開了手。
“你沒事吧。”少爺把林思雅拉到身後。
“沒事,你怎麽在這?!”
“先生看你一個人先離開了,不放心,讓我跟着你。”沈臨陽把陰寒的目光射向姚雪:“事實證明,他的決定是正确的。”
“又冒出來一個?!”姚雪握着手腕語氣嘲諷:“林思雅你到底是有幾個男人啊?!反正你也不缺男人,把顧林楓讓給我又有什麽不可以的!”
“姚小姐是吧。”沈臨陽在林思雅之前開口:“注意你的言行,不要給自己招惹不必要的麻煩。”
姚雪一臉不屑道:“口氣不小啊!我倒要看看招惹她會有什麽麻煩!”
話音一落,姚雪就揮出了一拳。
身為散打冠軍的她,幾乎沒有在動手的時候吃過虧。
然而讓她沒有想到的是,她全力揮出的一拳,居然被面前這個男人很輕松的就單手接住了。
“我不想動手,尤其是在這種會給無辜人添加負擔的時候。”沈臨陽冷冷道。
林思雅把水潑在姚雪臉上的時候,她們所在的地方就已經吸引了店內所有人的注意力,此時店鋪的老板也是一臉焦急又不敢上前的站在一邊。
“你!”姚雪怒目咬牙。
沈臨陽不算動手,但是他的實力在接住姚雪一拳的時候,就已經體現了出來。
“姚小姐,今天的事我可以當做什麽都沒有發生過,請你好自為之!”林思雅冷冷丢下一句,就拉着沈臨陽離開了。
“答應我一件事可以嗎。”坐進車裏的林思雅不安的開口道。
“幫你瞞着先生嗎。”沈臨陽握着方向盤目視前方。
“你知道啊……”林思雅吐吐舌頭:“畢竟是我先往她臉上潑的水,按照我爸他們的行話,是我先茬的架。”
夏彤去了趟衛生間,回來後就發現林思雅不見了。
低頭看了一眼背包,夏彤連忙撥通了林思雅的電話。
“喂。”林思雅接通電話。
“林總,我是夏彤。”
“嗯,怎麽了?”
“你把明天去秦氏要用的文件忘在我這裏了!”
林思雅驚道:“對哦!”
夏彤笑道:“我給你送過去吧,林總你現在在哪兒?”
“不用了,你告訴我你在哪兒,我去找你拿!”
“我快到公司,這樣吧,我在公司門口等你。”
“行!”
于是沈臨陽中途換道送林思雅先去公司拿資料。
夏彤剛到公司沒多久,一輛車就迎着她開了過來,原本坐在花池邊玩手機的夏彤站起了身:“林總你來了。”
“嗯嗯,抱歉啊,我給忘了。”林思雅下車不好意思的道。
“沒關系。”夏彤笑笑把文件遞給林思雅:“我是你秘書嘛,這都是應該做的。”
“吃晚飯了嗎,我請你吃飯吧!”
“不用了不用了,我回家吃就好!”夏彤連連搖手。
“啧,你老大我難得大方一次,我不能老讓馬兒幹活,不給馬兒吃草吧!”林思雅攬住她的肩膀:“走!老大帶你去吃好的!”
“好的老大!”夏彤被林思雅俏皮的言語引導,不自覺的也跟上了她的思維。
兩人來到車前,林思雅幫夏彤拉開後座。
“給你介紹一下。”林思雅沖坐在駕駛座上的沈臨陽道:“這是我的……”
“沈臨陽?!!”
看清駕駛座上人的那張臉時,夏彤感覺自己的心髒都要爆開了。
不真實的眩暈感讓她下意識的扶住門框。
“你是沈臨陽對不對……”
沈臨陽早在目光相撞的一瞬間轉過了臉,他握着方向盤的手指節泛白。
這個突發情況讓林思雅搞不清楚狀況了,她的目光在激動地夏彤和面露隐忍的沈臨陽之間來回打量着。
“我不是,你認錯人了。”沈臨陽的語氣,林思雅第一次聽出了明顯的起伏。
“怎麽可能?!”夏彤一邊反駁一邊撲上去拉下沈臨陽後脖頸的衣領。
一個暗紅色的橢圓形傷疤露了出來。
“還說不是!”夏彤一只手捂住嘴,她留下了眼淚:“你怎麽解釋這個……你怎麽解釋這個!!!”
番外五十
番外五十
初二的寒假,兩人在地埂裏用枯樹枝烤地瓜吃。
夏彤用一根粗一點的樹枝攏着火。
“要烤很久嗎。”夏彤道。
“再等二十分鐘。”沈臨陽坐在地埂上。
兩人聊着天,說起一個笑話,夏彤揮起了手。
哪一刻,她忘記自己手裏握着一根攏火的木棍。
帶着火星的樹葉和碳粒被木管挑了起來,夏彤驚呼的同時,已經被一個有力的懷抱包裹住了。
碳粒落進了沈臨陽的脖頸,他猛然皺眉。
“脫……外套脫掉!”突然地意外讓夏彤白了臉,她手忙腳亂的拉開沈臨陽的衣擺。
脫掉外套的同時,碳粒掉落在地上。
沈臨陽彎腰從地上抓了一把雪按在後脖子上。
“對不起……”夏彤急哭了:“疼嗎……對不起!”
“沒事。”沈臨陽松開眉頭:“哭什麽。”
夏彤洗着鼻子繞到沈臨陽的背後:“我看看……”
沈臨陽側過身子:“沒事。”
夏彤哭的很兇了,眼淚汪汪的咬着嘴唇:“回家……我用香油給你擦擦。”
每天都在一起,就算是想瞞着,也瞞不了多久。
于是夏彤還是看到了沈臨陽脖頸上的傷痕,這是夏彤心裏永遠的愧疚。
“夏彤你先別哭啊!”林思雅攬着夏彤語氣嚴厲的對沈臨陽道:“你先給她個解釋不行嗎!”
“她認錯人了。”沈臨陽帶上墨鏡拉起衣領:“接下來去哪。”
“你!”林思雅是真的拿這個男人沒辦法了。
“你為什麽要裝作不認識我……為什麽?!!”夏彤吼的歇斯底裏。
這是林思雅第一次看見夏彤情緒失控。
那麽溫柔的孩子,居然會突然變成這樣……
“好。”沈臨陽猛的轉過頭:“就算我是沈臨陽,就算我認識你,又能怎麽樣!”
“你不要這樣好不好……不要這樣……”夏彤痛哭道:“當時是我爸不對……我替他向你道歉……”
“道歉我接受了,就這樣吧。”沈臨陽打開車門對林思雅道:“我心情不好開車怕會出事故,我叫別人來送你回家。”
“你給我回來!”林思雅厲聲叫住他:“我自己打車回家,你留在這裏把和夏彤把問題說清楚了!”
“林思雅!”
“聽我的!留在這裏把夏彤給我逗笑了再送她回家!”林思雅安撫拍着夏彤的後背:“否則你就別回來了!”
“你!”
“我怎麽了!”林思雅果斷忽視沈臨陽氣到發紅的臉。
沈臨陽咬緊後槽牙瞪着林思雅,後者毫不退讓的與他逼視。
“好。”沈臨陽最終退了一步:“我知道了……你注意安全。”
“嗯!這就對了!”林思雅滿意的點點頭對懷裏的夏彤道:“人我留給你,你們好好談談,解決矛盾後記得告訴我你和他到底什麽關系,我好奇的要死。”
夏彤帶着淚水的小臉上露出感激的微笑:“謝謝林總,謝謝你!”
“行了別哭了,我走了。”
林思雅摸了摸夏彤的臉下了車,臨走時還用警告的眼神看了沈臨陽一眼。
“臨陽……”夏彤伸手,卻又不敢觸碰沈臨陽,她忍着顫聲道:“我一直在找你……我不知道你在哪裏……我一直在找你。”
“找我幹嗎。”沈臨陽背靠在駕駛座上:“都挺好的,就這樣吧。”
“不好!”夏彤鼓足勇氣隔着車座從後面抱住沈臨陽的脖子:“我過的一點都不好!”
“那以後好好過。”沈臨陽拉開夏彤的手:“我送你回去,住哪兒。”
“你別躲着我……”夏彤哭到喘不上氣,她的手指陷進座椅靠背裏:“我好不容易找到你了……你別躲着我好不好……”
沈臨陽一腳踩下油門,車速瞬間飙升。
夏彤被強大的慣性甩向了前座的靠背,她雙手死死抓着扶手。
沈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