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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五九章 一鳴驚人冰山角

阆邪軒緊鎖雙眉,怒然相向,冷聲質問道:

“少跟本王繞彎子!說,你究竟是誰?!”

官則鳴一聲長嘆,滿腹感慨:

“恨只恨,時光不能倒流,如若不然,我斷然會重新選擇,該救誰?!”

阆邪軒怒然的雙眸中閃爍一絲震驚,只是心中的警惕卻在霎時淹沒了方生漸起的情緒,旋即佯裝出一副不屑,甩手高聲道:

“官大人好雅興!牢獄之中,還有興致跟本王開玩笑!”

官則鳴一瞬間生出痛心疾首的斑斑心緒,旋即滿腔郁憤的苛責道:

“誰跟你開玩笑!你如此這般佯作猖狂,無非是令親者痛,仇者快!官某只是替阆家先祖可惜,他們搏命護佑的南川江山,如今就要毀在他阆家的不肖子孫手裏!”

“大膽!”

阆邪軒刻意佯怒:“本王雖深陷囹圄,但端的還是南川如假包換的睿王叔!豈能容你這般小人,如此污蔑詛咒我那聖上賢侄!”

官則鳴恨然瞪目:

“你心知肚明!我說的并非阆淵!他雖是宦之梵的兒子,但從骨子生出的懦弱和狹隘,卻像極了那潑皮無賴!如今他雖君臨天下,但若非有那宦氏做依靠,又怎能震得住天下群雄!你我都清楚地很,阆淵小兒,撐不起這南川的天下,卻可以一步步毀了南川的江山!”

阆邪軒拎着酒壇,緩步而思:

“你如此這般明目張膽的污蔑聖上和皇嫂,言語之中又刻意透漏出幾分深谙我阆家家史的意思,如此明裏暗裏的刺激本王,究竟意欲何在?!”

官則鳴垂首凝眉,須臾緩緩擡起了頭,義正言辭的問道:

“你若還記得二十年前的雪夜裏,有人曾經對你囑咐過什麽;你若依稀還能想起,阆國師垂危之際,你在他老人家的病榻前,起過什麽誓,今天,你便該知道,我官則鳴,究竟意欲何為?!”

阆邪軒的心緒在一瞬間雜駁成麻,拎着酒壇的手掌不由得憤然運力,霎時間只聽啪的一聲,酒壇四裂,清酒恨然噴灑在陰暗冰冷的牢房中的每一個角落。

“如此說來,你,就是父親臨終前提到的的那個他?!”

官則鳴重重颔首:

“你若欲力挽狂瀾,官某自然全力相助!”

“這就是你自請入獄的緣由?!”

阆邪軒瞪目而視,官則鳴長長的籲了一口氣:

“若非如此,又怎能躲得開宦氏母子在王爺身邊埋下的,無處不在的眼線!”

“你料定本萬定會入獄!?”

“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打從阆淵和鳳凰狼狽為奸,血屠天牢,豢虎成兇的那一刻起,官某已然斷定,那宦氏母子,定是對王爺起了殺心!若非見王爺禍迷于兒女私情,官某倒也沒這般自信,會在這牢中會晤王侯!”

阆邪軒面容之上,緩緩生出一副稍有的沉靜睿智,幽幽轉過身,側目垂首,冷冷道:

“本王要如何,才能信得過你!?!”

官則鳴聞聲悲嘆,旋即悄然自袖管之中,摸出一片枯葉,徑自放在唇邊,不一會天牢之中,便頓時傳來一陣悅耳的悠揚。

阆邪軒心頭一陣酸痛,待得那樂聲散盡,登時正身轉首,靜眸而向。

一曲而終,官則鳴握掌成拳,待得将那一葉枯黃力碎成塵,旋即悵然一聲:

“睿王爺心中,可還有疑惑!”

淩睿王昂首閉目,一番沉吟,旋即威聲而言:

“有多少兵卒!”

官則鳴眸中一亮,急忙開口應和:

“五萬精兵!”

淩睿王輕蹙劍眉:“當真信得過?!”

官則鳴伸掌握緊牢門上的兩根鋼柱,興聲道:

“王爺放心,自是心腹,絕不會有差錯!”

淩睿王幽幽颔首,“調兵遣将,可有兵符,或是信物?!”

官則鳴舉手朝天:“國師親傳獅虎印,只待王爺一聲令下!”

阆邪軒聞聲默然,官則鳴急忙補充道:

“獅虎印就在……”

“官大人!”阆邪軒猛然擡手,徑直打斷了官則鳴的一腔興奮。

“時機未到,還要有勞官大人,再為家父妥善保管好這獅虎印!”

官則鳴聞聲凝眉:“阆淵中毒昏迷,朝野內外,人心惶惶,此時王爺不發難,豈不要措施良機!”

阆邪軒緩緩搖頭。冷冷的面容上生出一陣寒笑:

“皇嫂的為人,本王再清楚不過!她雖有治國之才,卻疑心甚重!宦之梵不會這麽輕而易舉,讓人奪了那阆淵的江山!究竟阆淵是生是死,誰人可知?本王且要好好查一查,聖上賢侄的安危,究竟是不是我那心機滿腹的皇嫂,迷惑天下四國的煙霧彈!”

官則鳴聞聲沉吟,須臾凝眉擡眸,沉聲道:

“官某只想提醒王爺,切莫忘了,阆家一門,十幾名英才,是如何被那宦氏設計亡命!”

阆邪軒眸中閃過絲絲仇恨:

“阆家的家仇,阆邪軒自不敢忘!你若信不過我,何必跟我坦白自己的身世!”

官則鳴直言不諱:

“怕只怕王爺,用情太深!”

阆邪軒心中咯噔一下,下一刻卻徑自靜默,再不發只言片語。

只是,已然掀起了怒浪狂濤的心海之上,卻情不自禁的發出一聲吶喊:

“羽兒,我不能讓她,因為我,再次卷入這場幹戈!”

官則鳴會意阆邪軒的躊躇,不由得扼腕而嘆:

“紅顏禍水!王爺到底逃不過這一劫!”

阆邪軒倔強的擡頭:

“我說過,時機未到,任是誰,都不許對南川的天下,心生觊觎!”

官則鳴微微搖頭:

“王爺便是能震懾這南川四下的亂臣賊子,又如何防得住那南川之外的竊國之賊!”

阆邪軒猛然回頭:

“你是說璃洛?!”

官則鳴凝眉沉重:

“不光是東楚!還有北遼,和西戎!”

“你确定,不是危言聳聽!?”

官則鳴信誓旦旦,娓娓而言:

“王爺可知道,官某在未曾就任這慎刑司主事之前,是何身份?!”

阆邪軒不明所以,只好坦言接續:

“曾聽聞前慎刑司主事,在阆淵迎娶鳳凰大婚的第二天,便突然暴斃!後來,一名名不見經傳的牢頭,不知緣何獲寵皇恩,自此平步青雲!”

官則鳴坦言颔首:“官某,就是那傳說中的一名牢頭!”

阆邪軒不解:“你既費盡心機升了官職,卻又為何明目張膽的與阆淵和鳳凰公開叫板?如此一來,你先前所做的一切努力,豈不就此前功盡棄!”

官則鳴一身凜然:

“阆淵和鳳凰的所作所為,當真令人發指,官某雖也是心機之人,但到底辨得清黑白是非!之所以如此,一來是不想再助纣為虐;二來,正好借機籌謀與王爺的重逢!當然,除此之外,還有一個更為重要的原因,促使官某不得不盡早做出這般抉擇!”

阆邪軒拱手恭敬:“官大人敬請直言!”

官則鳴娓娓而談:

“天牢重地,既是是非之地,自然言是非之事!那些被關進天牢之人,除了一些窮兇極惡之外,還有不少是被生活所迫,不得铤而走險!就是這些來自天南海北的囚犯,在無意之中,讓官某察覺到了一件頗為震驚之事!”

阆邪軒轉眸思量:“難道,就是官大人方才所言,事關我南川竊國之事!”

官則鳴徑直坦言:

“不知睿王爺,可曾聽聞,當今天下,四海江湖,正在舉行一場聲勢浩大的杏林大賽?!”

阆邪軒愈發不解:

“本王卻曾親自請旨,要各地官員,确保這場杏林大賽順利舉行!怎麽,難道這大賽,另有蹊跷!”

“正是!”

“哦?!”

“聽聞,各地官員每每奉旨督賽,都或多或少的受賄了不少財物!”

阆邪軒冷哼一聲:“這幫蠹蟲!”

但須臾,又覺不妥,是以再次凝眉:

“據本王所知,這些官員雖然猖狂,但端的僅是接受了些許財物!難道,這就是官大人所言,事關竊國之事!?”

官則鳴凝眉搖頭:

“若只是這些貪念蠹蟲,一時片刻倒也掀不起什麽風浪!壞就壞在,他們所收到的賄賂之中,無一不落的,都含有一樣東西!”

“哦?所為何物?!”

“醒神藥茶!”

“茶?!”阆邪軒愈發不解。

“茶,藥茶,醒神藥茶!”

官則鳴一字一頓,肅聲道:“源自東楚的醒神藥茶!”

阆邪軒一番思量,霎時恍然:

“官大人是說,這醒神藥茶,有蹊跷!”

“有蠱!”

官則鳴直言不諱,阆邪軒又是一驚。

“不少囚徒言及,曾看到各地官員,于夜半三驚,呆然行走在大街小巷,其神情呆滞,仿若人偶,喚之不應!更有甚者,親口坦言,曾目睹這人偶般的官吏,弑殺無辜,飲血婦孺!”

阆邪軒怒然拍掌:

“該死的璃洛!竟然借着本王的手,來殺戮我南川百姓!”

“官某若是猜的不錯,眼下南川各地官候,怕是皆已受到了那東楚蠱茶的浸污!”

阆邪軒皺眉思量,須臾倒吸一口冷氣:

“怕只怕,不止如此!”

“王爺的意思……”

阆邪軒一臉凝重的幽幽轉身:

“好個璃洛,妄想不戰而屈人之兵!”

官則鳴聞聲沉吟,須臾白了臉色,驚駭道:

“王爺是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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