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85章 以戚太太的名義下葬

醫生來過尹家後,給尹清歡注射了降燒的藥劑,尹母又喂了一些姜湯下去,燒才慢慢退了。

她清醒時,已經是晚上。

身子還是很無力,唇很幹嗓子很難受。就猜到一定會生病的,她從小身子不太好,淋雨後免不了一場大病。

尹母端着粥進來後,就先把碗放在床邊櫃子上,伸手去摸了摸女兒的額頭。

還好沒有再燒了,就是臉色還是很差。

“我沒事了。”

“你呀,現在是越來越喜歡藏心事了。”

尹母也不知女兒這算不算是長大了,以前的她總是做一些出格的事來,有時候驕縱的讓尹母自己都看不過去。

可現在的尹清歡呢,性子雖然沉穩了很多,但總看上去藏着很多心事的樣子,也不願跟她這個做母親的多說幾句話,讓人猜不透心思。

尹向澤進來的時候,就聽到母親的這句話,菲薄的唇輕抿成一條線,冷倨的眸子越發深谙。

尹清歡見狀,兀自沉下目光,保持緘默。

“快把粥喝了,一小時後還得再吃一次藥。”尹母說着,伸手就要去擡起桌子上放着的粥,但有人比她動作快一步,男人骨節分明的手指擡起那圓碗,“我來吧。”

尹母點了點頭,就出去了。而尹清歡則目不轉睛的盯着眼前的男人,這是要親自喂她喝粥?

“哥,我自己可以……”

不等她說完,對方不緩不慢的聲音幽幽傳來——

“你剛才燒糊塗了,說了很多奇怪的話。”

尹清歡剛想去接過碗的動作,手在半空中驀地頓住,擡眼正對上尹向澤那深邃無比的眼睛,剎那心慌。

她……都說了什麽?

“是麽……發燒都這樣,我都忘了。”

尹向澤睨視着眼前臉色依舊憔悴的人兒,見她微微泛白的唇色輕抿着,盈眸裏帶着的無辜就像是綿羊那般軟弱。

他溫涼的指腹拂過她的臉頰,輕輕扣住她的下颌,因為那指腹的觸感,讓尹清歡心有恐懼,睫毛不斷扇動,但還是盡量讓自己表現出鎮定的樣子。

“清歡。”男人喑啞的嗓音不斷貼近,她覺得尹向澤現在……比失控發狠時,還要不正常!

他是怎麽了,為什麽看她的眼神,都跟以往不太一樣了。

手機突然傳來的聲響,讓女人身子顫了顫,這才找到機會遠離尹向澤,側過身子拿起床邊放着的手機。

是楚淮打來的。

女人猶豫了一下,考慮要不要接。

“不接?”

尹向澤好看的眸子眯了眯,見她好像并不想接,将手機放在一側,任由它繼續響動。

“不想接。”

“中午是楚淮送你回來的?”

尹清歡沉默,而後點點頭。畢竟人家的男士外套還在她這裏,想不認都難吧。

“想跟他重歸于好,嗯?”

這次,她聽出尹向澤聲音中攜着的冷意。她就是真的想,也不敢啊。

“我沒有這麽想過,也清楚自己該做什麽。”

不過——

“哥,我這兩天給戚言商打電話,他都不接。現在顧溫流取消了ST的考核,我連唯一可以接觸到戚言商的機會都沒有了。”

說着,尹清歡兀自勾唇笑了笑,像是在說,接近不了戚言商,她怎麽成為戚太太啊?

不想,尹向澤接下來的話,讓女人本淡着的笑意驀地僵住——

“如果我現在又想讓你嫁給楚淮呢?”

楚淮。

尹清歡眸光猛地一顫,擡眸正對上那人漆黑如墨的深瞳,他剛剛說……楚淮?

“怎麽,不願意了?”

男人下颌微微擡起,似乎在等待她的回答,更答案他比誰都清楚。

這一次,她沉默了。知道尹向澤不過是在試探她罷了,楚淮……也虧他想的到。

末了,尹清歡哂笑說道:“楚淮畢竟是我曾經‘愛過’的人,但……戚太太這個位置對我的誘惑更大一些。”

雖然戚言商現在要跟她斷了那層關系,但誰又能保證,以後兩人之間真的能再無牽扯?

男人啊,真情與做戲是可以混為一談的。所以薄情寡義,不過是本性罷了。

……

三天後,是喬語諾的葬禮。

時淺在葬禮前兩天出院了,顧溫流拗不過她,一直二十四小時守着她。

“語諾的骨灰盒被喬家的人帶走了嗎?”

躺在沙發上,大腹便便的女人問了漫不經心問了一句。

“……”顧溫流卻沉默了,起身去給妻子準備午餐。

“你怎麽不回答我啊?”

時淺納悶了,難道這個節骨眼上,又出了什麽事不成?

事實是,喬家的人并沒有帶走喬語諾的骨灰盒,因為——

火化那天,戚言商也去了現場。先喬安妮一步,帶走了骨灰盒。

之後的葬禮,喬語諾的骨灰将埋入戚家墓園中,以……戚太太的名義。

……

“你說什麽?他瘋了麽!”

尹清歡不敢置信自己從電話裏聽到的話,戚言商帶走了她的骨灰,要……要她以妻子的名義葬入戚家墓園。

“我也覺得他瘋了。”電話那邊是時淺壓低的聲音,她現在在浴室裏,不敢聲音太大,怕被顧溫流聽到。

戚言商的行為,真的讓人捉摸不透。

照時淺一開始的以為,那男人就是在故作情深,演戲給別人看的。可現在這事,她真的是始料未及。

雖然時淺很不願意相信,但她不否認,這次戚言商的行為,的确是讓她有些動容了。就是不知道,清歡她的想法。

她還願意,做戚言商的妻子嗎?

尹清歡驀地苦笑一聲,笑意中鍍了嘲弄,像是在嘲諷那個男人,但更多的是自嘲。

真是可笑,她活着的時候,他不願意娶。

她死了,他倒想将她的骨灰葬入戚家墓園,以他妻子的名義。

所以喬語諾啊,原來你十年的付出也不是白費的,至少死了,還能落得個虛名。

可是戚言商,如果可以重來,我會選擇,從一開始就不愛你。

“他沒資格這麽做。”

良久,尹清歡略帶沙啞的嗓音傳來,時淺聽着,只覺心裏劃過一抹酸楚。

“我不是他的妻子,從來都不是!”

十年,已經夠了。她不會再愛,亦不想在死後還背負着戚太太的枷鎖。

曾經夢寐以求的事,是嫁給他。如今唯一奢求的,是他能放過她的骨灰,放過她。

“那現在該怎麽辦?顧溫流的意思,好像沒有人可以攔住戚言商這麽做。”

尹清歡沉默了,半分鐘後,她說道:“你去找他,告訴他,當初是他提出的退婚,喬語諾跟戚言商……早就沒關系了。”

早就沒關系了,她從來不是他的女人,更不會是他的妻子。

……

夜晚,戚家別墅。

桌上放着的黑色骨灰盒,上面還有那人兒的照片,她唇角揚着淡淡的微笑,那般寧靜美好。

他就這麽一直看着她,指腹拂過那冰涼的盒子,沒有一絲溫度。

曾經的她,也是這樣冰冷的嗎?

在戚言商眼中,這個世界就是黑與白,冰與冷的。

父母離世那一年,他沒有哭,因為整個家族集團需要他去繼承接管,他沒有時間去沉痛,也不能讓人看到他的悲傷。

從那個時候開始,他适應了孤獨。

但後來,喬語諾出現了。十年的時間,他趕不走,第一次見到女孩子會這麽沒羞沒臊,追着他說要做他的妻子。

喬語諾,如果一切重來,你還願不願意嫁給我?

……

“戚言商呢,讓他出來見我!”

“爸,你小心身體啊!”

喬安妮根本攔不住父親,帶他來了戚家。鄭管家看到喬父走路都不靈活,忙上前去攙扶着。

時淺和顧溫流也是剛到,看到這一幕,時淺就明白過來,喬伯父應該也是跟她一樣,要來帶走語諾的。

喬振深滿眼通紅,他沒想到戚言商竟然會做出這種混賬事來!他連一眼女兒的骨灰都沒看到,就被人帶走了,甚至還要将他的女兒葬入戚家的墓園!

他就是拼了這條老命,也要帶走他的女兒!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