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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你還是在意我了

無端的猜測?

呵,這話說的可真是好笑了。

無端的,人就進醫院成這樣了。戚言商,我不信你不會去查。

“嗯,是我多管閑事了。”

女人說着,伸手要去開車門,他戲谑的聲音幽幽響起——

“怎麽,不要我負責了?”

負責,他指前晚上的事情麽。

“戚總想娶我?”

她側過頭,擡起眸光正迎上他的深邃不見底,他敢說是這個字嗎。

男人菲薄的唇微揚成弧,亵玩的語氣毫不掩飾:“你覺得呢。”

她想,莫非他是以為,尹向澤會拿這個事來逼他不成?

也許之前的尹向澤會,可現在……搖頭,她淡笑不語。

“高攀不起,而且……有前車之鑒,我可不想做短命鬼。”

前車之鑒,這四個字,成功讓男人淡下那抹弧度,轉而眸色漸漸披上了一層深谙。

做戚太太可是要以付出生命為代價的,喬語諾就是個活生生的例子。

“我啊,現在很惜命的。”女人說着,美目流轉,笑容妩媚卻又不失嘲諷。

在再一次惹怒他之前,她還是快點下車為妙。

走之前,說的最後一句話是——

放心,我不想嫁給你。

如果她想,早在第一次跟他發生關系那晚,就會讓尹向澤知道,不會等到現在。

方旭從後視鏡裏看着女人下了車,那些話,他也聽到了。

倒是第一次有女人會對戚總說這句話,不想嫁……

這尹小姐,還真是位讓人猜不透的女人。

……

下午兩點,尹清歡去了時淺那裏,剛進家門,就見顧母與時媽媽要出門去給孩子買用品。

“兩位伯母好。”尹清歡手裏還提着一些營養品,雖然知道這些阿淺都不喜歡吃,可時媽媽就不同了,她接過那些營養品,笑道:“你和阿淺是要好的朋友吧,上次在醫院就見過你。”

“同事,時特助在公司給了我很多幫助。”

時淺就在裏屋,聽到了動靜,就說讓清歡進去。

等顧母與時媽媽走了以後,她才進到時淺在的屋子裏,是嬰兒房。

尹清歡看着熟睡的寶寶,勾起溫溫的笑意。看到阿淺的孩子,她自然是高興的。可是一想到父親……那笑意中就鍍了苦澀與涼薄。

“給孩子取名了嗎?”

“滾滾啊。”

“……”

時淺心心念念已久的孩子小名,別說,一小只還真像是小熊貓。

“至于名字,還沒想好……我之前想的那些都是男孩的名字,誰知道最後還是讓顧溫流給算計到了,是個女兒。”

“女兒挺好的。”

兩人說着,從裏屋出來,到了客廳。

時淺看着女人不說話,知道她心裏不好過,畢竟親生父親就躺在醫院裏,她這個做女兒的,卻連一聲爸都不能叫出口。

“你……”

“我沒事。”

知道時淺想要安慰她,尹清歡搖了搖頭,想到什麽,擡眸看着對方,字字清晰說道:“阿淺,這段時間,你不要出門,就安安心心地在家裏坐月子。如果喬安妮要見你,你也別讓她來。”

“為什麽?”

時淺不解,之前不是說,要盡快從喬安妮那裏套出“證詞”麽,還是說……清歡在顧忌什麽?

“是不是這次喬伯父的事情,是喬……”

時淺內心深處有了一個大膽的猜想,但卻見清歡沉下眸光,依舊搖頭。

“我不知道,我根本無法去查。”

她現在的身份,就算是懷疑也無法去證實。如果這次父親的事情并非是誤食意外,而是有人刻意為之。

那麽喬家,誰會那麽做呢?

傭人與高醫生,根本沒有任何的動機。

“也許,真的是我無端的揣測吧。”

喬安妮對喬語諾狠,是因為恨與嫉妒。

可是喬父呢,那也是她的親生父親啊!

“那我們更應該早點揭露她的真面目,這樣事情就有真相了。”

“不行!你……你現在已經對她造成了威脅,如果她真的想借尹向澤的手害了你……”

尹清歡只要一想到尹向澤的心狠手辣,沒有什麽事是他做不出來的,這一次搞不好,他會讓時淺和喬安妮兩個知道真相的人都永遠沉默。

她,不可以賭,也不能讓阿淺有事的。

卻是時淺整個人都懵住了,錯愕的睜大眼睛,看着對方,半響說不出半個字來。

尹清歡這才反應過來,自己剛才失口說出了什麽,提了誰的名字。

“你說……尹向澤?!”

時淺懷疑自己的耳朵,她剛才聽到什麽,喬安妮借尹向澤的手?他們是什麽關系?!

“你把話給我說清楚了,這事跟尹向澤有什麽關系?別想糊弄我!”

這次,時淺的态度很嚴肅,如果清歡再敷衍過去,那她真的要生氣了。

尹清歡沉默,盈眸裏都是一片黯淡,看她這樣,時淺瞳孔縮了縮,難道……

“你不說,我就自己猜了。”

驀地,女人緩緩出聲,字音輕柔卻又如同千斤重——

“別猜了,就是他。”

時淺眼珠子瞪大,大腦放空了很久很久,因為過度震驚而張口結舌,話卡在喉嚨間,再也說不出半個字來。

尹向澤就是……就是那晚的兇手?!

“那晚,我是被他掐死的。”

時淺只覺一陣天旋地轉,無法接受這個事實。

那晚的男人是尹向澤,他殺害了語諾,他是兇手,卻也是……也是現在語諾所在的這副身子的親哥哥!

這簡直太荒唐,太造化弄人了!

“那你……你瘋了!”

時淺找回自己的聲音,卻克制不住情緒,手捏緊成拳,那尖銳的聲音就差沒把熟睡的嬰兒給吓醒了。

她說,你瘋了。

瘋,尹清歡苦笑,什麽是瘋,什麽是正常,她也分不清了。

“你竟然跟殺了你的兇手……每天朝夕相對,生活在同一個屋檐下!”

時淺根本無法去想象,那會是什麽樣的心态,那有多危險!

“我沒得選,不是麽。”女人嘴角扯出抹自嘲的弧度,誰讓她重生成了尹清歡。這不現在除了尹家,也沒人能收留她啊。

只能說,是老天爺瘋了,讓她重活,卻是再一次讓她墜入深淵。

“你應該早點告訴我的……”時淺只要一想到,清歡每天都要面對着強暴殺害自己的兇手,還要叫那人哥哥,有了血緣至親……

“說了又怎麽樣,能改變我現在的身份和血緣麽。”

“……不行,你不能再回尹家了。他可以殺你一次,也就會殺第二次!”時淺說什麽都不能讓清歡再回到那個可怕的男人身邊。

尹清歡拉住時淺的手,只是搖了搖頭。

“我們把事情都說出來吧,戚言商知道了肯定會……”

“不要。”

知道時淺要說什麽,尹清歡回絕的決絕幹脆。

“清歡……”

“告訴他又如何,讓戚言商以惡制惡?我不要這樣,如果可以,這輩子我都不想讓戚言商知道,喬語諾還活在這個世界上。”

這輩子都不要知道,這輩子都斷了念想吧。

時淺擰眉沉眸,沒想到語諾對戚言商曾經的那些情感,全都化為了泡沫,大約是死過一次,所以才能如此決絕吧。

“那我也不能放任你繼續留在尹向澤身邊。”

“阿淺,我現在是他的妹妹,他不會傷害我的,就算……”

“就算什麽?”

時淺急促問道,而尹清歡則兀自沉下眸子,想了想只是搖頭。尹向澤這段時間的行為,的确讓她有些心慌,但再怎麽樣,他也不會再殺她一次,她很确定。

“沒什麽,阿淺你別再問了,只要記住,這段時間好好在家裏養着,其他的事我們可以緩一緩。”

沒有什麽比時淺的安危更重要的了,尹清歡告訴時淺這些,也是想讓她明白,尹向澤之所以能藏得那麽深,就因為他不容易對付,所以不要輕舉妄動,只要喬安妮不出事,總有一天能套出她的話。

時淺咬了咬唇,沒有出聲,心裏卻是想着,不能再繼續坐以待斃了,尹向澤能做出那種事情來,她怎麽還能放心讓清歡繼續留在他身邊呢?

知道清歡是不想自己涉險,可事到如今,她必須得再去找喬安妮,說什麽都要把那“證據”給落實了。

……

從公寓樓出來,已經下午五點了。

尹清歡獨自一人走在大街上,天色灰蒙蒙的,看樣子是要下雨了。

好像每次她難過的時候,老天爺就特別配合她,淋雨似乎也不是什麽不好的事。至少雨水打落在臉上,可以埋沒她的眼淚,不讓人知道她是在哭。

雨還沒下,不知不覺她已經走到了醫院。

她真的……真的好想看一眼父親。

下雨了,她站在醫院門外,也不知是要進去還是要離開,身後卻傳來了男人的聲音——

“清歡?”

尹清歡轉過身,就見從醫院大樓裏走出來的人,是楚淮。

“你怎麽在這兒?”兩人幾乎是異口同聲,片刻怔然後,楚淮說他是來醫院換藥的。

換藥……

尹清歡的目光漸漸往下移,落在男人之前受傷的腹部位置。

“傷口……”

“已經沒事了,今天是最後一次換藥。”

楚淮看出女人眼中若有若無的擔憂,他勾了勾唇,嗓音輕柔:“你還是在意我了。”

尹清歡:“……”

他都差點把命給她搭上了,她能不在意麽。

只是這種在意,算男女之情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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