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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陳爸看着兒子的書直發愁,像是預料到了陳威的成績又得禿嚕回去一樣,這幾年他過的好呀,掙到錢了不說大兒子也給他長臉,年年考試都是前三名,村裏都說他家風水好,熏子當了自家幹兒子那學習成績和大兒子不相上下,正巧陳青背着小書包進了屋,話都沒說背上直接受了兩巴掌:“就知道整天得瘋跑攆雞追狗的,”拿起大兒子的課本在小兒子面前抖了抖:“你瞅瞅你哥的書老厚了,一本子能砸暈你,再和我得瑟以後就用這個拍你。”

陳青看了他爸一眼,扭頭往門外跑,邊跑邊喊:“媽&呀,你可趕緊瞅瞅你老頭吧,我就想吧咋不長個呢都被你老頭拍回玄(白話:拍縮)了。”

陳媽聽到音回屋訓陳爸:“你又咋地了,總哏答(白話:罵)小青幹啥?地裏的活兒都沒幹完,你咋還在家賣上呆了?”

“你瞅瞅,”陳爸把課本往前推推:“這麽老厚的書,咱兒子不得讀傻了。”

“你可拉倒吧,我兒子可不像你,一見書就迷昏(白話:暈)。”

陳爸糾結的心終于在陳威那裏得到解脫,陳威解釋了初中可不像小學那樣半年一發,這一發管一年,這關整明白了,那頭心又懸起來,陳爸扒拉着手指頭和陳媽嘀咕,孩子過了十歲就是危險年齡,他可是過來人,看到漂亮小姑娘就有心思,俊小夥也招人眼,對自家的這兩個孩子必須得上狠招,不過17不許搞對象,首先撞槍口的就是熏子,這天放學陳威還沒進院,就被人攔住了,背對着一撅屁股,哭喪的臉說:“咱爸踢我屁股,說我學會耍流氓了。”

上了初中後兩人還是一起上學,放學的時間有些偏差就各回各家,吃完晚飯再一起奮鬥,班極不同私下也結交了志同道合的朋友,熏子和臨村的同學在村邊嘻笑玩鬧,被下田回家的陳爸瞅見了,當時沒說什麽給幹兒子留着面子,等人散了上前就來一腳:“老子像你這麽大的時候都沒耍流氓、逗小姑娘,你還趕個流行?”

陳威樂了:“該,讓你上趕的給人當兒子,知道厲害了吧。”兩人到了家,陳威跑到家裏的園子裏揪了兩根嫩黃瓜,兩人蹲在鍋臺沾醬吃,熏子啃完黃瓜把鍋蓋立在一旁,鍋裏炖着肉類都盛在大小盆子裏等着放涼,其他的事就等吃完下晚飯,陳威去幹了,這幾年都是這麽安排,自然而然也成了習慣,自從認了幹爸幹媽,熏子更是長在陳家,爸媽叫的那個順溜,兩口子對待這幾個孩子也是不偏不倚,有進步就誇有錯誤誰也躲不過去,張家老兩樂見其成,隔了一輩子的人,再加上心有愧疚,沒看好熏子的爸媽,有錯都舍不得下手打兩下,有人幫着教幫着管他們還真松了口氣。

初一的課程是初中的基礎,自己就像一張白紙,紙是工工整整的畫上完滿的句號,還是亂寫亂畫最終成為感嘆號,就看努力的程度,小學陳威是占了便宜輕松度過,初中的知識對于他壓力很大,這種壓力有來自與上輩子的執念,也有這一世的野心,收拾好鹵料一般就到了晚上九點以後,陳威拉着熏子繼續學習,有時陳青都不能幸免,就這樣現實還是另他感嘆,天生的東西真是占優勢,初一上學期期末考,陳威在一班排名第一,在全年級排名第二,而熏子不管是班裏還是全年級都占了第一的名頭,總分比陳威高了一分。

該裏(縣城)片警屋熏子可是常客,只要他和陳威出攤一定會出現在這裏,把成績單把辦公桌上一放:“哥,咋樣又第一,你見過有學習這麽好的流氓嗎?”熏子心裏有個小秘密,他都快13了,個子竄的都比陳媽高,總被面前的人叫小流氓,他要證明他是好學生,胡南沒看成績單,憋着嘴把人拉到面前,拍拍熏子的肩膀:“哥要被調走了,也不知道以後還能不能見到面了。”

“啥?”熏子一愣,心下不舍:“哥,這兒不是挺好的嗎,咱不調就在這兒待着,我沒啥事還能來看看你。”

“眼淺的東西!”胡南雙眼一抹答,慵懶的坐在椅子上:“你哥我也是有能奈的,咱可是往上調,每月工資都漲了15塊,咋樣服氣不?”

“媽呀,你一天漲個15我真服,一個月漲15就算了吧,都不夠丢人的。”

胡南盯着面前這個搖頭晃腦一臉嫌棄的娃兒,一轉眼小家夥都這麽大了,他還不到13歲,有些條件非常自然就形成了,讓人措手不及卻無法控制,老張說的對,短短幾年間這個孩子又讓他另眼相看。胡南嘆口氣握住熏子的手,語氣非常嚴肅:“記住哥的一句話,就當咱倆這幾年沒白處,人學好學壞只在一念之間,你還小有些事情自我難以控制,但是你得學會思考,做事之前先好好想想是否可行,不要沖動過後才感覺後悔,明白嗎?”

胡南的話熏子聽得不太懂,正經的樣子和以前有大大的不同,反射性的問了一句:“你傻了?”後果直接被人踢出門,那次是兩人在這個片警屋最後一次見面,過後幾天熏子提着肉再上門時,新來的片警告訴他,胡南真的被調到別處,哪裏人家沒告訴,熏子拎着肉回到店裏對陳威說:“咱抱大腿的人蹽了,咱得加緊找顆大樹。”

熏子低着腦袋使人看不清他的表情,陳威知道他情緒不好,塑料袋裏裝的都是胡南愛吃的料,兩人還打算為他踐行的,沒想到走的這麽快,陳威不知道是不是他敏感,總覺得胡南知道些什麽,對熏子也是特別照顧,不管出發點他在熏子的心裏是有一定影響力的。

陳威蹲在熏子面前安慰道:“只要咱倆有出息了,以後你就不愁不能見面,你不是說他往上調嗎,咱也往上爬呀。”

“以為你是毛毛蟲呀,還往上爬呢,把這些料都放架上,別禍禍了。”

……

天暖和了陳爸陳媽合計着把家裏的房子建起來,錢一分分攢起來的就為了這個念想,房子建好了這輩子的辛苦就過了一半,再累幾年兒子成家立業了,兩口子也能安心閉眼了,陳爸想建個紅磚房和老王家是比不起人家一百多平的大房子,自家就建小的點兒,再弄個客廳,幾個孩子一人一個小房間,陳爸還留了一個心眼,房證上要寫陳威的名字,一是家裏這點錢都是大兒子想法掙的,二是兩口子老了以後的歸屬現在一起解決了,就由大兒子養老,小兒子自已找樂去。

陳威也總算弄明白為啥家裏人不租外面的店面,村裏人的說法住好房種好地,一輩子就過的順溜了,陳威問他爸:“你和媽老了,我不養你們咋整?”

陳爸反手抄起笤帚:“你要不養現在就掃地出門。”

“別呀爸,瞅你老激眼名兒就寫你的吧,我好好學習等得分房呢,這要寫我名以後就沒我份了,養老問題您放心,不管咋樣我都養着你們。”

這話陳爸願意聽,向陳媽眨眨眼:“咋樣我養的兒子不差事兒,”老懷安慰的禿嚕幾把兒子的腦瓜門:“家裏也不圖你啥了,你自個加把勁能吃上公糧爸也跟着沾光,,爸是沒能奈的要有兩下的能在供&銷&社整個班兒,你不學都能接上溜吃上公家飯。”別家的孩子吃香喝辣的自己兒子為了這個家受苦受累心裏挺不得勁,可那能咋整自個笨卡卡的一個人,幹着急愣沒招兒。

“爸,能當您和我媽的兒子那是我的福氣,不知道是不是上輩子無意間溜須哪路仙人得來的。”

“滾犢子,少扯哏兒棱(瞎扯),上一邊旯(la三聲)去(一邊去)別耽誤我想事。”

陳威:“……”明明是感動的時刻,他爸咋就這麽不解風情呢。

想法是想法,輪到做法了陳爸又開始細尋思,村裏除了老王家還沒誰家建磚房,是不是有點太打眼了,想回大房那邊問問自家爹娘,又覺得他們一定照自己想法來,左右衡量下邁進了張家大門,張老爺子聽了陳爸的打算,擺擺手:“尋思那麽多幹啥,這是好事你家先建好,我家也建。”

有人和自個想法一致,陳爸也沒啥顧慮了,陳媽和婆家、娘家都打好招呼,陳爸又找人算了下吉日,陳家開始動土建房,這個時候田地還沒開墾,各家得了信都過來幫一把手,特別得過陳家好處的人家真是下的大力氣,都是一個村親親禮道(親戚、有交往)的,陳家在夥食上也提了檔次,頓頓有肉不說,米面也是可勁造,三丫難得勤快一回竟然也來趕趕場,有些事不用挂在明面上,陳威也能猜出這個二嬸的小心思,不過她想的太簡單了,想留下房和地卻不想養老人,不說別的就他二叔那關她都過不了,他爸是孝子,他二叔也不差。

這一年對于陳家兩口子來說是發展的一年,房兒蓋好了念想實現了一半,穩當的再掙幾年錢別無它求了。

……

熏子和同學來個告別一揮手,溜溜跶跶往家走,路過一個稻草垛時,抓到往裏鑽的腳脖子往出扯,陳青還以為誰和他玩呢,連蹬腿帶踢腳直到屁股挨了一巴掌才算老實,被“拔”出稻草垛後,叫了來人一聲:“大哥。”蛋子也探出小腦袋喊了聲:“熏子哥。”

熏子向兩個小家夥招招手,兩個自動流溜、板正的往人面前一站,熏子一手一個勾着小家夥的肩膀,抄着變聲期的公鴨嗓訓道:“你們倆個就知道淘,咋不學學人家二栓子,放學就在家複習。”

“你可拉倒吧,”陳青想着二栓的待遇,心疼起自已的小玩伴了:“二栓爸讓我哥串愣成啥樣了,跟着又養雞又養鴨,這還不算完,還和人家說要刻拉(控制)住二栓,這下可好一放學就被他爸管的流溜的,你說我哥是不是沒正事,老師都說了要勞益結合。”

“有你這麽說你哥的嗎?咱媽在家沒?”熏子想着這個時間段兩家的老爺們出攤一定沒回來,陳媽沒事就放兩家的鴨子,要是沒在家他就出去迎迎。

陳青邊掏熏子的口袋邊回:“去老王家了,他家來找的,我看咱媽過去了才出來玩的。”果然摸出兩個糖塊,分了蛋子一塊自個嚼一塊,小家夥知道熏子上初中後,張家爺爺每天都給幾個錢,沒事他就買糖吃,下手早了準能摸到,不然就進陳威嘴裏了。

熏子皺緊眉頭,自從陳家建完房後,陳媽成了村裏羨慕的小媳婦,再加上兩口子好說話,這幾年村裏有點交情的都留幾袋子米到店裏高價賣,不太有來往的人家也都往前湊,大面上過得去,深交的卻沒有幾個,王家一直都是捧高踩低的主兒,小時候偷趴牆頭看人家電視就見識過,上趕的找人過門還真不是他家的作風,熏子調轉方向:“走,接咱媽去。”王家啥驢馬亂(亂七八糟)的人都有,熏子不放心陳媽,就王家那幾個不着調的兒媳婦可別把自個媽教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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