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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陳爺爺被陳威自信十足的架勢逗笑了,瞅了瞅自家二兒子的激動神色老爺子還挺欣慰的,老大家掙了錢蓋了房二兒子表面風平浪靜實際心急火燎,看到苗頭誰還能靜下心只看眼前?見識有限只能眼巴巴盼着,老爺子瞅着明白卻沒有張嘴幫忙說幾句話,他就想看看這個不讓人省心的二兒子有多少耐力,還不錯幾年內兩兄弟不只沒紅臉關系還更加親密了,陳爺爺摸摸大孫子的頭頂,心想:一幫人被幾個孩子挾住了,真是老喽跟不上趟了,長大了心野了要看大世面不肯原地踏步,看來自個和老伴還是別指望兒子了,和孫子過能享到福啊:“你們幾個小的幹,他們畏首畏尾的幹不了大事,要多少錢報個數兒爺給你掏了。”

“爹,我也沒說不幹呀,這不得尋思尋思嗎?”陳爸眼睛死瞪着大兒子,他就不相信是自家爹主動上的門,小崽子不知不覺的就給他下套還敢拿老人壓他。

張老爺子愛吃魚頭,一直沒開口只顧着品味了,餘下魚骨頭時才開始站隊:“我家聽熏子的,先把該裏的事兒辦妥,小威說的對錢留着幹啥?現在發展好咱也不能落伍了,得為幾個小的賭一把,給孩子多整幾條出路。”

這下陳爸徹底傻了眼,真正成了孤立無援的主兒,這随時随地都能把他排除在外頭,還是陳威有眼力價實施完“硬件”,多少也得來點兒軟的,摟着陳爸的脖子唱贊歌:“爸,今兒才發現您呀真有點兒成熟男人的魅力,模樣沒變在咱村還是能數得上號的,想法越來越開明,做法越來越上道,我以您為榮,您當大老板了我和小青也能做回富二代。”

“啥呀啥呀,一句都沒聽明白,”陳爸押下嘴角的笑意,喂了兒子一口紅辣椒:“消停的吃飯去。”陳威親了他爸一口,對陳老二說道:“二叔,表現表現!”

陳老二心裏高興,這回自個也有了營生,聽陳威一說立馬跑出去打了幾兩酒先行搞起了慶祝會,熏子提前下了桌,掙錢是陳威的強項,想法、做法一套包,他只需表态支持、順從就成,而且他對這些也不在行,理想、目标只要陳威有,他就跟着盲目的依賴,插不上話就背着手放着鴨享受這種生活上的輕松,低頭看了看露腳脖兒的褲子,啧啧兩聲:這個頭竄起來就沒完,這不是明顯得罪人嘛。

陳陽跟在後頭張口結舌的問:“熏子哥,咱……咱啥時候搞營生掙錢呀?”

熏子扭頭先看了他幾眼,才把人拉到身旁勾着肩膀問:“我看到你有幾次抗着鋤頭下地,應該不是幫你爸家吧,咱爺怎麽舍得累到你,先和熏子哥說說你那麽急着掙錢要幹啥?”

陳陽看了熏子幾眼,才低着腦袋說:“你和威子哥那麽小就能掙錢了,我也想掙錢。”

熏子笑了那時的他才九歲,偷了自家的雞蛋不計後果就開整,結果就是家裏有了存款,也蓋上了新房,面對一切都是起點的陳陽,他卻有不同的說法:“我和威子掙錢是為了家裏,那時家窮除了半百的爺爺就餘下我一個男娃,我得把家裏支起來,你哥說幹吧能掙錢,就硬氣掰咧的上了,他呢那時挺混,讓你大爺削的不輕,好不容易考好了想再表現表現,讓你大爺和大娘喜慶喜慶,有了錢學也能上得順,雖說我倆掙了錢可兜比臉幹淨,你為啥掙錢?只想讓旁人知道你比你哥強?”熏子折了根樹枝把鴨子往路邊趕了趕,語重心長的再次說道:“我比你大幾歲,說句倚老賣老的話,兄弟間不能有攀比心思,咱這個年紀你比學習定目标下苦功哥服你,你要比誰掙的錢多,哥就瞧不起你,這營生是威子替你爸想的,你端着人家的成果自我顯擺對嗎?陽子,和哥說句實誠話,是不是聽說啥了,才讓你有這個想法?”

被說中心事的陳陽面紅耳赤的無法辯白,不到十歲時他是兩家的驕傲樣樣都比陳威強,家裏包括大爺都誇他,那年陳威考了第一他&媽說那是瞎碰的沒啥了不起,可是從那兒以後他們的差距越來越大,陳威學習年年都是第一,還掙了不少錢都能養家了,可自個除了學習啥都不行,父母離了婚他誰都不願,大了也能看出一些事兒,他想掙錢讓他媽知道他不比陳威差,被熏子一語點破後,他才明白陳威除了自信還擁有其他人無條件的信認,。

陳陽一直沉默不語,熏子也給他消化時間,坐在草甸的幹地皮上望着遠處的青山,陳陽尋思了一會兒垂頭喪氣的問:“我哥是不是啥都比我強?”得,這孩子鑽進牛角尖啦。

熏子一巴掌呼人腦袋上,給人打的一趔趄:“你是不是傻呀,行了你不說我也知道咋回事,你瞅瞅這村裏的小媳婦哪個沒抗過鋤頭,像我爺掙了大錢,都舍不得扔下家裏的幾畝地,沒辦法根深地固的農家人思想,你媽呢?就我知道的除了美,禍禍錢還能幹啥?不想出力就想來錢專想好事,”又把人往身旁拉了一把,說人家&媽&嘛狀态得端正了:“在早在老陳家的時候,見天的東家跑西家,閑的就會說三道四混日子,現在娘家人不慣着了,得自個養活自個了,你看着心裏不得勁,想掙了錢今兒個給十塊,明兒個給二十覺得這樣是孝順,你想的買賣還真好,錢都給你媽享福,平日的花銷你爸累死累活再給你掙,陳陽你可不能這麽偏心眼兒,你爸能掙錢給你用,你媽為啥不行?”

陳陽火了爬起身喝道:“我媽才不像你說的那樣。”

“行呀,你自個尋思你爸為啥和她離得婚,每次吵架因為啥,腦子不開竅還總想和你哥比,你差遠了。”陳陽跑了,熏子孤單的繼續放着鴨子,他覺得自個說的挺在理兒,有氣是他想不開。

此後張老爺子和陳爸在該裏到處跑,沒過幾天帶回來一個消息,菜市場鐵門旁有房賣,位置挺好就在大道邊,原是一家織勞保手套的廠,老板欠錢跑了房子被公家收了抵債,前面二層小樓連帶一個院,後頭還有一排小平房,兩人看了都挺相中坐北朝南的,不管是開店還是住人都不錯,就是地兒太大,地皮面積有二百多平,還不知道那二層樓有沒有別的說法。

陳威有些驚訝,這年頭有個十平的房子都不錯了,沒曾想爺倆還想整個大戶型:“你們兜裏有這個錢?”看來他小瞧了家裏大人的能奈了,家底沒少攢,嘴皮子笨架不住平時摳呢。

陳爸也沒瞞着:“兩家合起來買的話,問題不大。”

張老爺子也點頭:“我和你爸問老于了,那片他比咱熟,他說呀三間房加個院一千來塊錢吧,俺們爺倆合計下二三百平的話七千差不多能拿下,手上還有餘錢給你們上學。”

“那明個兒咱們找管理處的人問問去,整個明确的說法。”陳威嘴裏說着手直往陳爸兜裏鑽,四個口袋翻個底掉也就一毛錢,這一家之主混的還不如他呢。

第二天爺倆把家裏的所有證件都帶上身,以前租小店面落下的毛病,尋思着差不多就當場拿下別被旁人領了先,陳媽看了好幾眼存折上的數兒,這頭出去了這上面的數得下去不老少,心裏舍不得眼裏滾着淚,起早貪黑累了這麽多年轉眼又沒了,張老太太也沒跟着去,八成也是和陳媽一樣的心理。

兩家爺們直奔到管事兒的地兒,辦事人員一聽要整套包傻了,這套房一直沒有出售出去就是因為面積問題,工人家庭一個月三四十塊的工資養一家子,別說花錢買房了,混了大半輩子分到房都不錯了,縣城原身是個鄉鎮,住房多數都是祖輩留下來的,發展到一定規格後房價又增漲不少,本打算把這廠房改成大小幾戶分批出售呢,還真有不差錢的:“那整套得七千來塊呢。”提前兜個底要真沒能力省的費事了。

張老爺頭把店裏的證件都遞上前:“俺家是村裏來縣城做營生的,你瞅瞅這證啥的都辦好幾年了,總租着也不是那回事兒,就想整個房搞固定的,就是吧想兩家合買産權分兩份。”

辦事人員沒敢做主,把店裏的證件都留了下來,打算向上頭反映反映,人來了就不能空手回去,帶着幾口人去看了房,紅磚外觀看着挺喜人,一樓、二樓各一百平左右,同等布局都是隔成大小三間,後排小平房被分成幾個小隔間,陳威猜想這裏應該是廠裏的宿舍或是食堂,對面積滿意看一切都順眼,相反張老爺子每走到一處都是搖頭嘆氣,房子在他眼中都是毛病沒有一點兒滿意的地方,看了一個小時對辦事人員說了句:“這樣吧,你回去和你上頭再學學話,能少點的話俺們就對付了,錢俺家随身帶着就看你們了,啥時有信吱一聲吧。”

人家一看動真格的了忙應着:“明個一大早準給您兩位整明白。”

陳威到是不着急了,比起和家人“抗戰”的幾年,這拖遲的一天簡直是小巫見大巫,今兒個熏子沒到場陳威回了村就去找人,打算把現場情況表述表述,找了幾個地兒都沒見人影,就為這事兒陳威墨跡了一上午,等到晌午熏子出現時,他氣惱的問:“哪去了?最近你總單獨行動忙啥呢?”

熏子低着頭,甕聲甕氣地說:“找我親爸唠磕去了。”他們一時無語,冷場了一會兒陳威才走近喂人幾粒紅櫻桃,兩人到了叛逆期後他就一直留意熏子的舉動,就怕叛逆過了頭,可能他的關注讓對方敏感的察覺了,熏子學會了隐藏及忍耐,陳威自我安慰:這樣也好他們都有了屬于自己的秘密,這也是成長的一部分。

熏子枕着陳威的大腿問:“今個兒看的怎麽樣?”

“再走一趟就差不多了,明兒個你去嗎?”

熏子翻個身沉默了一會兒,咕哝着:“去呗。”在陳威看不到的角度,熏子微眯了雙眼,嘴角勾着邪笑,那兩口子應該就快上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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