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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第二天張陳兩家人再次上門被直接請到接待處,辦事人員上升了兩位,瞅着另一位的派頭猜出是大官了,張老爺子也沒打晃,錢包鼓底氣足,來人很客氣倒茶遞煙表面活兒都整一套才提正事:“那房收上來也夠上火了,直愣愣的三百來平不用想看都吓傻了,本來開會決定改成大小二三十間出售,搭錢也沒辦法總比放風強,您二位要覺的差不多能拿下,我們省事不少,您那證上的店名我熟呀,我娘特愛喝您家的湯,開了這麽多年得支持,偷摸給您露個底這改好了小房出售,去掉工費、材料費到手也就七千來塊,二位要買6400給您分兩房産。”

張爺子點了頭打聽出來的價是得七千來塊,公家的東西可不能按菜市場上的菜價來比劃,眼瞅着那頭要動土了拖不得,錢掏了老爺子還占點便宜要補的證&件得給打下手,對方一拍手:“成交”,問産權寫誰的名字時,陳威說了一句:“別寫我和熏子的。”

辦事人員點頭分析:“應該這樣,孩子以後有啥發展都說不好,以前就辦過把名字寫成自家孩子的,結果單位分房愣是沒他們的份,你說這多可惜。”

陳威無語了,他的意思是寫成陳青的,小家夥長大了還有沒有單位分房的說法都不一定,陳爸先左右瞅瞅才問:“同志呀,我寫媳婦名行不行?”

“也行,不過你得把人帶過來。”

陳爸聽後立馬轉回村找自家媳婦,還挺了解陳媽的秉性問啥事一句話都不露,稀裏糊塗的跟了過來才知道原因:“你傻了!也不怕被旁人笑話?”房子寫了她的名那就是她的了,在旁人眼裏自家男人多沒地位。

“只要你不把我蹬了,咱家誰做主有啥呀,你過門時俺家窮的叮當響,讓你受了不少委屈,就寫你名以後在咱爹面前我也能擡起頭了。”

陳媽在衆人的目光下紅了臉:“這麽些人呢,你也不閑坷碜。”成了焦點也沒繃太久,頭一點正式升級成“一家之主”。

家裏租小店面時兩爺們那份激動的心,兩娃親眼所見,這回買了大件到是不急了,陳爸帶着媳婦去看了新房,比手畫腳着規劃着下部進行的步驟:“咱得慢慢來,這以後就成咱家了,不得不誇一句呀你當年眼光不錯,成了我陳老大的媳婦咋樣享福了吧。”陳媽擰了把陳爸的腰眼:“這都是小威掙來的,和你有啥關系?”

張老爺子心裏藏着事,沒敢多耽誤叫上老伴和陳家兩口子直接去了村大隊,想讓人做個見證立份遺囑,陳媽留下陳爸當代表先行回了家,關上自家門那忍了半天的酸淚奪眶而出,再也止不住了,作為人家媳婦只想着夫妻倆能相扶到老,她孝順公婆養育孩子一切都順着本意別無他求,沒想到她的男人在十幾年後讓她有了苦盡甘來的感觸,陳媽哭了好一會兒,心情沉澱的差不多了第一次空着手回了娘家。

張老爺子表明了來意,村幹部直接拿出兩張紙起草遺囑,青山村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一般來說村裏人對于身後事都沒有明确的規劃,老人到了一定歲數把家底分一分,和子女合計合計養老問題達成“口頭協議”就差不多了,也有麻煩村裏幹部拟定書面材料的,這樣的情況多數都是子女不太和睦的家庭,家家有本難念的經有了這薄薄的幾張紙就算鬧也翻不出多大的事,一切就圖個安心,老兩口也不知道以後還能扒拉啥東西到自個名下,直接來個簡單粗暴的:“只要是俺家老兩口名下的,以後都歸我大孫子張熏。”

熏子眉頭輕蹙:“爺……”

“爺沒事,”抽出被孫子攥緊的手,幫着擦掉額頭的灰跡:“瞅瞅這麽大的小夥子了,造的埋了咕汰(白話:髒)的。”

熏子沉吟着,沒人知道他腦中在思考什麽。

陳爸扯了扯陳威的袖子,小聲的問:“我寫歸誰好?”

“爸,你還年青呢我和小青關系那麽好,你寫了就是離間我們兄弟感情嗎?”

陳爸一本正經的說:“嗯,本想着寫成你弟了,那小子太憨,你要這麽說就算了。”那抿着的嘴忍着的笑大大降低了這話的真實性,陳威也學着陳爸的樣子說:“你寫吧以後我只養我媽了多省勁,不然一得罪你,你就要把我掃地出門。”張老爺子還想再唠幾句,陳爸領着陳威先行退了出來,他還想回家在媳婦面前再表現表現。

陳青背着熏子送的雙肩書包,一會兒腳踢踢石頭塊,一會兒折兩把柳樹枝,學校到家裏十五分的路程他能走半小時,瞅見勾肩搭背的背影,吱着小牙一個串勁撲向陳威的背:“你和咱爸搞啥小動作了,我瞅見你們一同從大隊出來的。”

陳爸把小兒子扒拉下去,開口訓道:“你可別壓着你哥了,本來就不長個兒再給壓短了。”

陳威這下委屈了,這可是硬傷牽起陳青的小手問:“咱爸要是不要我了,你是跟咱爸媽,還是跟我?”

陳青小腦袋一揚:“這還用問嗎?當然跟你呀。”

“真孝順,背哥回家,”順便對着陳爸比起剪刀手宣布勝利,陳青背着兩腿在地上緊道次(走)的哥哥到了家,入門就喊人:“媽,你賊拉俊的小兒子回來了。”裏裏外外找了一圈也不見陳媽的身影,陳青有意見了:“爸呀,我快餓死了下晚你做飯呀?”他還在拔個頭呢,他哥都說了使勁吃準能長個兒,興頭正旺家裏給斷溜了。

陳爸先尋思過勁了,邊蹽蹶子往出跑邊和兩兒子交待:“下黑飯上你張奶家吃去。”自家媳婦準是給自個掙面去了,這好事他可不能缺席,陳青問他哥:“這兩口子又咋啦?”聽完他哥講述事情原委後,憋着嘴不樂意了:“咋不寫你名兒呢,咱家錢都是哥想法兒掙的呢?”

陳威頂了頂小家夥的額頭:“寫誰名兒都一樣,加上哥這份以後都給你。”

陳媽一路都喜氣洋洋的,進了娘家院眼眶又紅了,李姥姥斜眼瞪了閨女一眼:“這又咋啦?陳老大又給你氣受了?”李姥爺在旁磕了兩把旱煙袋,只要閨女占了理兒,他就打算上門了,自家閨女他瞅的清清的,除非憋屈狠了不然哪能當他們面掉淚珠子,自家跟着幹營生有了不老少進項,那是大孫子的美意,自從閨女跟着住舊房,他對那個女婿就有不少成見(偏見),這顆心又始終不落忍,私底下不知道塞了多少次錢了,都被硬氣擺咧的擋回來,有鼓氣是好事連累媳婦孩子受苦就不該是老爺們幹的事兒。

“爹,娘,”陳媽喜極而泣:“咱家彬子在該裏給我買了近兩百平的大樓房。”

李姥爺冷嗤:“人呀不能太實誠,說給你買的就是你的呀,有啥憑證沒?”姑爺上頭有老子有親娘,下頭有二弟、兒子,這家底能交給閨女這外姓人?陳老大又是個性子強的不容踐踏的主兒,能吃這種虧?

陳媽擦了擦眼淚:“嗯呢,咱家彬子沒白呼(忽悠)我,身份證都交上去了我還簽了字兒的,那房證過幾天就能下來。”

李姥爺聽完臉上有了點兒笑模樣,從煙口袋捏了把煙葉,還沒點燃又改了主意爬上炕掏出陳老大“進貢”的煙卷,這是高級貨平時都沒舍得整兩口,抽的沒旱煙有勁,女婿送的不抽白不抽,這批整完了他陳老大還得再進給送來,縣城大房歸了閨女,他也跟着水漲船高了。

妹子家這幾天忙乎孩子的事兒,李富自動上崗挑起看店的責任,自家東西好不出半天就被劃拉光了,還在一心二用想着美事,一轉彎被牆角蹲着的人吓的一蹦高:“來了不進屋蹲這兒幹啥呢?冷不丁地吓我一跳。”

陳爸蹲的老老實實的,擡起腦袋憨厚地露齒一笑:“我那啥不是等着咱爹出門迎接我嗎?大哥,你進屋給打聲招呼呗,小蘭不會學話我都蹲好一會兒,都沒出來過人兒。”

李富噴笑出聲,還叫爹出來迎接?帶着鋤頭還是掃帚?進屋剛開個頭老兩口帶着閨女還真出門了,陳媽含着淚看着蹲牆角的自家男人,今兒個這個大老粗讓她感動哭了好幾場,當年他就是蹲在那兒一蹲就是半年,陳媽把人拉起來問:“你又整啥景?”

陳爸不吱聲只吱牙樂,李姥爺對老伴說:“去,新女婿上門了給炖只雞。”

“娘,我幫着殺雞。”陳爸扶着老人,搖頭晃腦的往院裏晃當。

也就一天的功夫兩家人又齊聚新房合計下一步的做法,首先房內布局必須改,張老爺子提議,一樓留下邊上三十來平的一間房當廚房,餘下兩間打通擺桌,大廳門旁開一個落地窗用來賣鹵料,貨多了一個車擺的擠還得再去做一個,二樓應陳威的要求改成小包間提高檔次,後排紅磚平房隔出邊上一間摞鍋竈用着炖盅和烀肉,陳爸量了面積大小:“能摞十個鍋臺,到時把家的鐵鍋捧來直接上竈。”

陳威一副嫌棄的語氣:“有畢要這麽省嗎,直接買新的得了。”

“你懂啥鍋用的越久做菜越有滋味,新的一股繡吧味坑人呢,到時把你爺家和你姥爺家的都捧來湊十個。”

張老爺子同意:“是這個理兒,人家稀罕咱這的土氣味,咱可不能變味喽,費點勁不怕咱憑良心做事。”

陳威:“……”他也挺有良心的,就是吧這說法才知道而已。

店面搞明白了,其次就是幾個孩子的學業,平房其餘部分改成四個小房間,裏面各搭個小炕正好供學生吃住,院子也不打算閑得把雞鴨帶過來一些免得來回跑,怕開學來不及前景打好後,立馬回村找人開始改造,楊老三知道自家兒子還混了一個小單間,感動的不得了,承諾每天白送豆腐當住宿費,免費獲得陳爸附送的兩個大巴掌,把人家孩子連累的上了高中,陳爸心裏還難受着呢,這補償一點兒是一點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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