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餘海摘下棉手套,一句費話沒說直接發成績,陳威領到成績單,回到座位先自賞一番,滿意的點點頭,前三名獎品,熏子得了一個雙肩書包,禿腦亮一個筆袋,陳威一個日記本,前五名還得留校接受同界總排名頒獎,球子扯了個邊考了第五,樹花差那麽一點考了第七,可她對這樣的成績挺滿意了,入了高中後就發現她的頭腦不如三個小子,都是硬拼拼出來的,他們學到淩晨二點她就到三點,還好落下的不是太多,她還有機會追上那個不知天高地厚的混小子,看着天色還早樹花打聲招呼,就獨自拎着三人的獎品往校門口走去。
“樹花,”李雯雯手插在大衣口袋,大步趕了上來:“你走的可真快,我還在後頭找你呢?”
“你找我有事?”樹花不喜歡這個人,讨厭說不上就覺得不在一個層次上,回的話也不見的多熱情。
“你們幾個都考進前十名了,我好羨慕呢,咱寒假一起學習吧!”
樹花對這種沒有商量就自下定義的決定很反感:“老師說了只放十天假……”拒絕話沒說完就聽到陳青叫着:“姐,姐。”
陳青蹲在校門口等了好一會兒了,帽子手套都沒帶,手交錯的插在棉襖袖口裏,腳在原地凍的真蹦達,樹花忙跑過去把圍巾給陳青帶上,又捂了捂那凍紅的小耳朵,語帶責怪:“咋跑這來了?也不帶個帽子。”
陳青兩腿緊倒次,用袖口抹了把鼻涕才回道:“我不想待店裏聽咱爸叨咕。”眼睛一亮:“姐,這包好看給我背。”
樹花把包給小家夥跨上身,左右打量幾眼贊道:“好看!”
“那包是熏子的獎品吧。”李雯雯在背後插了一句,只看了一眼陳青就轉了目光,眼中滿是不屑。
陳青表現的更直接,翻了一個大白眼:“熏子哥最稀罕我,姐,回家了凍死了。”邊說邊扯着樹花往回走,李雯雯再次說明寒假打算,陳青替樹花拒絕:“我家宜(qie三聲,客)老多了,沒空招待你。”總有小姑娘偷瞄熏子,整得陳爸挺緊張店裏一來年輕人就把熏子趕進廚房或後屋,像大家閨女似的大門不出二門不邁,這些陳青都知道,還覺得他爸這麽做是正确的,他熏子哥從小就牛氣還想以後幫着相媳婦呢,他要不同意對方也別想過門,顯然嬌滴滴的李雯雯小家夥沒看上眼。
同界的獎品就是一張獎狀,陳爸給掠的整整齊齊,還要整個框表起來,陳青失望了:“你們學校咋那麽摳呢,都沒班級發的好,我還以為能再扒拉個筆盒呢。”可不熏子得的書包都跨上身了,日記本也裝包裏了,就差一個全新的筆盒。
放假期間陳威也沒閑得,幾家都有些存款想竄楞李富和陳二叔買房,“房地産”是好前景以他的超前記憶穩賺不賠的買賣,可惜有此想法的不只他一人,市場附近的原居戶早就開始劃拉起附近為數不多的空地皮,李富、陳二叔興趣不大,幾家人能買在一起倒可以比劃比劃,沒那條件就算了反正跟着陳老大幹有好處少不了他們的,陳威心痛這分店一時半會兒都沒戲,太團結也不見得是好事。
就在陳威冥思苦想下部計劃時,熏子發話了:“把你腦袋裏擴大發展的想法扔了吧,掙錢圖的是啥?他們長輩的答案就是樂呵的過日子,你何畢再勉強呢?”
陳威瞪眼:“我只是讓他們買房等升值。”
“只是這樣?”熏子雙臂撐桌閉眼短暫的思考,這“老謀深算”的舉動讓陳威不是個滋味,以前他都聽自己的,現在翅膀硬了有掀杆起義的節奏了,熏子接着說:“我問你,他們在別處買了房升值前就空着?我不懂什麽長期性質也不想知道未來,看看眼前他們兜裏有錢才有笑臉,何畢讓他們掏空家底欠外債呢?”
一再被否認陳威惱了:“說多了你也不懂,我是為他們好。”
他的頑固另熏子無可奈何:“我聽到他們和陳爸說的話,都不想再買房,就算以後按你的想法發展我想他們也不會後悔,你應該尊重他們的知足者常樂。”站起身坐在陳威身旁摟着人的肩膀說:“你要閑不住想想楊家吧,樹花家這兩年地沒少種家禽沒少養,楊家條件有限有個豆腐坊啥都不敢多養,地又不多就指望那幾塊豆腐了,供球子上學很吃力,別看球子啥話不說,承受的壓力很大。”
“那你就直說讓我幫球子家想招兒呗,哏(hen一聲)噠(白話:說)我幹啥?”
熏子無語,這都慣成啥樣了?說不得打不得的,球子幫着忙了幾天,今天把收拾好的包往肩上一抗,就打算回村了:“叔嬸,我回家幫我爸賣幾天豆腐去,店裏要忙給我捎個信。”
“嬸給裝點肉一起帶回去。”店裏球子真沒有搭手,豆腐不夠用了楊老三也不管在忙啥,都先緊着這頭大雪殼子都沒膝蓋了,不通車都是抗過來的,家裏條件也不好,一年到頭都擠着供着孩子上學,楊老三那性子還實誠,不願占旁家便宜,送一份了轉手變得法的送回來,知道球子在店裏的夥食好,種的好大米送到店裏兩大麻袋,雞一殺就好幾只都還人情,本想着讓球子媽來店裏幫忙,兩口子合計還怕自個太土給店裏丢人,又怕經常來給陳爸他們添麻煩,愣是狠下心一個月才跑過來看次兒子,陳媽看在眼裏也不知道到底咋幫了。
陳爸也稀罕這個黑不溜秋的小夥子,認幹像當年的自已:“不然再玩幾天得了,這大雪天的凍壞了咋整,讓你爸去賣呗,你可得緊着學習。”
球子亮出招牌小白牙:“都好幾天沒見到人了怪想他們的。”
“球子,你家會不會弄豆漿和豆腐腦,那是不是和豆腐配套的?”陳威有點想法,就早上的早餐點空了,陳媽蒸個饅頭包子還不如樹花呢,張老太太年紀大了也不想累到老人家,如果球子家會這兩手倒是能占個點兒。
“會呀,要喝回頭讓我爸給你弄,我小時總喝那玩意,”撓撓後腦勺有點不好意思的說:“可能我家想用這招給我整白了,沒曾想天生底子黑,咱村也沒人喝關鍵不解餓,我爸就不想費那事了。”
陳威把他抗在肩上的行李給搬下來了,誘惑道:“有個掙錢的營生,你看看舍不舍得楊叔楊嬸受累,咱這條街賣早餐的沒幾家,你回去和家裏合計下賣豆漿和豆腐腦咋樣?一會兒讓我爸在店外擂個爐子,碗啥的店裏都是現成的,到時你家裏人自個忙乎還能給店裏提提人氣。”
楊球自個尋思一圈,他爸媽倒是不怕累,做豆腐也得起大早,那味都忘了腦後了,也不知道他爸還記得不:“那成我回家和我爸學學話,要行的話明個兒送豆腐時就整上點兒試試。”
這下陳爸不留人了,把球子往後推:“趕緊回家合計去,行李啥的就放店裏頭,到時陳爸回村給你帶回去,不管成不成爐子先你家整好了。”爐子先整好了以楊老三的性格不管啥樣都得細尋思,不然就覺得踏人情不願拉下那個面,也不知道球子回去怎麽學的話,淩晨四點鐘就上了門,陳威一向淺眠聽到門簾響尋思着就是球子家來了,陳爸的生理鬧鐘還沒到,指望着他被吵醒除了玻璃被人砸了,把門打開鐵簾子拉開,陳威瞅準目标上手就掐脖子:“臭球子,我想把你滾成雪人,楊叔快進屋暖和暖和。”楊老三應着聲從板車上卸豆腐,冷風一吹凍的陳威直哆嗦,更別提推了這麽久車的楊家父子:“球子,這麽早起來冷吧。”
“不冷,我推車都推熱了,等我家掙到錢了買個車就省事了。”
楊老三聽着兒子的異想天開,打擊道:“滾犢子,買個車送豆腐真能顯擺。”應該是聽球子說擂了爐子特意弄了個一米高的鐵皮桶,大半桶乳白色的豆漿,濃郁的豆香味大冬天來上一碗沒有比這兒更好的選擇了,陳威自個找了個二大碗盛上一碗,順滑純正後現代那些兌水的根本沒法比,球子在旁看着好笑:“你再品還是一股豆腐味。”
“你懂啥?這可和雞蛋一樣都是有營養的東西,”把碗放在一旁追上楊老三的步伐:“楊叔你打算賣多少一碗?”
楊老三對價格這個說法也是幹睜眼,昨晚和兒子合計了半天也搞不準是豆腐貴還是這兩樣貴:“豆子今兒年漲價了,和球子合計是漿水賣四分,豆腐腦賣五分,你看成不?”
“都再漲一分試試,我去把我爸叫起來幫你忙乎,球子去開動封邊機。”
“別,不用叫你爸了,張叔自個能行,現在天早你爸一天累夠嗆,歇着吧。”楊老三抱着柴火點店外新支的爐子,陳威找了一沓有店标的包裝袋,有資源就利用始終不忘自家牌子,倒上幾勺豆漿把口封住,搖晃了幾下不露漿,咬開個小口品了品沒變味,點點頭可行,球子往前湊湊:“你幹啥這能扔鐵皮車賣嗎?”
“那不涼了,這得賣熱乎的,去在外屋外把糖灌子捧來。”密封了兩袋子又放熱水煮了煮,再次确定沒變味,和球子開始裝袋封袋。
陳爸六點才爬起炕,出了屋一看傻了眼:“老三,咋來這麽早呢?”
球子拽着扒犁,陳威把棉被捂着大盆子用繩綁結實了,回頭對陳爸說:“還早呀都快出門了,球子走向廠子門口進發。”
等陳威和球子都轉了彎陳爸愣是沒看明白這又是整哪兒出,兩人跑到稍遠的廠子,門口賣早餐的不少,陳威可惜的說:“再來咱弄個高點的墊着,太低了檔次都降了,”還沒得球子反映過來開口就喊,這叫賣他門熟呀:“豆漿新鮮的豆漿,現磨現榨的豆漿,買了直接拎着喝喽,不占您上班的點兒,大叔來袋不,不加糖的五分,加糖六分,咱這打着包裝袋的放心産品,您試試?”踢踢愣神的球子:“快點給叔撿包最熱乎的,別耽誤人家上班。”接過豆漿兩手來回折騰:“叔,小心燙喲,下次再來哈。”
“球子球子,你愣啥神呢?”陳威扯了幾下球子的衣角:“你咋拉?”
球子扭着小腦袋:“這也行?”
“憑啥不行呀,這不是賣出去了嗎?親兄弟得明算帳,我家包裝袋的錢另算,”指了指廠子的門衛:“看到沒那地,你放袋豆漿過去,別要錢懂不?”
“為啥?”球子不太懂。
陳威小聲的提點:“你沒瞅見這上班的人都在門衛那兒簽到嗎?這是活廣告呀,快去。”
這擺攤的賣豆漿還真沒有,有的人也不想就着大風天往嘴裏塞東西,門衛的廣告打的不錯,一會兒功夫盆裏就見了底,陳威捅捅球子:“回去再裝,七點不到還能賣會兒。”
“好咧!”球子加足了馬力往店的方向跑,返回時還帶着熏子:“沒有多少了就裝了十幾袋子,明兒個再多弄點兒吧。”
這真是開門紅,楊老三一邊點着錢一邊自我檢讨桶太小了不夠裝,陳爸帶着人又去尋摸兩大點的鐵皮桶,熏子憋着嘴把球子扒拉到自個身旁:“我忙了一早上了,連點豆漿沫都沒得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