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
兩人吃飽喝足一揮爪子拜拜了,那些洗碗刷盆不是他們勞動的範圍,胡南追上繼續和他保持距離的章明旭問:“你到底咋回事?不想處了是不?”他就想要個明白話,掖着藏着懶得去猜。
“嗯”。頭沒擡只回複了一個字。
胡南看他這種态度了然的點點頭,驀地板起一張臉,嚴肅地說道:“你還要我做什麽呢?家裏的情況你不是不了解,這輩子我最對不起的就是我爸,因為咱倆的關系讓他丢盡了面子,是我這個做兒子的啪啪的打他臉,我頂着壓力對你一心一意還想咋樣,有些話不想說的太明白,但是不允許你變本加厲、一錯再錯,以我對你的了解,事出之時完全可以一走了之,發動油門很簡單的事兒,任何理由都不能把兩個孩子牽扯進來,處在這個圈子你不會不了解,他們一無權二無勢對方一句話就得滾回老家,事後想起仁義道德,如果那個人不出面,你能控制到哪步?”
章明旭仍沒回話,能說什麽呢?就算解釋在極度氣憤下,失去理智,忘記了思考都難以服衆了,他的沉默讓胡南理解成默認,怒不可遏的大吼:“告訴你章明旭不管你要做什麽,都不能拿他們做筏子,你再敢打這種主意,休怪我翻臉不認人。”他冷冷地說完,随即繞過人啓動車子先行離開。
章明旭站在原地,站了很久很久,雙腿麻木了才轉身望向三樓的方向,陳威追求羅曼蒂克拉着熏子在窗前借着月光繼續共舞,哪怕兩人的舞步并不完美,硬板子腰都不會回個彎,單純的邁步上下颠着胳膊,但都享受着對視中的深情及溫柔,這一幕落在章明旭的眼中真心的羨慕他們共處的幸福。
他腦中一片空白明明在思考,卻不知到底在想些什麽,機械性的踩油門、剎車轉着手中的方向盤,他甚至不記得在哪找出的鑰匙如何開的房門,完全恍惚放空,燈光亮着他站在門口看着窩在沙發晃腳丫子的胡南,以為經過剛才的豪言壯語,又将孤獨地面對冰冷的家,沒想到胡南仿若沒事發生一般,仍依然故我、獨斷獨行,章明旭剛要開口轟人,就被後頭推一個踉跄,險些跌倒,胡北大大咧咧的說:“一段時間沒見了,章小子還是這麽熱情,知道我要來還在門口親自迎接。”
胡南聽到聲音趴在沙發扶手上,半死不活的問:“哥,你咋來了?”
胡北把腳上的鞋甩向不同方位,把自家弟弟踹到一旁,坐上沙發點燃香煙,輕吸一口:“路過。”
“你騙人。”他哥向來粗中有細,這個時間段出現應該是算準了他把事都辦完了來透話的,無事不登三寶殿的主兒。
“騙你有什麽意義?不過我查到一點資料或許對小章有用處,畢竟我不從商,對吧?”章明旭給人倒杯水,坐在對面洗耳恭聽等待他的高論。
“這位齊天宇可不是一個簡單的人物,”胡南、章明旭齊翻白眼,都知道的事情還用特意去查?多此一舉,胡北不在意鄙視的目光,接着說:“清白到人神共憤的地步,國內只有他的出入境記錄。”
胡南忍無可忍:“哥,他拿着別國的身份證,國內當然沒有他的戶籍記錄了。”
“啊,對頭。”胡北恍然大悟:“我咋沒想到這點呢。”
兩道聲音同時響起:“你說謊!”
一再被戳破謊言,胡北仍能崩得住,盯着自己的手指甲,漫不經心地說:“十幾年前國內刮起了出國風,有那麽一點兒關系,加上本身的實力,可用不合法的手段在國外獲得合法的身份,冒險是不假但也有成功的不是?換個身份整個化名回國照樣風光。”看似有心實則無意,一切都是他的猜測沒有一點兒證據,人家身上标的是合法的國外身份,他不經商對這些沒有興趣,他只是向有興趣的人提供那麽一點兒線索,是真是假他們自己求證去,至于幫忙他有心無力了,因為——沒招兒。
“願咋咋地。”
胡北問他弟:“你沒興趣?那我不是白忙乎了?”
“就你瞎操心。”只要和身邊的人無關,他就不在乎管他阿貓阿狗的和他不搭噶(相互不影響)。
陳威是被人扶出衛生間的,熏子每次都要求一起洗澡,結果中途定會以站位發洩一次,陳威被折騰的腿軟還死不承認體力不足,硬撐着定義為抽筋,熏子按摩着微顫的腿部,提議:“明個兒炖點兒豬蹄給你補補鈣呗。”
“要鹵的炖的太油,”把人拉到懷中摟住,只有這時候才感覺他特爺們:“今天明旭哥好像在試探咱倆家中情況。”
“探呗,農村戶口、在家務農。”
陳威認為事情沒有這麽簡單,以胡南和章明旭的能力處理時都感到棘手,去醫院時他有偷聽到章明旭交待他人監視、調查,似乎很繁瑣的樣子,可轉天就毫無征兆的解決了,他唯一能想到的就是有人相幫,這個背後的人還是一個未知人物,陳威把自家又往上數了一輩,結果還是務農:“熏子你太爺是做啥的?”
被問之人腿扔他身上,打起了呼嚕,陳威真是瞧不起這種搞完事就睡覺的男人,聊聊天談談情一招被觸動或許還能再搞次“運動”,這方面兩人就少了心靈相通始終沒達成共識,拍着人的後背尋思了半晌,再次證明自家清白後,不知不覺進入睡眠狀态,許久熏子睜開雙眼,盯着黑暗中未知的某點記憶将他拉回了幾天前,在回家的必經之路停靠身旁的車子,看到了胡南口中被形容為出色的男人“我和你的父親有過一些交情。”這因這句話他登上那輛轎車,在那有限的空間內他們進行了一次交談。
對方遞上一張名片,上面有他名字、地位以及私人的聯系方式,熏子從沒想過在那陌生的國度有這樣的人以父親的名頭在關注自己這個無名小輩。
齊天宇說:“聽說你遇到了難關,我可以幫你解決。”
這是兩人之間的第二句話,用熏子在意的人引他上了車,結果對那個人閉口不談,直接轉到另一問題上,熏子皺眉:“你知道我很好事?”
陌生的面孔注入了一絲笑意,都說笑容是最美麗的語言,果真不假冷如冰山的氣質有它的襯托都變得溫柔慈愛,齊天宇靜靜地看着熏子,片刻後說道:“你的眼睛像極了你的父親,做為朋友關心他的下一代是我應該做的。”
“他去世近20年了,時至今日你還能記得他的樣子,我代他謝謝你,不過還是忘了吧,逝者已矣就別舊事重提了。”
齊天宇自認以他的身份拉近兩人的關系是輕而易舉的事,不過對方似乎不太領情有意推開保持距離,沒有主動打聽他父親的過往,是僞裝的冷硬還是真的不在乎,出事時他才兩歲吧,沒有感情做基礎是比較容易被遺忘。
他找了個能達成共鳴的話題:“國內的教育體系很嚴苛,個人的素質影響以後要走的路,有一種行為叫僞造證據,十幾個目擊證人只要有錢就能輕松辦到,沒人去辨別真僞因為有權,這就是現實,你的朋友一定很頭疼,處理不好你很可能就被這高等學府除了名,不要太高瞧你身邊的人,他們的無奈是能力有限,我可以替你搞定,用錢用權用那些人的弱點。”
熏子嗤笑:“我不想知道你來找我目的,你想在我身上找人情,那麽你愛幫不幫,反正咱倆是沒交情的兩類人,你地位尊貴,我渺小如塵,不過希望你不要去打擾我的家人,特別是以我父親故交的身份,他們在幾十年後受不起那喪子之痛的回憶。”
“倔強解決不了問題。”
熏子打開車門,一腳踏下:“你能記得他的樣子,想畢也很了解他的為人,有句俗話:虎父無犬子。”
兩人的交談以他狂拽的方式結束,沒想到那人還是幫忙了,或許真的很簡單,簡單到三言兩語,齊天宇應該隐瞞了做事的初衷,沒有曝光他的名字,不然兩位哥哥不會登門來試探,那人他不想深交甚至不想再有往來,他只想平平淡淡的生活不想有驚心動魄的經歷。
一切恢複如常,熏子為35塊的工資繼續奮鬥,陳威和章明旭忙開店事宜,兩人的合作并沒有簽訂合同,在胡南和熏子在場的情況下寫了一份協議:所屬旗下的便利店陳威均占一層股份,沒管協議是否有效,就當一份證明了章明旭的為人他還是能信認的,是否開第二家大超市他沒有再問,不想悔恨的記起自己十年之約的事,便利店章明旭暫估20家,陳威私下算了下是一筆不小的投資,一邊為掙得盆滿缽滿欣喜若狂,一邊為不勞而獲深感內疚,在卻之不恭,受之有愧中矛盾着,陳威對熏子說:“就提了個點子,拿錢是不是不好?”這點子還具有盜竊的形為,他急需安慰求心裏平衡。
熏子只回了一句話:“人不為已天誅地滅。”
陳威瞬間被治愈了,啃了一口臉蛋子:“正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