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
章明旭把便利店開業的時間安排在周末,陳威和熏子摩拳擦掌提前做好的準備,再怎麽說也是占了股份的,兩人此時處在前途不明的狀态,畢業後的分配,從事的工作性質都是未知,偷偷摸摸暗地操作總比一切都放在明面上好,所以這次開業兩人就是個旁觀者,以朋友的身份參加,露臉的機會就別想了,即使這樣陳威還是把章明旭送的西裝找出來,打算盛裝出席白吃白喝,就差一天他們得了導師蘇興的提點:“你們的身份是學生,校外的活動能免則免。”
熏子從校內一直觀察到家裏,他懷疑被人跟蹤了,陳威咬牙切齒恨恨的說道:“誰他媽的告小狀,也不怕爛嘴丫子。”
開業那天還是沒膽量出席,在家啃了一天的饅頭郁悶的,第一個月陳威得了四百塊的分紅,他把這筆資金用在最有意義的方面,青山村、幸福村的村裏大喇叭再一次為張、陳家響起,陳爺爺、陳爸、張老爺子和李姥爺每家收到一份彙款單,是遠方的孩子各寄的一百元,張老爺子握着135塊熱淚盈眶,一切都過得順風順水,學業、生活、人生如意須進歡,不想陳威又增加新債。
今天的雪下的很大,紛紛揚揚彰顯它似有似無的重量,熏子看了眼時間五點鐘,轉了方向打算去超市接小媳婦,兩人進入大三後多了些屬于個人的忙碌,陳威每個月都要到超市核對賬目,而他慘了點兒,經常導師調過去教訓教訓,踏着雪嘎吱嘎吱響,棉手套拂去打在臉上進而融化的雪花,臉上的笑意不減,陳威走出超市的大門就看到漸漸走近的身影,一時玩心大起躲在路旁的暗處,等人走近一個串勁奔向人的後背,沒等熏子有反映他先蹲下了,腹部的強烈抽痛讓他沒了一點兒力氣,痛苦的皺緊了眉頭,額間冒出一層冷汗,熏子哈哈大笑:“沒吓到我先把自個吓趴下了,”歪頭一瞅才發現陳威臉色慘白,忙蹲下身緊緊摟着人焦急詢問:“咋了?說話呀?”
陳威大口的呼吸着,待疼痛有所緩解了才回道:“岔氣了,”勉強的挪了幾步趴在熏子背上:“背着,咱回家趴被窩。”也不想管那些所謂的詫異旁觀或是人言可畏。
熏子把身上棉襖給小媳婦披上,厚圍巾纏上才把人背起,深一腳淺一腳的往家的方向駛去:“找明旭哥看看好嗎?”輕聲問着,滿臉的擔憂之色,動不動就拿“爺們”說事的人,是痛到極致了才展現脆弱一面吧。
這股劇烈的疼痛來的快,持續的時間不長,幾分鐘後陳威勒了勒人脖子:“放我下來氣順了。”
“老實待着吧,一會兒到車站了。”
“咯的肋骨疼。”他面色慘白如紙一手掩腹,到了家又當回大爺,脫衣褲鞋沒用他動手,半倚在床上喝着滾燙的白開水,熏子用手從頸部順到腹部,陳威假裝打了個嗝終止這項服務,水杯放在床頭櫃,搓搓熏子那陰沉的臉:“想喝粥。”最近腹部總岔氣,平時還好只要有大幅度的動作總有這種感覺,他根本沒當一回事,這種痛越演越烈,被子裏摸上硬硬的腹部,心髒咚咚咚跳得很厲害會得不治之症?
過後幾天陳威過的混混噩噩的,熏子也受了他的影響,不用細問就知道他心不正焉的藏了大事,忍了幾天實在受不了了,如果生命被打上了短期期限,他想知道還有幾個月可活,上有老下有小他不能一走了之,怎奈膽量有限休息日拉上熏子接受最後的審判。
看到章明旭時眼圈都紅了,哽咽着說:“哥,我完蛋了八成得了絕症了。”熏子不可置信地全身顫抖,猛着站起坐着的凳子摩擦着地面産生了刺耳的聲音。陳威吸了吸鼻子把最近不尋常的症狀一一坦述,面子和命比,簡直小巫見大巫。
章明旭聽後,一下子愣住了,手支撐着額頭半晌嘴唇翕動:“威子和我過來,”只做了一項檢查就确診了病因,有些話他難以啓齒,畢竟當初有意隐瞞了一些事,他們只是普通的孩子他不希望背負着壓力過完餘生,沒想到事有偏差,他們的關系、自己的馬虎鑄成了無法彌補的錯誤。
面前兩娃絕望的等待,他實話實說了:“上次受傷住院我查出你體內多了不屬于男性的器官,這種隐形雙性我并沒有接觸過,所以不知它是不是能發揮功效,不過事實證明它有了存在的意義,左右都得挨一刀不過時間的早晚由你來定,是現在還是三個月之後。”
都沒聽懂但陳威蒙了,熏子傻了。
“男人還是不同與女人的,這不明顯的突起卻已六個月了。”他接觸過不少的疑難雜症,拿到陳威的體檢報告時研究了好長一段日子,醫療設備不斷的提高先進,如果在那落後的縣城能接受一次正規的體檢,應該早就發現了不同,章明旭看着驚慌失措的陳威,他有此表情是正常的,爺們的身體,有些陰柔的爺們長相,偏偏體內多了一個不是爺們的器官,到底是怎麽辦到的?做為醫生只能說是一個難解的謎,不能保證這種逆天的行為下身體會不會衰敗,能做到的只有手術過程中的盡力而為,除掉悲觀的想象六月才感到不适,想畢影響不大。
兩人無言以對,心裏亂了徹底亂了,章明旭把人送回家在他們下車前又提了句:“他是個很健康的男孩子。”
只過了二三分鐘他看到熏子沖下樓,車窗搖下一半又默默的升起,他不會看錯的那臉上所現的欣喜若狂,他們何其幸運,在這個圈子擁有和愛人的血脈是遙不可及的夢,他聽過上萬個孩子的心跳,唯有這一次深深的被觸動,儀器中模糊的影像在被一個男孩孕育,一個屬于他們兩人的孩子可以解決很多事不是嗎?
陳威把自已關到房間裏,不尋常的人生正常的男人,發生這種事沒人會心平氣和的面對,對他來說無異于第二次的天方夜譚,第一次是重生,第二次是他的存在,原來某位大神沒有将他遺忘,他的執念另他重生,舊債未清之時又加新債,養弟弟一輩子的心願,和熏子共白頭的承諾……在這之上又加了兒女債,人這一生他體驗的全乎,章明旭讓他選擇手術的時間,下意識就想逃離,他是死過一次的人,比任何人都看重生命的珍貴,他不願在此時躺在那冰冷的手術臺上,經歷剜心之痛,不知道這個小人會不會在初來人世時發出啼哭,或許很虛弱或許只是一、兩聲,他短暫的一生被這個父親親手完結,他很乖在成長了六月才發出信號,在不經意間給予的傷害中仍頑強着生存着,就算被說是怪物都要挺過三個月,還有家有父母他們終究不會舍棄自己的。
熏子第一次偷拿了小媳婦的錢,買了雞買了肉,連奶粉都買了兩大包,輕手輕腳的推門而入,慢動作坐在床上盤起腿,搓搓陳威的胳膊低聲問:“他睡覺了?”怕人沒聽懂又細心解釋:“咱兒子是不是睡了?這樣不好老子還想給他整好料呢。”
他的神經兮兮給了陳威壓力,潤了潤雙唇艱難的開口:“那個我以前聽說過有人長了四條腿,有人得了多毛症,還有一些長相畸形的,和他們一比我也不算太奇怪是不?”語無倫次的說明着他與大衆沒什麽不同,關鍵之時他倚靠父母,那熏子呢?會讨厭會厭惡他的不正常嗎?
熏子在陳威說話時就由坐改為趴,說的話他是一句沒聽進去,曲起手指在小媳婦的腹部左敲敲右敲敲:“這麽小他能翻身嗎?咱兒子可委屈壞了,小子你可得好好長,你兩爹下輩子的重見天日就看你了,能把你太爺和你爺整樂呵了,老子願給你做牛做馬。”和兒子打完招呼,又抱緊媳婦的腿,臉上有着幸福的笑:“上輩子你一定做了對不起我的事兒,這輩子在我這兒丢了人失了心,連面子都砸進去了,從咱倆處對像開始我就在琢磨怎麽說服家裏人同意、祝福這種不能顯露在外的情感,事實證明咱倆就是天造地設的一對兒。”
“你不在意?”
“我在意的是有這小子在,咱倆下半輩子不能安生了,我做飯去好吃好喝先給伺候好,不然兒子琢反天了夠咱倆受的,明天再去找明旭哥合計合計,威子,為了咱倆的未來這小子一定得平安了。”
陳威松口氣看他的表情不像做假,是真心要他們父子倆的,轉念一想為兒子抱不平:“在你心中小家夥就是被利用的?”
“錯!”熏子載笑載言:“這小子還得給老子養老呢!”
章明旭對他們的決定并不意外,如果是他也會借此機會為未來駁上一把,手術時間定在大年初二,那時醫院在休年假,為了迎接二人的孩子他決定關業到陳威出院:“我會和你們家人解釋的。”這事的發生他也有錯,如果當時沒那麽多顧忌提上幾句,更許就不會發生了。
“不用了哥,”陳威拒絕了他的好意,這場杖還是親手解決吧,冬天穿得厚重,沒人會想到這種“靈異”的事,陳威抱着這種僥幸到是沒啥壓力,他做為當事人在最初不适時都沒往這方面想,就不信其他人能“慧眼識珠”,事情發生到這一步他沒了具體的規劃,順其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