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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八章

陳爸墨跡了一路無外乎就是不同意兩孩在一起過日子的事兒,再者是家裏的老人家偏心眼兒,還一個勁地問媳婦咋整?陳媽挺不願搭理他的,都說兩口子處久了話題就少了,輪到陳爸就變了樣,歲數越大話越多,一件事能當她面兒墨跡五六遍,老人家哪是偏心眼兒,她拔電話時她娘哭的沒音兒,她爹聲沒吱直接換了人接,像她一樣自我檢讨上了,她私下和大兒子談了,和熏子的這種關系斷了,孫子家裏幫養着,以後工作了好好說個媳婦做個正常人,兒子抿嘴直搖頭死活不同意,孩子大了不願聽老的啰嗦了,住院時熏子給擦臉擦手、端屎端尿,陳威疼得受不了發個脾氣他就給人賠笑臉,當媽想幫忙都插不上手,孫子奶瓶空了他大半夜跑到醫院去取,不通車走上半個多小時回來手都凍僵了,換下的界子全是這個當爸的在洗涮,這一切她都看在眼裏,村裏那些畢了業的分配到城裏上班的,做了文化人回村就覺得高人一等了,頭昂的那個高,幹兒子是村裏的第一批大學生,到現在沒人超越的名牌,做到這個份上她真的挑不出任何理,這麽多年了一想到當年熏子從舊書包往出掏罐頭,跪地叫爸媽心裏還是一陣陣犯酸,老爺子看孫子不順眼了打幾巴掌踹幾腳,孩子縮在那裏她這心疼的受不了,還能咋整走一步算一步吧!

張家老兩口也在家裏說這事兒,老太太高興地宣布:“蘭子兩口子說了曾孫子帶回村兒,你就別再和孫子動手了都給打怕了。”

熏子端着臉盆把兒子的尿片往暖氣上搭,聽到他爺說:“在外頭上了幾年學,老師就教他們和家裏人耍心眼了?哪次不是在你和蘭子面前有意無意的掀袖口子,你們看到傷了心疼了他就贏了,再給我整這些偷雞摸狗的事兒我揍不死他!”熏子放下挽到胳膊肘的袖口回屋看兒子,小家夥喝完奶正在補眠,熏子大臉對着兒子小臉告狀:“你太爺鬼精的。”

“咋了,又踹你了?”陳威對老爺子的“家暴”行為挺有看法,熏子從小到大哪受過這麽多打,挨了一拳頭低着頭不言不語的,兩人相處時他不覺得自己多強勢,患難見真情看着熏子縮在他腳下的身影就覺得拿對方的感情在欺負人,感情是兩人的事,打罵都讓熏子一人擔了:“給兒子起個小名吧。”這事他能說上話,再怎麽說也是孩子的父親,起大名他不參與,姓氏問題就沒法說,熏子是張家的獨根姓張怕陳爸會反彈,說姓陳又怕熏子有意見,幹脆兩人給起個小名,大名讓家人合計去。

“我起?”熏子咬着下唇點下頭,其它八成真沒他的份:“也好,”眼珠向上翻着眼睛眨巴眨巴的,陳威模仿幾下這思考模式眼珠子差點沒脫眶,熏子思考着他就搬過人家的手腕輕輕按摩,這兩天說手腕疼,沒磕沒碰不知道哪兒沒用過勁抻了筋,今天看着有些腫了,兩手相扣大小分化明顯,陳威的手白嫩細長,熏子的手寬厚有力,遺傳是很奇妙的都說熏子長的像他父親,陳威對那人沒印象,到覺的熏子和他爺長的連像,眉眼像、手腳的形狀也像。

“叫嘎(ga二聲)豆,”眉頭一挑挑很是得意:“咱家那兒說某物、某事頂好、非常好不都說嘎嘎地嗎?我的兒子就是最好的。”初入人父的驕傲、對兒子的期望容入了在名字中他很滿意。

“那豆字怎麽講?”陳威認為土氣不贊同的問。

“胡咧咧的,順口就成就叫這名了。”親了親小臉蛋,碰碰小額頭親密的不得了,熏子抱起睡眠中的兒子,一步一颠的晃蕩:“咱爸準稀罕。”

陳威瞅他那嘚瑟樣沒了言語,起店名時年紀小就算了,都大學生了還這麽沒水平,陳媽剛進門就看到熏子的危險動作,差點沒吓過去:“熏子,別這麽颠喲!”忙把外衣脫掉去了去寒氣接過孫子:“傻小子,孩子骨頭軟可不能這麽颠。”

陳爸在後大呼小叫道:“颠散架了!颠散架了!”

老兩口聽到音兒出屋看情況,陳媽怕熏子再挨揍:“沒事沒事!”順便瞪一眼急得伸脖瞅的陳爸。

陳威挑過話頭:“媽,我們給孩子起個小名,熏子給咱媽解釋解釋。”

熏子把那套理論一通掰扯,陳媽覺得不錯還幫兩孩子說話:“真有點兒當爸的意思了,這名起的帶勁咱農家孩子不講究花花綠綠得,有點兒說法孩子好養活就成。”

陳爸咳嗽兩聲提醒媳婦他要抱孫子,整個人貼暖氣片上好一會兒了,剛接上手小家夥就醒了瞪着眼看他爺,陳爸這個樂啊:“咱家嘎豆就看瞅我這個爺爺,這小子長的壯實,乖的真讓人稀罕。”在他眼裏自家孫子好的沒邊了,連帶着名字都認可了,在起名的問題上他和熏子很有共同點。

今天到是見點兒日頭,陳媽把暖氣的尿布曬在陽臺,屋裏好幾個暖氣冷是不冷,總感覺有點潮氣,孫子才半個多月有點兒閃失就是大事,肉腌好把忙前忙後的熏子往屋推:“去歇着,吃飯了媽再叫你。”這些做飯炒菜的電器她會用的差不多了,就不用幹兒子打下手,眼瞅着待不了幾天:“去吧,媽給你做好吃的。”

熏子将陳媽抱個滿懷,他小時抱着陳媽的腰耍熊,長大了像個男子漢能替她擋風遮雨了:“媽媽,謝謝您!”

陳媽拍拍這大身板:“都多大還跟媽耍賴,去扒會兒累夠嗆。”

熏子沒放手滿心都是感動,她代替了自己親生的母親養他愛他,像對待親生兒子選擇無條件地容忍、原諒,自已是幸福的:“我和威子商量過有一天長輩老的走不動了,背着爺爺、奶奶,還有威子背着爸爸,我背着媽媽一起去村中的老槐樹下曬太陽,那時我們也老了咱是老頭子、老太太了。”陳媽聽着幹兒子的話,笑出聲:“就你爸那樣能讓你們背才怪……”聽到敲門聲推了兒子一把:“開門去準是你哥來了。”

“嗯呢,”這兩哥哥工作忙,好一段沒上門了,門一開哥字沒出口愣了:“亮子,你咋來了?”餘光掃到他奶抱着孩子進了房間才迎人進門,給人介紹:“爺,爸這是我同學——亮子。”

亮子各打了招呼才道明來意:“導師給的地址讓我來找你的,”學校是有規定的搬離寝室要标明暫住的地址,兩人這地兒還挺好找公交車直達,陳威聽到聲音從房中走出來,亮子問:“你腰還沒好呢?”後幾個月陳威總是怕漏底,走路都是哈着腰,亮子和他們關系好詢問過,他就說腰疼:“可不咋地,導師讓你來的?”

“咱出去說。”熏子牽着人就要往出走。

“你咋辦事的過門就是客,哪有攆客的道理,”老爺子又往人牽回來:“娃兒,一會兒在家吃飯。”熏子向他爺擠擠眼睛,意思是他兒子還在那屋待着呢,他爺沒理那茬:“娃兒,有啥事兒和爺說。”

亮子挺自來熟的一個人聽人家留吃飯沒客氣,坐在老爺子身邊穩穩地:“陳威給我找個工作,明天去報告在家沒多待怕誤了事。”

陳威給人介紹到便利店,過年人員緊缺亮子又說過他家的情況,沒有顧客時還能看會兒書,一人看店不用看人臉色挺好的工作內容,可現在不是顯擺這事的時候吧,導師不會無緣無故派人來的:“亮子,說正事!”

亮子還想多和人家套套近乎,被陳威打了岔才掏出一張紙往茶幾上一拍:“導師說了讓去兜底呢。”

陳威打開一看是熏子簽名的,眼光犯冷:“這是啥時候的事?”他是輕意不挪地方,熏子搞些小動作也沒心思察覺,這麽大的事竟然瞞着他。

“我就說嗎,你要知道能不勸着,多好的機會說放就放,”亮子還覺得事情不夠大,喝口陳爸端上來的白糖水接着說:“學校派去的替補犯了錯誤,提前結完工資給打發了,張熏簽了字後果當然由他負責,導師不找他找誰?難道讓學校背黑鍋啊,要我說你也別吃中午飯了,趕緊去學校商量怎麽辦吧。”

“愣着幹啥,麻溜過去,”老爺子沒明白啥事但從陳威的的表情看是小不了,陳媽拿件棉襖給人套上,陳爸第一次給人個正臉,說了句:“傻呼呼!”

這人是兩孩子的同學,看着是個沒心眼的老爺子就想透透話,四個家鄉菜把人伺候的樂呵,也知道陳威老家沒有每餐有湯的說法,就着白開水吃的就挺香,老爺子給人夾了塊排骨問:“娃兒,年年都歸家啊?”心裏還是在意這個問題的。

“嗯,我是本市一個鄉鎮的坐車只就四五個小時,我兒子今年五歲了,媳婦一個人在家照顧老的還得養小的,總回去都感覺對不起人家,哈哈,您看我叔都傻了,”可不陳爸一聽人家都有兒子了直接愣了神,筷子卡在盆子上空都不知道怎麽下手了:“其實這不算奇怪的,我同學還有子女上初中的呢,三十來歲夾着煙沒事打兩手撲克,往導師面前一站乖得像孫子似的。”

老爺子嘆口氣:“俺家兩孫子三年都沒歸家。”數着天的過日子他不會記錯的,陳威看看老爺子沒敢插話,他挺怕這人的,和家人做營生時偶爾也會接觸到老爺子探尋的目光,讓他有種無所遁形的壓迫力。

“嗨!我上大一下學期時才知道高年級怎麽瞧不起這一界新生,說太嬌氣了,他們二三年不回家是正常的,學校供吃供住放長假都出去打工,這裏的工資高啊,說句真的沒幾個家庭條件好的能省一分是一分,不過,他們應該都希望張熏回家的,他第一次實習是大二吧,對方還給了感謝信,這些人私下說大三還得是他,只要他回家了機會就能落到別人頭上,爺,您知道我們學校多少名學生嗎?上萬了可每年就這一個實習的機會,這一路爬上去分配時起點就是市級,您們不知道我們是上着學心裏都壓着事的,上界大四生有的分到農場、有的分到學校,像我們讀的法律系說沒私心那是假的,誰不想往政&府&機關進,有的在別的科系讀了兩年照樣往我們科系轉,都是帶着檔案和戶口離校的,分得高與低區別大了。”

陳爸聽人家一說看了幾眼自家兒子,和媳婦嘀咕句:“這麽說不回去也行。”陳威沒留意到他爸看他的眼神一心想着熏子的事兒呢。

作者有話要說: 回家了這幾天忙得幫媽媽進行年前打掃,走走親戚竄竄門,以前俺說過媽媽是姥姥家最小的孩子,俺的輩份挺高,二舅的孫子比我大五歲叫俺姑姑,2016年生了大胖小子,會論輩的親已猜出來了吧,俺當奶奶了,這個暈乎!今天補三更先別急着刷怕後面犯毛病,過個幾分您再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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